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的火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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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一位英国军士长,杰夫里。〃
〃他们不一样,卡梅伦。我真的认为从17世纪起他们就在我们的大多数胜利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只有一个例外,就是殖民地革命,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参与。……考利曼讨人喜欢,讲话率直,不服老,是个体格健壮的老头。〃
〃他住在这儿吗?〃普莱斯问。
〃只在家里没有人时才住下,先生。我们出门不在家,他就在一间客房里。他的公寓就在附近,和我家有直接通话装置。我家每间屋子里都有一部特殊电话;如果我们需要他,一按铃他马上就来。〃
〃很独立的一个人,不是吗?〃
〃是的,我爸爸常说我们应尊重这一点。〃
〃他说的对,〃卡梅伦点点头,〃他的生活……你父亲故世后,他和亨肖相处得怎么样?〃
〃我认为他恨亨肖,但出于对我父母的忠诚,他很少显露这种憎恶。格里在这儿时,考利常一个人躲着。……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肯定考利讨厌魔法先生。六个月前的一个周日的上午,我在家过周末;罗杰在学校,妈妈到教学做礼拜去了,然后发生了一件事。〃年轻的姑娘停下来,似乎不好意思接着说。
〃出什么事了,安吉拉?〃莱斯莉轻声问道。
〃格里穿着内裤从楼上下来。他喝得醉醺醺,东跌西撞的,楼上没有他要的那种威士忌。我想我反应过头了——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火气那么大,情绪那么不稳定,穿得又……那么……少。我按铃叫考利来,按了好几下,这是让他火速赶来的信号。〃
〃他及时赶到了吗?〃杰夫里·沃特斯问。
〃似乎不到两分钟。这时,格里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他正冲我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因为他在酒吧里找不到他那该死的威士忌。当然,一看到考利,魔法先生便呆住了;他使劲儿站直身子,还跟我们说好话。但是好老头考利曼可没什么好话。他在我们之间走来走去,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说的话。〃说到这儿,安吉拉顿了顿,像十几岁的女孩子常有的那样,摹仿起他谈论对象的声音,用一口沙哑低沉的约克郡方言说:〃先生,你的装束并不适合站在客厅里,我建议你不要再向前走一步。我担保不需要使用任何武器,但结果是一样的。这会是我退休后能回忆起的最大的快乐之一。难道说得不很精彩吗?我告诉你们,亨肖跑出房间,跌跌撞撞地爬上楼,像一个喝醉的稻草人!〃
〃你或者考利曼先生向你母亲提过这件事吗?〃军情局长官沃特斯问道。
〃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告诉她。但是考利让我保证我若再见到格里那样,一定要马上叫他。〃
〃要是他不在家呢?〃蒙特罗斯问道。
〃他说他在电话机上安了一种装置,能把信号传到方圆50公里的地方,而且如果他要外出,超出这个范围,他会另作安排。〃
〃什么安排?〃
〃在伦敦这儿还有两个人,以前也在爸爸的阿曼旅当差。他俩都退休了,但考利说他们绝对可以胜任。一个退休警察,二等兵,另一个为伦敦警察局工作。〃
〃资历很深。〃
〃我也觉得。〃
〃考利想怎样改动警报系统?〃普莱斯接着问。
〃是有关安装电子眼的构想,这样他就能在公寓看到我家的情况。他想和罗杰一起研究可行与否,我想。〃
〃他说起过原因吗?〃沃特斯问。
〃他的话大部分晦涩难懂,但罗杰似乎明白,除非他在装懂,有时他的确不懂装懂。〃
前门铃响了;军情五处的沃特斯马上说:〃大概是我们办公室的小分队来了,我在车上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赶到。〃
〃什么小分队?〃安吉拉吃了一惊,焦急不安,〃什么急事?〃
〃我们不想吓着你,亲爱的,〃莱斯莉边回答边扫了两位同事一眼,两人会意。〃也没什么事,但极有可能你家被装了窃听器。〃
〃噢,我的上帝!〃
〃我去给他们开门。〃
〃把警报器关掉,〃年轻的姑娘向朝门走去的沃特斯喊道,〃右边有一个小操纵盒,按2,1,3,再等几秒钟。〃
〃好的。〃沃特斯依言操作,让进三个人,其中两个拿着一种很像电工或电视维修工用的那种仪器,另外一个拎着只大黑包。〃我们从车库开始,〃沃特斯接着说,领着这三个人向大厅另一端的门走去。〃车库是谈重要问题的好地方;这儿有个入口。……你们也来吗?〃
〃随后就到,杰夫。〃卡梅伦陪着安吉拉·布鲁斯特和蒙特罗斯,回答道。
〃怎么能有人做到潜入别人家并放下那样一件东西,我是说,一个窃听器呢?〃
〃如果有一个,就可能有很多。〃普莱斯说。
〃真让人恶赠!这比偷看他人日记更可恶。我把日记本锁起来。十岁生日时,爸爸送给我一个小保险箱,我可以随时更换密码。〃
〃在你这么大时我也有个日记本,〃莱斯莉说,〃我兄弟总是想找到看一看。〃
〃你有个哥哥?〃
〃是个弟弟,亲爱的,这更糟。你得时不时地照顾他们,而他们一有机会就捣乱。〃
下楼到大车库去的人都轻声笑起来。〃我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卡姆边走边咕哝。
〃我以为你看过我的档案。〃
〃我浏览了你的资历,而不是你的个人历史。〃
〃谢谢。〃
〃你弟弟知道你的事儿吗?〃
〃爱默利是个好人,但不是那种出了事儿可去求助的人。〃
〃是吗?〃
〃我弟弟留着短胡子,拿到很多学位,是伯克利最年轻的在职教授。他和妻子背着行囊听着莫扎特、勃拉姆斯的音乐和英国民歌到山里探险。对他有点概念了吧?〃
〃听起来很有趣,他有孩子吗?
