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迷失乐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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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伸手在自己的脸上用力抹着,原振侠这才注意到,他面上全是汗珠,可知他心情也十分激动痛苦。
过了一会,他才道:“你们……可曾想到……人会用啤酒罐上的那个小盖……来自杀?”
原振侠感到一股寒意:“那一定是在酒精的麻醉之下的忙乱行为--”豪特点头:“我也这样想……当我看到他用那个小铝片,用力在切割着自己的手腕时,我扑过去,想阻止他,他先是一拳把我打开去--那是我没有防备,我再扑上去,他哭了起来,说一定要死,他说得十分清楚,一点也不像喝醉,我当然追问他为什么--”豪特讲到这里。徒然停了下来,显然是问题已到了紧要的关键。
原振侠和玫瑰都盯着他,豪特停了大约一分钟,才道:“他只是说了几句我不明白的话。”
原振侠和玫瑰,同时作手势。要他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出来。
豪特急速喘了几口气,又呆了一会,站起又坐下好几次,才说出了当时的情形。
卓克的手腕还在流着血,但由于啤酒罐上的那小铝片不是很锋锐,割出来的伤口也不是很深,虽然还在流血,但情形并不严重,蒙特不理会卓克的挣扎,已经撕下了一大幅布,把他的手腕扎了起来。
卓克望着豪特。神情凄苦之极,全身都在发抖,面上的肌肉,更在不住簌簌抖动,目光闪烁不定,神情怪异莫名,可是看起来,他不像是喝得烂醉如泥,他只是喝了酒,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并不是醉,是酒使他的感觉变得更敏锐了!
他的声音也在发颤:“求求你,豪特,杀我,把我杀了,你再自杀吧,要快,再……迟,就来不及了--”豪特看到了那么奇诡的现象,惊呆得全身冷汗直流,他叫了起来:“见鬼,发生了什么事,世界末日了?”
卓克在尖叫:“是,世界末日到了,他们已经来了,地球被征服,照我看到的,死了,比做他们的奴隶好得多!”
卓克的声音尖厉得骇人,豪特甚至不由自主后退一、两步。
豪特又惊又怒:“你在胡说什么?他们?他们是谁?谁做谁的奴隶?”
卓克闭上眼睛,神情可怖之极,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指着豪特:“你不杀我,我杀你也行,我们是好朋友。我可以确确实实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死了绝对比活着好得多--”豪特想接口,可是卓克的话,那么怪异,他不知如何说才好。卓克又尖叫起来:“我看到过那些活着的人,我见过,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不要活。你也不要活!”
卓克说着,神情完全处于一种狂乱的状态之中,陡然,他向豪特扑了过来,豪特给他扑得后退,退到了墙前,卓克陡然一伸手。伸向豪特的腰际。豪特的腰际,长期佩着一柄十分锋利的小刀,那是他工作上的所需,用来撬开贝壳等等的作用,卓克一伸手,就把那柄长约十八公分的锐利小刀,自皮套之中拔了出来。
由于卓克的情形那么狂乱,那么锋利的一柄刀,到了他的手中,自然是十分可怕的事。豪特一愣之下。正准备把刀夺回来之际,卓克一翻手腕,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咬牙切齿,像是下定了决心想刺进去,可是却又没有勇气。人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总不是容易的事,可是看他的情形,如果不死,一定痛苦之极!
豪特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只从卓克的神情中看出一点,而且可以肯定,卓克这时。
真正想要求死亡的降临!
那令豪特不知所措,卓克陡然发出了令人毛发直竖的惨叫声,一面叫,一面在断续说着:“求求你,杀死我,停止我的痛苦,杀死我!”
他一面说,一面把刀向豪特递来,他接连递了几次,豪特才用发抖的手,把刀接了过来,就在豪特还茫然不知所措时,卓克一声尖叫,挺着胸,向前直扑了过来,握在豪特手中的刀,已经刺进了卓克的心口。
刀刺进去大约十公分,肯定已伤到了心脏,可是卓克并没有立时死去。而在那一霎间,卓克神情反倒平静了许多,先是吁了一口气,接着道:“啊,真好,我终于可以死了。”
豪特不知如何应付才好,他想拔出刀来,也想到卓克可能还能得救。
或许是受了重伤之后的人。感觉特别敏锐。卓克竟然看出了豪特的意图,他的叫声尖厉得使人发颤:“再刺探一点,让我死!让我死!”
