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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欢喜-独木不成林_完结_派派小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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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从那一次,娘讨厌起了你我,她和姐姐总借机找我们的麻烦。那时候你对我说,你要离开乐府了,那里并不是你的家,我说我要和你一起离开。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乐泉轻声问道。
  “我那时对你说,你不能和我一起走,他们是你的家人。”炎原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哽咽着说道:“而你说,比起他们,我才是你的家人。”
  “嗯。”乐泉微微一笑:“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兄弟。我若知道掠走欢喜这件事,竟会触动你的心,会让你这么难过,我当时一定会选择袖手旁观。乐家人对我来说固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但你才是我最在乎的那个人。”
  “你啊……”炎原苦笑着摇摇头,他把手搭在乐泉的肩膀上说道:“我也从来没想到过,会喜欢上一个女子,偏偏这个女子是我不该喜欢的对象。”
  乐泉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我们来堆一个雪人吧,就像小时候那样。”他不由分说便拽住炎原的胳膊,二人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堆起了雪人。
  欢喜望着院中那两个孩子气的人,只觉十分温馨。她悄悄打开窗子,夹杂着雪水的空气新鲜冷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那空气可以洗刷掉她内心深处潜藏着的哀愁。
  不知什么时候,院中已经悄然无声了,炎原和乐泉都不见了踪影。喜诧异地四处打量着,却听到乐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欢喜姑娘。”
  “乐公子。”欢喜淡淡说道。
  “如果你是在找炎原,我已经送他回房歇着了,他今天太疲惫,刚一沾到枕头,便陷入了沉睡。但在睡梦中,他却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他唤的是谁吗?”乐泉不动声色地问道。
  欢喜并没有什么兴致和乐泉斗心计,她蹙了蹙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乐公子来找我,恐怕不是想谈炎原的梦境吧。三日之后,准确的说是两日之后,便要把我送还给太子,想来乐公子是想叮嘱我什么。”
  “欢喜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岂敢去命令未来的皇后呢。只不过是想告诉姑娘一些我听闻的事情罢了。听说这些日子,太子府上的管家命令家丁全天盯在太傅府和丞相府门口,估摸着太子府怀疑,姑娘的离奇失踪和太傅逃脱不开干系。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姑娘曾在太傅府上居住过四年,据说太傅大人还想纳姑娘为妾室。现在姑娘成了太子的人,保不齐太傅大人因一时气愤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乐泉还想说下去,却被欢喜一挥手打断了。
  “乐公子,你是想说,即使我告诉尔夏失踪之事的真相,尔夏也不会信任我吧。毕竟你久居外地,和我平生素未谋面,没有任何理由绑架我,而太傅大人却有充足的动机掳走我。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你的姐姐乐正瑶是太傅府上的大夫人,你这样做,岂不也陷她于危险之中。毕竟如果尔夏动了气,整个太傅府的人都要跟着遭殃。”欢喜冷冷说道。
  “我那个姐姐,也该被好好整治一下了。”乐泉抿嘴一笑:“我上次已经告诉姑娘了,我掳走你,不是为了姐姐乐正瑶,而是为了乐府的安危。她已经出阁,成了子家的人,与乐家再无任何关系,犯不着为了她,而赔上乐家的人。”
  “乐公子这招不仅仅是丢车保帅,还用了一记卧槽马,横在了子寻和尔夏面前,他们二人本就有隔阂,这下一来,定要大动干戈。”欢喜略带欣赏地瞧着乐泉。
  乐泉吐了吐舌头,拱拱手说:“没想到欢喜姑娘也好下棋,改日定要好好切磋一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姑娘早早就选择了太子殿下,和子寻大人的情思,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斩断,也算是省却了后顾之忧。”
  欢喜没说话,这位乐家公子乐泉,看似纨绔倜傥,但却心机颇重,他自以为布了一局妙棋,人人皆为他手中的棋子,殊不知,再精妙的棋局,也能被破解开。
  至于如何破解,就要到尔夏归来之日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到了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欢喜便已起来梳洗打扮,她端坐在铜镜前,审视着自己的面孔。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是一张年轻恬静的脸,姣好的五官,乌黑的头发,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有着千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即将到来的重逢令她的心感到无法控制的一阵阵悸动,她一直在幻想,见到尔夏的第一句要说些什么,亦或什么都不说,这种带着一丝憧憬的焦虑令欢喜的脸上闪动着某种幸福的光彩。
