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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乌鸦儿-第7部分

小说: 乌鸦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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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瓶儿冲他笑:“待会儿你自己进去看吧,王爷正在府上充先生教导王妃呢。”
  张实禄随着宝瓶儿走到内廷,透过大敞的窗户,看到一个面孔黄黄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衫,扎着双鬟髻,托着腮正看着窗外发呆。细认那粗粗的几乎要连在一起的眉毛和大大眼睛,好像是乌鸦儿。只是这洗刷干净后到底是不一样了。
  苏赞手执一根翠竹,单手捧着一本书在那里念着:“身为……那个……女子,必须以夫为……天,不可……咦,这字念啥?这个……”
  乌鸦儿很煞风景的打了个呵欠。
  苏赞眼睛一瞟,一抹变态的快感涌上他涂满粉的脸上,拿起竹子就对着乌鸦儿一顿竹笋炒肉。
  乌鸦儿也不知道到底痛不痛,十分假惺惺的“哎呀、哎呀……”干巴巴的叫。
  苏赞看她这样,心中不爽,大吼:“刚跟你说的你都耳旁风了吧?欺负老子好脾气了你个死番婆。”
  乌鸦儿连说:“我没有,我没有啊,相公。”
  苏赞瞪眼,拖长了声音道:“嗯?”
  乌鸦儿这才好像回过神来,双手抱拳跪在地上背书一般的中气十足的吼道:“夫君大人在上,小贱人不知好歹,理应该打,但是惶恐会弄疼了夫君大人的玉手,小贱人就罪大恶极了!所以,小贱人恳请夫君大人原宥小贱人本性的卑贱与愚钝,就此消消气才好。”
  苏赞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差不多,孺子可教也!”
  乌鸦儿抬头看他:“那小贱人可以起来了吗?”
  苏赞做了一个很风骚得意的手势:“起吧。”
  乌鸦儿呼了一口气,双脚叉开一屁股摊在竹椅上。
  苏赞火又大了:“谁让你这么坐的啊?”
  乌鸦儿不耐烦了,吼回去:“你个傻×烦不烦啊,这么热的天折腾来折腾去的不累啊,老娘不玩了。”
  说着一下子站了起来,撕开身上水红小褂儿,单穿着肚兜与亵裤儿跳上窗台三窜两窜的奔花园去了。
  苏赞一脸便秘的样子,在背后扯着脖子喊:“行行,本王悠着点行了吧,你给本王回来啊!本王教得正上瘾呢!我说,你个死番婆,诶诶诶……”
  张实禄看得目瞪口呆,对身边的宝瓶儿道:“这……这王妃穿成这样去哪儿啊?”
  宝瓶儿掩着口笑:“不过是和她那猴儿子在花园里玩沙子爬树呗!”
  张实禄还有些缓不过劲来:“你们王爷教这些给王妃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中秋宫宴做准备吧!”
  宝瓶儿点点头:“可不是呢,王爷说到时候带王妃出去溜一圈,让皇亲国戚百官臣民看看什么是纯爷们儿,看看他多会教老婆,这一口一个夫君大人小贱人什么叫的多销魂哪!”乐得咯咯笑。
  张实禄撑不装扑哧”笑出来,戳宝瓶儿的脑袋:“你小子也够阴损的,有你这样在旁边看主子笑话儿的吗?”

  复杂的故事

  转眼,中秋宫宴的日子就要到了。
  苏赞一如既往的为自己砸了几千两金子置行头。
  他虽然许久没出门,但是时尚嗅觉依然敏锐,听说今年天朝很流行金色,他特地为自己打造了硕大的金冠,金线织就的袍服和一把金扇。
  京城第一的裁缝铺锦绣斋把衣裳送来的时候,苏赞上下检查了一边,将那金扇骨子放在嘴里啃,皱了皱眉头道:“本王给了你们那么多银钱,你们这金子纯度明显不够,回去重做,本王要纯金的纯金的纯金的你知道吗?”
