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甲虫杀人事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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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奇说:“他杀了人后惊惶失措,害怕了,匆忙之中难道不会留下证据……”凡斯的目光在布什研究室的那道小门上停留了许久。
“还有,史蒂夫,”他问,“你最后一次见到这枚圣甲虫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史蒂夫说,“当时研究室里很闷热,布什解开衣领和领带,放在桌上,这枚圣甲虫领带夹就别在那条领带上。”
“哦,”凡斯仍旧注视着那扇小门,“这么说,你们开会时,领带夹就放在桌上?据你所说,当时哈罗德、布什太太、桑迪和你本人都在场?”
“是的。”
“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看到领带夹,甚至把它拿走,对吧?”
“这……是的……有可能。”
凡斯沉吟片刻。
“这份报表怎么落到盖尔德手里的呢?你是说你们散会时报表还没完成?”
“不完全是,我们各自都已结算好了,只剩下最后的统计,布什博士说他准备自己做,今天交给盖尔德。后来,他当着大家的面给盖尔德打电话,约定今天上午11点钟见面。”
“他在电话里,只跟盖尔德说了这些吗?”
“他还提到了刚运来的那批货。”
“那就更有趣了!对于这批货布什说了什么?”
“我记得他跟盖尔德说,我们已经拆箱,希望盖尔德亲自来检验这批文物。你得知道,盖尔德是否继续赞助我们的考古发掘,目前还未定,而埃及政府却已经声称要把大部分文物留在本国开罗博物馆。盖尔德有点儿想退缩。我们昨晚开会就是为了说服盖尔德;布什博士希望盖尔德不要犹豫,继续赞助我们的新计划。”
“一定是谈判失败,盖尔德不愿意,”凯奇补充,“布什博士一怒之下,就用那个雕像把他打死了!”
话刚落音,展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埃及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楼梯。他好奇地看着我们,然后缓步走下楼梯。
“早安,史蒂夫先生。”他瞥了地上的死者一眼,冷冷地说,“看样子这宅子里发生了惨案了。”
“是的,哈罗德。”史蒂夫似乎有些伯他,“盖尔德先生被谋杀了,这些人正在调查这事。”
哈罗德有礼貌地对我们鞠了个躬。他中等身材,肤色黝黑,两眼目光中充满着敌意。他头上裹着黑色丝巾,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棉制长袍,从肩头直至脚踝,脚上穿的黄皮靴。
他冷静地站在盖尔德尸体前,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半晌,他抬起头,朝着阿奴庇斯雕像,露出虔诚的神色,发出一阵冷笑,转向我们。
“诸位先生,你们不用再调查了。”他阴沉地说道,“沙克美已经做出了判决!埃及神抵向来是宽容的,但这个掠夺者做得太过分了。现在复仇的时机来了!印德夫墓穴终于可以不再遭受野蛮人的蹂麟,沙克美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哈罗德的话使我们感到震惊。
凡斯说:“你这是异端邪说。那块黑色岩石怎么可能自己杀人!”
哈罗德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西方人想要知道灵魂的力量,要走很多路呢!”
“我相信,”凡斯笑道,“只是我们没时间讨论什么灵魂,只讲实证,所以你最好暂时忘了那些复仇判决之类的事,好好地回答检察官的问话。”
哈罗德微微点了点头。马克严厉地问他道:“你今天上午都在哪儿?”
“在楼上我的房间里——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你没听见展室里有什么声音吗?”
“在房间里我听不到展室传出的声音。”
“你也没看见有人进出屋子?”
“没有,我的房间在后面楼上。今天我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凡斯问:“那现在你为什么离开?”
“我还有很多事得做!”他答道。
“不过,你应该知道布什博士约盖尔德先生今天11点钟见面的事。”凡斯说道,“难道你想故意打扰他们吗?”
“我把这件事忘了。”他支吾地说道,“但是如果我看到布什博士和盖尔德先生在谈话,当然会回到我房间里去。”
“那当然。”凡斯嘲讽地说道,“哈罗德,你的全名是什么?”
哈罗德楞住了,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说:“阿奴比·哈罗德。”
凡斯脸上浮现出笑容。
“阿奴比,”他重复道,“多么好的名字,阿奴比,我想那就是阿奴庇斯吧?你想与墙角边那个雕像一齐扬名呢!”
哈罗德哑口无言。
“这算是题外话。”凡斯说,“是你把沙克美雕像放在柜子的顶上,又把柜子的布帘拉上的吗?”