  炎原默默地站在门口,他凝视着欢喜那乌黑的头发在空中缓缓地飘舞,借着微风,他似乎可以闻到欢喜发梢的暗香,那千千发丝在欢喜的手中被盘成了高贵典雅的形状。炎原觉得那些发丝像是在跳着一曲忧伤的舞蹈,如此凄美,如此令人心醉。他清楚地知道,今日欢喜要回到尔夏身边,他和她的那从未开始过的爱情即将走到尽头。在炎原看来,他们相处的时光太过短暂,而别离的时刻却又显得无比漫长。
  他无法停止心中燃烧着的妒忌,一想到欢喜会被另一个男人搂在胸前,会为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靥,炎原觉得,他应该阻止这一切。但正如前晚乐泉所说,以乞求的姿态,也许能留住欢喜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如果说,炎原的个性像草原,一望无际却又清晰可见,那么欢喜的性格就像大海,看似清澈却深不见底。自那晚欢喜痛哭过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准确的说,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客套而有礼。每日他送饭过去,欢喜会微微俯首道谢,会客气地问他是否也用过膳了。
  欢喜再也不会半开玩笑地称他为胆小的家伙,再也不会因和他的视线相交而迅速别过脸,一切都那么云淡风轻,就好像他和她之间从未迸发过火花一样。欢喜的这种温和态度,激起了炎原内心深处的愤怒。身为一个男人,他是稍显木讷,面对心爱的女人会害羞,但他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是男人,就会有妒忌,就会吃醋,就会有火气,尽管欢喜从未表示什么。但炎原清楚地知道,她不是没有感觉,不是麻木不仁,她只是不想面对内心的想法。那个巴掌,与其说是某种界限,倒不如说是一种肯定,一种对于他们之间情愫的肯定。这让炎原更不想放开欢喜,他不明白欢喜为何一定要回到尔夏身边,她绝不是个在乎地位身份的人,身为亡国公主,难道她还要把自己推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皇宫吗?
  “欢喜。”炎原轻声唤道。
  欢喜一怔,她的身体本能地背叛她的意志,转了过去,直视着炎原。炎原从她的瞳仁中看到了一抹忧伤,欢喜的纤细手指还插在发丝里,炎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欢喜的头发,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手指尖饱含了浓浓的爱意,似乎经他抚*摸过的头发,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泽。
  一根落发轻轻掉在欢喜的脖颈上,炎原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捡起那根碎发,可那碎发却固执得可爱,它顽固地粘在欢喜的皮肤上,炎原只得加重手上的力道,捡起了那根头发,把它悄悄藏进衣袖中。
  整个动作在悄然无声中进行,炎原的抚*摸时轻时重,仿佛在进行某种高尚的工作一般。欢喜知道,她应该让炎原停下来,他们的这种碰触该被绝对禁止,可她的声音梗在喉咙里,怎么也张不开口。
  直到炎原望向欢喜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泪水,他的心生生地抽搐了一下,缓缓放开手。
  在这间狭小的茅草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纸糊的窗户。太阳刚刚升起,屋内光线很暗,欢喜的面孔在这幽暗的光中显得异常惨白,若是把手靠近她的脸,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丝丝寒气。炎原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般,默默地望着欢喜,等待着她说出尖刻严厉的话语。
  但欢喜却没有,她突然拉住了炎原的手,重重地握了一下:“这些天我过得很快乐,谢谢你。”说完这话,她就收回手,不再望向炎原。
  “你很在乎他吗?”炎原沉声问道:“我是说,太子尔夏?你知道,他即将成为六弓国的皇帝,你难道愿意再度走进皇宫?”
  欢喜侧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在乎他是谁,我只知道,那个男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他的出现,让本已经死去的我活了过来,这听起来很疯狂,很不可理喻。在众人的心中,他是暴虐的太子尔夏,我是轻贱的亡国公主欢喜,看似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却……有时候命运真是很玄妙无常,谁也说不清楚,会在什么时刻遇到决定厮守终生的人。我和他之间的承诺,是一生一世不会改变的。”
  “我懂了。”炎原苦涩地笑着:“不过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想从皇宫里逃开,记得告诉我。”
  “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欢喜肯定地说道。
  “马匹已经备好了。”炎原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说:“随时可以出发。”
  欢喜的腿上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不用搀扶而自行走动,她跟着炎原移到大门口,只见两匹高大的黑马立于门前。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红骏马和尔夏的黑骏马,一时感慨万千。炎原很自然地要抱欢喜上马同乘一骑,却听欢喜抢先开口说道:“乐公子介意我和你乘一匹马吗?”