豪特的情绪,这时也开始陷入狂乱的境地之中,而且,他实在无法忍受卓克那种哀求、凄苦的眼光,他的手向前略略一递,小刀又刺深了四、五公分,卓克再松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之极:“谢谢你……我可以逃过那么可怕的命运……了,轮到你了,豪特,你也应该……设法……快点去……死!”
他说到“死”字的时候,扬起手来,想指向豪特,可是手才扬到一半,就已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手陡然垂下,身子向后倒。那柄小刀,仍然握在豪特的手中,卓克仰天跌倒,血自他胸口涌出,却并不多。
豪特那时只想到了一点:我杀了卓克,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他反手把小刀插入皮套之中,心中所想到的是杀了人,他一切行动,几乎全是下意识的,他只知道杀人是犯罪行为,绝不能给人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尸体毁去,不能被人发现!
豪特的动作十分快,他把卓克的尸体弄到了车上,放在车后,直驶海边,趁着月黑风高,又把尸体弄到了船上,驾船出海。
他对这一带的海域十分熟悉,知道在一处暗礁处,不但风浪险恶,海水之中有许多急骤的漩涡,而且,常有十分凶狠的鲨鱼出现。
他把船驶近这个海域,把卓克的尸体抛了下去,又缓缓驶着船,兜了一个圈,看到银白色的鲨鱼背鳍迅速割破漆黑的海水。他就知道,从现在起,就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卓克了。
他驾船回来,没有遇到什么人,他回到了自已的住所,不由自主喝了很多酒,但是仍然保持着清醒。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全在豪特地安排之下进行。卓克失踪,蒙特给了假的口供,寻找,没有结果。卓克的屁体也不会被发现,事情已经可以不了了之!
豪特说完了经过,望着海水,神情发愣。
原振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你来说,你至多只是误杀,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你。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人说谎话。引起他人的怀疑?”
豪特伸了伸身子:“问得好,我是故意的。首先,我肯定,就算你们刚才对我所说的话,进行了录音,只要我再在法庭上坚决否认,也不能再定我的罪。在事情才发生之后。我想到的,只是我不要被定罪,但过了几天。我就想起了卓克的话,他在死亡之前,那么平静快乐,而且要我快点死,我就不能不想:我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话?”
原振侠听得豪特那样说,而且说得那么认真,他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还未及表示什么意见,豪特已然道:“他在那样说的时候,十分恳切,完全是对一个好友的忠告,而且他自己已经快死了,何必再害人?会不会他真的确切地知道有什么可能极可怕的事要发生,而在事先死亡,是唯一的逃避方法?”
原振侠不由自主喽啡起来:已还会有其么比死亡更可怕的?“玫瑰十分冷静地接了一句:“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比死亡痛苦。”
豪特苦笑:“我一直在想,卓克究竟知道了什么,所以我的确留下过海。”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大石上有正圆形的凿痕,那……是事实!”
豪特点头:“我可以随时带你们去察看。”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你仍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主动找机会,让人有可能知道你杀了卓克?”
豪特吞咽了一口口水:“一来我不怕会有罪。二来我并没有内疚。三来我到海中搜索过,又在海面守候过,一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象,我自己找不出卓克为什么要求死的原因,我想,如果能在我的故事中听出破绽的人,一定有十分缜密的推理头脑。那我就可以把真相告诉他,听他的意见。我已经对上百个人说起过,只有你们,才听出了我叙述中的疑点。”
原振侠闷哼了一声,豪特笑了笑:“所以,你一向我质问,我立刻就承认--事实上,我等待他人对我的质问,等待很久了!”
玫瑰轻轻叹了一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正经过之后,他们之间的敌对情绪已减轻了不少,玫瑰的语气十分温柔:“你先说说你的设想。”
豪特叹了一声:“关键,自然是木架子下的重物,可是它已经不见了。能够给我们线索的,只是那块金属板,和海底有着圆痕的大石,可是我在这两件东西上,实在作不出什么联想?”
玫瑰道:“卓克肯定在海底是见到了什么可怖之极的异象?”
豪特迟疑着:“从他的话听来,他看到的异象,应该是有一些人……变了奴隶B处在极度的苦痛之中。他感到自已也有可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玫瑰挥了一下手:“他感到不单是他自己,也包括了你在内,所以他劝你也快点去死!”
