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立冬(晋江vip文,强推!) 作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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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车场,周立冬给吴建伟打电话,“你帮我看看,去哈市的火车哪天有票?每天各预留多少?”大学时候,吴建伟是周立冬的上铺,两个人关系不错,和井成同年去了铁道部实习,然后留在那里工作。
“晕,怎么都问这个?刚才,井成也问同样的问题。”吴建伟和周立冬的关系自然比和井成要铁,而且知道周立冬和井成向来要好,所以说话毫无保留。
“井成找你?他那边你先推了,我的事很重要!”周立冬握紧手机,凌厉的眼神盯住某一处,显得残酷而乖戾。他不想井成拿到票给郝思源,这样的殷勤应该由他来献,不是吗?
其实,他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害怕,怕思源因井成而感动,怕自己因妒忌而惶恐。
他暗骂自己懦弱且卑鄙,之后又为自己的做法找了个万能的借口,他对自己说:“我需要维护我的爱情!”
吴建伟对井成说:“实在不好意思,票额都从库里划走了,我也无能为力。”
井成蹙起眉,“不是说有预留吗?帮我搞一张就行。”
吴建伟想起周立冬的交代,说:“我这儿一张也没有了,你去车站找找人吧!”
从客调中心出来,井成憋了一肚子火,“靠,什么世道?弄个票这么难!怪不得思源正常渠道都买不到票?”
井成坐进车里,想着找谁能解决问题。
正冥思苦想之际,却见周立冬过来。他想,“立冬来这里做什么?”井成没叫周立冬,只是远远的看他走进中心大厅。
周立冬的背影挺拔匀称,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好身材。这样的人,应该是人中龙凤,是人中的佼佼者吧!周立冬交游广阔,人脉甚深,到哪里都能应付自如,且游刃有余。井成笑自己:“这么欣赏周立冬,别是妒忌他吧?”然后,又猛然摇头,“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
没等周立冬出来,井成已经驱车离开。
他直接找到郝思源说:“票没买到,我决定开车送你回去,也顺便去看看冰城,开开眼界。”
没买到票,思源有些失望,但仍感激井成,说:“谢谢师兄,就不用送我了,等过些日子,能买到票的时候,我再回去!”
“傻丫头,这种事怎么能等?如果回去晚了,见不到想见的人,岂不遗憾?”井成拉下思源覆在脸上的手,见她一双眼睛已经哭肿起来老高。他帮她擦了眼泪,说:“我回去跟燕飞交代一下,明天就出发。”
思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大的人情,不是一个谢字就能解决的了的。
“井师兄!……”思源刚喊了声师兄,却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开口。
井成走到门口,听思源叫自己,赶紧停下来,问:“怎么?”
思源只是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等我!”井成又坚定的再说一次。
“好!”思源轻轻点头。
不知为何,井成却好象见到,泪光中思源摇曳的笑颜!
思源没想到周立冬会出现,也从没期待他出现。
然,他却笑盈盈的站在她面前,“这是去哈市的车票!”
思源默然审视那一张笑脸,觉得从未有过的生疏,“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需要!”他把车票放到她手中,转身欲走。
“不是任何我需要的你都能给!”思源眼中有泪,更显脆弱与憔楚。
“所以只能给你我所能给予的!”周立冬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无可奈何的叹息。
“立冬,都过去了,你并不欠我什么!”郝思源轻声说。
“可是,我宁愿我欠了你!”
“……”
“好了,早点休息,明天晚上的火车,还来得及准备,我会去送你,还有井成和燕飞!”
思源站在楼梯口,无法动弹,只是眼睁睁看着周立冬走远。
第 14 章
火车站依旧人山人海。
周立冬和霍燕飞在站台上到处找郝思源,“不会已经走了吧?”霍公子一向没有耐性。
“火车没开,怎么能走?”周立冬继续向周围观望。
“奇怪,井成怎么也不见?”霍公子问。
“或许跟思源在一起!”
周立冬终于见到郝思源了,人群中,她慢慢走来,步履姗姗,那份寂寥的悲伤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说好了来送你,为什么不等我们?”周立冬说话总是和声细语,使人辨不出他到底是在责备还是在单纯的发问。
“我自己坐车过来很方便!”思源冲周立冬和霍燕飞说,她向旁边看了一眼,问:“井师兄呢?”