  锦绣斋的老板满脸为难的看着苏赞:“王爷,这样的纯度刚刚好啊,纯度太高颜色就偏深,也不够亮,不好看啊。”
  苏赞露出一副故作精明的神情,嘿嘿笑:“少拿这糊弄本王,告诉你,别想再本王这里玩花样,这冠子,扇子都得给本王返工,还有这袍子也要重做,务必和这冠子、扇子配成一套才好。还有,这冠子务必给本王再做大一点,越高越好。”
  这老板跟苏赞打交道不是一回二回的了,知道他喜欢贪小便宜的习惯,看着他赔笑道:“既然王爷非要如此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时间赶得急,到时候按王爷的意思做好了王爷可反悔不了了啊。”
  苏赞诧异:“干吗要反悔?莫非你不相信本王独一无二的品味?”
  老板赶紧赔笑:“怎么会呢,小人向来最佩服的就是王爷您了,真真是个识货的人啊!”拍完马屁不忘伸出大拇指加强一下戏剧效果。
  苏赞很是受用。
  **
  到了八月十四的晌午,锦绣又将冠子袍子等物送到了岐王府。
  苏赞把冠子抱在怀里啃了一口那颤巍巍的金翅:“嗯,不错,是纯金。这才差不多嘛!来人,给本王换上!”
  宝瓶儿看了看:“王爷,这金子会不会太暗了啊?”看起来不但没有金灿灿的效果,反而让人联想到……
  “你懂什么?这叫低调的奢华!”
  衣裳换好了,苏赞得意的用力将扇子抖开做出一副风流倜傥风情万种的模样,在铜镜面前搔首一番,得意道:“怎么样?”
  宝瓶儿笑得依然那么不要脸:“王爷真真乃人中龙凤,万中无一碍……”
  苏赞舍不得脱下来,在镜子前不住流连,摆出各种姿势。
  快到午膳时间,乌鸦儿在花园里玩得渴了,卷着亵裤裤脚,叉着腿就进了屋。
  苏赞还在顾影自怜,得意的问她:“你看,这一身怎么样?”
  乌鸦儿正捧着苏赞那碗铁观音牛饮,听他唤,才回身看他,只见眼前黄烘烘一大片,上面的冠子尖尖的,下面的袍子鼓鼓的,正经八百的回了句:“干嘛打扮的像一砣臭大便?”说完自顾自出去了。
  苏赞半天没回过神来,看到旁边侍女都在偷笑,脸都绿了。想着先挽回面子再说,趴着窗子骂道:“他妈的你这小贱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反了你的碍……”
  宝瓶儿偷笑一阵子,想起一件事,道:“王爷,好像王妃宫宴的衣裳还没有准备呢!”
  苏赞想了想这些礼服袍子一向很贵,他可舍不得给她花这个闲钱,思索了一番道:“我母后有几件旧衣放在阁楼上吗?叫赵婶儿给她改改,能穿就行。”
  宝瓶儿想到库房里成堆的好料子都堆在那里要发霉了,不由又叹一声这王爷真是够抠的啊!
  苏赞兀自陶醉在自己铜镜中映出的倩影里,看着宝瓶儿还站在边上,笑得很风骚:“美吧?看呆了吧?还不快去办你的事儿?”
  宝瓶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上笑得极不要脸的又赞了几句,道转身就出门了。在花园里唤着乌鸦儿。
  找了一阵,看到乌鸦儿和大圣正蹲在一处草地上面不知在干吗,似乎很是专注。
  宝瓶儿好奇的上前一看,只见乌鸦儿面前放着一个深深的竹筒,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乌鸦儿摊开自己握拳的右手,竟是七八只又大又红的蜈蚣,竹筒中迅速窜出一道荧光,竟是一条蛇,敞开血盆大口,“嘶——”一声吐出乌黑的信子将蜈蚣给卷了进去。
  宝瓶儿吓得站在那里不能动:“王妃,这是……这是……”
  乌鸦儿回头看着宝瓶儿,一笑露出白牙:“你有什么事唤我?”
