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一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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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于悠拉着去看杨康打球,有时候会去图书馆的期刊室消磨时光。晚上和于悠去图书馆自习,也经常是杨康替我们占位子。
“你和夏于悠,谁在和计算机系的杨康那个?”有一天,同宿舍的赵静问我。
什么那个?我迟疑了好久,才知道“那个”是谈恋爱的意思。
“是不是于悠啊?”
我没说话,可是心里却一下子冰了。不是于悠,难道是我不成?我是什么人啊,跟于悠相比,还能说什么?杨康,那样善良那么纯真的一个男孩,是配得上于悠的。
可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扰得心情乱了。
宿舍里,于悠斜倚在被子上看一本杂志,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而我,坐在桌前,对着英语课本,竟看不下去。
“于悠,你……”爱杨康吗?一句话梗在喉头,竟问不出口。
“怎么了?”于悠专注地看着杂志,心不在焉道。
“嗯,没……没事。”我埋下头,继续看我课本。
“你平常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于悠放下杂志,起身搂住我的肩膀,“咦,究竟是什么事啊?”
“你……很喜欢杨康吗?”
“杨康?”于悠呵呵笑出声,“是啊,我很喜欢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他、他很好啊。”我黯然道。其实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可第一次从于悠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第一次有一个男孩子进驻到我的心里,却发现我喜欢的人为我的好朋友喜欢。这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的事情。想来,杨康也应是中意于悠的,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有哪个男孩子不会喜欢。
“阿沈啊,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好不好?”
看电影?与你和杨康吗?我去做什么呢,电灯泡吗?自从那次和杨康消除尴尬以后,无论于悠和杨康一起做什么,都要拉我一起。
“阿沈啊,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我不想去!”我大声拒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看见于悠惊诧的神色,我不禁脸红了。“我是说你和杨康去吧,我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啊,去吧去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于悠的眉挑得高高的,一副神秘的模样。
惊喜?在这个世界上,我想我与这个词汇是无缘的了。以为自己看过许多,也经历过很多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给我惊喜?
虽然于悠千叮万嘱让我去看电影,我还是躲了起来。在图书馆自习室的角落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不会爱上杨康,不会喜欢我好朋友喜欢的人。我不需要爱情。父母的经验告诉我,爱情是不被信任的东西。
“你爸妈当年可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他们的爱情故事,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呢……”
上初三的时候,有一次,陈伯伯来家里玩,讲起父母的故事。他说父母是高中同学,几乎是一见钟情,家里的父母反对反而让他们相爱更深,差一点私奔,直到母亲的父母点头。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爱情是牢不可破的,直到那天撞见父亲……
好想吐,好恶心的感觉,每次一想起……
“我宁愿就此孤独一生,也不要虚伪的爱情。”我对自己说。
于悠因为我爽约的事生气两天没有理我,第三天便恢复正常了。生活在继续,大学的校园里,不停地上演着爱与不爱的戏剧。我,只是一个观众,只是一个过客,不想去扮演,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后来,每次于悠和杨康的约会我都躲开了,连早上的跑步,我都借故推脱了。我刻意地保持着与杨康的距离,将刚刚萌芽的爱意连根拔掉,不想让任何爱情的种子在心底着床。
然而,于悠竟也不再和杨康来往,曾经的三人行重新变成了两个人。
“跟他吵架了,烦死他了,不理他了。”于悠这样对我解释说。
吵架与否,我不知道,也不想探听。灰色的心境不曾再明亮过,就好像一度肆虐的沙尘暴,来得让人心里好不舒服。
偶尔,在校园里碰见杨康,也只是点头笑笑,然后擦肩而过,以前熟悉地种种似乎不曾发生过。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我以惊人的速度消瘦下去。
“阿沈,你多吃一些。”每次吃饭的时候,于悠都会这样说。
“天热,吃不下,真的吃不下。”我阻止于悠夹菜给我,“再吃会吐的,真的。”
是天气热的缘故吗?我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去阶梯教室自习,在门口遇见杨康,点头微笑过后刚要进去,却听见杨康在身后又轻声说了一句话。
“哎,你还是每天早点起床跑跑步吧,那么瘦不运动怎么行?”
