嫣然江山 作者:镜中影(17k小说网vip2014-1-16完结)-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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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那么,答应司哥哥一件事。”
她举指对天:“百件都好。”
“无论这场医治的结果如何,小光都不可责怪自己。”
这个傻瓜。她忍回眸内湿意,高仰下颚气势凌人:“小光是天下最没心没肺的妻子,司哥哥莫杞人忧天,放心相信小光和江浅的医术就好。”
这个人儿啊,他今生今世惟一的小妻子,教他如何不爱,如何放开?司晗翻身,唇舌与她纠缠。
“不行……司哥哥需要养身……”她娇喘咻咻的打个小滚逃离,抗拒这份诱惑。
“小生听娘子吩咐。”他含笑,伸出双臂,“抱抱?”
“……抱抱!”她绽放灿烂笑靥,投入怀抱。
今夕何夕,与君同眠枕席。若能换你长生百年,愿舍尽我三千青丝。
三九章 '本章字数:2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2 00:42:49。0'
今日,云州城内,气候剧变,刹那间乌云压顶,豪雨如瀑,街间积水成流。
就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林成裹着一身已然形同虚设的油布防雨衣,冲回府尹府内主子所在的清静院落。
“禀王爷,鸾朵小姐找回了薄御诏和司大人!”
胥允执刚刚视察过云州城四面城墙的防守归来未久,命人打来热水,将几个被府尹自作主张派来伺候的婢女挥退下去,正欲自行沐浴更衣。
“你先把那身雨衣脱了。”他避开门外一涌而入的水气,道。
“是。”林成甩下外罩,看清主子也是半身湿衣,“属下伺候王爷换了衣裳罢,小心……”
“不必。”他径自走进屏风后,脱衣沐浴,“你方才说了什么?”
“鸾朵小姐找到了薄御诏和司大人。”
他目芒明灭:“怎么找到的?”
“是轻功最好的鸾朵小姐自己用绳索攀下去,攀到半腰处的时候发现挂在石棱上的一角衣衫,而后往下走,最终是在谷底的一处山洞内发现了薄御诏和司大人。”
他覆眸,问:“都还活着?”
“听说薄御诏身上虽有多处伤痕,但尽是皮外伤。可司大人似乎就严重许多,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醋。”
他允执探向长巾的手微顿,道:“他们人在何处?”
“在苗寨,昨日晚间鸾朵小姐找到两位大人后带回苗寨,大图司今日派人过来给王爷送信。”
“命府尹找来云州城内最出色的大夫,随本王赶去苗寨。”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他洗浴穿戴整齐,步出屏风。
林成瞄了瞄外面雨势:“现在么?”
他裹上披风:“就是现在。”
“属下自是不打紧,但王爷您方才已经淋了雨……”
“本王好歹也有过军旅生涯,这点苦还耐得住。”
“可是……”主子主意打定,自是劝止不了,林成稍加思量,“王爷稍等,属下去向府尹府借辆马车!”
他阔步迈出门槛,道:“不必等,直接到前面命府尹将他的车借本王一用即可。”
“王爷!”林成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油伞,追上已在雨中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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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怎么回事?”瓦木一脚踏客室,目眦欲裂地瞪着竹榻上遍体伤痕的某人,愕然问。
后者向他眨眸:“是某位圣手神医的杰作,如此维妙维肖的效果,本大人甘拜下风。”
瓦木长松口气,向窗外合掌祈祷:“感谢伟大的苗神,这些伤如果是真的,薄天一定会杀我全家。”
“大图司怕我家哥哥啊?”薄光圆圆的大眸坏坏斜睨,“是因为你夺了他未过门的妻子,心中有愧么?”
与丈夫同来的司晨施施然坐在她近前竹椅之上,眯眸轻嗤:“我本来还为你担心,你既然还有这个心思,算我多事!”
