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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血色罂粟花-第51部分

小说: 血色罂粟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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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钟,老黑急急忙忙赶回来向英子报告,没有发现途中有关卡,南窄山顶也没有发现有人守候。

  “我们现在马上出发。”英子发出了指令。

  老鸭接到指示立马叫醒了岩嘎,岩嘎迅速穿上衣服,趁上厕所之机,将信息发了出去。接着他飞快地出了房间。

  上了车,老鸭对岩嘎说:“我的手机没有电了,借你的手机用一会儿。”

  岩嘎心里很清楚,老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是他想检查自己的手机是否有发出信息的记录,幸亏这一切他处理得很漂亮,他是无法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的。再是将手机名正言顺地借走,其实是防止他在途中通风报信。

  他随手掏出手机递给了他。英子向老鸭点了点头。

  然后英子拨通了姚大头的电话:“姚大头,你现在哪里?”

  姚大头回答:“我还有三个小时到达山顶。”

  “那好,八点我们在山顶见面。”

  英子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表,对岩嘎说道:“快,加快速度。”

  这时英子再次仔细打量着岩嘎,只见他黑黑的皮肤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强壮魁梧的身材……这个名叫“压路机”的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和他似曾相识,可是她努力搜索,依然感到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突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黑脸大汉。这个从未谋面而有些模糊的人影与眼前的这个名叫“压路机”的人如此相似。她虽未与黑脸大汉见过面,但猴三曾向她描述过他的形象,应该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她突然大叫一声:“岩嘎!”

  岩嘎心里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假装不知她在叫谁,平稳地开着车。

  “别装了,岩嘎,从见到你,我就认出了你。”英子叫道。

  “英子姐,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呀?” 岩嘎面带微笑地看了英子一眼说道。

  “老黑,你给我讲真话,他到底是谁?”英子转过身问老黑。

  “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是我表哥‘压路机’嘛。”老黑说道。

  英子向老鸭使了个眼神,老鸭用枪抵着老黑的背说道:“快给我讲真话。”

  老黑吓得面色苍白。

  岩嘎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气呼呼冲着英子说道:“好好地开着车,怎么回事?我和表弟给你们开车,就是想多挣点钱,可是你们动不动就拿枪吓唬人,算什么老大?要是不想让我们挣钱就直说,这车我不开了。你们给我滚下车。老黑,走,回家,这钱我们不挣了。”

 
 
 
  老黑一看岩嘎这样理直气壮,马上附和道:“英子姐,我也是看在猴哥的分上帮你,你三番五次的让我给你找人,找了这个不要,又找了那个你也不要,这下,我把自己的表哥都找来了,你还是不信任。好了好了,下车吧,你另寻高人吧。”

  英子看看老黑和岩嘎真要赶他们下车,再看了一眼手表,装出了一副笑脸:

  “老黑,‘压路机’,是我多疑了。好了,快走吧。”

  英子向老鸭使了个眼神,老鸭把枪收了回去。

  交货地点到达了。面包车刚停下,前方便停下了一辆越野车,车上走下姚大头和两个随从。

  “英子姐辛苦了。货呢?”姚大头问了一句。

  “钱呢?”英子问道。

  姚大头将车内的一个大包打开,一叠叠百元一张的人民币出现在英子眼前。她向岩嘎招了一下手,岩嘎便将车开了过来。

  老鸭和姚大头的两名马仔将大包抬了出来,这时,岩嘎咳嗽了两声。英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用枪抵住了老黑。

  草丛中的李华、王兵等警员及边防武警支队的官兵们,听到了咳嗽声,持枪冲了出来。

  英子心里一下子全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这个“压路机”就是黑脸大汉。她突然将对着老黑的枪,调转方向对准岩嘎扣动了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李华一个箭步冲到了岩嘎前面,用身体挡住了岩嘎。子弹击中了李华唇部上方,他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岩嘎及战友们悲痛万分。王兵带领着民警及武警官兵分头向姚大头和老鸭等人扑了上去,将他们按翻在地。岩嘎趁机向英子逼近。