〃他们还没决定是否要孩子。做决定对他们来说很困难,通常拖延几天问题就解决了。〃
〃现在我大体明白了。〃
三位从军情五处来的窃听专家进入车库工作起来。其中两个手拿一种类似微型电话话筒磁极的装置,两旁各有一根天线伸出来。他们在队长指挥下沿着墙慢慢走动,不断控动手中的仪器。仪器连着仪表盘,队长不断核对显示的数据,记录在文件夹上。
〃这儿有许多用碘处理过的金属,杰夫里先生。〃队长看到不断有短暂的突变信号,随即又从磁极消失,就说道。八分钟后,仪器靠近后墙的工作台时终于响起一串急促稳定的〃嘀嘀嘀〃声。这是悬挂式工作台,钩上挂着数不清的工具。
〃把整个工具取下来,伙计们。〃沃特斯命令道。
三个人取下工具,放在凳子上,然后开始撬工作台。工作台四角固定在墙上,中央有一个沉重的莫利镙栓。撬开后,他们把台板靠在红色美洲豹车上,仔细对挡住的墙面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也没有发现,杰夫里先生。〃
〃应该有,〃军情五处长官回答,〃你们的仪器不会撒谎,是吗?〃
〃不,先生,它们不会撒谎。〃
〃工具,〃普莱斯说,〃搜索工具,一个也别漏掉。〃
几分钟就找到了窃听器,埋置在一把硕大的硬橡胶锤子的手柄里。这种锤子平常用得不多,因为需要用到它的活儿会让修配行来干。
〃伊安,〃沃特斯对队长说,〃你把魔法机带来了吗?〃
〃当然了,杰夫里先生。〃队长蹲下,打开黑包,拿出件电子仪器,有一本厚书大小,放在车库地上,又从包里取出一块金属框架式和电子仪板,仪板分成几个小区,每区中心都有一些微小的电灯泡。仪表上端连着一个细线连导的小插头。
〃这是什么?〃莱斯莉问。
〃追踪仪,小姐,〃队长回答,〃它不像我们期望的那么完善,但能帮上忙。你看,这块仪板大致代表方圆1。2公里的范围,也就是三个街区,通常也就这么大的范围。我把仪板插人搜索器,把侦听设备,或窃听器插入插孔,灯泡发光,搜索这一地区,最后停在窃听者所在方位。当然不能指出确切地点,但可锁定合理区域。〃
〃真是太棒了!〃莱斯莉说。
〃你不知道这种仪器,真让人吃惊,〃伊安说,〃我们和贵情报局是分享这种技术的。〃
〃我们纪律严明,〃卡梅伦轻轻说,〃有时太严了。〃
〃请继续,老兄。〃队长拿起仪器和仪板,放到凳子上,把圆形的小窃听器放人插孔,打开仪器。仪板上的小灯泡沿顺时针方向转了两周,最后停在左上角的一个区。
〃这说明什么?〃蒙特罗斯夫人问道,安吉拉站在她这儿。〃你怎么解读?〃
〃它代表罗盘的四个方位,〃队长伊安回答,〃事实上,仪板下方中心处安了一个永久磁铁式内置罗盘,〃他指着玻璃罩下指向六点的指针,接着看,〃把它当作地图,想想外面是哪儿。〃
〃你是指环绕贝尔格莱夫广场的街道和街区吗?〃安吉拉·布鲁斯特问。
〃对,小姐。〃伊安指着发光灯泡附近地区接着说,〃那是格鲁斯维那新月区,这是柴斯汉区,灯亮的地方应是窃听信号接收地,大概在朗兹大街。〃
〃朗首?〃安吉拉惊呼,〃考利就住在那儿。〃她加上一句,声音很轻。
巴林的夜空一片漆黑,清真寺内毛拉①做完最后的祷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而拥有特权的皇家贵族就要开始夜生活。杰米·蒙特罗斯慢慢起身下床,默默地穿衣服。穿好衣服,他打开了桌上的台灯,走到紧锁的白门边,深吸了口气,突然开始用拳头砸钢门。
①毛拉:伊斯兰教中对伊斯兰教学者的尊称。
〃救命啊!〃他尖叫起来,〃救救我!〃
〃怎么了,主人詹姆斯?〃门外大声问。
〃你是谁?〃
〃凯利,主人詹姆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的胃像着了火!我想你应该找个大夫来——我在床上蜷着身子忍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但还是很疼!〃小詹姆斯·蒙特罗斯拿起一个日常锻炼用的铁制哑铃,站在门后的墙边上。〃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快点儿!我觉得快死了!〃
门一下子打开,一个巴林人冲了进来,却没看到人,愣在那里。他刚一回头,年轻人一哑铃砸在他前额上,看守瘫倒在地,失去知觉。
