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1)东方快车谋杀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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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觉得合适。”福里亚特太太站起来,她随着贺斯金走出去,礼
貌地站起来的白罗,再度坐下去,皱起眉头,困惑地凝视着天花板。
督察在福里亚特太太进门时站起来,警官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对不起打扰到你,福里亚特太太,”布朗德说。“不过我想你认识这
附近所有的人,我想你可能可以帮帮我们的忙。”
福里亚特太太微微地一笑。“我想,”她说,“我是认识这附近的每一
个人,你想知道些什么,督察先生?”“你认识塔克家吧?那一家人和那个
女孩?
“噢,认识,当然,他们一直都是这里的佃户。塔克太太是一个大家庭
的老么,她的大哥是我们的主园丁,她嫁给阿夫瑞·塔克,一个农场工人—
—人笨笨的,不过很好。塔克太太有点像个泼妇,一个好家庭主妇,你知道,
而且屋子里非常干净,不过从来不准塔克穿着鞋子走到超过洗涤台的任何地
方。那一类的事,她对孩了有点唠叨。他们现在大多成家而且有了工作,只
有这可怜的孩子,玛莲,和其他三个较小的孩子留在家里。两个男孩和一个
女孩还在上学。”“像你这么了解这家人,福里亚特太太,你能不能想出任
何原因为什么玛莲今天会被人杀死?”
“我真的想不出来。这相当、相当叫人难以相信,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督察先生。没有男朋友或什么的,或者我不认为有。反正,我从没听说过有。”
“那么参与这项‘寻凶’比赛活动的人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
“呃,欧立佛太太我以前从没见过。她相当不像是我观念中的犯罪小说
作家。她对发生的事感到非常烦乱,可怜的人儿——这是自然的事。”
“那么其他来帮忙的人呢——比如说,华伯顿上尉?”“我看不出他有
任何理由要谋杀玛莲·塔克,如果你是问我这个的话,”福里亚特太太沉着
地说。“我不太喜欢他。他是我所谓狡猾的那种人,不过我想要当政治人物
的话,就得用上一切政治手腕等等。他确实精力充沛而且对这次游园会非常
卖力。反正我不认为他可能杀害那个女孩,因为他整个下午都在草坪上。”
督察点点头。
“雷奇夫妇呢?你对雷奇夫妇有什么了解?”
“呃,他们看起来是非常好的一对年轻夫妇。他倾向于我所谓的——情
续不稳定,我对他不太了解,女的在结婚前是卡斯提士家的人,我跟她一家
亲戚很熟。他们租下磨房小屋两个月,我希望他们在这里的假期愉快,我们
大家在一起都非常友善。”
“她是个迷人的女孩,我了解。”
“噢,是的,非常迷人。”
“你认不认为乔治爵士曾经感受过她的迷人?”
福里亚特夫人显得有点惊愕。
“噢,不,我确信没有那种事。乔治爵士真的专心在他的事业上,而且
非常喜欢他太太,他“那么,你认为,史达斯夫人和雷奇先生之间没有什么?”
福里亚特太太再度摇头。
“噢,不,绝对没有。”
督察坚持。
“据你所知,乔治爵士和他太太之间没有过任何问题?”
“我确信是没有,”福里亚特太太强调说,“如果有的话我会知道。”
“那么,史达斯夫人离家出走不会是任何夫妻之间不合的结果?”
“噢,不会。”她接着又轻淡地说,“我知道,这傻女孩不想见到她这
位堂兄。某种孩子气的恐惧症,所以她就像小孩子可能做的那样逃走了。”
“这就是你的看法,就这样而已?”
“噢,不,我想她一定会相当快又出现。自己觉得有点惭愧。”她漫不
经心地接着又说,“对了,这位堂兄怎么啦?他还在这屋子里吗?”
“据我所知,他已经回他的游艇上去了。”
“是在舵口吧?”
“是的,在舵口。”
“我明白,”福里亚特太太说。“呃,这有点不幸——海蒂表现得这么
幼稚。然而,如果他要在这里停留一两天,我们会让她明白她必须有得体的
表现。”
督察心想,这是句问话,但是他虽然注意到了,却并不回答。
“你或许在想,”他说,“这一切有点离谱,但是你确实了解,可不是
吗,福里亚特太太,我们的调查范围有点广。比方说,布鲁伊丝小姐。你对
布鲁伊丝小姐有什么了解?”“呃,她是个优秀的秘书,不只是个秘书,她
实际上是这里的管家。事实上,我不知道他们没有她要怎么办。”“她是不
是在乔治爵士婚前就是他的秘书?”
“我想是,我不太确定,我只在她跟他们来这里以后才认识的。”
“她不太喜欢史达斯夫人吧?”
