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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乌鸦儿-第23部分

小说: 乌鸦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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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人群中一个小男孩操着尖细的嗓音道:“咦,这不是赵大人家的轿子吗?”(感谢宝瓶儿同学友情客串)
  众人一片哗然,迅速涌了过来,将赵正俨的轿子为了个水泄不通,一时间对其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恨不得淹了这轿子。
  左管家大喊:“谁人在此胡闹,全是谎言,不可信,诽谤父母官,拖到衙门杖责一百。”
  众人也有些疑惑,面面相觑,这赵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妻子死了多年,连个妾都没有,又是德高望重之人,应当不会像那告示上说的,与儿媳爬灰,与尼姑□……
  这陈昀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左管家,是与不是,我们到了衙门自然就可以清楚,恩师若不在意的话,不妨与学生去衙门走一趟。”
  那左管家“呸”的朝地上啐了一口,道:“陈相公,你这些年受老爷的恩泽还少吗,怎么干得出这些事情来,再说了,就凭你,也指使得动我们老爷吗?”
  陈昀也不恼,从背后抽出一把剑亮了出来:“那你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再次哗然:“呵,这不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吗?”
  “哎呀,这后生原来是巡史大人啊!”
  “不会吧,这巡视大人长得怎么这么俊呢?”
  “妈呀,我认得他……”
  “算了吧,刘老财,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巡史怎么会光顾你的胭脂店?”
  “真的啊,他上回带了个姑娘,那姑娘挑了一大堆,结果这巡史大人没钱,只买了小小一盒铅粉,那姑娘还不满意,在我店里大闹呢……”
  陈昀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对着赵正俨的轿子道:“不知道老师可认得这个,不妨走一趟吧。”
  赵正俨到底是见过大场面,极其沉稳的道:“清者自清,淫者见淫,走吧。”
  一时间,一个青年、一停轿子还有大群的围观群众一齐向衙门挺进。
  **
  衙门里的师爷和捕快们正等着赵正俨来上朝,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并不清楚,林香雪奄奄一息的倒大堂侧面,不发一语。
  未几,迎面走来的却是个年轻后生,手执一把金柄紫鞘的宝剑。
  堂上众人傻眼半晌,看到身后一同走进来的赵正俨,这才跪下:“拜见巡史大人,拜见赵大人。”心想着这赵大人果然面子大,连巡史大人都来帮他撑场面。
  那陈昀没有二话,喝一声:“来人啊,将人犯赵正俨拿下。”
  众捕块无人敢动,忽听得那后生又到:“尚方宝剑在此,犹如圣旨,谁敢抗旨,杀无赦。”
  众人这才抖抖索索的上前拘了赵正俨,那哪里是押的,分明是扶的。
  陈昀举着剑走上堂,掀了袍摆坐下,惊堂木一拍:“赵正俨,你儿子尸骨未换,你与儿媳通奸气死妻子,有伤风化,身为儒林之榜样却与野尼暗娼淫/乱,丢尽儒士的脸面,你可知错?”
  赵正俨冷笑:“黄口小儿,公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
  陈昀也笑:“带证人钱婆。”
  那钱婆本就奉了乌鸦儿的命站在堂外等候,此时连忙道:“在,在,民妇在此。”踩着小脚就进来了。还不停拿眼扫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乌鸦儿。
  钱婆上了堂,一五一十将当年为崔氏接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附带了一个八卦:当年这赵正俨的正牌夫人就是被自己老公和儿媳扒灰这件事情活活气死的。
  “你有何凭证?”
  “当年崔氏给民妇封口的二百两银子我还存在银号里,日期可以查得到,而且,当时因为是逆产,还请了另外一个陈婆给民妇帮手,她也收了钱的。”
  陈昀冷笑,看着气焰下去不少的赵正俨道:“赵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要不要本官去您府上将令儿媳接来问话?”
  赵正俨怒视着他:“不必了。陈昀,老夫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了……”
  陈昀笑道:“老师过奖了。”

  这样这样的女人,你见过没?