〃对不起,凯利,〃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小声说,〃爸爸会把这叫做转移注意力。〃杰米动手搜身,卸下一支克尔特…45式手枪,几张用阿拉伯语写的文件和一个装着许多纸币的钱包。别墅式监狱的狱长阿迈特曾说:〃詹姆斯,你向我保证不贿赂我的看守。说句实话。他们享受高工资,非常富有,真的。〃詹姆斯还记得他的这番话。年轻的蒙特罗斯把钱放到口袋里,然后把不省人事的看守拖到床边。他把床单撕成布条,拿起布条在看守嘴上缠了好几圈,又把他的手和脚捆住,扎得结结实实,然后跑回桌前,关上灯。他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轻轻把门关上,转动大铜钥匙,然后沿着走过几周的走廊向通往院子的拱门走去。在许多漫漫长夜里,杰米都趴在窗上透过栏杆向外观察,知道院里有两名卫兵巡逻,身背自动步枪,腰后别着手枪。他们身穿白色阿拉伯长袍,戴着头巾,迈着不正规的军步,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到东墙和西墙,两人相遇,然后继续巡逻。
蒙特罗斯所处的白色拱门通向东院和东墙,借着主楼发出的微弱的光亮可以看到院中情况。他蹲在石拱门的阴影里等着,直到看见那两名卫兵在白墙中间相遇。他们相遇的地方离紧锁的、难以逾越的北门和南门距离相等。两人停住不走了,点着烟,开始聊天。这真让人急得发疯!突然间,一丝恐惧不安袭上杰米心头:他刚才给看守凯利的那一下出手很重,足以让他昏迷,但不会把他打死;也不需要打死他。但是凯利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他有许多方法制造声响以引起外面卫兵的注意——踢椅子,把盘子扫下桌子,砸电视,许多方法。
年轻的蒙特罗斯仍然一动不动,紧盯着那两个巴林人,默默催促他们继续巡逻。相反,他们没有走,仍在开着玩笑,吃吃地笑着。杰米·蒙特罗斯因为恐惧和焦急,开始出汗了。众所周知,阿拉伯国家的法律和世界其它地方的一样严厉,取决于你冲撞了什么人,而正是这被冲撞的人决定对你处以什么样的刑罚。……但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被〃禁闭〃于此,是巴林和美国政府的联合行动。
然而,是真的吗?这是症结所在,因为没有充分理由足以使杰米说服自己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显而易见,太多的事不可思议!妈妈本应该以某种方式和他取得联系,说明一切——即使只是一种暗示。这才是正常的,不这样想就是疯了,正像所发生的一切一样不可思议!
最后时刻到来了!从他牢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窗口传来呻吟声,还有想喊却喊不出来的吼叫声。然后是玻璃杯、瓷盘被打碎的声音,最后桌子椅子都被弄散架了,唏哩哗啦响成一片。两名卫兵飞奔到东面窗边,杰米屏住呼吸,生怕他会被发现。没有!他们没有手电!
卫兵们用阿拉伯语尖叫起来,指着相反的方向,一个指向北面,另一个指向杰身藏身的拱门。第二个卫兵从他身边疾奔而过,只想着要到他的牢房去。突然间,探照灯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别墅和院子。
东墙上还没有人,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拔腿向院子跑去,冲到八英尺高的墙下,拼尽全力,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的什么石头缝,一下子骑在墙上。他惊恐万状,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手被划破了,满手血淋淋的。墙头上不仅插有碎玻璃片,还盘有带钩刺的铁丝,钩刺像剃刀一样锋利。
瞬间,杰米脑中闪过几个念头——想想自己的处境;作个估计;爸爸会怎么做?探照灯扫来扫去,照见他凝滞的身影,所有光都聚在他身上。他不再思考,本能地从墙上往下跳,像一名撑竿跳运动员一样,身子弯成弧形,右肩着地,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的右肩一阵剧痛,但只要逃出这所文明监狱,胳膊断了也不要紧。
他一阵狂奔,跑到一条尘土飞扬的路上,等到小汽车或卡车开过来就打手势希望能搭辆顺风车。有几辆开过去,对他毫不理睬。最后终于有辆出租车停下来。司机说的是阿拉伯语。
〃我所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