“是的,”福里亚特太太说,“恐怕是不太喜欢,我不认识这些好秘书
有人曾经多喜欢过雇主的太太,如果你懂我的意思,或许这是自然的。”
“要布鲁伊丝小姐带蛋糕和果汁去给船库里的那个女孩的人是你或是史
达斯夫人?”
福里亚特太太显得有点惊讶。
“我记得布鲁伊丝小姐拿了些蛋糕和其他东西,说她要带去给玛莲。我
不知道有任何人特别要她那样做,或是作那项安排,确实不是我。”
“我明白,你说你从四点开始就一直在茶棚里,我相信雷奇太太那个时
候也在茶棚里喝茶。”
“雷奇太太?不,我想是没有。至少我不记得在那里见到她。事实上,
我相当确信她并没有在那里。有一大群人从多港坐巴士过来,我记得我四处
看看茶棚子,心想他们一定全都是夏季的游客;几乎没有一张面孔是我认得
的,我想雷奇太太一定是稍后才去喝茶的。”
“噢,好吧,”督察说,“这不重要。”他接着又平顺地说,“呃,我
想就这些了。谢谢你,福里亚特太太,你真好,我们只能希望史达斯夫人很
快会回来。”
“我也希望如此。”福里亚特太太说。“那孩子真是欠考虑,让我们大
家这么焦急。”她轻快地说,然而话声中的活泼意味并不太自然。“我确信,”
福里亚特太太说,“她相当没事,相当没事。”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红发雀斑脸的迷人年轻女人走进来,说:
“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这位是雷奇太太,督察,”福里亚特太太说,“莎莉,亲爱的,我不
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这里发生的可怕的事?”
“噢,听说过了!可怕,不是吗?”雷奇太太说。她长吁一声,在福里
亚特太太离去时,坐进一张椅子里。“我对这一切感到非常难过,”她说。
“看来好像真的叫人难以相信,如果你懂我的意思,我恐怕帮不上你们任何
忙。你知道,我整个下午都在替人算命,因此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雷奇太太。不过我们只是不得不问每一个人同样一些例行的
问题。比方说,在四点十五分到五点之间,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呃,我四点钟时去喝茶。”
“在茶棚里?”
“是的。”
“那里非常拥挤吧?我相信。”
“噢,挤死人了。”
“你有没有在那里见到任何你认识的人?”
“噢,一些熟人,有。没有跟任何人讲话。天啊,当时我是多么的想喝
那杯茶!那是四点的时候,如同我所说的。我四点三十分时回到算命棚子里
去继续我的工作。天晓得我在对那些女人扯些什么好运。百万丈夫、好莱坞
电影大明星——天晓得还有什么。”
“你不在的那半个小时怎么办——我的意思是,假使有人想要算命
呢?”
“噢,我在棚外吊一张卡片。‘四点半再来’。”
督察在纸上记了下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史达斯夫人是什么时候?”
“海蒂?我不太知道。我走出算命棚去喝茶时,她在相当靠近的地方,
不过我没跟她说话,我不记得后来再见到她。有人刚刚告诉我说她失踪了,
是真的吗?”
“是的,是真的。”
“噢,”莎莉·雷奇愉快地说,“她的头脑有点古怪,你知道,也许发
生谋杀案把她给吓着了。”
“呃,谢谢你,雷奇太太。”
雷奇太太迅速接受辞退,她走出去,在门口跟赫邱里·白罗擦身而过。
督察看着天花板说话。
“雷奇太太说她自己四点到四点半时在茶棚里,福里亚特太太说她自己
从四点开始在茶棚里帮忙,但是雷奇太太不在那里头。”他顿了顿,然后继
续,“布鲁伊丝小姐说史达斯夫人要她带一托盘蛋糕和果汁去给玛莲·塔克。
麦克·威曼说史达斯夫人相当不可能做这种事——跟她的个性非常不合。”
“啊,”白罗说,“互相矛盾的说辞!不错,总是会这样。”
“而且要澄清它们是多么的令人讨厌。”督察说。“有时候它们有关系,
可是十之八九是无关紧要的。呃,我们有得累的了,这是明显的事。”
“那么你现在认为怎么样,朋友?最新的想法是什么?”
“我想,”督察庄重地说,“玛莲·塔克看见了她不该看见的什么。我
想是因为玛莲·塔克看见了所以她不得不被杀掉。”
“我不跟你唱反调,”白罗说。“问题是她看见了什么?”
“她可能看见了一件凶杀案,”督察说,或是她可能看见了凶手。”
“凶杀案?”白罗说,“杀的是谁?”
“你想呢,白罗?史达斯夫人还活着或是死了?”
