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凤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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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概念中,这个时间段属于沉睡的代名词。这也是目前这个最晚的华语节目在华语地区可以看到的最高价值。当然,这只是起初的价格,附加值仍在快速递进。这个晚间节目吸引着更多的政商两界人士。此后,另外一家著名企业则以1800万元的价格争取到了《时事开讲》的冠名权。而董嘉耀在到长沙参加活动时,当地一家著名企业的老板从身上拿出支票本,要拿下《时事开讲》的冠名权。2004年,《时事开讲》的广告价格升到了6000多万元。
当然,许多争取不到冠名权的广告商们,则喜欢上了这个时段中间的插播权。《时事开讲》每年都有近1500多万元的插播广告收入。可以公开的数字是,这个仅有数人的深夜节目在它播出1000期的时候,就已为凤凰卫视贡献了至少一个亿的价值。
曹景行因此认为他们最大的贡献是开拓出了一个午夜的黄金节目。《时事开讲》也成为许多电视台仿效的一个样板,至少更多的谈话类节目开始集中在内地一些电视台的晚间时段。更多的同类节目在这个时段开始了新一轮的“掘金”。
凤凰卫视许多看似偏门的独门武功正在改变电视界的陈旧观点。他们总在别人不愿意或者不可能开垦的土地上播种,并且收获到出乎意料的成功。此前凤凰卫视的《新闻早班车》,在一个大多数人正在吃早餐或者睡懒觉的时间段里,创造出了说新闻的模式,同时创造出了价值不菲的广告收益。其后放在中午1点之后,公众们正在休息时刻的《新闻今日谈》,很快就有了冠名赞助,价格同样不菲。似乎他们总在寻找那些电视时间的荒地,并似有神助地取得巨大成功。然后让这个电视台所拥有的时间段,开辟成全黄金频道。至少可以知道的还有,文涛的《锵锵三人行》,这个节目甚至放到了12点以后,但他每年3000多万元的赞助费用,仍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
凤凰卫视的每个新开栏目能够拥有显赫的地位,凤凰卫视管理层与观众的赞叹最多只是一个点缀,真正的掌声与地位的提高则要靠广告商。广告商给这个栏目开出的身价,往往成为对这个节目的最有力的掌声。在凤凰卫视,三个月还没有广告赞助的节目,一般都面临着改版、关张或者更换新节目的危险。
2003年初,《新闻今日谈》移到凤凰卫视资讯台,在中文台腾出的时段上,杨锦麟主持的更加简单的读报节目《有报天天读》开张,这位老兄在忍受了两个多月观众的好评与管理层的鼓励后,仍然神情忧郁地说:“叫好不叫座呀,到现在还没有广告!”
第十四章:私事开讲(4)
但很快,2003年4月的一天,他在节目开始,有些夸张地报告给观众们一个他认为大家会开心的喜讯:这个节目从现在开始有广告了。
这种一切以收益与成本为概念的核算,几乎成为所有凤凰卫视主持人都熟知的一个规范,每个节目都在成本与收益间做着真正的挣扎。尽管面对如此巨大的收益,但这些节目的成本几乎为零。
“院长”王纪言肯定地承认,凤凰近一半以上的谈话类节目,直接成本投入几乎为零,甚至可以说是零成本运作,但收益却是几千万倍。
《时事开讲》节目开始运作时,几乎没有花过一分钱。董嘉耀与曹景行两人甚至回绝了公司准备给他们派一位助理的想法。在这个节目播到第1000期的时候,董嘉耀透露了一点幕后消息。大家平常看到《时事开讲》节目中出现的那套可以转动的桌椅,是三年前在新加坡购买的。据说花了500美元,但三年没换。董说某次刘老板在收看他们节目时,似乎听到这椅子发出些微的摩擦声。老板竟专门打电话给嘉耀,要管理部门给这椅子上点油,免得声响影响节目。稍为留意一下你会发现,这套桌椅除了《时事开讲》在用,窦文涛的《锵锵三人行》也在用,更早些,陈鲁豫做《一点两岸三地行》时也在用,而现在曾子墨主持的《财经点对点》似乎也在用。不同的是,他们每个节目都是依靠全新数码化的技术制作,一个摄影棚里把所有的节目都做了。何亮亮在上海的华东师大演讲时,开玩笑地透露了这个秘密:这套桌椅至少已产生了两个亿的效益。
关于桌椅的话题还有,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曹、阮、何三个人共用一个几平方米的办公室,在此之前,曹、董还曾共用过一张办公桌、一部电话和一台电脑。
