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的火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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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也不对。〃斯科菲尔德说,〃我刚才是按纪尧姆的思路来描述他的幻境的,可以肯定的是,纪尧姆不是个圣人,他有很强的控制欲,但他的天赋到底让他认识到了一些实际的和哲学的规律——〃
〃太玄妙了。〃普莱斯打断他的话。
〃其实就是这样,〃斯科菲尔德继续说,〃非常恰切。你想想看,马塔利斯比同时代的人超前了一个世纪。他要构建的就是后来叫作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或者是三边贸易委员会这样的机构。为了实现这个想法,他的手下就必须要向外界展现出绝对合法而且十分清廉的形象。〃
〃而后来,他们出了问题,情况有所变化。看来,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还是准确的。〃
〃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这个您说得不错,马塔利斯集团成为一群恶魔。〃
〃发生了什么事?〃
〃纪尧姆死了,有人说他是在同一个比他小五十岁的女人做爱的时候死的。那时候他大概有八十五六岁了。有人说不是那样。不论怎么说吧,他的继承人——纪尧姆这样称呼他们——蜂拥而至,真就像是蜜蜂涌到蜜罐一般。马塔利斯的分支机构遍布欧洲和美洲,这个庞大的组织已经准备就绪。金钱,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秘密情报往来流动,不说是每天如此,也是每周如此。这个组织就像一只巨大无形的鱼,不动声色地实施着监视,对国内外几十家企业采取卑鄙经营手段和非法获取超额利润形成了非常有效的威慑。〃
〃是不是一开始它只是一种商业活动的自我保卫机制,不管对国内还是对国外?〃
〃我曾经听到的解释就是这样说的。但是有谁能比腐败的警察更懂执法犯法呢?那些继承人这下逮住了机会,各个分支机构交流的秘密不再只用来威吓,而是开始买卖。钱是哗哗地来,纪尧姆的后继者都要求开展一次这样的捞钱行动。于是,很快就把欧洲各国闹了一遍,而且成了下层群众心目中的神圣。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圣。不论是什么社会地位,新成员都要正式宣誓,其中位于高层的人居然都佩有蓝色的纹身图案以显示自已的级别,很像'我们的事业'这样的组织。〃
〃听来很是狂热。〃
〃狂热归狂热,但这一方法还真有效。验明正身之后,马塔利斯家族的新成员们可以获得终身保障,衣食住行无虑,由法律予以保护,一般人生活中那些烦恼忧愁尽可免除,只要他们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
〃也就是说,对命令抱有怀疑,这一切马上就完了。〃普莱斯归结一句。
〃这都已经心领神会了。〃
〃这样看来,你说的分明就是一个黑手党组织,或者是科索党。〃
〃那您就又错了,普莱斯先生,是根本的错误。〃
〃我正在坐在你儿,喝着你的白兰地,但可没有感觉你这人热诚好客周。大家都叫我卡梅伦,或者卡姆,你何不这样称呼我呢?〃
〃我夫人怎么喊我你也知道,叫我'布莱'。我的小妹妹可能长到四岁才会叫布兰登,所以她一直叫我布莱。真是巧了。〃
〃我的小弟弟不会叫卡梅伦,把卡梅伦叫成了'卡拉姆龙',有时候叫得更不准,居然叫成了'卡姆龙德',成了'过来过过'了,于是他干脆就喊'卡姆',也很巧吧。〃
〃布莱和卡姆,听起来像个不是很正道的公司名。〃
〃与您怎么合作,我都会高兴,不,应该说是荣幸。我阅读过您的任职记录。〃
〃那里面的内容大多有夸张不实之处,是为了让上司和分析家们的面色好看些。您一定不会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同我联系在一起的地步吧。好多同事觉得我是个百无一用的家伙,有时说得更糟糕。以后就更不行了。〃
〃这个我自有判断。我刚才说的真的不对吗?〃
〃马塔利斯从来不收容刺客,在这个圈子里凭做过几次'活儿'就想往上层爬是爬不上去的。当然,马塔利斯的手下如果接到杀人令也会去杀人,不过他们不用拳头,不用手枪,也不会用镣铐将人手脚捆了投到河里,一般也不留下尸首。马塔利斯委员明知杀人之后一定会被公之于众,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因素,他们要竭力把大事化小;他们会暗地里付钱给那些即使查也无法查到它自己头上的恐怖分子,让他们干。但是,做这种事马塔利斯从不雇用内部的人,因为他们都是马塔利斯的'干部'。〃
〃真是些贪婪成性的混蛋,自己肥得流油。〃