豪特神情骇然:“是,不但是我……好象那是全人类的恶运到了,所以他才用了『世界末日』这样的语句,来表示事态的严重和可怕。”
他们两人分析到这里,都一起向原振侠望来。原振侠在船甲板上来回走着:“你们的假设,可以成立。但做为一个医生,我不排除他精神有问题的可能性--潜水人最容易有狂乱的精神症状出现。”
豪特和玫瑰保持沉默,过了一会,豪特才道:“医生,请注意一项事实:有一样东西,不知是什么,重量超过五吨,沉在海底,可是不知被什么力量弄走了!这可不是精神狂乱症的迹象。”
豪特的话是无可辩驳的,玫瑰显然也同意豪特的意见。原振侠于是向玫瑰望去:“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潜水去察看一下。”
玫瑰的神情十分严肃:“不是有没有兴趣,是必须去察看!”
原振侠浓眉上扬。作了一个询问的神色,玫瑰却没有立时回答,而是伸手在原振侠的手上用力按了一下。原振侠明白她不想在豪特面前说出原因来,所以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决定了循当日豪特和卓克下水的路线去察看,在豪特的带领下,船驶进了养殖场。
海水相当清,可以看到在海水中一排一排的木架子,和附着在木架上生长的牡蛎。船上早准备了全套的潜水配备,豪特、原振侠、玫瑰三人,一起下水。并且配备了连同无线电话仪的头罩,和水中推进器,这样的海底艘索设备,可说是十分完备了。
在下水之前。玫瑰才悄悄的向原振侠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件事和我们在进行的事,大有关连!”
原振侠想了片刻,却不知道玫瑰何以会有这样的联想,他没有机会问,豪特已经走过来:“下水之后,我带领你们到那块大石去。”
原振侠和玫瑰并无异议,而那时玫瑰已经换上了潜水衣,原振侠这才知道何以她要在勒晏医院之中找这个身体的原因。那是无懈可击的女性胴体,在潜水衣的包里之下所显示出来的线条,有若无可抗拒的迷人力量。原振侠见过不少美女,原来的海棠,也是美女中的美女了,可是这时的玫瑰,却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完美!
豪特的眼睛更是像在玫瑰的身上生了根一样,玫瑰表现大方,豪特在船舷站了片刻。戴上了头罩,首先跳进了海中。
原振侠和玫瑰同时落水,一落水就向下沉,正如豪特所说,越向下,海水越是清澈。到了六十公尺的深度,已可以看到海底的细沙,豪特在前,原振侠和玫瑰在后。成『品』字形,利用水中推进器前进。
豪特说着他和卓克上次来时的情形,原振侠和玫瑰已听过一遍。这时身历其境,自然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不多久,豪特略停了一停:“我在这里见到卓克匆匆忙忙的回来。由这里向前去,就是那块大石。”
海水十分清,游鱼历历可数,水中推进器带起的水花。变成许多水泡,向上升去。
看来相当美丽。
海水看来平静,可是在这个海域中的海水中,肯定曾有过一些怪异的事发生过。这一点,又令他们三人十分紧张。
过了约莫十分钟。豪特指向前面的一堆岩石:“快到了!看到没有。就是那块平整的大岩石。”
向前看去。的确己可以看到那块大岩石了,大而平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可是,当豪特在最前面,接近那块大石时,却听见他发出了一下听来极其怪异的叫声!
原振侠和玫瑰赶过去,看到头罩之下的豪特神情怪异莫名。他拍着那块大石的表面,两人也已看到,大石表面十分平整,根本没有什么正圆形的凿痕!
他们向豪特望去,同时听到了豪特急速的喘息声。他的声音也相当嘶哑:“我发誓,这大石上曾有过我所说的圆痕!”
原振侠离开了水中推进器,落到了大石上,伸手在大石上抚摸着,有很多短而小的海藻,坐在大石上,间中有些海胆躲在海藻中,情形十分正常。
豪特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有人……把那圆痕弄走了,有人……不知是什么力量……改变了一切!”
原振侠问:“你肯定是这块大石?”
豪特急忙回答:“当然,我肯定。绝对肯定!”
原振侠苦笑一下:“那凿痕有多深?十公分?你可曾想过,要把它弄不见。得花费多大的工程?”
豪特的嘶叫声,证明他的精神状态十分狂乱,他失声叫着:“我没有想过,也不必想,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怪异,绝不是常理想得通的,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也再也不要想起这件事!”
他大声叫着,在他的头罩上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可知他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