  宝瓶儿看着面前这少女脸庞,只是觉得渗得慌:“王……王爷要给您做新衣裳,让您去阁楼上挑一挑花样。”
  乌鸦儿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竹筒盖上,埋回到草地里。回头对宝瓶儿道:“你放心吧,这蛇是我养的,叫做小花,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会伤人的。”
  宝瓶儿擦擦头上冷汗,心想这王妃乱七八糟的花样这么多,可够王爷喝一壶的,若是哪天把她惹毛了,搞不好要把王爷喂了这小花也说不定呢。
  **
  乌鸦儿跟着宝瓶儿去了存放端皇后旧物的小楼。
  宝瓶儿“坷拉”一声打开门锁,朱红的门推开,烟尘扑面而来。
  乌鸦儿好奇:“这里很多年没有住人了吗?”
  “是呀,这岐王府原本是皇上当王爷时候的府邸,后来咱王爷十五岁出宫开衙建府,皇上便把这园子赐给了咱王爷,这小楼原是端皇后娘娘住的地方,自她十来年前过世后,皇上下令把她心爱的一些旧物都搬了过来,这些年都没有人再进来过了。”
  乌鸦儿点点头。
  宝瓶儿领着乌鸦儿上那阁楼,阁楼转角闲置着许多箱笼,乌鸦儿随手好奇的翻了翻,却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乌鸦儿随手拾起一只小木偶,似乎是一只小狗,雕工还有些拙劣,但是却也憨态可掬。
  宝瓶儿回头看到,笑起来:“这是我们王爷小时候做的,我们王爷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聪明极了,人见人爱,他有一只小狗叫做阿黑,这个木偶就是王爷为阿黑雕的。”
  乌鸦儿摸了摸这小狗,放下了。随手拾起一只木簪,这簪子样式古朴,一头雕做蝴蝶模样,很是可爱。
  “这个是王爷为端皇后三十大寿做的礼物,只可惜是皇后娘娘当年就去世了。”
  乌鸦儿拿起来又放下了:“我还想自己戴呢,不过不知道相公看到会不会想起母亲伤心。算了。”
  宝瓶儿安慰她:“王妃大可不必有这种顾忌,实话实说,自从我们王爷九岁那年从假山上摔下来后,脑子就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所以王妃如果喜欢,大可以带上就是了。来吧,奴婢为您带上。嗯,和您很衬哦!”宝瓶儿别的不行,拍马屁一向很厉害。
  乌鸦儿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她戴着这簪子去试探试探苏赞,看他有没有反应,若是有反应,说不定这些年的痴傻都是装的。
  二人上了阁楼,宝瓶儿打开两个箱笼:“这是端皇后年轻时的衣裳,王妃挑件合适的让赵婶改改就可以穿了,她老人家手艺很好的。”
  乌鸦儿目光落在箱中,随手掀起两件衣裳,这料子都很素净,软烟白玉之类的颜色上上面绣着细碎的小花,全然一派江南女子做派,和她心底那个明丽的女子一点都不相符。她可以想象,为了西昭,这个女子完全转变了自己的性情,来到这里扮作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直到死去是有多么痛苦。
  乌鸦儿不由心生敬意,轻轻用手抚摸那些衣裳,好像上面还有着那个女子的气息。
  宝瓶儿看乌鸦儿动作,心想这番婆再怎么反骨,到底是个小姑娘,见到这些漂亮衣裳,和别的女孩儿也无异的。
  乌鸦儿对这天朝的衣裳也不怎么了解,随手抱了几件去给赵婶选,赵婶给乌鸦儿换了一件玉白色滚小兰花边的上衣,一条天青色百褶裙,改了改大小,乌鸦儿穿上这衣裳,只要不说话还是很看得过去的。
  赵婶都呆了一呆,自言自语道:“作孽啊,老奴怎么看这王妃和皇后娘娘竟然有三分神似呢?”