  英子一把抓住身边的老黑,将枪顶在了他的头上,气急败坏地叫道:“谁敢靠近我,我先杀了他。”她边说边往山顶上退着。

  岩嘎令队员兵分三路,将英子有可能逃窜的几个路口堵住。英子被围困在山顶,无路可逃。

  岩嘎令神枪手王兵寻找一个最佳射击位置,而自己却开始对英子进行攻心战术。他大声叫道:

  “英子,只有放下你手中的枪,才有出路。”

  “这么多年来,我的一批批货,一个个人栽在你的手中,是你毁了我,岩嘎,今天老娘我跟你拼了。”英子歇斯底里地叫道。

  “英子,准确地说,是你自己毁掉了自己。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为了钱,你干下的罪恶勾当,使得多少年少无知的人变得堕落,走上犯罪,害得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收手吧,英子,看看你的脚下,四处是围兵,再看看你身后的万丈悬崖。快放下枪吧,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岩嘎大声对她说。

  英子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脚下陡峭的悬崖绝壁,阴森森,寒凛凛,千仞危壁似斧削一般拔地而起,四周一座座险峰,像一柄柄锋利的尖刀,怒插云霄。她感到头有些眩晕。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在毒道上闯荡,就仿佛在脚下这陡峭的悬崖峭壁上攀爬,一不留神,随时都有可能从千仞险峰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一股冷气从她的背脊直凉到了后脑勺。她感到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她想到了死,但是在她死之前,她要先结束他,这个出卖了她的老黑。

  她将枪对准了老黑的头部,正当她扣动扳机时,只听“砰”的一声,王兵抢先了一步,英子手中的枪被打落在地上。数名荷枪实弹的中国警察和边防武警官兵从四面向她围了上来……



尾声


  看守所的门开了。身着土灰色囚服,脚戴沉重脚镣的英子出现在门前。

  今天是法院判决的最后的日子。是生,是死,就此一决。

  她每挪动一下脚步,平坦的水泥地上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唰、唰”声,这种声音给原本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分恐怖气氛。

 
 
 
  她被两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法警,带上了门前那辆早已等候着的闪烁着旋转警灯、专门用来押送罪犯的警车。

  她拖着沉重的脚镣费力地爬上警车,被两名女法警紧紧地夹在中间。她有一种笼中鸟插翅难飞之感,她甚至还有一种被压迫得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她想起从前,出门上车时,也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而她也是坐在中间,但坐在身边的两个人是保镖。那时她有一种高高在上、被人保护的安全感。而此刻的她,看了一眼两边坐得笔直、威严而目不斜视的女法警,心情落泊到了极点。

  车子启动了。车窗外,公路两边的树林在她眼前快速地向后移动。

  警车很快进入一座风景秀丽的边陲城市,这里曾经是她多么熟悉的城市,这不是她最早为了起家,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摸摸前来接头贩毒的勐龙市吗?她目不暇接地盯着那一栋栋傣族竹楼、一棵棵庞大的大青树和那镶满了金片的佛塔,眼前出现了阿铁,又出现了那个她一生唯一动过真情的男人——老刁……正当她沉浸于难忘的往事追忆中时,她已被押进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数万人聚集的审判会场。

  “被告人英子,女,现年42岁,中国国籍,捕前住M国阿麻特区。该被告为牟取暴利,长年伙同他人相互勾结,无视我国法律,将大量毒品贩卖、运输进入中国,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47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现判决如下:被告人英子犯走私毒品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法官高亢激昂的宣判声音刚落,站在被告席上,被中国警方通缉的大名鼎鼎的女毒枭英子,苍白的脸庞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一个声音对她说:“我死不了,上天会救我的,菩萨会保佑我的……”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是因为老天在保佑自己,这么想着,她的心一时间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

  接着,她看到台下观看热闹的黑压压一片人群,一起扫向她的异样的眼光,她有些胆战心惊。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妇人的哭骂声:“该杀呀大毒枭,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就是你们这些黑了心的狗杂种,贩运进来的毒品害死了我的儿呀。打死她,打死她……。”

  她的腿开始有些颤抖,身子也有些摇晃。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因为吸毒死去的儿子阿蒙和卖掉了她的豪宅的儿子阿强的面孔。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疼痛。

  接下来,她听到了那个妇人“呜呜——”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接着,她还听到了许多人的哭诉声:“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场下出现了一阵骚乱。

