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王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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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之前,它们曾被理所当然地视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比如在英国,教堂、工人协会、共济会、童子军、女子学院以及其他许多更小的、更加本地化的组织(它们使社会凝聚在一起)在规模和影响力方面都在萎缩,而仅仅在50年之前,它们的建立还代表了英国社会的特征。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它们就像每日的牛奶速递和骑着单车的警察一样司空见惯。
美国则完全不同:尽管城市化的程度是相似的(在世纪之交, / 的美国人以及大约同等比例的欧洲人居住在市区),而且都很繁荣,但是美国的爱国主义、宗教信仰和共同目标与一个有时会看上去缺少罗盘和锚的欧洲截然相反,甚至对于欧洲人自己看来也是这样。事实是,欧洲人已经变得比美国人更加世俗化,更多地继承了18世纪启蒙运动的精神;而且这种世俗化 —在一个后法西斯时代中,与一定程度的个性化(这种个性化几乎影响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相伴而生,其涉及人群的范围之广超过了当今任何其他的社会文明。很难想象,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有类似的哲学观。
在中国的文化核心中,从未有过根深蒂固的有神论的宗教,它是唯一一个这样的社会,这是中国文化区别于其他文化的特征。不是因为中国人不信仰宗教,而是因为从很早的时期开始,中国人的思想就基本上是自然神论的。对于一些欧洲启蒙学者来说,中国的哲学有着非常强的吸引力。威廉 •;坦普尔爵士对孔子充满了热情,曾宣称孔子的“首要原则”是人人都应当“学习并且努力改进和完善自身的自然理性,以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并且声称孔子是一位启蒙运动的英雄。
正文 第2章 全球化将把世界带向何方(10)
亚洲其他地区在受到城市化和全球化影响的方式上有根本的区别吗?对于亚洲的另一巨头印度来说,当然没有。在 2006年,《新闻周刊(国际版)》(Newsweek International)的编辑法里德 •;扎卡里亚( FareedZakaria)曾写道,后全球化经济和文化能量在印度的爆发强度远远超过了经济统计数据。“印度人,至少是居住在市区的印度人,正爆发出一种热情。印度的商人对他们的前途感到目眩。印度的设计师和艺术家们在谈论扩大他们在全球的影响力。宝莱坞的电影明星们希望在5亿影迷的‘基础上’,将他们的观众范围扩大到国外。似乎成百上千万的人们突然找到了发掘他们潜能的钥匙。”
如果说长久以来,对于城市化所带来的个性化影响在亚洲有个例外的话,那么这个国家就是日本。日本虽然高度城市化,一派繁荣,并且对西方的贸易和旅游敞开了大门,但是它极大程度地抗拒了影响广泛的个性化进程。在《金融时报》2008年的一篇文章中,东京版总编辑戴维 •;皮林( DavidPilling)仔细地阐述了他的信条 —并不存在什么日本例外论,
“人就是人,任何使之相反的企图都很可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努力地证明这一论点,采访了一名又一名专家。但是最后,他承认这一论点仍旧有待证实。他咨询过的所有学者都认为,日本的与众不同令人费解。事实上,剑桥的人类学家艾伦 •;麦克法兰( AlanMacfarlane)主张,日本并非只是“简单意义上地与西方和其他社会有所区别,它的不同之处是深层次的,以至于我们通常所用的那些理解性的工具被证明是不够用的”。其他大国在历史上都没有如此长时间地被海洋所隔绝,无法与世界上的其他地区取得联系。七国集团在文化上原本是一神论的,即只信仰基督教,而日本是唯一一个加入这一富人俱乐部的佛教社会。不仅仅是这一事实夸大了日本的孤立性,麦克法兰还把他的观点部分地建立在另一事实的基础上,即日本从未经历过将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分隔开的亚里士多德(或者是孔子)式的过程。皮林问千叶明( AkiraChiba,一位杰出的外交官),他是怎么看待上帝的,得到的回答是:“在日本,诸神无处不在。从本质上来讲,我们就与诸神生活在一起。”皮林引用了一本书里的描述,即欧洲人和美国人都像鸡蛋一样,有他们自身的保护壳。“相反,日本人则是无壳的,不得不将自身与家庭、村镇、工作场所、上级和下级联系在一起,无论他们是在局内还是在局外。”