〃当然有些人,〃斯科菲尔德稍稍呷了一口白兰地,咕噜一声下去,〃有些人,卡梅伦,比之那些平头部下,他们是高高在上。这些人大都是美国、欧洲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要么就是人们所说的企业和政府部门的骏才干将。他们相信自已早晚会功成名就,马塔利斯是条成功的捷径。但是一旦人了伙,他们便被套住,脱不了身,捷径成了爬不出的深渊。〃
〃那么责任感呢?是非呢?照您说,这样的俊才精英连道德也没有了吗?〃
〃可以肯定有些人还有,普莱斯先生……卡梅伦。〃安东尼娅·斯科菲尔德搭话道。她已经悄然走到与烛光辉映的阳台相接的白色穹廊下。〃还可以肯定地说,他们也提出过异议。但他们和家人的下场都很惨,差不多都遇到了致命的事故。〃
〃真够残忍的。〃
〃马塔利斯家族重新兴盛的奥妙就是这个。〃布兰登说,〃顶替道德的是你无法作出选择。您看,大家都是一拥而上,但没等明白其中的奥妙,脚下已无退路。他们和妻儿一起过着异常奢华但又令人莫名其妙的正常生活,保持着高消费的嗜好。你能想象那种情景吗?〃
〃我很清楚,确实可怕。……你和瓦西里·塔列尼耶科夫一道追踪马塔利斯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你讲得不很完整,你能不能再透露一些?〃
〃他肯定愿意讲的,〃安东尼娅说,〃愿意不愿意,达令?〃
〃她又来了。〃斯科菲尔德温柔地看了安东尼娅一眼说,〃我那时上报情况根本没人当回事,原因是那个时候冷战的形势严峻,中情局有几个家伙有意把瓦西里定成一个邪恶分子。瓦西里是当时我们在苏联的对手。我没有参与。〃
〃瓦西里决意用自己的死来换我们俩的命,卡梅伦。〃安东尼娅说着,走到丈夫旁边的一张白色的柳条编的椅子边,〃他忍着剧痛扑向敌人,让我们逃命。不是瓦西里,我们早就被枪杀了。〃
〃从死对头到盟友再到生死之交的朋友。〃
〃我还没达到那个程度,但这个问题让我思考了好几年。我们俩谁也不会忘记彼此对对方做下的事,但我想他是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比我的罪恶更大。他杀了我妻子,我杀了他兄弟……都是往事了,悔之也晚矣。〃
〃这个我听说了。〃普莱斯说,〃我还听说您曾经被划到'无以挽救'那一类人里,这个您能否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斯科菲尔德平静地说,〃实际就是这样。〃
〃'有什么好谈的'?〃普莱斯很是惊异地重复一句,〃不是你所属的情报局,你的'上司'命令除掉你吗?〃
〃可笑,我从来不把那些人看成我的'上司',恰恰经常是倒过来。〃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斯科尔菲德打断卡梅伦的话,〃有个人算账,结果总数不对。我知道他是谁了,我决定杀了他。后来我想我这样肯定会被捉住,太不值。这样我也不再恼怒,心里也平静。我行我素,别的不管。后来证明这是有益无害的。〃
〃还是回到塔列尼耶科夫问题上,〃卡梅伦说,〃事情怎么会出在你们两人身上呢?〃
〃你挺精明,卡姆。关键地方是在开始,第一扇门必须打开,第一扇门不开,其他门就无从开启。〃
〃带门的迷宫吗?〃
〃门多得不可胜数。开始……头绪很多很乱,但是,塔列尼耶科夫和我被围在里面,当时有两起非常怪的命案,是暗杀,我们这边被杀的是安东尼·布莱克伯恩将军,他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主席,苏联那边是被杀的是季米特里·尤里耶维奇,是苏方一流的核物理学家。〃
〃后一件谋杀希尔兹副局长提起过,我还记得,说是有一位俄国名人被一头受惊发怒的狗熊给撕碎了。〃
〃都是这么传的,不错。实际是有几个人用枪打伤了一头熊,把它赶到尤里耶维奇打猎常走的小路上。熊那东西受了伤,鼻子闻到血腥味,会非常狂暴,非常厉害。要是闻见一帮猎手,会不顾一切,不把他们撕烂不罢休,除非被打死。对了,弗兰克·希尔兹,是不是那个凝着眉撇着嘴,满眼是皱纹看不见眼珠的家伙?他还很活跃吗?〃
〃他很敬重您——〃
〃可能回想到过去会有些敬重吧,当年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可不敬重我。弗兰克是个非常有板有眼的人,我这种作派他看不惯。但是呢,情报分析员总是会用互相矛盾的解释以备挽回些面子。〃
〃您是在讲那起谋杀吗?〃普莱斯问。
〃卡梅伦,说到这里,我得稍微说点题外话,您听说'恶毒乏味'这个说法吗?〃
〃听说过。〃
〃你怎么理解?〃
〃我想它的意思是一直干着可怕的事,可怕的事成了家常便饭——这就很乏味。〃