“可能在路上!”周立冬顺手拉过思源的行李箱。
“你们真的不必来送我,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有好几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提着重重的行李,赶回家的火车。
“既然让我们遇上,送你是应该的!”霍公子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思源轻笑着对霍公子说。
听了思源的话,周立冬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正撞到匆忙赶来的井成身上。
井成风尘仆仆的面孔上写满疑问:“怎么又坐火车回去?不是说好了我开车送你?”
“东北刚下了大雪,高速都封路,开车实在不安全。”思源解释。
井成说:“行吧,可你一个人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如果万一有事,自己要保重!”
思源点点头,从周立冬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剪票上车。
看她走到车厢门旁,周立冬恁的一阵心疼,他捂住胸口,冲她的背影喃喃的喊:“思源!”
也许是感应到了他无声的呼唤,郝思源倏然回过头,走回到三剑客身边,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周立冬,说:“立冬,忘记给你火车票钱!”
周立冬呆呆掂着那个信封,说:“我们之间何时生疏到这步田地?”
思源十分认真的说:“一向!”
霍公子和井成也都呆住。
郝思源这次真走了,连再见都没说,走得义无返顾,如若当年她离开交大一样,默默的走过思源楼下,不曾回头。
火车已经开了,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慢慢走远。
井成望着周立冬说:“原来你去找了吴建伟!”
周立冬不言,一直捂住胸口。
霍燕飞似是明白了其中的牵缠,说:“别忘记,咱们是兄弟!”
“兄弟?好,就仗着这句兄弟,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我就是喜欢郝思源!”
周立冬一笑,说:“喜欢又怎么样?你能让她爱上你?”
井成的心里似乎破了个无底洞,他居然不能在周立冬面前理直气壮的说一句:“能!”
送完郝思源已是深夜,周立冬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于是,去了郊区的住处。
小区里非常静谧,周立冬在楼下停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脏疼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他给沈丽发了条短信,说:“我应酬太晚,怕回去打扰了你们休息,今晚就住茉莉园。”
几乎当时,就听到沈丽把电话回过来,“立冬,你到哪儿了?”
“茉莉园的停车场。”周立冬惊异沈丽声音里的慌乱,“怎么?有事?”
“没……没有,今晚,我也在茉莉园住,我下楼去停车场接你!”
“不要,外边太冷!”周立冬体贴的说。
周立冬在电梯口等了半天,才见电梯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自电梯里冲出,飞快的跑出门去。“这个时间还有人外出?”周立冬不禁多看了两眼那个男人的背影,似乎眼熟!
沈丽已站在门口等他,“怎么这么慢?”
“等电梯!”周立冬赶紧拉着沈丽进了屋,“别着凉了!”
门口的鞋架上凌乱的摆着拖鞋,周立冬瞟了一眼客厅,说:“有客人来吗?”
沈丽抚平沙发的靠垫,“哪有什么客人?”
周立冬看着吧台上的酒杯,说:“一个人怎么拿了两个杯子喝酒?”
“哦,给你预备的!”沈丽的说。
看这沈丽不自然的神情,周立冬若有所思,说:“今天跟井成他们应酬,已经喝了不少,现在想喝杯茶。”
沈丽忙起身:“我去给你泡!”
“不用,哪敢劳驾老婆大人!”周立冬制止了沈丽,自己去了厨房。
厨房的窗户没有窗帘,透过玻璃,能看到很远地方明明灭灭的灯火,看着星星点点的光虽然微弱,但却明亮的单纯。
周立冬就这么出神的望着远处,思想里一片空白。
身后,沈丽纤细的胳膊环上他的腰,“立冬,你在想什么?”
周立冬轻轻掰开她的手:“我累了,先去休息!”他转身便走。
沈丽一顿脚,“周立冬!”
周立冬扬头讪笑,“刚才泡的茶给你喝吧!”
第 15 章
郝思源回北京的那天,正是2月14号。祖蓟来车站接她,特意带了一支玫瑰花。
思源淡然一笑,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呢!”
祖蓟问:“周立冬居然没送过你玫瑰?”说完才知道自己失言,忍不住自怨,“我吃饱了撑的,提他干什么?”
思源却没在意,说:“不跟你家那口子浪漫去,大老远跑来接我?不是早说了,我自己能回去,又没带多少东西!”
