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平炮击金门-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将军笔下面世,《军兵种协同作战的指挥问题》等论文还被列为全军高级干部必学的教材。
谈及1958年的“八·二三”,石一宸说:毛主席军委要求确保首次炮击的突然性,这是
一个很简单也很不简单的课题,很简单——你在计划中尽管把要求写进就是了。很不简单—
—实际操作中,任何一个环节哪怕出一个小纰漏,都有可能毁坏“突然性”。
毛主席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金门的眼皮底下大修工事,调动部队、装备而又不叫敌人
发觉,确保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用今天的话讲,这是一项复杂艰巨的大工程。
一个多月,我们无非操心那么几件事吧:
堵住敌人的耳朵。那时,福建前线敌特挺多,有从海上漂来的,有从空中丢下来的,还
有隐藏潜伏下来的,常打信号弹发电报或搞破坏,搞得人们神经很紧张。记得有一天,刮大
风,一小股敌特乘着暗夜摸上岸来,打了几枪,抓了我们个把人,回去大吹大擂。北京对这
件事批评很厉害。我到前边去处理,晚上,站在哨位上,叫几个战士在敌人上岸的地方走一
走,确实是既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海岸线那么长,哨所再多,也不可能撒豆成兵嘛。防
敌小股偷袭,一直是前线的一件大事。因此,炮战前,我们一方面加强战区的战备,一方面
为了保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在地方政府的协助下,着手将战区人口疏散,多少万老弱
病残幼都迁到后方去了,可疑分子也一块大搬家,前线仅留下少数经严格政治审查的基干民
兵。这样,前线的安全环境得到过滤和净化,敌特失去了生存的土壤、难以立足,等于把台
湾、金门的耳朵堵住了。
捂住敌人的鼻子。懂炮兵的人都知道,对一个目标观测的点愈多,点与点之间的距离越
大,交会目标的方位角度便越精确,我们对金门几百个目标一般都由三对交会观察所进行侦
察,所距基线由800米增至3700米,精确计算每门炮对每一个目标的射击诸元,到时
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按这个诸元打,预计进行面积射是可以得到满意结果的。算好了诸元,
一律不进行试射,一个多月里,我们对金门不打一发炮弹,不让敌人从硝烟里边嗅出我军的
真实意图。…沈卫平《炮击金门》十六、17时30分开炮
蒙住敌人的眼睛。连天的大雨,给部队开进、施工带来许多烦恼、痛苦,但也有一个好
处,遮挡了敌人的视线。所以天气最恶劣的时候,部队恰恰干得正欢哩。部队调动一般都在
天黑后进行,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侦察卫星和红外夜视器,黑夜确实是个把所有秘密都一古脑
装起来的保险箱。8月22日午夜和23日凌晨,我们几百门大炮和几千吨弹药从待机位置
进入发射阵地,车辆全部闭灯行驶,当时急造军用公路都修好了,很快,各就各位,马上搞
伪装,太阳出来后你看吧,我们阵地上的影象和昨天没啥两样,一切如故,好像什么事也没
发生。
麻痹敌人的神经。一个月内,我们适度地在福州那边制造一点情况,福州龙田机场的飞
机时不时起飞一下,偶尔,向马祖打一阵炮,戏不能太过,要恰到火候。敌人果然错觉上
钩,8月22日蒋介石还派了一个陆战师去加强马祖,我们的“声于北而击于南”的策略大
体奏效。
保证首次炮击的突然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炮击的时机。这可是毛主席直接
掌握的,开炮命令,必须由他亲自下达。
8月23日,炮击金门的指挥网络是这样的:毛主席在北戴河做决定,叶飞把决定从北
戴河传到北京总参作战部。作战部王尚荣部长直接向厦门云顶岩下达最后命令。云顶岩前指
总指挥是军区副司令张翼翔,但他不管接电话,王尚荣的电话由我负责接,再由我向各炮兵
群下达。预定17时30分实施炮击,到底打不打,我们在厦门,就等北京王尚荣一句话
了。指挥坑道里,我的周围摆了十几部电话机,与各炮兵群、分群有直达线,有迂回线,还
备有分线路随时可以调用;确保命令畅通无阻。战时,我甚至可以同任何一门火炮直接通
话,整个通信工作是相当出色的。
从下午15时开始,我与总参王尚荣开始用加密电话联络,我一直握着电话机子不敢松
手,王尚荣说他在北京也是握紧了电话不敢松手。我隔几分钟问一遍“主席开炮的命令下来
了没有?”回答总是“没有”。一直问到17时,王尚荣也有些焦躁不耐烦了,他的湖北嗓
门挺大,说:“老石,你别催命了,现在我比你还急呢,主席命令一来,马上会告诉你!”
