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助我去宫斗 作者:翦花菱(晋江vip2014-11-27完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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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慈清宫,太后看着闻嘉慧,心里已然隐隐猜到了内情,虽面不改色,却在不觉间将手攥紧。如果事情真是那样,还被公之于众,对闻家而言,确实可以算得上大灾大难。
在太后看来,这样运筹帷幄,在她丝毫没听到风声的情况下就将事情都办了个圆全,都是妍妃带动沈家一族动的手脚,她还想不到,真正筹划布局这一切的人,是这个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皇帝。
太后开始觉得身上隐隐发冷,这些年来,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袭来,危机竟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而又难以应对。眼见妍妃如此有恃无恐,皇帝如此镇定自若,太后不禁惶然,自己一向是那个掌控大局的人,难道临到此时,竟已无力回天了么?
妍妃坦然从容地看向方锦文:“方统领请说吧。事到如今,已无需再有什么顾虑了吧?”
方锦文满目灰败,自知大势已去,翻供挣扎已没用处,便颤声说道:“是……小人与容妃娘娘有了私情,娘娘腹中骨肉……是小人的……”
这话一出,不明内里的小嫔妃们都哗然大惊。而闻嘉慧则直接昏死了过去,委顿在地。
琇莹望着她,暗觉怅然。一个得不到皇帝宠幸的女人与他人生了私情,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不过,做了这事的是闻嘉慧,是那个逼死了芸儿、又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那也就不值得她报以任何同情了。
闻嘉慧,你可是自己作死作到了这一步。
妍妃转向太后:“太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容妃所犯罪过如今证据确凿,除方统领的证词之外,臣妾也已得了几名内侍的口供,如何处置,还请太后定夺。”
太后坐着未动,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了一下眼睛。事情已被对方筹划的如此周到,自己再怎样想压下事态,保住闻嘉慧,都不可能了。别说保住她,眼下闻家面对的灾难恐怕远比失去一个闻嘉慧要大得多。
她继而眼神复杂地看向昏倒在地、正被宫女扶起的闻嘉慧。这个脱离她掌控的侄女,终于是惹出了无可挽回的乱子,这下不光是葬送了她自己,也让整个闻氏家族遭受重创,事到如今,自己是该怨她恨她,还是该可怜她呢……
大燕朝正荣五年正月十九,容妃闻氏因犯下私通外男的大罪,被暂收押于冷宫,听候处置。如今她的私通大罪已经公布于朝堂,纵使太后与闻太师权利熏天,也是回天乏力。
一时之间,多年来对闻家所为敢怒不敢言的官员们都行动了起来,变着花样地指责闻家的种种过错。尤其是言官们的骂街才华被调动的淋漓尽致,连闻太师生活中的铺张浪费都被说得好似出自经书典籍。
闻世忠教女不善,自请辞去太师之职,皇帝濂祯准奏。不过“太师”本就是个虚衔,辞不辞可没人在乎。濂祯继而“采纳”群臣建议,折衷考量,又暂罢闻世忠内阁首辅职务,命其闭门思过一月。
这个处罚看似偏轻,也是濂祯与朱芮晨考量过的结果。亲生女儿犯了这么重的罪过,依照律法自是判闻世忠个连坐死刑也不为过的,但闻家势力毕竟庞大,把他一举逼上绝路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而不好应对。另外,给闻家留些生机也是出于克制沈家的必要。
闻世忠对这样的轻判还不甚服气,陈述了对自己思过期间,朝政无人打理的“忧虑”,想将皇帝一军。沈浩荣立刻接过话头,请他放心,并向皇上保举一名自己的亲信暂时接替闻世忠总理内阁事务,保证可以在闻世忠不在期间保证内阁事务的正常运转。濂祯也轻松应允,这次的事,自然是要给沈家一些甜头的。
闻世忠身为刚刚丢了大脸的罪臣,终于无话可说,交出了宰相大权。几天之内其余闻氏臣子及幕僚很多人都被参奏,被不同程度地降了职。
不过一夕之间,不可一世的闻家气焰就被打压了大半,全然被压制于沈家之下。
太后病倒,终日在慈清宫东暖阁养病,闭门不出。后宫也再不是闻家掌控,而是归了妍妃。
连琇莹都不得不感慨,这天变的真快。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明天拉清干”的意思。
鸩毒送去冷宫的时候,琇莹也跟着宫人去了。
闻嘉慧事发当晚就滑了胎,这几天来一直萎靡不振半死不活,此刻更是全没了往日的生气,根本看不出与那颐指气使的闻昭仪是同一个人。
见了她这副模样,琇莹也忍不住怅然一叹。当日自己刚穿过来时那个朝自己丢扇子的女人,已落得这步田地了。
见到她来,闻嘉慧哼出一声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最后这副惨象。你看起来不及妍妃狠辣,实则一点也逊于她。这次我的事,也有你在背后筹划吧?”