他在跟我说话吗?我回头看,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了。恍惚地记起,我们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喊过我的名字,也从来没有像于悠那样叫我“阿沈”,总是“喂”过来“哎”过去的。
坐在教室里,脑子里总在回响着他的那句话,两个小时的时间仿佛已重放了一百万遍。
那晚的学习绩效是零。
然而心底,却有种别样的温柔甜蜜挥之不去。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也宣示着我们的第一年大学生活进入了尾声。考的好的自然心情不错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考的不好地则郁闷地想着补考的事情。
考试于我,从来都不是难事。让我挂怀的是暑假的去留问题。
寒假的时候,曾经回去过春节,母亲去了上海陪沈朵,和父亲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墙,没有什么可说的。十一的事情,我没有问,父亲没有解释,或许是不屑解释吧。
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去送于悠的火车,看着火车远去,心里面觉得失落落的。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杨康。
“我们——”
“我们——”
面对面沉默了好久,一开口竟是同样的话,两人不禁都笑了出来。
“天好热,你想喝什么,我请你。”他说。
我们一起回了学校,在公车上,我啜着他买的汽水,坐在他的身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明天的火车。”
一起在学校外面小饭馆吃完晚饭,他送我到宿舍楼前,要分手的时候,他说。
“哦。”我哦了一声,低下了头。他们都是有家可回的人,除了我。
“你,吃的太少了,以后多吃点,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
他,在关心我吗?我抬头看到他明亮的双眼,心头一阵恍惚。摇摇头,用力甩开那不该有的激动,我微笑了。
“谢谢你,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进宿舍楼,跑回宿舍,靠在门板上,我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中午 十二点半
中午十二点半,我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是门铃声把我吵醒的,而现在它依然在不依不饶地响着。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感觉浑身冰凉。
“等一下。”我喊了一声,赶回卧室拿了一件外套穿上,才去开门。
是来送外卖的,那小姑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把我从头看到脚。她大概没有见过这么邋遢的人吧。
“钱已经付过了,姐姐。”小姑娘把外卖放到我手上,转身下楼了。
我没有叫外卖,难道是他叫的?我把外卖拿回屋里,打开饭盒,一股热气伴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是红烧排骨,鱼香茄子,清炒油麦菜,全是我爱吃的菜。可是,今天闻见,却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他究竟在干什么?挽回吗?我们之间还需要挽回什么?
我“啪”地盖上盒盖,但恶心的感觉还在,于是把盒盖盖得严实,然后拿到厨房。
厨房里面干净整洁,我和他都很少踏足,若不是钟点工按时来打扫,不知道这里的灰尘会落几尺厚。
其实他该知道的,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不会做饭,不会煲汤。沈朵才是。还记得母亲从沈朵十五岁开始就教她做各种各样的菜肴,母亲常得意地讲她的女儿“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才是一幅画呀。
我失神地走出厨房,走回卧室,经过穿衣镜前不经意看到了自己,不禁吓了一跳,我的头发凌乱而双目红肿,怪不得送外卖的小姑娘用那样怪异的眼神看我。
仿佛很久以前,我曾经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于悠面前。
“天哪,阿沈,你怎么了,一个暑假没有吃饭吗?怎么哭了,是不是想我想得太厉害了?”她拉着我前看后看了半天,说我形销骨立不像样子了。
那个暑假,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孤独地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是,即使现在于悠在我面前又如何,许多事,我能对于悠说吗?我说得清楚吗?
“阿沈啊,杨康在打球呢,去看看吧。”
那天傍晚,我和于悠从图书馆出来,经过篮球场时,于悠不由分说拉我上前去看。
“嗨,你们两个。”
杨康和几个男生在练球,看见我们过去,他把球交给别人,走了过来打招呼。
“嗨,杨康。”于悠开心道,“好久不见了,暑假过得好吗?”