这时候,下面炮群又来电话问我:“到底打不打?”我也话:“别催,等命令。”可我还是
憋不住催问王尚荣,一直催到17时20分,王尚荣突然在电话里高兴地说:“主席命令到
了,17时30分准时开炮!”我马上向张翼翔报告。张翼翔也很兴奋,说:“对表吧。”
于是,我要求各炮群对表。按照部队的战争年月形成的老规矩,对表均以最高指挥员的
手表为准,所以张翼翔的表这时是唯一的标准时间。当然他的手表指针在中午12时已经参
照广播电台的报时做过校正。
炮击前的那10分钟,很漫长,很安静,只听到桌上马蹄表的“的达”声,连从了望孔
吹进来的海风轻微的声响都能听到。从了望孔望出去,天空均匀地布设着薄薄的鱼鳞状的云
彩,云后的太阳像月亮一样发出明亮、柔和的光芒,敌岛清晰无比。老天爷真乃助我一臂之
力,为我们首战告捷,恩赐了一个上等的好天。大、小金门和大、二担、一切状态如常,汽
车在公路上跑,屋顶冒着灰白色的炊烟。山头、稻田地里,三五成群的国民党士兵还在构
工。料罗湾,悠哉自得地停泊着几艘军舰,有人有车在码头装卸。对大陆的高音喇叭仍旧絮
絮叨叨唱着反攻高调……周末星期六,又是开晚饭时间,确是国民党军最松弛、懈怠的时候
了。
17时27分,我说:“各炮装弹!”
二十秒内,459门大炮迅速撤除了火炮伪装网摇起了炮身。装填手将第一波炮弹推进
炮膛。关闭了炮闩,瞄准手按事先赋与的诸元将炮口定位。
17时30分,分针与秒针重合的瞬间,我对着送话器下达了命令。命令就是两个字:
“开炮!”
说完这两个字,我犹如卸下了千斤重负。作为军人,一生中能够参与指挥像炮击金门这
样重大的作战行动,用一片愤怒的炮声向全世界表明中华民族不允许外来势力插手台湾海
峡、伟大祖国必将重新统一的呐喊,神圣、庄严、自豪、光荣,诸多感受搅在一起,心情确
实难以平静。另外,我们圆满按照毛主席意图,实现了打击的突然、猛烈,达到预期的战
略、战役目的,就像三伏天吃了一个脆沙瓤的冰镇西瓜,肚子里特别的爽快舒服呀。
炮战就是如此,命令一旦下达,唱主角显神通的就是大炮和一线的官兵了。于是,我们
几个指挥员暂且忙中偷闲,都走到了望孔前,看外面的热闹和风景去了。…沈卫平《炮击金
门》十七、“台风”与“暴雨”
历史应该记住这一时刻,公元1958年8月23日17时30分,统一与分裂、正义
与邪恶、侵略与抗击之间的平衡再度被打破,战争,无可规避地终于在中国东南疆域爆发。
炮击从首批炮弹出膛就是高潮。共有三个波次。
第一波作战暗语“台风”,持续时间15分钟。对北太武山金门防卫部,使用6个炮兵
营共72门火炮,发射6000余发炮弹。对金门县城东北的敌五十八师师部,使用3个炮
兵营共36门火炮,发射了3000余发炮弹。对位于小金门岛中路的敌第九师师部,使用
5个炮兵营共60门火炮,发射了5000余发炮弹。对小金门林边、南圹的敌二十五团、
二十七团团部,使用6个炮兵营共72门火炮、发射了近6000余发炮弹。对大、二担岛
敌营房,炮阵地使用2个炮兵营共24门火炮,发射了近3000发炮弹。对料罗湾敌运输
舰使用海岸炮6个连共24门火炮,发射了1000余发炮弹……
第二波作战暗语“暴雨”。第一次火力急袭后暂停了5分钟,让海风吹散硝烟,让炮管
稍稍冷却,17时50分再度开始,持续5分钟。重点压制开始零星还击的敌炮兵阵地。
第三波为一次短促急袭,19时35分开始,每门炮打4发,对预计中的敌抢救、维
修、灭火人员予以打击杀伤。
前两个波次,平均每分钟发射1500发炮弹,20分钟内,顺着459根炮管,共有
近3万发炮弹,约600吨钢铁落在金门预定目标区。
石一宸老人说:从云顶岩上望出去,我“开炮”的命令一下,像按电钮一样,各炮阵地
上闪现出一簇簇、一朵朵白色的爆烟和桔红色的火光。声音稍迟才到,是连成一片密不透风
的巨响,夹带着炮弹划空的尖啸。大约十几秒时间,大、小金门先炸起一片亮点、烟簇,紧
接着,亮点变成火海,烟簇形成了烟雾,又过十几秒,传回对岸轰隆隆打闷雷一样的声音。
料罗湾海域,炮弹炸起一道道白色水柱,弹片把海面打得好像沸腾起来,敌人几条兵舰飞快
向深海逃逸。国民党的有线电话被打掉了,只能用无线呼叫告急,我们这边监听得明明白
白,一片混乱,有的连暗语都不用,乱叫“共军的炮火太厉害了,我们被打得没有一点办
法。”张翼翔高兴地对北京王尚荣说:“王部长,你看不到这里的景象,就听一听吧。”然