“是布什博士要我这么做的。柜子里的东西杂乱无章,我们没时间整理。”
凡斯转向史蒂夫,问道:“昨天晚上布什博士在电话里是怎么跟盖尔德说的?”
“我说得很详细了。”史蒂夫对凡斯不停地纠缠这件事,感到困惑,“他与盖尔德定在11点见面,说到时就能把财务报表准备好。”
“他提到新进货的事了吗?”
“他希望盖尔德先生能亲自来看看。”
“他提到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了吗?”
“我记得他说放在最后一个柜子里——就是那个拉上帘子的子。”
凡斯点点头说:“这就可以解释盖尔德先生提前到的原因:他是想来观看这些……这些掠夺品吧!”
他转向哈罗德,笑着问:“昨晚你和同时开会的人都听到了布什电话的内容,是吗?”
“是的,我们都听见了。”哈罗德暗暗地打量着凡斯说。
“我想,”凡斯若有所思地说,“熟悉盖尔德脾气的人,都能猜到他今天会早点来看那些放在那个柜子里的新货,对吗,史蒂夫?”
史蒂夫不自然地说:“也许吧,实际上这也是布什博士建议他这么做的。”
这些细节使凯奇警官感到不耐烦。
“凡斯先生,”他忍不住开口说,“你是不是要替布什开脱呀?”
凡斯说:“我不过是要考虑一下各种可能性。”
“你别放过了他!”凯奇火冒三丈地说,“我只想面对面跟这个家伙对质,因为我一眼就看出他作案是铁证如山。”
“我也怀疑过他……”凡斯说,“但是后来我又想,就算有许多证据,也有多种解释……”他们俩正争论,法医德瑞莫斯神采奕奕寺出现在了楼梯口。
“早上好,诸位先生!”他轻松地向我们打着招呼,见到了凡斯,他抬了抬帽子说,“哪儿发生谋杀案,哪儿就有你,先生。”说罢看看怀表,“哎啊:真辛苦,该吃午饭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了看四周,问道:“尸体在哪儿,警官?”
凯奇指了指尸体。
德瑞莫斯的脸色阴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尸体,抬起盖尔德一只胳臂,挪开死者向侧弯曲的一只脚,“他死了将近两个小时。”
凯奇拿来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把沙克美雕像从盖尔德头上取出来。
“我得拿这个去查指纹,你还得看有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德瑞莫斯翻过尸身,检查死者脸、手和衣服。
“看来没有。”他回答道,“我认为凶手是从后面突袭,死者向前倒下,倒地后没有移动过。”
“有没有这种可能:他死了以后才被雕像击了头部?”凡斯问。
“不可能,他死于头部大量失血。”
“遭重物袭击致死是惟一死因吗?”
“看来是如此。”德瑞莫斯说,“验尸报告会说清一切的。”
“我们希望很快看到化验结果。”马克说。
“把尸体送到停尸房后,报告立刻就可以出来。”
“尸体很快就送到,医生。”凯奇回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吃完午饭准时到。”德瑞莫斯说完,很快离开了。
凯奇把沙克美雕像从盖尔德头上拿到一旁后,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滩血迹。德瑞莫斯才出了门,他就俯下身在地板上寻找着什么。他拿出手电筒,照亮血迹边缘的一块污迹,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个污迹。不一会儿,他又往后退开,用手电照着地板上的污迹,退向螺旋梯,嘴里还发出满意的喷喷声。他绕着螺旋梯走了一圈,把手电筒光束指向最后几级阶梯,停在第三级,仔细地看着。
他走向凡斯说:“现在可以收网了,鱼再也跑不掉了,先生。”
凡斯回答道:“你发现了凶手的脚印?”
“是的。”凯奇点点头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太乐观,警官,越看重表面的证据就越会出岔儿。”
凯奇问史蒂夫:“史蒂夫先生,我要你明白回答,布什在家里习惯穿什么鞋?”
史蒂夫紧张地清清嗓子。
“橡胶底的网球鞋。”他低声说。
凯奇回到盖尔德尸体旁,“凡斯先生,我这儿有些东西让你看!”
我们都围了过去。
“你们看看这些脚印,”凯奇指着盖尔德头部那滩血迹说道,“如果不靠近,根本不会发现……可是仔细看看,那几个鞋印就很清晰。你瞧,这种鞋印明显是橡胶底鞋。”
凡斯仔细地看着那血迹旁边的脚樱
“你说的有道理,警官。”他严肃地说。
“再来看这儿。”凯奇往前走了几步,指着通向楼梯的地板上的两块污迹。
“还有呢,先生!”凯奇又走向螺旋楼梯,手电筒的光束照亮第三级楼梯。
凡斯认真研究着这些痕迹,然后站起身模着下巴想着什么。
“怎么样,凡斯先生?”凯奇问,“这些证据够了吧!”