  乌鸦儿笑起来:“是吗?皇后娘娘很美吗?”
  赵婶擦擦眼中泪水,冷冷道:“比你美上一千倍。”就自走了。
  乌鸦儿吐吐舌头,一旁的侍女伺候她梳妆。乌鸦儿看到镜中的自己也有些诧异:她明明吃了苦藤草,为什么这张脸看上去却没有她想象中的丑呢?
  她记得师父说过,吃下苦藤草相貌就会比以前丑陋一百倍。
  可是这张脸却像极了自己少女时代身量未成的样子,虽然粗糙了许多,却也算得清秀,是哪里不对吗?
  一旁侍女一边给乌鸦儿梳头一边道:“其实王妃娘娘也是个小美人呢,虽然五官肌肤都算不得出色,但这一双眼睛真真让人过目不忘。”
  是啦,是这双眼睛,一个人即使身高、肤色一切的一切都改变,她的眼睛却是不会变的。
  乌鸦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你胆敢当面出轨试试

  晚膳时分,宝瓶儿领着乌鸦儿去见苏赞。
  苏赞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油星子把新袍子给弄脏了,还是顶那纯金冠子顶得有些累了,另换了一身花里胡哨的大红撒金花袍子坐在那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粉彩珐琅碗一粒一粒的挑着里面的香米吃。
  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却也的的确确是个真正的贵族,姿态不是不美的。
  他抬眼看乌鸦儿,有些微的怔忪,但是似乎想起早上被她嘲笑成那啥啥的事情,有些不甘心,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梭来梭去,寻找可以嘲笑的破绽。
  最后终于定格在她头上那根木簪子上,哈哈假笑起来:“我说,你还能更寒酸一点吗?你何不干脆插上一根草啊?哈哈,你这又干又瘦的,可不就像那些插标卖身的女子吗?”
  天朝人若是穷到卖鸡卖鸭或是卖儿女,就会在所卖的物件上插上一根草表示此物待卖。
  苏赞兀自干笑,乌鸦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往桌前一坐,眼睛放光的审视桌上的菜色。
  宝瓶儿道:“王爷,她是外国人,听不懂。”
  苏赞内伤了。
  乌鸦儿是外国人,她说他们那里的人都用手抓饭吃,每回一到吃饭她手都不洗就一个菜一个菜的用手往嘴里扒拉,那油水顺着她那黑黑的手腕流下来的样子,总能成功的让苏赞没了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了。
  别看乌鸦儿虽然叫乌鸦儿,却像黄鼠狼一般爱吃鸡,满桌子寻找鸡肉。可是这岐王府的厨子做菜忒不地道了,总是把什么都切成细细的丝啊丁啊,有的干脆做成什么小莲蓬啊小铃铛什么的样子,吃半天也吃不出是什么,不过倒也挺好吃就是了,可是没吃两口就没有了。
  她侦查了半晌,发现了一道她认得的菜:宫保鸡丁。嘿嘿,双手将袖子一捞就要用手去抓,一双象牙筷子伸了过来,狠狠的照她手指上弹了一下。
  乌鸦儿朝苏赞瞪眼:“相公要干嘛?我好饿啊!”
  苏赞递她一双筷子:“上回不是让你学用筷子吗?你学会了吗?”
  乌鸦儿沮丧,低头,接过筷子,好半天才做出苏赞手指那个造型,但是怎么夹都不对,鸡肉纷纷掉到了桌上。
  她索性放下了筷子:“相公慢用,我吃饱了。”
  苏赞难得的好心:“要不这样吧,你学会拿筷子之前都由我来喂你吧!”
  乌鸦儿开心的点点头,看上去很少女很可爱,苏赞笑了笑,笑得很慈祥很男人。宝瓶儿被这对夫妻的和谐感动了。
  苏赞夹起一颗苦瓜丁,对着乌鸦儿道:“来,张嘴。”
  宝瓶儿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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