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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哀家哀到家+番外 作者:姬二旦(晋江2013-8-27完结,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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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做“节哀”,什么叫做“已殁”,什么叫做“亲眼”,我不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什么都是假的,眼睛也会骗你的是么。

    咯血又是怎么回事,被刀剑刺中了就会咯血了么?心力衰竭你袁云启又是怎么知道的,心长在人家那里,你怎么知道是心力衰竭!

    我脑海中浮出了那样的画面:夙愿喃喃地说不出什么话来,然而她面色一改,慌乱不堪地说:“纵是如此,可是,你也不可以用这种药!”

    夙愿汲汲的神色让我觉得有些怪异,但是没等我开口再说什么,姜衫一个手刀劈过来,打晕了夙愿。

    “纵是如此,可是,你也不可以用这种药!”

    你也不可以用这种药。

    姜衫不等她说完,就劈晕了她,明显是在顾忌什么。不可以用这种药,这种是什么药!不是迷药不是迷药的话,能让人昏眩,能让人提不出力气,能让人心力衰竭的药,还能是什么,是毒啊。

    是毒啊。

    我亲手给夙昧下了毒药,而夙昧面色动容,他以为自己赌输了,他以为我要他死,他以为他一无所有,他以为自己真是个无乡之人么?

    此心归处,便是吾乡。

    若我的心不在,他的故乡也就不在了么!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那么,我的心呢?它又可以放到哪里去?他都不在了,何处可以归息?

    最最可恨的是,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为什么要执意喝下那口茶,为什么在知晓一切之后还是那么,平静无波,他认输。

 第61节:第61章 【61】相思红豆

    认什么输啊!认什么输啊!他的赌注是自己,这一场豪赌,他就这样甘愿认输,那么我即便是赢了,我的筹码也会是一场空。

    所以他后来会说那样的话,所以他眼底始终是抱憾之色,无奈与纵容溢漫了眼角。

    他笑着望着我说,“若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拈转了一会白瓷茶杯,“只是,今年的海棠是快败了,等到今后有了空日我们一同来看,如何?”

    哪里还有以后!

    丰州城里的海棠也是无法看了么,什么叫做“一同”,若是知道了不可能实现,那么去许下什么单薄的承诺。

    谁要这样不能兑现的许诺!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我为什么以前还会觉得他聪明,他高不可攀,所以什么事情都不与他相比较。我哪是“不骄不争”,我是知难而退。可是现在他却退了,一退还退得那么彻底、那么决绝。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他的声音略带寂寥但清空邈如云月,唇角的笑容却始终如玉如泉,眸光深深深如海,缕缕沁入我的心田。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他的意思是若他不在了,撤去那蒙昧的夜,点一盏红烛照亮海棠么。谁要被烛火照着了,谁稀罕了,我就要在夜里昧着,就要愚顽,就要不敏,就要不思进取,就要傻了笨了痴了呆了都无所谓,我要的是谁,谁和我说那样的话,他不知道么。

    什么青梅煮酒,一生宿醉。什么此心归处,便是吾乡。

    什么梅花酿,什么青梅酒,什么玉佩,什么同心结,什么坏手段弄来的骗来的香囊。

    什么夫人夫人的叫的亲切。什么木桃琼琚,永以为好。

    什么去了“太”字,岂不更妙。什么太后赏的,甘之如饴。

    什么我的人,只有一人罢了。什么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

    什么叫做可是我当真了,你更固执

    哪有你固执,哪有你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和我讲一声。你说了你从不想称帝,好吧现在我信了,你不想摄政,你不想江山,那么这么拼死拼活地上什么狗屁的战场,听着我话回什么雅国啊,要是不想就不要做了,谁让你身不由己的啊。

    再从愤恨愧失之中醒来,竟是发觉自己湿了一手泪渍如血。

    战场上的嫣红之色肆意流淌,黄沙浑浊,碧血魂断。一地的残肢断臂,一地的铁戢刀枪,马踏过的地方是赤地千里,风吹过之处亦是寸草不生。简单的屠戮屠戮再屠戮,看似忠贞的拼杀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往昔的人儿脊背挺直,依旧不肯俯身,那样的姿态太卑微。冷落地一笑,却如无风过之水,一双墨池静无波,惨白的唇角落下鲜血,鲜红得慎人。