琇莹浅浅一笑,将方才稍微升起的一点点怜悯之心尽数收起,冷淡道:“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只是为了芸儿。”
“芸儿?”闻嘉慧似还有些意外,又哼了一声,“那小丫头值个什么?杀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倒也值得有人还想为她报仇。”
琇莹缓步上前:“闻嘉慧,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已善。看来这话在你身上是无法应验了。直至此时,你还不反思,丝毫也不觉得,你沦落至这一步,都是你的自作自受。”
“我才不是什么自作自受,都是你……”闻嘉慧说着,忽然跳起想要朝琇莹合身扑上,立时被两名大力太监架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闻嘉慧便厉声叫嚷:“都是你们这些女人勾引了皇上,才逼得我不得不做这些事!没有你,也没有江婉瑜,皇上又怎会如此待我?他又怎会如此待我……”
她说着就又委顿下来,泪流满面,倒像是真受了老大的委屈。
琇莹想起来前还问过濂祯要不要再见闻嘉慧一面,濂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他而言,有关这个女人的回忆只剩下了一堆肮脏的渣滓,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美好。而这女人自己却临到这会儿都还不醒悟,还觉得错的是别人,委屈的是她自己。
琇莹叹道:“是你利欲熏心,为争权夺势而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失去了他的心,你为皇上下药,指使张善芝对我下毒、谋害瞬华、用迷香强留皇上在昭明宫,这才一步步与皇上反目,如今你为了谋得后位,不惜背叛皇上,还要说什么不得不做?”
看着双眼通红的闻嘉慧,琇莹缓缓摇头:“我不指望这些道理能与你说得通,我本来也不恨你,从没想过置你于死地,但你逼死芸儿,我就不得不为她报仇。闻嘉慧,你安心上路,去向死于你手的冤魂谢罪吧。”
这话说完,琇莹便转身走出,背后传来闻嘉慧的嘶声怒骂,但不过骂了半句就变为含混的声音。琇莹知道,这是她被太监捏住了嘴,灌入鸩酒。琇莹再没回头,直直走去。
闻嘉慧,这个一心想做皇后,还想做太后,同时又舍不得放弃帝王之爱的贪心女子,终于殒命后宫。当晚琇莹燃了香,祭奠了葛芸儿,那个自己穿到这一世后交上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101、遇刺
昭明宫众下人都经过了不同程度的审问,因事先濂祯有意将闻嘉慧事发的根源做成是从御前侍卫那一头起始泄露的假象,并未引起外人怀疑是宫女下人泄密,所以没费多少工夫,便令蓉嫣脱身出来。
宫人们被散去其余宫内各处任职,平日忠心帮闻嘉慧当过枪使的那些自是落不得什么好结果,蓉嫣因为抽身的早,没有引起注目,被暂且分到了针工局做工。
某日,芹儿为她带来皇上的口信:“皇上说了,请姑娘暂且在此忍耐一些时日,等到风头过去,姑娘与小陆御医的婚事,皇上自会做主。”
蓉嫣微笑点头。在决定帮忙之前,她最担忧的就是皇上这人是否靠得住,经过这次闻嘉慧倒台的事看来,这次的宝果然是押对了。
当然,濂祯为小伙伴定这桩婚事,是征求了陆贤平自己意见的。小陆御医比个姑娘还要羞涩,逢到这事上什么话也说不出,但很明显,并没有反对。而其父陆齐声与蓉嫣之父早有交情,也对这门婚事满意,这事也就定了。
二月初,大燕正荣帝白濂祯下旨对后宫嫔妃都提了位份。妍妃升为皇贵妃,距离后位仅一步之遥;琇莹升为妃位,赐封号为“曈”,取光明之意;其余嫔妃无论是否曾侍寝过,都升了两级位份,卫小媛就成了卫芳仪。
一时间后宫诸妃俱是欢欣鼓舞。新晋曈妃琇莹却觉得奇怪:就算升成皇后,还是都得不到临幸,这些姑娘们高兴个啥呀?
濂祯也对这件事并不满意,在几天后的影月斋小内阁会议中,他就皱着眉头说道:“本来是因为妍妃的位份必须要升,才干脆一起升了这些小嫔妃的位份。可是事后我又觉得,对她们升位还不如降位,我本就该将这些从未侍寝的小嫔妃都降为宫女,以后都散出宫去。”
朱芮晨苦笑一下,应道:“等到皇上大权在握,高枕无忧,这些事自是都可为所欲为,不在话下。”
濂祯点点头,不再去理后宫的烦心事:“近来太后与闻世忠都消停的很,满是一蹶不振的模样,倒是沈家的势头前所未有的高涨,大有取代闻家、掌握朝野与后宫的趋势。不过,沈浩荣的官职越不过闻世忠去,妍妃即使做了皇后,也不可能如太后那般压制我,所以还不足为惧。”
朱芮晨颔首道:“正是如此。依着眼下局势来看,过不了太久,皇上揽权的事便可以不再藏头露尾,而是光明正大地行事了。”
琇莹坐在一旁一直在静听,听到这里心头一动:“侯爷是说,亲政之事,就快可以堂而皇之地进行了?”