后,把电话受话器对着了望孔,让王尚荣也分享我们前线的兴奋。
梁树森老人说:我们团每门炮平均打了80至100发吧,急促射,不停地打。许多炮
炮管都打红了,才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许多魁梧壮实的装填手连续送弹上百发后,胳膊都
肿了,第二天连端个饭碗都费劲。那天天气晴朗,能见度特别好,肉眼看金门都清楚,我们
炮突然一响,开始还可以看到那边的汽车乱跑,兵乱跑,一会儿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们阵
地上一片发射烟尘,对岸金门也是一片烈火硝烟。海风把大担岛上的硝烟吹到海面,与小金
门的硝烟相接,继而又与大金门的硝烟连在一起,在我炮阵地前方海面,形成了一道厚厚的
灰黑色的巨大烟墙,场面真壮观好看。
赵树和老人说:8月23日,从下午4点开始,我们就做好了炮击的准备。我和副连长
在发令所,分工是,我听电话,副连长举着手,命令到,我喊“开炮”,副连长手一放,阵
地上排长、班长的手也一齐放下来,各炮便装填,拉火手就拉绳发射。那个紧张劲儿,别提
了。副连长足足举了二十分钟,命令还没到,他的手又不敢放下来,怕下边误会了把炮弹提
早打出去。一门炮走火就是天大的违纪呀,得军法从事。他只能举着手走到阵地上,对排、
班长们说,大家都先把手放下来,歇一会儿吧,他妈的这活计太累了。5时30分,命令终
于到了,我们的炮弹从不同方向一群一群像卷场机喷撒谷粒似地发射出去,从我们连的阵
地,看不到金门岛,也不知道自己的炮打到哪里了,反正管他娘,就按照上级给的那一个诸
元,闷头猛装猛打了。上级指挥所向我们通报,说我们的目标冒起大火来了。
梁文科老人说:5时30分,青屿岛上我们连4门炮几个齐放,大、二担国民党士兵滚
的滚爬的爬没命往回跑,我从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本来,他们有三五成群出来拉呱的,有
在树荫底下凉快的,还有下海洗澡的,闲在得很,一点也没觉查我们会开炮。打了没多大一
会儿,烟尘就把整个大、二担罩住了,啥也看不见了。这时候,大金门国民党的155加农
炮打过来了。我们青屿的座标,敌人也是老早就标定好了的,但由于他小金门、大、二担叫
我们压得发不出炮来,从大金门打过来又太远,对我们威胁不大。…沈卫平《炮击金门》十
八、“金门王”(前缺)
胡琏仓皇爬上坦克之际,一颗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他背部负伤,血肉模糊。坦克载着
他落荒而逃,辗转运到上海虹口天主堂医院,由于救治及时,共从背部手术取出大小弹片三
十二粒,有几粒与肺、心“仅一纸之隔”,但终未触及命脉,胡琏休养数日,举手投足如
初,遂以“更加饱满的战志和坚不可摧的信念,重新投入剿灭匪祸的战场”。
胡琏向“总统”面献“重整旧部,续为国用”之策。龙心大悦,当即任命胡琏为第二编
练司令部司令,于新到的美援武器中,为其拨足三个军的装备。胡琏不负圣恩,即日起程,
前往江西,收拢残部游勇,并独出心裁,提出“一甲一兵,一县一团,三县成师,九县成
军”的特殊征兵构想,仅数月,得新兵四万。在双堆集彻底覆亡的十二兵团,又以另外一副
面孔,出现在“国军”的序列之中。
解放军高级军事机构,很快于敌营垒中重新发现十二兵团番号。战场上,此类被全歼又
再度恢复之敌,即便延用“王牌”标签,一般均不堪一击,战斗力与其“前身”,不可同日
而语。故对敌新组建之十二兵团,未予足够重视。
悲剧恰恰就发生在这“不够重视”上面。叶飞的三野十兵团在千里入闽先下福州又向厦
门发起猛攻之时,胡琏的新建十二兵团也从江西退至广东的潮汕一带。胡琏的任务原本是保
卫广州,眼看林彪的四野攻势犀锐,为保存实力,乃从汕头悉数登船,其回撤方向无非是海
南、台湾、金门三地。十兵团情报部门已侦知胡琏正在海上,不排除去驰援金门,但最后判
断敌去台湾的可能性为大。此时,金门岛上只有敌李良荣二十二兵团二万余惊弓之卒,十兵
团遂下决心,一鼓作气再攻金门。
胡琏开始确是要回撤台湾的,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