白罗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说:
“我想,朋友,史达斯夫人死了。而且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这样想,那
是因为福里亚特太太认为她死了,不错,不管她现在说什么,或装作认为怎
么样,福里亚特太太相信海蒂·史达斯已经死了,福里亚特太太,”他接着
又说,“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
12
赫邱里·白罗第二天早上下楼来到人数减少的早餐桌上,仍然因为昨天
所发生的事而在震惊状态中的欧立佛太太在她床上吃早餐。麦克·威曼喝了
杯咖啡早早就出去了。只有乔治爵士和忠实的布鲁伊丝小姐在早餐桌上,乔
治爵士正以无法吃下任何早餐来证明他的精神状态,他的餐盘里的东西几乎
动都没动过的摆在他面前。他推开一小堆布鲁伊丝小姐拆过之后摆在他前面
的信件,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地喝着咖啡。他说:
“早,白罗先生。”敷敷衍衍地,然后又陷入他的心事中,他不时发出
感叹嘀咕声。
“这么难以置信,这该死的事情,她可能在哪里?”
“调查庭将在星期四举行,”布鲁伊丝小姐说。“他们打电话过来告诉
我们。”她的雇主看看她,仿佛听不懂。
“调查庭?”他说。“噢,是的,当然。”他声音显得迷惑,不感兴趣,
吸了一两口咖啡后,他说,“女人叫人难以预料,她以为她在干什么?”
布鲁伊丝小姐抿起双唇,白罗够精明地注意到她正在神经绷紧的状态
中。
“贺吉生今天上午要来见你,”她说,“要关农场挤奶棚电气化的事。
还有十二点时有。。”
乔治爵士打断她的话。
“我无法见任何人,把他们都推辞掉!当一个男人在为他太太但心个半
死的时候,你想他怎么可能办事?”“要是你这么说的话,乔治爵士。”布
鲁伊丝小姐说得像是高等法院上出庭的律师说“遵照法官大人的意思。”一
样,她的不满是明显的。
“从不知道,”乔治爵士说,“女人脑子里想些什么,或是她们可能干
出什么傻事来!你同意吧,啊?”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对准白罗发射。
“女人?她们是叫人难以预料。”白罗扬起双眉,双手像法国人一样激
动地说,布鲁伊丝小姐恼火地擤着鼻子。“她看起来好好的,”乔治爵士说,
“对她的新戒指高兴死了,打扮着要在游园会里好好玩一下。一切就像平常
一样,并不是我们吵了架或什么的,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关于那些信,
乔治爵士。。”布鲁伊丝小姐说了个头。“去它的什么鬼信。”乔治爵士说
着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去。
他拣起餐盘旁的信件,把它们丢给她。
“随你高兴去回吧!我没有心情。”他以受伤害的口气,多少像是在对
自己说地继续下去,“好像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甚至不知道那个警察
家伙有没有用,讲起话来客客气气的等等。”
“我相信,警察,”布鲁伊丝小姐说,“非常能干,他们有很大的能耐
查出失踪的人。”
“有时候要好几天,”乔治爵士说,“才找到某个离家出走躲在干草堆
里的可怜女孩。”
“我不认为史达斯夫人可能躲在干草堆里,乔治爵士。”
“要是我能做点什么事就好了,”不快乐的丈夫重复说。“我想,你们
知道,我要在报纸上登个广告。记下来,阿曼妲,好吗?”他停顿了一下,
想着。“‘海蒂,请回家来,为你伤心欲绝。乔治。’,所有的报纸都登,
阿曼妲。”
布鲁伊丝小姐不悦地说:
“史达斯夫人不常看报纸,乔治爵士。她对一切世事、时事都没有信趣。”
她接着又说,有点阴险地,然而乔治爵士没有心情去管她阴不阴险,“当然
你可以在时装杂志上登广告,那她可能就会看到。”
乔治爵士不加思索地说:
“你认为什么地方可以就在什么地方登,只要登出去就是了。”
他站起来,走向门去。他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下来,走回来几步,直接向
白罗开口。
“听着,白罗,”他说,“你不会认为她已经死了吧?”
白罗两眼注视着咖啡杯回答:
“我认为作这种断定还太早了,乔治爵士,还没有理由作这种想法。”
“原来你真这么认为,”乔治爵士沉重地说,“呃,”他气冲冲地接着
又说,“我不认为!我说她相当没事。”他更加气冲冲地连点了数次头,走
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带上。
白罗若有所思地在一片吐司上涂奶油,在有任何一点怀疑说做太太的被
谋杀的案子里,他总是机械式地怀疑做丈夫的(同样地,死的是做丈夫的,
他就怀疑做妻子的)。但是在这个案子里,他并不怀疑是乔治爵士干掉了史
达斯夫人。从他跟他们的简短谈话中,他深信乔治爵士深爱他太太。再说,
就他优越的记忆来说,乔治爵士整个下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