  陈昀笑道:“老师过奖了。”低头抽出一张纸:“这是服罪书,麻烦老师按个手印,这里都是皖直城的百姓,我想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免得丢了老师的体面。”
  他话说的客气,那张纸已递到赵正俨面前,赵正俨低头一看,好个陈昀,这纸上历历排列的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将他从今日的地位上彻底被拉下来,他不甘心,心中挣扎。
  陈昀满不在乎的笑道:“你若不按,越闹越大只会自己没脸。”又低声道:“你出了这种事,太子会白饶你吗?你何必贪恋这些虚名呢?”
  赵正俨惊得大睁双眼,短短几年不见,当年那个单纯耿直到愚蠢的陈昀怎生变得这样老辣?
  他不信,他不信。
  陈昀冷冷一笑:“赵大人骨头真硬。”一拍惊堂木:“带人犯宝华庵静心、静音。”
  两个小尼姑就被推推搡搡的进来了,身后是个黑瘦的姑娘,不是乌鸦儿还是谁。
  那两个小尼姑完全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扭着身子对按住自己跪下的官差娇声道:“哎哟,官差大哥,弄得人家好疼啊……”
  乌鸦儿在旁边看得好不郁闷。
  她将这两个女子捉住的时候,说是让他们到衙门里说出赵正俨与他们厮混的丑事。她原本以为,这两个小尼姑一定是不肯的,因为这到底是坏名声的事,更何况他们身份特殊,是要治罪的。
  那两个女子一听倒是笑了,一个道:“在这赵府憋闷了一年,都不让出去见人,跟坐牢一样,每日对着那假正经的老东西,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偏偏这家家丁也少,连个俊的都没见着。这回终于要出去了。”
  乌鸦儿不禁傻眼,这女子脑子是不是坏了啊,居然这么合作,忍不住提醒他们:“我说……你们身为佛门中人,做出这等丑事,会被落了贱籍的,那要终生为娼的。”
  另一个一笑:“在那宝华庵被那老秃货师父领着,还不是干这行当,还得把好的俊的让他们先享用,反正都是些秃驴或者老财主,还不如我们索性到了明处,还能留头发簪花插钗的,岂不更妙。”
  乌鸦儿囧,这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啊,但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们那尼姑庵不是进香念经的吗?你们这说的,好像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那个名唤静音的道:“切,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啊,如今正经姑娘有谁愿意去做姑子的,多半是逃家想要一辈子快活不用被那男人奴役或者是被那些老尼姑骗进去的,我们宝华庵明面上是进香念经的佛门之地,其实不过是暗地里的私娼寮子,专门招待那些表面上正经的老头子去吃斋饭做斋戒的,顺便赚点银钱,不光如此,我们下面还有一条暗道直通一街远的永生寺,每逢初一十五,那些和尚哥哥来了,我们众人同欢一次的,其实也是不错的,不过我师父宝肃那个贱蹄子,好不歹毒,每次好货色就自己享用,那些烂货下脚料就让我们啃,这个赵正俨不就是的吗?去我们庵里斋戒了一个月,为了我们姐妹就不想走了,那老秃骚货索性就把我们卖给他了,哼……”
  这俩丫头分明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这一串串的说出来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和尚哥哥。真雷死人不偿命啊,乌鸦儿都想捂住耳朵不要听了:“得了得了,别废话了,跟我去衙门吧!”
  “哇,衙门,我最迷捕块了,全是穿得一样的壮汉站在那里,想想就诱惑啊!”
  静音激动的脸通红,乌鸦儿真是郁闷,呵斥道:“你们待会儿给我小心点,公堂上要是乱说话是要打板子的,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两个小尼姑迫不及待了!
  乌鸦儿倒……
  **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这哪里是什么佛门中人,分明暗娼习性。
  陈昀手指点着桌案,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那两个小娼妇分明就是老油条了,对着堂上的巡史大人猛眨眼,呵,好俊的后生啊,那赵老头坐在他侧边,跟个老糟糠似的,反正他也失势了,还怕他做什么。
  赵正俨差点没被气死,心想待会儿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知会说出些什么话来,索性自己现在就把那手印按了,脸面这种东西留下一点是一点。
  他低声道:“不用审了,老夫认罪。”
  陈昀接过赵正俨按过手印的服罪书,笑了笑:“按天朝立法,赵大人需受杖刑两百,本官看在你年老体弱又德高望重的份上,减成一百杖。”
  说着就丢了签子下去,众汉举棒开打,棒子举得高高的,落下来也听得见肉响,但是“陈昀”心里也清楚这棒子下的并不重。
  不过不要紧,他并不想要真的对这老色鬼如何,重要的是让太子想办的事情办不成!
  那两个小尼姑看那大人将他们拉到堂上来却一点表现机会都没有,有些郁闷,一旁的师爷提醒:“陈大人,这两个淫尼该如何处置?”
  陈昀见那两个丫头色迷迷的盯着自己,也回他们一个甜笑,对那师爷道:“自然入乐籍,做官妓。”
  **
  陈昀下堂出来,就有百姓围上来:“巡史大人好帅啊!签个名啊……”
  “巡史大人最棒了,恭贺巡史大人打响第一炮……”