  听着众多冲她而来的叫骂声,她的脑子乱作一团。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上。随后她只觉得脑子变得木讷、浑浊,面前所有的一切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就要死去,就要下到地狱里。我害了别人,害得众多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是谁害了我,是谁?是谁?”她睁开了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低下头看了一眼左手胳膊上那道十分显眼的刀疤,眼泪从她那布满了细细皱纹的眼角滚落下来。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被女法警从审判台押上了警车,又是怎样回到了关押她的看守所。她只觉得天变得灰蒙蒙一片,乌云密布。

  “英子。”耳边传来一个遥远而轻盈的声音。看守所那个大眼睛、黑皮肤的女管教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大脑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英子,要上路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我们会尽力为你办的。”那个打从她进看守所的那天,就一直负责看管她的身着警服的女管教,透过冰冷的铁栏杆看着她,目光中带有一丝温和。

  英子睁开了半睁半闭的眼睛,耳边又一次出现了那个可怕的声音:“我就要死去,就要下到地狱里……”她爬到门前,跪在地上对窗口的女警官说道:“警官,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活着,我家里还有生意等着我去打点。我死不了,上天会救我的,菩萨会保佑我的。警官,你说是吗?”她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警官。见女警官没吭声,再想想刚才女警官的话,她想,自己确确实实已没有生的希望了。于是,她垂下了头。

  停顿片刻之后,她用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说道:

  “警官,你能帮我买一套上好的绸缎布料衣服吗?还有,走之前能让我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走吗?”

  “我们会满足你的要求。我这就给你去买衣服。下午,我给你准备热水洗澡。”说完,女管教走出了牢房。

  一场梦,人生真的仿佛一场梦。只可惜这场梦做得太短太短。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倒在了地上。

  一个小时之后,女管教带回了令她满意的金光闪闪的上等绸缎衣裤。午饭后,她被女管教带到了浴室里。女管教一双温柔的手在她的背上不停地搓着,搓去了她身上一层层灰。

  “能多给我往身上冲一些水吗?”英子闭着眼睛对女管教说。

  “没问题。”女管教拿起一个竹桶瓢,从水桶中舀出一瓢一瓢温水,往英子的身上浇去。

  这份温馨、舒服的感觉,她曾经感受过,那是童年时她还在母亲的怀抱时的那种感觉。

 
 
 
  “漱漱”的热水冲洗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想,这水除了洗净污垢外,还能洗掉自己的罪孽该多好啊。可是,她深知,身上的污垢能用水洗涤,可自己的罪孽是永远都无法用水冲洗干净的。

  执行死刑的时间终于无法避免地到来了。身着金色缎面衣服的她,被法警押上了警车。

  “簌簌”的风吹拂着她零乱的头发,她的脸色更加阴郁苍白。围观的人群,在她眼前一一闪过,离她越来越远。她知道,这一去她就不能再回来,她将永远离开亲人,永远离开人间。她将下到地狱磨难、到阴间遭罪。这种感觉使得她的躯壳飘忽不定,从前的岁月一次次闪现,又一次次消失。甜蜜、痛苦、爱情、恐惧,悔恨就像狂风暴雨引发的山洪,铺天盖地而来,那一份悲凄缠绵、消魂动魄之后令她由爱到恨的情感,如过眼云烟悄然流逝……她想让泪水流尽,甚至想让血液也随之流尽,人间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邪恶狠毒这所有的感受,在她短短的40多年人生中,都被她一一吞咽下去。想到这里,止不住的眼泪滚滚而下,她嚎啕大哭起来。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滚滚而下,再顺着手铐往下滴答着。

  就要命赴黄泉才知道自己错了,还有什么用?晚了,一切都晚了。莫非我的命运真的应验了何仙姑早先的预言?雨水沿着她的裤褪流到了脚跟,湿透了全身,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上,她感觉脚心是冰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头。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黑沉沉的光线,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枯萎。

  警车沿着坎坷不平的山路行走着,在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两名高大武警战士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渺小得就像风中的一粒尘埃,即将被她无法左右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想当年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她,与此时一落千丈、命归黄泉的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女人走到今天,是福?是祸?她不愿意多想,此时她只觉得脑海里很乱很乱……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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