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似故人来+番外 作者:文安初心忆故人(磨铁vip2014-11-25完结)-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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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从舞池里出来,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全身都僵住了。那是她为了救赵凌泉失去的那只镯子。她心里百转纠结,看着凌泉离去的身影,他终究还是完璧归赵,把这只镯子还给了她。杜衡把镯子戴在了手上,忽然心情全无,和白芷打了招呼后,坐着人力车回到了后海的院子。
赵石南还没有回来,杜衡一早就知道赵石南这几天都会很晚回来,所以才去了假面舞会。杜衡把镯子从胳膊上摘了下来,只觉得很沉重,放回了抽屉里。
赵石南后半夜才回来,一身的酒气,话也没说就躺上了床。杜衡吩咐双叶备了热毛巾来,细细的给赵石南把脸擦了擦,缓了缓酒气。赵石南一把扯过杜衡的手,抚上了唇,呢喃着:“衡儿,衡儿。”
看着赵石南眉头紧蹙的样子,杜衡轻轻抚上赵石南的眉头揉了揉,温声说着:“我去给你倒盏茶。”
“不要,衡儿。”赵石南把杜衡扯在怀里,“就这么陪我说说话。”说着吻上杜衡的唇,脸。
“你说的只说话”杜衡还没有说完已经被赵石南封上了嘴,急喘的呼吸,身心的热情,杜衡很快被赵石南点燃了起来,顺承下去。心内那一点点的惆怅早已被赵石南融化,心中脑海里只有一个赵石南。
赵石南把杜衡的衣服解开,探了进去。“衡儿,我们要个孩子吧。”他呼吸急促的在杜衡耳边喘息着。
杜衡只觉得耳边痒痒的,心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摇荡起来,她在赵石南的用力抚动下有些呼吸不来,面色渐渐潮红,赵石南更是抑制不住将滚烫的唇覆在了杜衡的眼睛,唇,脖颈他的有力,她的轻柔,交织成了一幅情动的缠绵丝锦。“石南”杜衡软软糯糯的低吟,几分迷离的看着赵石南,她不再害羞,她整个身心的在呼唤着她的男人,这是她的,这里,只有他和她。
赵石南一直渴望听到的杜衡轻轻唤她的名字,如今真的听到,仿佛蚀骨缠绵,他用力的进入,与她交缠,她的微微蹙眉,她的沉吟婉转,她的吐气喘息,都让他情动的难以自已,深入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赵石南只觉的身下的身子柔软的仿佛没有尽头,任他冲抵,探入,驰骋,而杜衡早已被一下一下的冲击,心头像身下一样泛滥开了无穷的渴求,起伏跌宕的激烈,她已经化了开来。
当杜衡被赵石南最终送到了云端顶峰,她忍不住低吟的激烈,身子颤抖着,紧紧抓住了赵石南的背,赵石南在杜衡的身体里释放,深深的攥紧了杜衡,几乎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那份强烈的占据,似乎来的比往常更霸道,更沉重。
缠绵,爱恋,如同一枝上的两朵并生花,开的一室旖旎。
那晚赵石南情不自已,前后揽着杜衡几次才尽兴。杜衡已经支不起来,只是偎在赵石南的怀里,任他索求。过了许久,赵石南才稍稍平静些,捏着杜衡的脸,一双狭长的眸子深深看着她道:“衡儿,对你,总觉得不够。”
杜衡脸一红,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正经。”
“要那么多正经做什么。”赵石南抚上杜衡的小腹,叹了口气,“正经了孩子怎么出来?”
杜衡的身体日渐恢复,对生孩子也有信心起来,如今听到赵石南说起,不禁有些神往的问道:“想好给孩子叫什么了吗?”
赵石南微微沉思了一下,说着:“承祖,继业?”他需要一个能继承他事业的儿子。想着晚上的事,他眸子里方才的温情渐渐褪成了冰寒。
“还叫这些呢?现在好多人叫民照,济同,振邦…”杜衡听到报社的同事这么说,如今时兴叫新式的名字。
“你从哪听来的?”赵石南的眉头皱了起来,“民照?振邦?叫的刁钻。”
杜衡的心一颤,低低说着:“就是白芷她们说的。”
赵石南的声音冷了起来:“还见她做什么?如今世道艰难,鱼龙混杂,每个人都说不好是什么身份。生意人家,不要惹出是非。”
若是以前,杜衡也许就不吭声了,可如今她也接受了些新的思想,不由反驳着:“你也知道世道艰难。可现在新思想越来越多的人在认同,也要每人出力才能推进的。怎么能只管自己,窝在一角做生意呢?”
赵石南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杜衡有些阴冷:“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畏首畏尾的生意人?”
