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的火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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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菲尔德咯咯地笑起来:〃慎言啊,要慎言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那个快布部队的下士被杀我们听说了。这群混蛋!〃
〃您从哪儿听说的?〃
〃布莱克特上校说的时候我听到的。他来向邓尼通报消息,吵吵嚷嚷,互相指责。我和托妮起来和他们一块吵。〃
〃吵什么?〃
〃都是些屁事!〃
〃不会吧。〃
〃行了,卡姆,不要提这事了吧。〃安东尼娅说,〃邓尼先生是个,你们美国人怎么说的,就是刺儿头。〃
〃他说了什么?〃
〃邓尼想了解一下,蒙特罗斯中校是奉谁的令给别墅留下一辆汽车。〃斯科菲尔德说,〃布莱克特对他讲,蒙特罗斯身为快布部队的副指挥,无需任何人的指令便可以这么做。〃
〃这等于承认蒙特罗斯是经过他同意才给车的,是经上校批准了。〃安东尼娅加了一句。
〃可事情并非这样,〃普莱斯说,〃是我给她下的命令。我是外勤情报官,这方面有些经验,我仔细作过实地分析。不巧的是,我正好分析对了。……邓尼要干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我是别墅与希尔兹副局长的联络官,他不在的时候,此地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由我全权处置。〃这番话是从一个正站在走廊上的人嘴里讲出来的。此人中等身材,身体瘦削,秃头,长着一张令人愉快的充满朝气的脸,似乎与他的秃头顶不太相称。他的嗓音平和而单调,没有什么色彩,〃既然负有这样的责任,当然也就该有这样的权力。〃
〃邓尼,你不光是很刺几头,而且是绝对的刺几头。〃普莱斯站起身,正对着联络官,〃你要听我的命令,伙计。昨夜把杀手从墙上顺下来,扔在两个被斩了头的卫兵旁边时,也没有见你放个像样的响屁。好像您也没在场吧!〃
〃我在场,普莱斯先生,当然时间很短。当时的情况我也插不上手,我倒觉得有必要马上向希尔兹局长报告。我们在电话谈了很长时间,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都谈到了,包括开直升机的机组成员……他今天中午会赶到这里。〃
〃调查直升机机组的人?〃
〃是的,先生。〃
〃您有什么权力,凭什么专业经验怀疑快布部队的决定或者我的决定?〃
〃我想道理已摆在眼前,有人被杀了。〃
〃这种事情并不奇怪,邓尼先生,死人不是好事,您觉得死人不好,又有谁觉得死人是好事呢?但这种事死人是免不了的。〃
〃听着,普莱斯,也许我会撒手不管这件事,如果我——〃
〃那就对了。〃普莱斯插了一句。
〃但我在这儿是要对各项事务进行监查的,保证我们的工作都能顺利进行下去,可是头一天夜里就出了事,我觉得很丢面子,很不称职。〃
〃这种事,您怎能防得了,您也很清楚嘛。〃普莱斯的情绪稍稍平和下来,招呼邓尼同他们一道在桌边坐下。
〃也许不是因为两个被杀的卫兵和谋杀未遂让我感到难堪,我本是可以提醒所有的人员按事先讲过的目的不要去管这栋别墅的。要是早知是这个就好了。〃
〃您?〃普莱斯又上来一股火气,〃为什么?〃
〃因为有个更好的办法——假定有人真的在切萨皮克旧公路上等着杀手。〃
〃如果,我的天!您打算与那小伙子的家人通话吗?〃
〃我是作先时假设——〃
〃他讲话比你还可笑——〃斯科菲尔德打断他的话。
〃希尔兹说话也很可笑,我是一直围着这帮小丑转圈,现在才明白过味来。〃普莱斯说,〃你本来要怎么办,分析员先生?你是个分析员吧?〃
〃是的,我本来可以指挥埋伏在机动车道北面一片空地里的一车武装人员,他们可以由外向里发动攻击。〃
〃什么人员?〃普莱斯仍然站着,声音提高了许多,〃什么车?〃
〃他们现在仍在原地埋伏,三班轮换。〃
〃我们怎么他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卡梅伦,你要骂没骂的粗话我挺熟,〃安东尼娅话中透着一股隐隐的怒火,〃你还是客气,我倒觉得那话骂出来很恰当……邓尼先生,这个情况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
〃我的大,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谁能料到第一天晚上,第一天晚上会出什么事?……〃
〃这就是你自寻烦恼。〃斯科菲尔德说,语气陡然变得咄咄逼人,〃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希尔兹的错,他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了。重要的外勤命令应该把所有行动方案都通知到我们,这是绝对重要的一点。不应该出现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突然行动或行动方案的变动,通知不到是不行的,伙计,你明白吗?〃