这样的成本理念使许多节目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是一个低成本的运作。《时事开讲》收到最多投诉的两件事,则把这个电视台一切以成本作为惟一考量的本质说得十分通透。观众抱怨播出时间太晚,为看这个节目至少已影响了一部分人的休息与家庭生活。另外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这个节目能打上字幕,因为有些嘉宾的普通话并不标准。
董嘉耀曾试图解释这件有点棘手的事。他在《凤凰周刊》上写了一篇文章,谈及此事。“有观众甚至批评‘已说过你们多少次了,还是那么晚播。看了节目就影响休息,翌日上班哈欠连连,只好忍痛割爱了’。”
董嘉耀解释:“节目晚播的原因,一是凤凰卫视中文台只有一个大摄影棚,各个节目轮流使用;最主要的既然是谈论时事,就得汇总各方的新闻,特别是由于时差的关系,要等到美国与欧洲的最新消息,所以录像时间就比较晚,还有就是广告商赞助了这个节目的广告时段,我们得靠他们撑着。
“不过,曹景行认为,对于凤凰卫视来说,把这个节目调前并不见得收益会增加,而最重要的是,黄金时间的观众群与在午夜收看《时事开讲》节目的观众群不一样。
“《时事开讲》通常以准直播状态录制,每天20分钟的节目,一气呵成,不会预演,没有剪辑,无需审片,做完就播。这中间,已没有时间再去上字幕了。”
但有一个原因他没有透露,凤凰卫视开拓出了这块黄金时段,自然会继续保持这个时间段的竞争力。即使在许多细节上,你都会发现凤凰卫视作为一个企业对于员工的使用似乎已到了“精准而又完美”的程度。
几乎每位主持人与评论员至少都会有三到四个节目兼顾。董嘉耀除了主持《时事开讲》外,又加了一个新差,主持《风云对话》,兼任制片人,负责选题策划、节目统筹等工作。在这个节目里与阮先生等人就采访世界风云人物的一些记录进行对话式的评论。但他平时仍需要主理的却是《时事直通车》的主播。而在2003年3月间的美国对伊战争直播中,他还抽空与著名的军事评论家马鼎盛主持了一个《军情观察室》。这就是董嘉耀一周要做的工作。当然,这位仍处于上升阶段的主持人,于2003年被任命为凤凰卫视资讯台台长助理,评论员们的联络归他处理。
第十四章:私事开讲(5)
曹景行先生则除了主做《时事开讲》与各时段的时事点评节目外,他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则是开拓出了台湾新闻这一块。在华语电视媒介,这是件具有标志性的事件。
至于阮先生,除了主持《新闻今日谈》外,还另外主持一个《风云对话》的栏目。何先生也身兼两到三个节目。至于杨锦麟,更不例外。他除了客串做《时事开讲》、《新闻今日谈》之外,主做《有报天天读》,以及其后每周一次的《周刊点点评》节目。对于评论员的
使用一切都在凤凰卫视的商业因素中得以全面的体现。2003年9月后,评论员则又必须兼一节资讯台《正点播报》的点评。但有一点却让人出乎意料,你不会看到这些在超负荷工作的评论员们有任何抱怨,相反,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投之以罕见的热情。这是机制与理想间妥协的结果。
坐标:观众来信组成的历史
◎ 大量的观众来信已组成一个自发的民间言论平台
相当多的观众希望交流,并渴望将自己的意见传达给收信者。事实上,是众多的观众来信构成了四年来这个节目在观众心中的形象。观众的反馈对于任何节目包括主持人都是一面奇妙的镜子。你总是可以从镜子里发现自己并不熟悉的陌生一面。研究这些信总是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历史线路。这些线路多年后回顾,总是可以看清楚最初起源的只字片言。
董嘉耀的热情天性使他一开始就选择了保存这些详尽的来信。信在第1000期的时候至少已将近万封,也就是说有上万人给他们写过信。传播学理论专门有论及说一封观众来信大约等于500位想与节目组联系的观众的说法。这个数字当然不能表明有500万人渴望与他们交流,但至少说明了这个节目正在到来的影响力。现在,通过凤凰网转来的观众来信越来越多,正成为来信的主体。这些也间接地反映了《时事开讲》的观众群体的特性。董嘉耀将这些信装订成册,厚厚的几大本记录着观众的情感。
这个节目至少由两方面组成,评论员的发言以及受众的反应。写信的人千奇百怪,但却是他们了解自己的一个窗口。