伊斯兰世界又是怎样的情形呢?在那里的许多地方,文化在精神特质上是非常宗教化的—— 18世纪以来的欧洲已经不是如此,同时其方式也是中国从未有过的。这个社会将如何受到城市化的影响呢?城市化在穆斯林国家传播的速度和在其他任何地方的传播速度一样快?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影响在现在和将来都是深远的。例如,值得注意的是,在城市化(以及妇女受教育)的影响下,几乎每个地方的人口出生率都在下降。在土耳其、伊朗、阿尔及利亚、印度尼西亚这些形形色色的穆斯林国家中,出生率如今降到了等于或者接近于更替水平( replacementlevel)的程度。
在思想领域 —既包括文学也包括科学或技术,关于穆斯林社会非凡创造力的记忆从未消失。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非凡的创造力构成了穆斯林社会的特征。许多穆斯林思想家之间达成了清晰的共识,即仍有弥补的余地。这一点能够被以下事实所论证。例如,2003年的一份由阿拉伯社会的科学家所撰写的联合国研究报告计算得出,在世纪之交,阿拉伯世界出版的图书占世界图书总量的 11%,而它们的人口数量占到世界人口总数的5%。1998年,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出版的文学和艺术类书籍总量相加还不敌土耳其,而后者的人口数量仅为前者的 1/4但是今天,所有的这一切都开始改变了。当然,部分穆斯林世界如今已经有了充足的资源用于投资,以支持复兴。比如说,在出版行业,近来已经出现了像卡里姆图书( KaleemBooks)这样的新计划,在阿联酋以外推出了大胆的营销口号:“在 20世纪,阿拉伯语世界经历了文学自由和热情的再度觉醒,其势头将继续盛行并且不断加强。这种创造性的、充满热情的复兴在卡里姆图书计划中得到了完美体现,它的作者和读者包括阿拉伯世界以及全球新一代开化的讲阿拉伯语的文人学士。”
总的来说,没有理由认为伊斯兰社会不会被城市化及其所固有的关联性和个性化所改变。即便是在沙特阿拉伯(这一强大的神权王国守护着穆斯林圣城麦加和麦地那),哈里发 •;费萨尔( Khalidal…Faisal,执政的皇室家族中的一位领导人,他本人掌管着麦加省)也会授权他的全国性报纸 Al…Watan在 2009年重新上市,此举表明了了在国内促进开放的意图。
正文 第2章 全球化将把世界带向何方(11)
应该说,趋势是明显的,长时间的例外情况也不多。这些国际关系以及全球社会方面的巨大改变有着深刻的含意,在当前也面临着显而易见的挑战,这些内容将在下一章详细阐述。关联性和个性化 —德日进关于人类发展的远见卓识中的两个焦点,在各个地方都在增加。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和经济现象——它的影响非常深远,深深地触及了人类自我定义的根基;并且它的一个最令人兴奋、最富创造力的表现是在文化交流领域。今天的任何一位旅行者都会注意到,在一个日益全球化的世界中,文化理念和灵感的相互影响正处在迅速加速的过程中。
卡塔尔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在 2008年 11月开业,一方面大量地展示了遍及世界各地的伊斯兰文化的瑰宝,另一方面则显示出一种吸引、收藏其他文化珍宝的意图。如果这一远见能够被贯彻到底的话,结果最终将像柏林、伦敦、纽约和巴黎的博物馆一样,聚集许多反映人类多种多样创造力的藏品。
在北京,798空间坐落于北京城东北部的大山子地区,这里原本是包括工厂(该工厂原先是生产电子器件的)在内的几个国营工厂的所在地。然而,从大约 2002年起,艺术家和文化组织开始承租和改造厂区,渐渐地把这里发展成为艺术和手工艺品的聚集地。当你漫步四周的时候,会明显感觉到活力和创造力。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地方,那里的文化之间的非凡融合正是人们的兴奋点之一。中国的改革主题与传统的中国艺术以及现代的、创新性的中国设计并行(后者受到了西方和日本主题的影响,但并非毫无创见的模仿),798空间就像是全球文化的一个微系统。
在 2007年北京音乐节上,中国青年钢琴家郎朗为北京各界观众演奏了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在这一曲极度浪漫的 19世纪德国音乐的感召下,整个音乐厅都凝固了。音乐毫不费力地在两个文明社会之间架起了桥梁,跨越了(但并没有消除)牢固地根植于各自审美情趣之上的文化鸿沟。类似地,我曾经在由法国人保罗 •;安德鲁( PaulAndreu)设计的中国国家大剧院中聆听过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 Puccini)的作品。普契尼的最后一部作品是在一个经典的、广受欢迎的中国歌剧故事(图兰朵)的基础上创作的,在这部歌剧中,他的音乐将欧洲和中国的曲调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了一起。为了这次演出,中央音乐学院年轻的作曲家郝维亚为《图兰朵》创作了新的结尾。高广建所进行的舞美设计,与国家大剧院街对面真正的皇家宫殿的宏伟壮丽交相呼应,并且采用了中国戏曲中典型的装饰图案。整场演出让观众们为之着迷。