〃先生,实际情况也是千变万化的。〃
〃你举出个例子来,混蛋!〃
〃布莱,不要这样。〃安东尼娅拉了拉丈夫的胳膊说道。
〃不,我要听他怎么说,讲啊,分析员!〃
〃我想你是知道的,斯科菲尔德先生。〃邓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柔和,〃您与希尔兹副局长联系吧。〃
〃是L因素,对吗?〃
〃是的。〃联络官说,声音小得刚能听见。
〃以上帝的名义,你们究竟说的什么意思?〃普莱斯惶惑地问。
〃您这个以上帝的名义用得很恰当,〃斯科菲尔德说,〃根据圣洁的希尔兹这位圣经学者的看法,L因素就是圣书,L代表'利未记',内容和'摩西五书'相似,在《旧约》第三卷,我就记得这么多。〃
〃你在说些什么?〃安东尼娅问。
〃希尔兹笃信有关人的大多数问题或不可捉摸的事情都可以在《圣经》里找到答案。不一定是《圣经》的宗教内容,而是对《圣经》故事的解说,包括对神话和历史的解说。〃
〃弗兰克是宗教狂热分子吗?〃普莱斯吃惊地问。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但是可以肯定他有自己的一套奉为经典的东西。〃
〃这个L因素,这个'利未记'是什么东西?〃普莱斯追问。
〃简单地说,对职位高的祭司不要相信,他可能就是一只蛀虫。〃
〃您再说一遍?〃普莱斯慢慢地坐下,眼睛看着斯科菲尔德,似乎面前这个退休的情报员有精神病。
〃我不能说我说得很准确啦。我记得在'利未记'里,利未或亚朗的子孙们把握着高层祭司大权。作为神庙的领袖,他们可以对别人发号施令。有几个兄弟素怀野心,但与利未或亚朗的特殊兄弟情谊并无关系,于是他们就伪造家谱,钻进了这个小集团,结果享有了凌驾于百姓之上的政治权力。〃
〃你脑子有问题了吧?〃普莱斯大睁双眼,一脸沮丧,〃这是圣经的花边故事吧。〃
〃我看不一定是,斯科菲尔德先生说的即使有所出入,但基本内容是这样的。〃尤金·邓尼打断普莱斯的话。
〃那就别说有出入的地方,他讲的什么意思?〃普莱斯问。
〃在《圣经》的'利未记'里,有几个利未姓的男子,都是利未的子孙。后来他们当中增添了亚朗的子嗣,同做耶路撒冷神庙的高级祭司。这是有实权的位子。后来,就像许多类似的权力核心一样,他们内部产生了腐败。当然如果按照后来的标准衡量,那种腐败应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腐败,这是我说的;但是那些想破坏严格制度的不洁行为经常能自圆其说,这也是我的看法。最终,按照《圣经》的'民数记'或者是'申命记'里所讲到的传说,一个狂热分子成为耶路撒冷神庙的领袖,直到发现他是个叛徒,并且也不是亚朗的子嗣。〃
〃布道神父,多谢您的圣经课。〃普莱斯没好气地对邓尼说,〃但是究竟这个'利未记'是什么意思?〃
斯科菲尔德心里恼火表面佯装平静地回答:〃意思嘛,就是希尔兹心里并不完全信任我。〃
〃什么?〃普莱斯转身愤怒地看着希尔兹的联络官。
〃是这样,年轻人,斜眼大概是把这处院落想象成了切萨皮克神庙,同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想得不一样,你们俩谁也没有指挥这次行动的权力,只有我有这个权力,这是我和希尔兹谈妥的,不信可以查查看,邓尼先生。〃
〃斯科菲尔德先生,你们两人谈妥的事我已经通知,我没有资格去过问。〃
〃当然没有,你不过是弗兰克那小子的随从而已,我拿我左边的蛋打赌,我决心要走,和我太太离开这个地方,你马上会联络你那些'潜伏的武装人员'。〃
〃布莱,怎么说话呢?〃安东尼娅赶忙插话。
斯科菲尔德并没有住口:〃我敢拿我右边的蛋再赌,那个大门只要我一过去门卫马上会向你报告。我是有权走那扇门的,这儿我是绝对领导。〃
〃你这样讲不起作用,亲爱的。〃
〃是不起作用!什么L因素,什么他妈的利未记屁话,我成了神庙的高级祭司,我可能就是藏在内部的大蛀虫,是坏蛋,是不是这样,分析家?〃
〃原来还有别的考虑。〃邓尼平静地说。
〃既然还有别的考虑,那你在外围的那些行动人员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没有告诉我?在我没有授权你作出决定而你不得已作了决定的情况下,首先通知的应该是我!……好哇,这个斜眼,居然耍阴一套阳一套的把戏,他妈妈的!〃
〃这片宅院可能遭到突然性大规模袭击——〃
〃那就再弄来两三支'武装人员'来对付袭击,是不是?〃斯科菲尔德愤怒地打断邓尼的话,〃你他妈的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个我没法回答,先生,我只是奉命行事。〃
〃嘿,小子,这话我一天半时间听到了两遍。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处置那个说这话的混蛋的,我让他给鲨鱼当小菜。我他妈可不买你这话的账!〃