杜衡抿了抿唇,没有吭声,赵石南冷声说着:“新思想?民主?革命?你想做什么?与其搅和在这些党阀之争,不如把实业做好,还能给国家增些经济,比那些光知道喊声势的强。”
杜衡被赵石南说的哑口无言,但自己所学所知还太少,不知道怎么驳斥。只是低头不语。
赵石南的火大,一把把杜衡揽进胸口倒在床上,冷冷说着:“睡觉!”
杜衡有些不情愿的想挣开他的手,无奈却像钳子一样箍在了她胸口,杜衡扭了两下也只好作罢。半晌,赵石南沉沉的叹了口气。
杜衡心里也跟着疼了一下,许久,杜衡终究绷不住了,问道:“晚上同谁喝酒了?是不是有烦心的事?”
赵石南顿了很久,说着:“今天政府的王参事找我去喝酒。”
“参事?”杜衡有些愣神,那不是好大的官吗,找赵石南做什么。
“如今京城里也有个说法,一城丝绸铺,半城成悦锦。你知道吗?”赵石南冷哼了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杜衡知道从十四格格的生日party之后,京城的贵妇名媛都认准了成悦锦,订单也比原来涨了几十倍。半城成悦锦的说法,杜衡也听到过。听到赵石南的话,杜衡有些忧心:“他们想怎么样?”
“成悦锦的风头大了,原来京城中最大的丝绸供应段家和马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他们和王参事有些交情,便找到了他。让说和着能不能成立个京城同业会。”赵石南的声音很平静,心情却无法平静。他不是没有想到到别人的地盘上抢生意会遇到的风险,也不是没有防范,却还是遇到这样的情形。
“同业会?扬州城也有,成立了又有什么用呢?”杜衡不解,按着扬州城的同业会,只是制定个大致的价格,不要太欺行霸市就好。也起着行业组织的作用。
“这个同业会欺人太甚,不仅要成悦锦降低价格,还要根据账目加大成悦锦的税赋。如果不同意,就只有两条出路,一是成悦锦让出市场,每个月限单售卖;二是给他们代理,由他们经营成悦锦在北京的生意。”赵石南说着冷笑,“想的倒好。”
杜衡明了,同业会的成立不过是个说辞,价格和税赋一定是大的让人承受不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拿到成悦锦的代理。如今成悦锦已经做到了京城的第一,这块肥肉最终他们是想抢着吃,而不是扔了。
用很低的价格拿到成悦锦的代理,赚了利润,再把赵石南赶出北平城。这恐怕才是这群地头蛇的真正想法。
“衡儿,钱是赚不完的,是吗?”赵石南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心里有些沉郁。很多人,包括他的母亲赵老太太都劝他,钱是赚不完的,生意是做不完的。见好就收,月满易亏,水满则溢。他来北平,为了守护他的妻子,也为了将生意的另半壁江山打下,已经到了手的生意,难道要拱手相让?
杜衡没有急着回答,过了很久,她柔柔的声音在夜里响的清澈:“石南,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那是你毕生的基业。丈夫处世,建功立业,责任而已。”杜衡明白赵石南有雄心,有责任。只不过这份责任,仅限于自己,不会推及苍生。甚至于他还觉得那些为苍生道义奔波的人是“喊声势”。
杜衡清清淡淡的几句话,让赵石南的心里畅快起来。他紧紧的揽着杜衡,她尽管拧,尽管傻,但是她能钻到他的心里,看到他想什么,要什么。
赵石南的心定了下来,北平的基业,他好容易打了下来,不会轻易放弃。身逢乱世,也难独善其身。看来北平注定难以让他跳出三界外。
☆、惜流景:枪声
赵石南想明白后,给南京的省主席去了电报。省主席给北平的另一位许参事去了电话,将这事压了下来。古语说的牵一发动全身,西方说的蝴蝶效应,便都是从极小的事情,引发了一连串无法估计后果的大事。
时下南京国民政府里,分几大派系。北平的王参事属于陈派的,而段家和马家的丝绸生意同陈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段家和马家只是招牌,幕后的大资本都是陈派。而陈派的背后是国民政府内阁的西山派。许参事、省主席的背后是国民政府的改组派。西山派与改组派在国民政府内部的斗争日趋激烈,甚至到了白热化的境地。权力斗争层出不穷。
省主席一直想拉进赵石南。任何的行动也好,革命也罢,都缺少不了资金的支持。而赵家雄厚的资金实力,是省主席一直觊觎的。赵石南本想远离政事,但眼下,却没了退路。短短的一封电报,前路变得更加难测。
许参事比王参事说话更有些分量。赵石南同业会的事情搁置了下来。王参事很快将此事上报了陈派,老虎面前割肉,陈派的人坐不住了。不仅仅是生意,还有西山派的面子。西山派的一位政要作了指示,不管怎样,这片地方的生意要拿下来。但是不宜过激,免得两派冲突。
王参事心领神会,开始琢磨如何才能把赵石南撵出去还能不动声色。免得被改组派抓到了把柄起冲突。
杜衡去报社的时间渐渐的少了,虽然那些新思想新词汇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但是她有些怕。她怕赵石南会不开心,也隐隐觉得凌泉和报社有着什么关系,她很怕再见到他。
快两个月,杜衡一直深居简出着,时装专刊的稿子改好,就等着白芷来拿。她很想问问白芷是不是认识凌泉,要不怎么会假面舞会上都带着蓝色的面具?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她怕白芷反问她和凌泉是什么关系。原来有的人,哪怕是名字,都不敢再碰。
白芷最近似乎也很忙,不常来找杜衡逛街,偶尔来拿稿子也是来去匆匆,身形憔悴。杜衡关切的问着:“是不是生病了?”