马克过来说:“别再胡思乱想了。脚印说明了一切,真相大白。”
凡斯的双眼突然一亮。
“真相大白?布什这么聪明的人,会用这种简单残暴的手法杀掉和他有约在先的人吗?还在现场留下他的领带夹和报表,让每一个证据都明显地指向他?不仅如此,还故意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樱这样做有道理吗?”
“也许不太合逻辑。”马克说,“但事实就在眼前,除了找布什对质,还能怎么办?”
“我想你是对的。”
凡斯登上楼梯,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被看作是重要证据的血脚樱第5章 布什博士7月13日,星期五,中午12点45分凡斯轻轻敲了敲研究室的那扇门,等了一会儿,他又敲了一次,比第一次更用力,却仍没有回应。
“真奇怪。”他喃喃地说。
接着他抬起胳膊,猛力向那扇门撞去,撞击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大厅里回荡,每个人的心头都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
门终于慢慢向里敞开了。
屋里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瘦,穿着一件蓝色睡衣,头上稀疏的金发散乱着,睡眼惺松,一看就是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他带着迷茫的表情站在我们面前,双手扶着门把斜倚在门边,呆呆地看着凡斯。
“哎呀!”他的声音略带点沙哑,“凡斯先生,好久不见了!”说完他的目光移向四周,落在楼下那几个人身上,“怎么回事儿?”
他动作缓慢地用手抓抓后脑勺蓬乱的头发,“我的头怎么那么疼……请原谅……我……我一定是睡着了……”“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布什博士。”凡斯语气沉重地说,“你能下楼到展室里来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凡斯的话,布什猛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严重的事?发生了什么事?是被盗窃了?我一直为这种事担心。”
“放心好了,你没有遭劫,博士。”凡斯安慰着他,扶着他慢慢走下楼梯。
当他走下楼梯时,房间里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的脚。但他并没有穿胶底球鞋,他的脚上是一双蓝色的软毛拖鞋。
我还注意到他的睡衣里面是一件灰色丝绸短睡衣,衣领上的扣子松松垮垮吊在一边。
他看了看站在屋里的人,然后转向凡斯。
“你是说没有遭劫?”他声音依旧很沙哑,“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凡斯先生?”
凡斯搀扶着他,平静地说:“盖尔德先生死了!”
“盖尔德死了!”布什的嘴一下张大了,满脸的无助和惊讶,“可是……可是昨晚我还跟他通过电话呀,他还说今天早上要来谈经费的事……他怎么会死了!我的事业也就全毁了!”他猛地坐在椅子里,难过地说道,“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也很遗憾,博士。”凡斯安慰他说,“我非常理解你的痛苦——”布什突然又站起来,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谋杀了。”凡斯指着尸体说。
布什走到盖尔德的尸体旁,站在那里凝视了许久。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沙克美雕像,又抬起头看看阿奴庇斯。
突然,他猛地转身,怒视着站在一旁的哈罗德,后者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你肯定知道内幕,你这混蛋!”布什愤怒地吼道,“你监视我有好几年了,你拿着我的钱,背地里却和你的政府勾勾搭搭,还唆使我的妻子反对我!你只要看我有翻身的机会。就迫不急待地要打倒我!我看在我妻子的面上才收留你,因为我妻子信赖你。而我的善良又有什么回报?我好不容易有了考古新发现,眼看就可以把我的成果在世上公开了。在这个关键时候,惟一能帮我实现理想的人居然被谋杀了!”布什双眼燃烧着怒火,“把你知道的内情都说出来!阿奴比·哈罗德,你这愚蠢的狗!”
哈罗德惊慌地往后倒退着说:“我真的不知情,这是沙克美在复仇!是她杀死了这个亵渎法老的人……”“沙克美!”布什冷笑着说,“那个根据神话凿出的石头?你看清楚,你面前可不是一群未开化的人!”
凡斯走到布什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我理解你内心的感受,先生。”他说,“但是发脾气对目前的状况不会有什么帮助。”
布什坐在椅子里。这时,史蒂夫走到凡斯跟前,低声说:“你发现了没有,博士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已经注意到了。”凡斯说道。他仔细观察了布什一会儿,然后说,“博士,你今天早晨什么时候在研究室里睡着了?”
布什看着几斯,愤怒似乎已经平息,眼皮却又垂下来。
“什么时候?”他重复着凡斯的话,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