〃喂,布莱,消消气,〃普莱斯说,〃弗兰克可能没错,我是说从防备攻击这一点看。〃
〃没有那么简单,小子,如果弗兰克觉得有必要在外围布置一小队人,我应该第一个知道。不那么简单。这个斜眼是等着我采取行动,他妈的,这家伙真他妈的鬼精!〃
〃您要采取什么行动?〃普莱斯惊异地问。
〃我真不知道——〃
〃现在高技术条件下,通过无线电从这里无法与外界联系,电话就更不可能,因为侦听器监控着每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人与人当面接触,秘密联系。同那个杀了两卫兵想来废我的混蛋交过手之后我就有这个看法,和你的结论一样,感谢你,卡姆,拦腰斩了那家伙。我当时正等着安东尼娅睡着,然后打算自己出去,按我的办法,既不过大门,也不坐什么车。我本可以大获成功。〃
〃先生们,他以前就这么干过。〃安东尼娅捏了捏斯科菲尔德的胳膊说,〃我们在欧洲逃难的时候,我早晨醒来常看见布兰登和塔列尼耶科夫在喝咖啡。一个让我们恐惧的问题就是有人,要么是一个要么是几个,拿着瞄准镜瞄我们,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们是这么说的,而且只说这些。〃
〃你的意思是和昨夜的情形很像?〃普莱斯问斯科菲尔德。
〃有点像,可以这么说。〃斯科菲尔德回答,〃弗兰克把我的几个计划弄砸了。我跟斜眼讲过,马塔利斯出钱数百万让我销声匿迹,但我决不会和他们秘密交易;我要杀净那群坏蛋,或者,如果我还有些耐性,捉他们几个活的。〃
〃那您说布兰登鬼精是什么意思?〃普莱斯有些气恼,有些惶惑地问。
〃因为,即便情况相近,我要么是这样干,要么是那样干,非此即彼,弗兰克从来都遮遮掩掩的,不露真实目的。〃
〃那是因为您过去有过变节行为,叛变过。您要是施计坑他也是大有可能呀!〃普莱斯说。
〃不,不,我决不会。中午他来这儿,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但别的不说了。〃
〃为什么?〃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我在布拉格卧底,手下只有一个人,我觉得此人真的很勇敢,他是靠在我们这边的人,与莫斯科联系极深,但我们也很难弄清其中的底细。有一天晚上,我定好与他在莫德河边会面。就在我要离开住所的前几分钟,从华盛顿那边,具体说,就是从弗兰克·希尔兹那里来了一份紧急通知,我解了密一看,上面写着:'速派诱饵前往,勿派我方人员,派毒品推销员。旁坐观查动静。'……结果,可卡因贩子被本来给我准备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弗兰克·希尔兹给我手下的那个家伙来了个顺手牵羊,使他原形毕露。原来我的这位勇敢的联系人是克格勃杀手。〃
〃现在希尔兹又把这一招用到你身上了。你能接受?〃普莱斯问。
〃为什么不接受?他的目的都藏得很严。也许他是对的。我为政府干了那么多年,终了得到的不过是一笔够买一只小船的奖金和退休费。马塔利斯提的条件可能会让我动心。〃
〃但是他是了解你的啊!〃
〃除了你自己了解自己,谁了解谁啊。我们可以洞悉肌肤,但是洞悉思想,无法了解思想可能作出的种种抉择。你怎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托妮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算了吧,我们已经谈过几个小时的话,谈了那么多事,我相信你!〃
〃你还年轻,我的新朋友,但要注意,信任是建立在乐观的态度上,信任是影子,不管怎样努力,谁人也不可能说清影子哪个是鼻子,哪个是眼睛,立体不起来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谈过。〃普莱斯说,〃我说的是昨天这一夜,这一夜我一辈子都会记住。我们说到哪儿了?〃
〃啊,我想,第一个教训就是事情不是直线的,什么事情都不是直线的。第二个经验就是事情应该是几何形状的,线条向四方八面散射,我们必须要排查各种可能的情况,逐渐缩小范围。〃
〃我说的是昨天夜里,就是今天凌晨!〃
〃这个嘛,我说不出来什么。斜眼大约一个小时后就赶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去问他吧。〃
〃我可以告诉大家,〃邓尼联络官说,〃希尔兹局长马上会把这个别墅的人员全部秘密地迁到北卡罗来那州的一处房子。〃
〃他不能这样干!〃斯科菲尔德说。
〃但是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发现了——〃
〃你说的对。我希望,在所有报纸杂志都宣传一下,嗯,这样做可能不对,还是应该保守点秘密。那些不该知道的人自会慢慢找到我们。〃
〃希尔兹局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