    我无力去埋怨什么,那红色太刺人。

    闭上双眼,好似能将满目的疮痍与自己隔绝开来,眸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却只能从脑中深处摸索出来那么一个少年形象,笑语晏晏,水色单衣,眉目如画。南风染绿了一池的荷花,莲香阵阵,清风盈绣。在那郎朗的日头,似剪的风里,烟柳扶摇。

    清朗的声音入耳,涤荡天地,让我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

    “木姑娘,在下夙昧”

    “可是夙兴夜寐的那个‘夙寐’?”那时的少女什么都不知,自作聪明地掩着自己,却不知那点点滴滴的纰漏早就化在了少年的嘴角浅浅里。

    “倒是那个夙,却是另一个‘素昧’的‘昧’”

    在未知黎明的夜间昧着,我倒是从了他这个名字,蒙昧梦寐。

    然而我未等云启回来,夙愿却到了元京,寻到了我,并告诉了我一个更让人吃惊的事实。

    “木姐姐,你可知道你给哥哥吃的是什么药?”夙愿此时也再恨不起来,而她此刻不杀了我,却让我更加难受。

    我已经心力交瘁,满腹的都是自责,阖眼道:“是毒罢。”姜衫给我的是毒药,我却把之当作迷药施于茶水中。

    “它还有一个名字,”夙愿凄凉一笑,“相思豆。”

    相思豆,相思。

    春夏开花,蝶形花冠,种子红如血,状似红豆,故名曰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此诗此意,与我而言,莫不是最大的玩笑。

    我与夙愿一同离了元京,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去往真州。我不知道该是以如何的面容来对待夙伯伯夙伯母,我不清楚。

    我害怕看见他们怨恨的眼神,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害的。谁让我当初不听他们的劝言,谁让我一意孤行,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当初的木府,殁了当上太后长女木及瑛时,挂上了白帆,可我并无死。而今的长乐候府,少了一个小侯爷,却没有沉沉的哀悼,连素色的衣衫都不得穿。

    他们无法穿,无法为一个身上流有雅国之血的人穿上缟素的麻衣。我之于大瑨来说,真真是一个功臣。可惜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墨戈照旧给我们开了门,不知道我究竟为谁的他,虽因夙昧的死少了那份活泼与好动,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般,愣愣地看着我,说:“少奶奶?”

    可惜没了他家的少爷。

    夙愿在我身侧,转头与我道:“爹在小楼处等着你。”

    我不知所以然,夙愿又说:“娘去了青山寺她不会原谅你的。”

    “我”干涩地开口,眼睑顺垂,惨淡吞噬了我的气力,言,“我没曾想过求得原谅。”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夙愿哼了一声,再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随着墨戈到了池岸边的小楼,荷花开了。我不由得记起当初在帝陵中幻境的模样,一池莲华,吐露芬芳。接天莲叶无穷碧,淡雅清新的荷香入鼻。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湖光滟滟,荷叶田田。

    那只低低吟唱的曲子,在我脑中彳亍、盘旋、回转不去。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想起帝陵中那位在夙昧梦里看不清眉眼的女子,该是雅国的那位长公主,夙昧的亲娘了。

    “既然是来了,就与我好好对弈一番。”夙伯伯坐在小楼前的一处荫庇之地,笑着说。

    我不禁哑然,全然不知他此番举措有何意义。只是不解地望着他,夙伯伯却刻意忽视了我的神色,径自将白子交给了我。

    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我棋艺总算是有所提高,可是若我没记错,夙伯伯却是个棋艺不精的,原先对弈我们算打成了平手,而如今可要我让他几目?

    但我暗自思忖着长辈未曾发话,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是边看他的走法,边布着棋子。却不知夙伯伯何时变了棋风,每一步都深藏不露,我被逼到困境,他全然不似当初。

    我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这半年之内狠抓棋艺,我猜想应是从前的他藏拙。敛去锋芒,若愚则幸。他是在告诫我,拔去逆鳞,安之若素。

    棋局上我层层败退,夙伯伯他毫不留情,但却没有让我死透,往往还留有一丝希冀。然而我毕竟棋艺不精,却无能将他的宽恕,他的六军不发,化为奋起之力。

    直到最后,我连反抗都不愿了。输了就输了。

    一局终,我的白子被杀得片甲不留,黑子却旗开得胜。

    夙伯伯整理好棋盘上的棋子,对我说:“小瑛,那时还是冬天呐,我记得还下着小雪。”

    我眼底的热流隐隐,几乎要夺眶而出,强行忍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时间过得真叫快如今却是大暑了。”

    物非,人亦非。不见去年人,泪湿薄衫袖。

    “你夙伯母一直待在青山寺,若不想见的话,便回丰州罢她,很难受。”

    “我无脸见她。”我尽力收回我的眼泪,奈何还是嘀哒在了棋盘上。

    “好孩子,怎么哭了呢?”夙伯伯拍拍我的因啜泣而起伏的肩膀,“这说到底,算不得你的错。”

    怎么算不得我的错,若不是我,夙昧又怎会喝下那相思豆之毒。我连那种大义凛然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话都说不出口。伯仁便是我害死的。

    “你这棋,失了赢我之心,又怎会赢呢?”