祖蓟也不听她唠叨,直接拿过她包放进车里,一踩油门,说:“坐好了,本小姐开始飞车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送走祖蓟,思源才趴在床上大哭。
送走父亲的时候,她没哭;知道父亲选择与母亲合葬的时候,她也没哭;去父母坟前告别的时候,她还没哭;忍了一路,现在,泪水却无法抑制,她怨啊,为什么他们都要抛弃她?为什么父亲那么狠心,都不让她见最后一面?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她要如此孤单?
哭得累了,思源便拿玩具熊盖住头,让自己沉浸在空白的思维里。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却总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幻觉中的声音却锲而不舍,如追魂索命,思源无奈的接过电话,“我是郝思源!”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思源叹了一声,“打错了吧?”刚要挂电话,那边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思源,你还好吗?”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思源滞了一下,并没出声,而是挂了电话,按了关机,这样的时候,她怕自己贪恋了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化做的柔情陷阱。
她需要温暖的安慰,却怕深陷其中,再一次万劫不复。
周立冬握住听筒,舍不得放下,刚才,他明明听到她抽泣的哽咽,明明听到一声苍凉得不能再苍凉的声音:“我是郝思源!”这声音,如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轰鸣不止,隆隆回旋,最终炸裂开来,在他脑海里形成浓浓硝烟,弥漫至五脏六腑。
“思源,对不起!”他喃喃而语,却无法成音。
秘书见周立冬用手捂住胸口,面目扭曲,嘴里还不停的叨念,嘴角边渗出殷殷血迹,知道情况有些不妙,赶紧将他送去医院。
“胃出血!还好,送来得及时!”医生对沈庆山说。
沈庆山松了口气,对周立冬的秘书说:“小伙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秘书哪敢居功,赶紧说:“周副总是吉人天相!”
沈庆山环视四周,说:“麻烦你通知沈丽,让她来趟医院!”
秘书赶紧去办。
周立冬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他一动,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绞痛难忍,“这里是不是地狱?”他自问。
想到地狱,他忽然想起郝思源,想起之前还给她打过电话。难道两个人就这样阴阳两隔了?他还没有亲口对她说过自己的忏悔。仿佛在黑暗中穿梭了很久,才见到一丝光明。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房间。
有人轻轻进来,趴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轻声唤他:“立冬,立冬!”
周立冬却不想回应。
房间的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值班医生:“沈小姐!”医生客客气气的和沈丽打招呼。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睡不醒?”沈丽问。
“他太累了,我们给他注射了安定,希望能让他好好休息!”医生看看周立冬没有什么大碍,又转去其他病房。
沈丽坐了一会,觉得无聊,接了个电话,便一去不返。
深夜的时候,周围寂静的可怕,周立冬想闭上眼睛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郝思源的身影,每一个都离他越来越远,想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
直到清晨,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刚睡着不久,又有人来,是沈母带了保姆来送粥。
沈母看到周立冬一副憔悴的样子,说:“你爸说让你放心休息,公司里有他呢!”
周立冬憨然一笑,“让我爸受累了!”
沈母盛了碗粥,凉着,说:“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
周立冬对这个“一家人”稍有敏感,他内心苦笑,一家人?他曾经盼望过,能融入这个家,享尽荣华,那也是他曾经不惜一切代价努力追逐的,可现在,为什么沈母提到“一家人”却让他有淡淡的失落和悲哀?
第 16 章
霍燕飞拉着井成,说:“就是这里了!”
“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井成透过玻璃窗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立冬。摘了眼镜的周立冬眼窝深陷,鼻梁高耸,显得消瘦与憔悴,尤其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紧闭着,苍白无血色。原来周立冬不笑的时候,是这样寡情而冷漠!可是除此之外,为什么井成还看到了他独自躺在那里的无奈和悲凉?“立冬!”他喊了一声。
周立冬从昏睡中转醒,习惯性的冲他和霍公子一笑,“怎么也把你们惊动来了!”他想起身,却被霍燕飞拦住,“别动,我们听说你住院,不放心!”
“没事了!”周立冬笑得有些牵强。
“好端端怎么会闹胃痛?”霍燕飞问。
“或许着了冷风,这几天大风降温也没注意加衣服。”周立冬淡淡的说,他同时看向井成,“这几天有没有见过郝思源?她父亲去世,她肯定很伤心!”
井成簇了簇眉,“都这德行了,还惦记那么多干什么?”
周立冬擦了擦眼镜,戴上,又是一副翩然的模样,“我这是自作自受!”
井成和霍燕飞临走,说:“赶紧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