  “……”
  陈昀只是亲切的笑了笑:“在下还要在这皖直城呆上六天,如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大家都可以来告诉在下,在下会酌情处理。”
  “呵……”真是个好官,众人纷纷拍掌欢呼恭迎巡史大人上了一顶小轿。
  上了轿子陈昀就喊热,一旁的乌鸦儿看着他道:“你扮成这样我可真不习惯。”陈昀笑一笑,轻轻撕去黏在脸上那层薄薄的皮。
  原来这陈昀竟然是苏赞所扮。
  乌鸦儿将之前和那两个小尼姑的对话一一向苏赞说了,苏赞点点头:“呵,乱到这个地步了,我待会儿让那捕头带人去把那秃驴庙秃驴庵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我媳妇儿耳朵都弄脏了!”
  乌鸦儿翻了他一眼:“你对陈昀干了什么?要不要紧。”
  苏赞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有什么要紧的,那我只是对那小子施了致幻术。”
  乌鸦儿心想着这魅门法术真是歪门邪术,要是被坏人利用,那干的坏事可就大了!
  苏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意,笑笑道:“这法术岂是人人能使出来的?它主要用的就是施法者的念力,若是施法者做了违背良知的事情,就会在心中形成阴影,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孽障,这对施法者会造成伤害,所以修习法术者要求的就是磊落。”
  乌鸦儿想想,怪不得那些魅门人干不过药门人,不光是人少,还是手段有限。
  可是她也不觉得苏赞磊落啊,只是脸皮厚罢了,脸皮太厚,做啥事都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当然没有孽障了吧。
  苏赞看她笑:“你想什么呢?”
  “没啥。”
  轿子一直从赵府角门抬进了苏赞的院子,苏赞才要下轿,却看到一个妇人正跪在自己屋门口掉泪,仔细一看不是那崔氏还能是谁?
  她穿着一身有些泛紫红的玄色衣衫,葱茏的乌发梳做一个慵来髻,插着几粒珍珠,虽然素净却别有一番风情。
  看到苏赞下轿,哭得越发凄婉了:“王爷啊,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奴家公公被那陈昀陷害,被打得动弹不得了。妾身在这里跪了好些时候都不见王爷,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好不害怕啊……”
  苏赞连忙上前扶她:“这事儿本王也听说了,那陈昀素来老实的跟什么似的,这污蔑老师的事情……估计,那个,本王想问问,这个,你那孩儿可是你公公的?”
  崔氏哭得好不伤心,苏赞本来以为她要满口否认,谁知她抽抽搭搭的竟然点了头,哭得梨花带雨道:“奴家一个弱女子,家中父亲早已亡故,实在是……无依无靠,公公他曾胁迫妾身……”说着说着,哽咽的都要说不出话来,直往苏赞身上倒。
  苏赞连忙搂着她用手为她拭泪:“竟有这种事?”
  崔氏盈盈抬起头,看着苏赞道:“可不是吗?如今让妾身怎么在皖直城立足?若王爷不弃,臣妾愿意追随王爷,做些丫鬟的活儿就成,妾身出身不是很好,不过是商户女儿罢了,不过管理账目却很拿手,这赵家上上下下的账目都是妾身在打理,妾身这些年积了些小钱傍身,若是随了王爷,自然也全是王爷的。”
  苏赞好奇:“多少钱?”
  崔氏羞涩的将手比了个五。
  苏赞道:“五千两。”
  摇头。
  “五万两。”
  摇头。
  “难道是五十万两。”
  崔氏“扑哧”笑出来,轻声娇嗔道:“傻子,五百万两,妾身已然兑做了银票了。以后……就都是王爷您的了”
  苏赞大惊,他知道赵正俨算是个清官,以他祖上积下的产业,这五百万两哪里是什么崔氏的傍身钱,分明就是赵府全部财产。
  好个蛇蝎妇人,这赵正俨也可怜,这真真算是树倒猢狲散。
  苏赞装作一副爱钱的样子,却又犹豫:“本王的王妃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崔氏道:“王爷何必怕一个妇人?何况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王爷不是一直没有子嗣吗?孚儿进了王府,自然跟着王爷姓苏了,王爷再也不用愁无后的事情了。”
  苏赞心里冷笑:本王要是要了你,银子儿子岂不都有了?可你当我真傻啊!
  他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对崔氏道:“本文不是觉得不好,可是……可是夫人长得这么娇美,人人都会觊觎,你既然给你死去的丈夫带了绿帽,又想要给你这半死的公公送一顶,若是本王哪日有了三长两短,保不齐你再发一顶给本王戴戴,王妃她丑是丑点,但是安全,嘿嘿,安全。”
  话音刚落,转身就离开了。
  留那崔氏在那边兀自吃惊的张着嘴:这王爷不是傻吗?怎么比有些聪明人还精明啊?

  上梁不正下梁还能正吗?

  陈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他梦见自己做了自己绝不可能做的事情,将自己的老师逼得没有退路,颜面全无。
  但他醒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告诉他,那不是梦,那是事实。他走在街上,会有百姓对他点头微笑:“巡史大人,您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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