    “万事没有到最终的一步,什么都不作数。”

    “你想着要输,便是输了。”

    “责怪自己并无多大用处。”

    我渐渐地从啜泣到嚎啕大哭,完完全全失了态,袖子帕子湿了又湿,满脸的泪滴打在石地之上,被大地吞噬、被日光消融。夙伯伯就在一旁坐着,也不再开口劝我,就让我尽情地哭个够。直到日落时分,他唤了我起来,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面色哀悼地闭上了眼。

    轻声喃喃:“这到底值不值得?”

    他此话在问谁我不清楚,眼睛红肿,泪水却依旧没干。晚来的风吹到我脸上,拂过我的眼睛,瑟瑟得痛。

 第62节:第62章 【62】蟾宫木牌

    方外亭。亭外柳依依,池中水泠泠。

    二人对弈。少女嫩黄罗襦,十五岁模样;少年天青单衫,恰至十八。

    少女执白子,少年执黑子。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之声不绝入耳。

    我这手围棋下得着实不怎么样,但偶尔开了个心,便寻来夙昧一道下棋。不过算是自取其辱,分明下不过,但却妄着性子,偏要和他一决输赢。

    夙昧也竟耐着我胡来,与我这丑棋昭著的人儿来一场比试。

    “只论输赢太无意思,”夙昧在与我连下了几片盘之后,感到甚无乐趣,看似温润无辜的双眼下尽是些狡黠,“不若,败的人必须答应胜的人一件事如何?”

    我当时脑子一发热便应了下来,全想着若我赢了便叫夙昧如何如何,到时候好好戏弄他一番,却全然忘却了自己的棋艺烂得出名。

    夙昧自然是先赢了我几盘,而那时的他却要我答应他不要妄自接下皇上的圣旨。我自是感到为难万分,抗旨不受这是多大的罪过,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小丫头,哪有那等子本事。看着我蹙着的眉,夙昧好似不太过意得去,便换了个说法。

    “不然,好好想想我第一次与你说的话,记起来,则应恪守。”夙昧清毓的眼底风挽水皱,唇边的笑意未散。

    “好罢好罢,我一定恪守。”自从我与云启捉青蛙掉入瑶灵池之后,我便对从前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有着大概的影响,但是那么老远的事情我怎的还能记起如昨呢。按照我一向来不说过分之言,守着本分的秉性,我应该不会如何,倒也答应了夙昧。

    后一盘子棋我倒是像被什么附身了,竟让夙昧节节败退,最后竟是自己胜了他。按照比赛规则,夙昧也应当应下我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方想好,云启就急忙忙地拉我过去玩耍,后来我又好几日见不到夙昧。心想他不会是就趁机逃脱我的惩罚了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赢他一次的围棋的啊。

    再后来,袁崧海就莫名地去了,我又被一道圣旨加冕成了太后,要好好辅佐云启直到他有能力自己担当为止。可是夙昧没过多久就离开元京,到百泉老人哪里学师去了,再一过就是三年。三年之后,天大的事情我都忘记到姥姥家了。

    谁还记得当初的那一盘棋,谁还记得夙昧还欠我一个允诺。

    但是也不得怪他。因为他要我做的我也没有做到。

    他说待我及笄时,便向皇上请婚。可是我及笄了之后却当上了孝英德太后,压根就在那时没和他成婚。自然,原是我并未想起那令人发指的初见。

    所以现在他欠我的那个许诺就算是我说要他不要死,要他活过来,要他和我白首不相离又怎么做得到。

    是我先毁约的,他自然也就没有完成我的要求的义务不是么?

    如今他倒是不在了,回忆却成了我作茧自缚的茧。和他对弈输赢又如何,终究是什么都回不去了。

    离开丰州前夕,我给夙伯母留了一封书信。我始终是不敢面对她,她给我强戴上去的玉镯现今也是拿不下来了,我也不会再将之褪下手了。

    尔后夙愿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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