薄光赖赖一笑:“本大人不管是处在如何绝望的境地,总是要想办法给自己寻些开心快乐的事才行,这是市井小光的生存之道。”
瓦木目露疼爱,走过来抚了抚小女子的头顶,赞道:“我们苗人有一句民谚:越是想哭的时候,越要笑给自己看。”
司晨垂首低语:“无论怎样,这一回是我欠你。以往,也是我对你不好。”
薄光嫣然:“小光已经说过做这件事不是为你,这世上伤害我的人或者有多个,司姐姐绝对不在其中。”
“我已经给明亲王捎了信,估计他明日就会过来,你……”他们恁多男儿,难道真要一个娇小如斯的女子将这桩事情担起?瓦木心生愧疚,“你如今反悔还来得及,明亲王那边我有法子应付。我也愿意亲自赶到天都城,求皇上放过岳父。”
“瓦木大图司不止是云州苗寨的首领,在整个大燕版图内的苗人族群中也是威望高重,所以在你向皇上求娶司姐姐时,皇上毫无迟疑。由你去求皇上放过老司大人,他必定卖你这个人情。可是,小光是天都城出来的人,深知其中利害。你若出面,皇家势必趁机迫大图司做一些不得不做的牺牲,大有可能牵扯到你族人的利益,你若应下,伤族人之心;不应,伤司姐姐之心。”
瓦木将信将疑,眸光觑向妻子。
司晨叹息:“是,我这个也在天都城长大的人很是确定,诚如小光所说,皇家不会白白放过过个可以令你伏首称臣的机会。”
“纵然大图司不求,皇上也不会杀司相。司相对大燕的奉献和忠诚,皇家人心知肚明。你求,皇家不过顺水人情。你不求,皇家也不乏台阶收手。无论是哪一样结果,司相被毁掉的声望和清誉却永远难以恢复。但,我们那位老大人是将声誉看得重于生命的儒家学士,他绝不肯顶着贪墨结党的污名苟活余生,你救下他的那日,兴许便是他以死明志的那时。”
司晨以袖掩了半边粉面:“你竟然如此了解我那位顽固老父么?”
“不是我,是我家爹爹,他说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具有伯夷叔齐耻食周粟的气节,当是老司大人无疑。”
司晨怅笑,道:“薄相对家父知之甚深。家父曾说:薄相逝,自兹世间再无司某知己。”
瓦木却是大大不以为然,拧眉咕哝:“我虽然在天都读过多年汉学,但对于你们那套劝辄用死明志的气节之流仍然不甚明白。这世上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么?活下来,才有一切可能。”
活下来,才有一切可能……若爹爹也作如是想,有多好。薄光心中弥起一丝苦意,淡淡笑道:“大图司娶了一位汉家儒士的女儿,以后会越来越明白个中端倪。汉家天子统御四方,以法学治国,以儒学控人,是而,我也须从法从儒,还老司大人的清白。届时,免不得烦请大图司配合。”
司晨颔首:“在你离开后,我和瓦木也会以向太后补祝寿辰呈献雪莲果为名进京。我们那位太后娘娘最爱灵丹妙药,不会拒绝这枚苗药的圣品。”
薄光莞尔:“如此说定了……”
哒哒哒。外边有急不可耐的跫音抵达:“朋友,那位明亲王来了!”
“这时候?”瓦木瞠目。外面那些摧枯拉朽般的风声雨声是作假来的?
鸾朵一跳而入:“就是这时候,他是怕我朋友飞了?”
“看罢。”薄光撇了撇嘴儿,“我纵然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不是?”
风大,雨大,心绪飘摇,不可捉摸,恰如每人心境。
四十章 '本章字数:21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3 00:29:42。0'
薄光曾想过,如果自己再见这个人,会有怎样心境。毕竟,他一度左右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毕竟,他曾使自己倾尽所有心力去爱,去恨,去怨,去仇。
若有一日不爱,又将如何?
如今看着他,便知道,当爱情消失,竟是如此的如释重负。这个人,果真再和自己无关。
“明亲王别来无恙?”她欠首,“微臣有伤在身,请恕失礼。”
胥允执定身站了许久,方缓缓坐下,道:“你的伤,是落崖所致?”
她含笑:“是啊,王爷。”
他目底微闪:“本王亲眼看过那道悬崖,你能活下来,实属万幸。”
“是司哥哥救我。”
“司哥哥?”他眉尖一动。
她恍然:“微臣在崖底求生多日,许多次想过放弃,为了相信两人能够活下来,便以儿时的称呼来戏叫司大哥,王爷见笑。”
“司晗武功虽然不弱,但崖间救人也不免惊心动魄,他是如何救你的?”
“王爷……”她微讶,“是在审问微臣么?”
他双眸深峻:“如果是,你待如何?”