白芷摇摇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北平的夏天比扬州城凉快了许多,不知不觉的,又快到中秋了。杜衡手里还有最近的一期专刊稿子,等了许久,白芷也没来拿。过了快十天,杜衡忍不住了,还是亲自送到了报社。
报社的人依旧忙碌着,微微胖的小女孩小蓟看到杜衡咪咪笑着:“衡姐又来送稿子?”她们都叫杜衡的名字,没人叫赵太太。这一点让杜衡觉得在这里,她活的才是自己。
“嗯。”杜衡答着,“白芷又没在?”
小蓟摇头:“没在。”说着嘟着嘴佯装生气,“每次来都只问白芷,我们也想你啊,你怎么不问问我们?”
杜衡抿唇笑着:“鬼丫头,谁知道你真想假想。”
“当然是真想。”小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我妈亲手做的豌豆黄,我都没舍得给他们吃,专给你留着呢。你一直不来。”
眼镜男凑上来说着:“小姐,你的豌豆黄给杜衡留了得有半个月了,还没坏呢?”
小蓟仔细瞅了瞅,一拍大腿:“哎呀你个乌鸦嘴,长毛了。”说着把豌豆黄冲着眼镜男扔了过去。眼镜男笑着跳开。
杜衡心里很甜,虽然没吃到豌豆黄,但是这份情谊,她备受感动。
报社的电话响了,小蓟蹦着去接:“喂,白芷?什么,去王府井?…哦,好好。”小蓟挂了电话,对眼镜男说着:“白芷在咖啡馆等着咱们。送稿子去。”
说着转头对杜衡说着:“你去不去?你想念的白芷就在王府井哦。”
杜衡扑哧笑出了声:“那就一起走吧。”她也许久没有出来逛逛了,便随着小蓟和眼镜男一起去了王府井的那家咖啡馆。
白芷正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发呆,看到杜衡,心里一惊,一下跳起来冲了出去,冲着小蓟嚷道:“你带她来做什么?”
“她?”小蓟回头呆头呆脑的看着眼镜男和杜衡,不知道白芷在指哪一个。
白芷快步走到杜衡面前,很着急的对她说着:“你快回去。别在这里。”
杜衡愣在那,还没回过神来,旁边咖啡馆的玻璃窗“啪”的就是一响。白芷条件反射的就扑到了地上,小蓟和眼镜男反应了过来,呆头呆脑的小蓟顿时很灵活的躲在了一人高的广告牌后面,眼镜男拽着杜衡躲到了一侧,忽然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拉着杜衡顺着墙角很快的向后跑了过去。
杜衡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跟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有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人群的哄闹声,有人大声喊着:“抓人了。”“放枪了。”
杜衡此刻才明白王府井里那么多的巷子的好处,记得第一次来,白芷就告诉她别走丢,如今她才知晓,东跑西奔,很快就离枪声和呼喊声都远了。
杜衡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她气喘吁吁的问着前面跑的人:“凌泉,他们要追你,是不是?”
赵凌泉的步子滞了一下,没有吭声,很快把杜衡拉到一个角落,看着杜衡沉声说着:“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再走。”
杜衡看着凌泉,惊魂未定的她多少年来第一次细细的打量着凌泉,他更瘦了,原来竹露清风般温和的人,如今满身的风霜刀剑。她不敢问凌泉在做什么,却隐隐的感觉到凌泉的处境并不安全:“你要保重自己。”
凌泉愣了一下,这是多年来,杜衡第一次和他说话,他点点头,淡淡笑了:“没什么,要革命,就会有牺牲。”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杜衡的肩膀,下定决心般扭头跑了出去。
杜衡听到“就会有牺牲”早已心惊肉跳,凌泉却转眼不见了,杜衡只好一直在那个角落里呆着,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没有再听到枪声,也没有人的呼喊声。但是她仍然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