当然,他们更多的时候收到的信中表达的是喜欢与尊重。对于每个人来说,赞扬与肯定是最好的动力。对于习惯了凤凰卫视系统内“自我表扬与表扬他人”的传统的评论员们,最初的肯定大多数源自观众的来信与高层偶尔的夸奖或者鼓励。客观上说,这个节目最初的形式就得益于热情的观众的来信。英国《卫报》的资深专栏作家雨果·杨认为,“评论员们就算你不为某个阶层写作,你也无法避免被这个阶层阅读或者收看,有时甚至受益于他们对于报纸或者电视强大影响力的迷信。部长们或者决策者需要关注某位专栏作家或者电视评论员在讲什么的机会极其罕见,但是,大多数时候评论员们也高兴偶尔出现相反的情况。”
但问题是,这些人绝对不会写信去表扬他们,部长们或者商界的精英,甚至更有影响力的人群,只是这个节目的一个受众。他们隐在遥控器的后面,来选择这个观点的正确与否或者与自己的关系,偶尔也通过可信任的“管道”告诉他们的反应,基本上会是反对或者赞美两种,当然,也有极少数人会与他们交换意见。
他们收到的大多数的信来自于民间,这些人身居底层,似乎远离他们所要议及的话题。因为他们的身份大多数是农民、遥远的小县城的隐士式的老人、学生,甚至家庭主妇,当然也有相当多的大中城市的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退休教授,他们往往是长篇大论的制造者。给他们写信的人往往有种错觉,“试图把自己想象中的权利以及想法变为这个节目的一部分”。
董嘉耀在一篇专门谈及《时事开讲》的观众来信的文章中,谈及:“我个人不时会收到观众寄来的厚厚一沓信封贴满邮票的信。拆开一看,有的开头还讲几句客套话,说喜欢看我们的节目期望再接再厉云云,有的干脆什么都不提,直截了当切入主题,发表对两岸局势或者中美关系的看法,洋洋几万言,犹如论文。这些文章大多数指点江山,论衡国是,有的文笔还不错,气吞山河。内容诸如《发展中美关系之策略》、《台海难免一战的十个理由》、《本·拉登的新目标》等。有的观众还特别注明:‘请务必将此文直接转给美国方面或台北的民进党执政当局’。文章通常都有一定的针对性,评论员们也会传阅这些文章,看看它的观点。但说实话,我们也很难按他的要求直接转给陈水扁啊什么人——这些信,在评论员之间传阅之后(曹先生总复印一份自己留着),原件全都会装订成册保存着,现在已经有几大本子了。”
第十四章:私事开讲(6)
这真是个悖论,你热情洋溢试图订制的某个收视阶层,却在另外一群人中无意间得到巨大回应,并对谈论这样的事情或者对给他们写信感到光荣。这是个奇特的社会学议题。
在广西一个遥远的小镇水电站,有一位失业多年的30多岁的女性,有一年时间,坚持给曹景行先生写信成为她的一个生活动力与每天必干的事。她似乎已对工作或者更多的其他的生活乐趣失去兴趣,每天除了收看《时事开讲》,就是研究关注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她
会每天写一封信谈及当晚曹先生或者其他评论员的话题或者一些她个人的新发现。她已把这个节目当成了她遥远生活的一个寄存处。她正在用这样一种不断的虚无的东西,使自己忘记正在面临的生活。
曹先生在谈及观众来信时认为:“研究观众来信是一件有意味的事情,你并不知道每个人真正的动机,甚至他们喜欢你的理由。但你会发现,这些信件后面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社会,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生活,甚至关注着你不可想象的世界。”
凤凰网开通的BBS以及信箱中,随时可以收到大量的对于这个节目的反馈意见。凤凰网一度把这些邮件的重要内容每周都编印成册,发送到凤凰卫视的管理层。老板刘长乐就从这些反馈中看到了这个节目的一些动向,甚至关于他们解释某个题目当天的反应。尽管真正的观众可能是那些从来不会写信的人,但许多热情的来信仍然成为他们了解收视以及底层关注的指南。这些来信包括了对于董嘉耀的主持风格的定位,都是因为得到了观众的肯定,而保存了下来。
当然,他们收到最多的仍然是批评意见。这些来信更像是他们每个人不同的想象力的一个完整的体现。他们常会批评曹先生不尖锐,批评阮先生讲到台湾问题时像一个大陆人,批评杨先生太壮怀激烈,批评董嘉耀太严肃。总之每个人都希望制造一个自己想象中的主持人,并用自己的标准试图影响评论员。
他们常要求评论员们与内地电视台拉开距离。某些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