朱菁晨笑着接口道:“嫂嫂不明白么?这回闻昭仪自毁前程搞出这么一招,正是帮了咱们老大的忙,眼下形势逆转,皇帝哥哥的亲政大计也就可以提前实现了。”
琇莹舒了一口气,这些道理她也都明白,只是近期形势转变得有些快,回想起来就像经历了一场梦,总有些不甚真实罢了。
“她是一时还回不过神来。”濂祯看着琇莹哂笑一下,转向朱芮晨,“据你看来,眼下我等最需要提防的,还是闻家的反扑吧?如老妖婆和闻世忠那样的人,绝不会甘心就此服输的。”
朱芮晨道:“闻家是不会就此服输,不过依臣来看,提防闻家的同时,也需提防沈家。如今三足鼎立之势渐成,孙刘联盟击退曹军之后,孙吴说不定就要来讨荆州了呢。”
濂祯颔首沉默。
这一次与沈家联手办了闻嘉慧的案子,过程中濂祯虽然没怎么动用朱芮晨备下的资源,却很明显露了一次手腕,所以获得了一些意外的收获,那就是让一些从前蛰伏起来不敢吭声、实则盼着皇上亲政的臣子看到了希望,站了出来支持皇上。
这其中以监察院御史居多,这些言官们手里没多少实权,却有着很强的舆论优势,抛出理论纲常来令人难以反驳,给濂祯一派造了不少声势,让归权于皇上的呼声前所未有地高涨了起来。
另外,如卓红缨之父卓冬琴为首的一些武官也插口进来表示了支持皇上的意愿,外加沈家的帮助,濂祯的实力与声势都比从前高了许多,再不是那个会被权臣完全压制其下的傀儡皇帝,也有了与沈家、闻家分庭抗礼的本钱。
所以眼下确实是三足鼎立,闻家是会出手压制自己,还是会向沈家报复,沈家是会继续打压闻家,还是会利用他们一方生点什么事,这些都不好预测,都需要谋划进来,早作准备。
濂祯抬头看看窗外天色,转头对琇莹道:“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再与他们说上一会儿,便去找你。”
琇莹点头应了,起身向朱芮晨与朱菁晨告了辞,离开影月斋。
朱家兄弟都知道,最近皇上喜欢上了与曈妃娘娘到昆阳湖边那座仪凤亭进晚膳,看来今日也不例外。兄弟俩对看了一眼,朱菁晨故意撇了嘴道:“皇帝哥哥近来愈发宠着嫂嫂,连与我等共进晚膳都不愿了。”
濂祯嗤地一笑:“你泛什么酸?等你小子成亲那天,我自会陪你好好喝上一天的酒。”
朱二公子与卓家大小姐的亲事已于不久前定了下来,日子就定在两个多月之后。朱菁晨一听他提起这事,立刻小脸泛红,无言以对。
今年的春天转暖的早,年后很快艳阳高照,暖意融融。昆阳湖边的迎春花也就早早地开了,一丛丛的拥在一起,一片喜庆欢快的金黄色。这样的春日夜晚也不阴凉,濂祯近日便喜欢上了带琇莹来仪凤亭进晚膳。
亭内悬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照亮,四面撑起刷过桐油的纱罩用来防风,这里便成了一个风景宜人又温暖明亮的所在。琇莹也觉得,这里的烛光晚宴很有风味。
今天自影月斋出来,琇莹乘轿过来时,天刚刚黑下来,还未到往日传晚膳的时辰。跟随的太监为琇莹点好了亭内的灯烛,备好了坐垫引枕之类物品,请她坐下少待,便退了出去。
琇莹去影月斋时从不带宫女,所以此刻除了几个从影月斋随行而来抬轿和侍候的太监外,没有下人跟随,也没人可说说话,她坐了片刻觉得无趣,就步出亭子,在附近漫步。
今日是二月十四,天上一轮圆月映在湖水之中,悠远静谧。琇莹凝望了一阵水中月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次来这里的情景,那天发生的事很多,其中发生在这里的,就是她与芸贵人的首次会面。
往事历历在目,不过半年多的时光,境况竟已发生了这许多变化。琇莹既感慨又惆怅。
“这次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你却一点也没显得高兴。”天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琇莹转过身:“没错。当初扳倒了司琴,看到太后吃瘪,我都还大大地高兴了一阵,这次扳倒的是闻嘉慧,打击的闻家大伤了元气,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因为你觉得,死去的人总也活不过来了。”天枢自然明白,他比濂祯更了解她,知道芸贵人成为了闻嘉慧打击她的工具,因她而死,对琇莹是多么大的打击。
琇莹没有接话,见到天枢伸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