她略作沉吟,道:“微臣九死一生的归来,却遭王爷质疑,委屈自然是有的,但站在王爷的立场,却也不是不可理解。”
这话字字由衷。
初回天都,及至嫁入王府,每每被他怀疑,皆是怒恨交加。如今想来,他从来没有冤枉自己,自己对太后、对皇上从来都不是真心恭服,他的怀疑也从来不是空穴来风。那时会怒,会恨,会针锋相对,无非因为心中尚残存几点爱意,无意无识中,不堪忍受所爱之人的厉言疾色,却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当真如其所说。
诚如此刻,他怀疑自己伤势有伪,实则委实存假,自然该平和接受这份质疑。
“彼时,贼巢被破,微臣被气急败坏的叛匪余众推落悬崖的那刻,司大哥恰巧赶到,抓住我的手,却一并被拖了下去。悬崖上那些纵横的古藤缓冲了下落的力道,落地时,司大哥做了微臣的背垫。我身上只是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利石树枝滑破的皮外伤,他却内伤严重,一度性命垂危。好在崖底没有野兽出没,使薄光能够从容拖着一副破败之躯四处寻找药草和山果,勉强维持两人的性命。”
胥允执盯着这个小女子清淡柔和的面容,听着她疾徐得当的语声,蹙眉不语。
“王爷可看过司大哥了么?微臣自回来后还不曾与他照面,他可醒来了?”
“你……”他一双俊眸紧攫其面,“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是谁罢?”
“嗯?”她一呆,“王爷此话何解?”
“你以往见着本王,全身戒备生刺,语气中满满讥诮,落一回崖,令你改变至斯么?”
她哑然失笑:“王爷是不是在暗示,微臣早早便该落崖?”
“你……”
“嘻,微臣说笑了,王爷莫怪。”她掩唇,“困在崖底这些时日,薄光苦中作乐自讽自嘲的本事越发见长。人经一回生死大劫,难免有所改变,虽然微臣自己浑然不觉,但若王爷认为微臣有所改变,就当是微臣对生死的大彻大悟罢。”
与其说是大彻大悟,莫若说是淡然相对。那个利齿尖牙的薄光,哪里去了?那个不掩饰恨不掩饰恶的薄光,哪里去了?
“王爷,外面下着雨呢,您此时赶来,身子无虞罢?”她问。
看罢,连如此关怀备至的问候也出来了!他倏然逼近一步,向她伤迹犹存的脸颊探去。
“……王爷?”她未能躲过,面上浅显窘迫,“瓜田李下,王爷纵然体贴臣子,也请不要授人以柄,为自己徒惹闲话。”
掌下的温度稍觉清凉,却是她惯有的体温,那一股淡淡的药气混和着她独有气息而成体香,也惟她所有。但,真正的她在哪里?
“你的伤的确很严重呢。”掌心的不平,入目的冲击,在在说明着她所经历的惨痛。
是江医圣的手底功夫巧夺天工,自叹弗如。她赧然:“已然好了九成,微臣正在设法不要落下疤痕。”
他一笑:“还是如此在意容貌?”
她颔首一叹:“后宫美人如云,微臣若是没有这张脸,有何资格陪伴皇上身边?”
他眯眸:“到了今日,你还想进宫?”
“怎么?”她困惑扬眸,“莫非皇上已经嫌弃微臣?”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很想一吼,吼出胸口那股不知名的狂乱。这一刻,他居然想找回那个张牙舞爪的她,与自己剑拔弩张。
她垂睑低喟:“无妨的,王爷若不好说,微臣自当自己斟酌。倘若皇上当真厌弃了微臣,微臣做个宫人陪在浏儿身边长大就好。其余事,听天由命罢。”
他面色半暗,眸心急风骤雨,不输外间天地。
“罢了,多想无益。”她一边自语宽慰,一边推开身上的薄毯下榻,“微臣想去探一眼司大哥,王爷若还没有看过,不妨同去如何?”
“魏家送了一位新人进宫,被封魏昭仪,颇得圣宠。”他道。
“……是么?”
他移步至她的对面,双目不移不瞬,问:“皇兄对你有过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许诺么?”
她缓摇螓首:“没有……可是,皇上不会辜负薄光,定然不会。”
他眸生峥嵘:“你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不晓得,我只是如此觉得,如此认定……”她叹息,“无论如何,薄光总须回到天都,当面问过皇上……”
他眉峰猝然紧锁,一手握住她腕:“本王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痴情的一人?”
“呀~~”她痛呼,眉儿起颦,目际生泪。
他倏地松了五指,摇头道:“你对本王那般决绝,对皇兄却如此不舍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揉着自己的左腕,美眸盈盈相对,“因为我和王爷早在许多年前已经了断,之后不过是被皇上和二姐错点姻缘。但皇上和薄光,是全新的呀。”
这张脸,这双眸,何等坦然?他冷笑:“原来,本王是你的旧人,皇上是你的新人,你划分得倒是泾渭分明。”
薄光面色恍惚,眉际浮起几许惆怅,幽幽道:“开始一份全新的感情并不是件易事。薄光面对王爷,一度是放不下,却给不起。若非皇上愿意等待,薄光也不知道自己尚可从新开始。落崖之后,我想念过很多人,对皇上的思念却最为强烈,方明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