〃说得好。我和塔列尼耶科夫遭遇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们暗杀行动的时间都算计得很聪明,正好我和瓦西里成了那几起谋杀的主角。天方夜谭嘛。其实,除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斗之外,二十多年来,我和塔列尼耶科夫只干过十四起暗杀,这十四件案子被媒体炒得纷纷扬扬,具体说塔列尼耶科夫干了八起,我做了六起。那些添油加醋的编造却是有市场,不胫而走,有鼻子有眼。编造出来的故事也真是够厉害的。〃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普莱斯说,〃双方都称对方是杀人主凶,就是您和塔列尼耶科夫。〃
〃说到底就是这样,但是我们俩与那几起谋杀毫无关系,但他们把几个案子说得邪乎,好像我们已经在现场留下名片似的。〃
〃不过,你们俩是怎么弄到一起的?你们一定不会是互相打电话约对方吧。〃
〃听起来挺可笑的,我说:'喂,克格勃总机吗?我叫勃伍尔夫·阿格特,麻烦您给接到大名鼎鼎的塔列尼耶科夫上校同志那里,他的代号是蛇,告诉他是我打的电话,我们就该谈谈,他会愿意。您知道吧,由于一些错误理由,我们俩都要被干掉了。是不是很可笑?'〃
〃这个勃伍尔夫·阿格特,是您临时想出的名字吧?〃普莱斯说。
〃是的,我觉得这样做颇有想象力。〃斯科菲尔德说,〃很有点俄国味。你知道,俄国人通常叫人的前两个名字,不叫姓。〃
〃布兰登·阿兰……勃伍尔夫·阿格特,不错,但是您既然没有给克格勃打电话,你们怎么聚在一起呢?〃
〃当然是小心翼翼了。我们俩都认为对方会开枪的,我们下的这盘绝命棋还是瓦西里走出了第一步。他先逃出了苏联,因为行刑队把他给圈上了记号,什么原因,反正很复杂很曲折,不便在这儿多谈。然后就是有一位曾经掌握大权的克格勃老局长,在快要去世的时候把马塔利斯的事告诉了塔列尼耶科夫。〃
〃我还没有明白这里面的关系。〃普莱斯插话说。
〃您想想看,给你五秒钟时间。〃
〃我的天,〃普莱斯眯起眼睛轻声说,〃马塔利斯的人,是他们杀了尤里耶维奇,杀了布莱克伯恩?〃
〃说得对,普莱斯少校。〃
〃为什么?〃
〃因为马塔利斯的触角已经伸进了苏美两国的作战研究室,苏美两方各有一批鲁莽之辈觉得杀人,杀得干净利落,不留下破绽,是个好办法。马塔利斯只让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的个别人知道这个情况,着手实施暗杀,同时把罪恶推到我和瓦里西的头上。〃
〃是这样?不过我还要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们这样干已经有些年头了。他们为两个军事超级大国提供有关对方毁灭性武器的情报,让他们不停地制造越来越多的杀人武器,军备竞赛越来越厉害;马塔利斯呢,借此赚了几十亿几百亿美元,它那批防御性武器采购商乐于把钱丢给马塔利斯。〃
〃那样钱可来得快……就是这样,塔列尼耶科夫先采取了行动?〃
〃他从布鲁赛尔给我发了封信,意思是我们要么互相残杀,要么坐到一起谈谈。后来他设法来到这儿,我们见了好几次面,有几次差一点就火并了,不过还是谈了下去。我们俩觉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已经把两个国家弄得够呛,火冒三丈,只是苏联总理和美国总统出来干预,才把那些鲁莽之辈的火气压了压,总理和总统互相解释,让对方相信那两起谋杀两国没有责任,塔列尼耶科夫和我根本不在现场。〃
〃对不起,〃烛光下普莱斯抬起右手掌,〃如我刚才讲的,我记得尤里耶维奇被杀的事,因为这件事听来让人心悸,但是记不得还有位叫布莱克伯恩的将军也被杀了,可能是我那个时候还太小。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心目中,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还不算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物。〃
〃即便你到二十一二岁也不会想起这件事的。〃斯科菲尔德说,〃当时的新闻报道说,安东尼·布莱克伯恩是在家中的书房里读经时突然暴发心脏病死的,这是个加工过的好听些的说法。其实呢,他是在纽约的一家豪华妓院里大搞性倒错时被人杀死的。〃
〃怎么把他定为目标呢?因为他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主席吗?〃
〃布莱克伯恩在参谋长联席会议里并不是有衔无权的人,他是个很精明的战术家,苏联人对他在有些方面的了解胜过我们,因为他们、越南、朝鲜都对他作过研究,知道他的首要目标就是求稳定。〃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于是你和塔列尼耶科夫在一起谈了,你们怎么又涉及到马塔利斯问题的呢?〃
〃有位克格勃老局长,叫个什么克鲁普斯科夫,好像是这个名字,被人用枪打了,伤势很重。他把瓦西里叫去,告诉他说他对尤里耶维奇和布莱克伯恩被杀案的报告作了分析,结论是两起谋杀均系一个名叫马塔利斯的秘密组织所为,组织的老根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