  乐泉惊讶地望着欢喜,只见欢喜也正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他冲炎原嘟嘟了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自然不介意,欢喜姑娘。”说着他一把抱起欢喜,跨上了马。
  待出发之后,乐泉低着头伏在欢喜耳边小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欢喜嫣然一笑:“你说呢?”

  第十五章:新帝

  即将登基继位成为六弓国第四任皇帝的太子尔夏正骑在他那头高大英俊的黑马背上,趾高气昂地奔向国都。
  这时的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人高马大却任性十足的小孩子了,他像真正的男人那样,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比如刚刚结束的围剿邪*教运动,他率领精锐部队,一直杀到邪教的老巢。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群被鼓动欺骗的六弓国老百姓。他们骨瘦如柴,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他们吹跑,见到整齐划一的部队,那些人如惊弓之鸟,失声尖叫着,他们双手合十,乞求所谓真神的庇佑。
  而狡猾的邪教主事儿居心叵测躲在信徒之后,他们邪恶地期盼着尔夏大开杀戒,杀光这群单纯愚笨的老百姓。正义这个字眼,总是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如果尔夏杀了一个百姓,哪怕只有一个,他的这次出战就会萌上某种阴影,无辜的血是洗刷邪*教本质最有力的武器。
  若是几年前的尔夏,一定不会洞察到这里面的阴谋。但现在,他远远眺望着徐徐上升的旭日,初升的阳光并不算耀眼夺目,太阳忽快忽慢地爬上天空,甚至还有几分调皮可爱。在尔夏的注视下,原本一派天真的太阳渐渐展露了恐怖的面孔,阳光由橘色变成了白色,光线也越来越强烈,一阵阵热浪扑打在人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东西烤焦的糊味。
  有些体力不支的半大孩子已经瘫坐在地上,百姓们也不似清晨时站成密密麻麻的一排,而是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尔夏此时正站在一个土坡上,他眯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人们。毒辣的阳光令他身边的士兵全都低下头,但尔夏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他胸有成竹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终于,尔夏将锋利的箭架在了弓上,他冲不远处的举旗士兵挥挥手,那士兵赶紧舞动了旌旗。尔夏的部队全都打起了精神,他们齐刷刷地望着尔夏,等待主将发号施令。
  尔夏侧过身,将弓拉满了,他的手微微一松,离弦之箭对着人群飞奔了过去。士兵们全都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样草率的进攻,若是伤到普通百姓,给了邪*教以诋毁部队的证据,那该如何是好。
  士兵们神情肃然,垂手而立,默默期盼着箭射偏方向。
  但射箭之人,是六弓国的神射手尔夏,焉能有射偏的道理。那箭像是有魔力一般,在快要接近人群的时候突然转了方向,竟然从人群缝隙中射向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些邪*教主事人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又是嗖嗖嗖的几箭,有人应声倒地,鲜红的血汇成了一条小溪,蜿蜒的从百姓脚下流过。
  终还是没见过世面的百姓,他们受到了蛊惑,与国家为敌,等到有人员伤亡,他们又为了保命而忙不迭地逃跑。邪教教主焰夹在人群中,希望趁机脱身,他万万没料到,尔夏的箭术已经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士兵们无不为他们主帅的技艺折服。尔夏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罪魁祸首教主焰,慢慢地抽出一根箭。那个教主十分精明,他夹在几个普通百姓中间逃窜,饶是再精准的技艺,也无法保证不会伤到那几个无辜的人。
  尔夏唇角上扬,露出了标志性的轻蔑笑容。他突然放了一记冷箭,这箭朝着天空而去,引得众人大惑不解,大家都以为,尔夏失手了。正在众人叹息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高空中坠落了,笔直地向地上砸去,不偏不倚砸到了焰身上。
  这一砸饱含了千钧之力,教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砸在头上,便一命呜呼了。他站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待众人跑过去一探究竟,竟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天鹅,个头快赶上一匹半大的马儿,这样的重量,从高空中坠落,定能要了人的性命。
  人人都惊叹于尔夏的射术,他竟然可以看到几百尺上空飞过的天鹅群,并准确地计算出落点,借天鹅砸死教主焰,且没有伤及周围百姓的性命,如此的胆识与魄力,无不令人为之倾倒。
  这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全年少雨的荣城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这大雨不仅仅洗刷掉了令人窒息的热浪,还洗刷掉了拜火邪教在这个城市布下的恐怖气氛。尔夏对于教主焰如何利用戏法哄骗百姓祈雨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生命中的又一场胜利。
  但在百姓们看来,这场及时雨是太子尔夏带来的,他们的太子竟比所谓的教主更有法力。人们跪在雨中,不停地朝尔夏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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