世界的文化交流正在变得更加多层面、全方位。近些年来,在欧洲和美国,全球性的各式各样的展览会、音乐会和文学作品的数量一直在增长。2009年,位于伦敦的维多利亚 阿尔伯特博物馆上演了一场重要的当代中国设计展览“创意中国”,而在2009年,位于切尔西( Chelsea)的萨奇艺廊展出了来自累范特( Levant)和中东的作品 —这些年轻的伊斯兰艺术家们的创作试图透过当代的城市生活,用艺术阐释他们的伊斯兰文化,以及伊斯兰文化中的美学和人际关系。
而且这些文化交流的故事正在变得越来越普遍。印度的雕刻因其细节之处的精美,从3世纪开始向西方流传;焦特布尔( Jodhpur)200多年前的绘画,因其神秘的用色,可能被说成是抢在了罗斯科( Rothko)之前。对于亚洲、非洲、中东和拉丁美洲的文学作品,新的英译本的数量非常庞大,但并非所有这些都能够持久。一些文化交流是由新奇的事物和时尚所促成的,但这并不是为了迎合一些社会大众的低标准的东西。正是互动导致了创造力的丰富,就像在过去的世纪中,先前的文化互动迸发出了新的灵感 —高更和塔西提,梵高和日本版画,毕加索和非洲 艺术,等等。
因此,全球化的影响是多面的。力量平衡的转换、城市化、个性化和文化上的互动都是由现象(而不是意识形态)所引起的,无论你喜不喜欢,这一现象都定义了我们的时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全球化最无趣的一个方面就是商业,尽管商业恰恰是全球化的基础。奥德修斯( Odysseus)常常被古典学者们嘲笑为集好奇和贪婪于一身的探险家的原型。他不顾同伴明智的建议而陷入圈套,走进了怪物波吕斐摩斯( Polyphemus)所居住的巨大山洞,至少有一部分动机是为了看看他是否能够与怪物交换礼物,并且把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带回家。余下的动机则仅仅是看一看。就像波吕斐摩斯一样,整个人类依旧担负着同等程度的好奇和贪婪的冲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故事就是那些离家远行的人们的故事:玄奘、马可波罗、郑和、伊本 •;白图泰、麦哲伦、哥伦布。我们离开大本营,去寻找令人兴奋的
事而不仅仅是利润,但是并没有充分地了解我们要寻找什么,以及我们已经找到了什么。全球化远不只是商业,尽管其背后的推动力是贸易。
这都是互相联系的。商业上的联系是城市兴起的原因。城市逐渐地赋予了我们个性,并且从文化上将我们连接在一起。这就提出了我们是谁的问题(通过文化交流而兴盛的艺术努力地为这一问题给出回答)。因此,我们现在需要看看全球市集。
正文 第3章 贸易是最强劲的引擎(1)
第3章 贸易是最强劲的引擎
全球化在人类起源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直到19世纪后期,人们才开始对全球化的现象进行讨论并给出定义,而大约一个
世纪之后这个词已经是家喻户晓了。不妨看看下面这段1897年写于美国的话(带着当时特有的那种骄傲的语气):
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对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民族来说都不再陌生。他们先进的航海设备轻松舒适地载着商业代表、政治使节和好奇的寻乐者去到最遥远的角落。宏伟的火车把他们带
到内陆地区,而他们返乡时则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和新鲜的想法,启发了新的工程和事业。即使是那些阴暗的异教徒国家,也在从几个世纪的梦中唤醒自己,用惊奇和诧异的眼光看着外来的拜访者,学习他们非凡的成就,同时他们现在也反过来把代表派到国外,以便于从新结识的朋友那里获益。
这段话的作者名为查尔斯 •;泰兹 •;罗素( CharlesTazeRussell),是一位45岁的新教巡回布道者。他的经历和兴趣是商业和宗教的生动结合。在 12岁的青涩年华,当他还没有用粉笔在路面上写下《圣经》的诗文以使异教徒皈依的时候,他被鼓励去经营父亲在匹兹堡的服装店,并为顾客拟写商业合同。这位年幼的商人此后还是成为了一位著名的作家和宗教领袖。在有些方面他很另类,而在另一些方面他则颇有眼光。
罗素提前发出了全球化的信号,而且他相信,世界将会看到地球气候显著而渐进的变化,包括极地冰帽的逐渐融化。这位全球化的早期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