“很好,谢谢。你呢,在学校会不会很寂寞?”他转向我,很亲切地问道。
“还可以。”我看了一眼他挂着笑容的脸,冷淡地说,“于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阿沈——”
我听见于悠在后边叫我,然后听见她跟了上来。
“阿沈,你怎么了?是不是杨康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他没有,”我闷声说道,“是我自己不好。”
“阿沈啊,”于悠突然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喜欢杨康?”
她的话,仿佛定身咒一般让我站住,竟没有办法向前行一步。我闭了眼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艰难地说道,“于悠,我不喜欢他,我从来也没有喜欢他。”
“撒谎!”于悠轻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不是傻子,你也没有聪明到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
“于悠……”
于悠挽住我的胳膊,带我向前走。
“早就想告诉你,我的心里面一直都住着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不是杨康。”
什么?我又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于悠。她冲我眨眨眼,笑得开怀。
“我和杨康只是朋友,你想太多了,”于悠拍拍我的脸,“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不过,爱情是要去争取的,是不能退让的。你喜欢他,就应该告诉他。”
“谁说,我喜欢他。”我期期艾艾道。即使于悠不喜欢杨康又怎样,我可以爱吗?爱情,我可以相信吗?
“那如果,他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任何一个长着眼睛的男人,都会喜欢上于悠这样的女孩子,有谁会爱上于悠身边不出色的我?即使喜欢上我,又能怎样呢?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杨康是个好男生,错过了太可惜了。”于悠说。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但哪个人我能够相信,可以给我真正的爱情,可以让我毫无顾虑地天长地久地去爱?
杨康吗?他可以吗?
那天是周五,我一早上的课,从教学楼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正要和于悠一起去饭堂吃饭,却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以为我被阳光刺花了眼,我以为我在晴天白日产生了幻觉。可是,那个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人分明是陈可。
我觉得我的身体都在颤抖着,嘴巴抖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陈可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证实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幻影,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坏东西,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坏死了。”
他拍扶着我的肩,像以前那样调侃道:“就知道你会喜极而泣,来来来,这儿有手帕,我的衣服可不是抹布。”
我把他推开,才发现我真的流泪了。接过他的手帕,我擦干了眼泪,然后上下打量着他。他仍像以前那样,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或许长高了点,黑了点,也许是还像以前那样经常踢足球的?
“你瘦了,”他像以前那样拉拉我的脸颊,“比以前瘦多了,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好吃饭?”
“因为吃不到你家张阿姨做的饭啊。”
“你呀。”陈可叹了口气,“我想问你,那个刚才一直看着我们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杨康?”
啊?我顺着陈可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于悠和杨康正一起往饭堂的方向走去。我黯然低下了头。
“别想那么多了,你带我去吃饭吧,我一下飞机就来了,快饿死了。”他像以往一样调皮地笑。
下午的时候,我没有课,便陪同陈可逛我们的校园。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你是不是逃课?”陈可去年进了哈佛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
“是有重要的事,”陈可的语气由玩笑变得正经起来,他笑了,但那笑容却很落寞,“发生了一件很重要却不开心的事,所以就回来了。”
“什么事?”会和我有关吗?
“真不想对你说。”陈可沉吟着,“阿沈,有一件事我告诉你,你一定不要伤心。你,先看一下这封信吧。”
信?我看着陈可从背包里掏出一封信,放到我的手上。我疑惑地看着那白色的信封,还有那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阿沈亲启。
阿沈?我和陈可都认识同时又叫我阿沈的,只有于悠吧,韩于悠?
“于悠,是于悠写的吗?”我惊喜地要打开信。有几年没有于悠的消息了,我好想她。
“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是她了。”陈可带我到一张石椅上一起坐了下来,“坐这里慢慢看吧。”
我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信。
“亲爱的阿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生病的事。请不要悲伤,因为我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我活得充实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