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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那些青春,不再回来-第7部分

小说: 那些青春,不再回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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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压在纸箱上的杂物移开,将箱子挪到客厅中央,拭干了上面厚厚的灰尘,默默将纸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大学时代的教材,《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商务谈判》《商务礼仪》《商务英语》《国际贸易》……
  还有一本本写满清秀楷体字的读书笔记,每一个字都是她用心摘录的,附注的地方写着心得体会,她默默地抚摸着那些泛着陈旧气息的纸张,心中静静流淌着恬淡的音符,最后,视线落在了一本厚厚的硬壳书上,封壳上是烫金的大字:《资本论》第一卷。
  她将书拿在手上,轻轻翻到扉页,上面是行云流水一般的黑色钢笔行书:冷子辰,2003年10月购于上海书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她心中出现了瓷器碎裂一般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一阵阵刺痛隐隐强烈,将书丢进箱子里,眼泪却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隔壁老人家的老式挂钟,传来整点报时,浑厚的钟声将她拉回现实中,已经是午夜,万籁俱静,整个居民小区进入了静止状态,可是她的神志清醒得残忍,睡不着,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入睡,喉咙酸涩得,像是堵了一团血块,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到了夜里两点,她头痛难耐,身体发热,急火攻心,她知道自己真的是扛不住了,想爬起来出去楼下的夜间贩售点买点退烧药,却摇摇欲坠迈不开步子,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在茶几上不时闪着光亮。
  她将手机握在手里,翻看电话薄,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一个未接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林幼喜一直不习惯手机带来的束缚感,所以未接来电总是很多,呆呆地看着那个号码,手指下意识地按了下播出键,听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嘟嘟声,不多时就咔哒一声,竟然有人接了。
  她忙慌乱地按了终止通话,将手机丢在茶几上,午夜两点,骚扰陌生人,再寂寞难熬,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她无力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样恶作剧,林幼喜,你真是太可悲了。
  手机在茶几上剧烈闪动起来,热闹的婚礼进行曲,有电话打了进来,还是那个号码,一次两次,她没有接,对方似乎固执到极限,第三次,她终于接了起来:“喂。”声音却是颤抖沙哑的,听起来完全不像自己,她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么晚了还骚扰人家,会不会挨骂,隐约的不安和愧疚,深深的疲惫和无助。
  “林幼喜。”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惺忪,不过依然浑厚温吞,是萧宇泽,幼喜只听他说三个字,就听出了他是谁,她突然捂住嘴,眼泪泛滥成河,说不出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似是有衣服翻动的声音:“你在哪儿?”
  “家里。”林幼喜哽咽着发出难听的声音,随后被抽泣声埋没:“我……我发烧了,头好痛。”
  “我马上就过去,等着我。”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林幼喜吸着鼻子,心渐渐地沉淀,一丝丝温热的暖流在身体里流淌,不到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她步履不稳地跑到门边,打开门锁,扑进了外面人的怀中,她的手扣得很紧,萧宇泽只得费力地将门带上,移动到屋内,他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子,温热甘甜的气息很快氤氲上来:“小猪,这么晚了还不睡,一定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恩。”幼喜心头一阵柔软,渐渐松开了手,低着头揉眼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浮现些许的歉意:“真不好意思,学长,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我求之不得,希望你没事多多打扰我。”萧宇泽笑着,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真的发烧了?我买了药,你先吃东西吧,吃完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恩。”她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用塑料勺子舀着粥,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萧宇泽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影,没有再说什么,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她吃完了粥,又吃了退烧药,不多时困意袭卷上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萧宇泽到卧室取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收拾了便餐盒子,见她睡得像一只无助的猫咪一样,他犹豫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地带门离开了。
  一觉黑甜无梦,被敲门声惊醒,天已大亮,七点半,刚好是她平日起床的时间,她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是穿着红色T恤带着棒球帽的外卖送餐员:“林小姐,这是一位萧先生给你叫的早点,钱已经付过了。”送餐员递来温热的小笼包和广式清粥,盒盖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字条:别忘了饭后吃药,药在茶几上的盒子里。
  林幼喜笑起来,昨晚那阵突然而来的脆弱已经平复下去,她一边喝着粥,一边在手机上敲出一条短信:谢谢你,萧大学长。
  不到一分钟,萧宇泽回复过来:不客气,你能想到我,是我的荣幸。
  林幼喜的嘴角笼上坚定的笑容,吃过早饭,对着镜子穿戴打扮,整齐的职业套裙,盘好的发髻,尖细的高跟鞋,她又可以继续做干练的都市白领了,努力地融入这座城市,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是父亲一生的梦想,她将继续延续。
15,孙美的电话
  很快到了十月,校园里溢满了桂花的幽甜,林幼喜的助学贷款申请已经提交上去,每天恨不得用双倍的精力去读书,大一的课程排得不松不紧,但如果一心向学,自是有读不完的书,做不完的习题,她每天都要在自习室看书到熄灯铃响起。
  这天晚上,九点半,管理员上来喊着要关门了,林幼喜整理了书袋,随着不多的人流走出教学楼,沿着水泥甬路走回宿舍,路过校园超市买了一包泡面,为了省钱,晚饭又没吃,这会儿饿得紧了,再不吃怕夜里睡不着。
  到了寝室,发现苏欢欢和叶梦梦都不在,只有孙美一个人,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嘀咕着什么,见林幼喜回来了,才露出半张脸,声音哽咽着说:“她们两个去网吧通宵去了,今晚不回来了。”
  林幼喜听了,便回手将寝室的门锁了,又想和孙美说几句话,见她手里握着手机,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打电话,也不打扰她,自去水房打水洗漱,苏欢欢的衣服泡在脸盆里,水龙头上挂着一张字条:谢谢林幼喜宝贝,亲一个,啵。她无奈地笑了,这个小公主,快要把她林幼喜当成义务洗衣机了。
  简单冲了个澡,把苏欢欢的衣服搓干净,拿到阳台去晾,夜晚的风清爽,吹在粘着水雾的皮肤上,很是舒服,她轻轻地拍打着苏欢欢昂贵的裙子,将褶皱抚平,寝室里的哭声突然大作,孙美从被子中坐起来,对着手机抽噎着:“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到底哪里不好?多少人想追我都追不到,就你总是躲着我,呜呜……”
  林幼喜的手臂上爬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想要爬上自己的床褥,突然听见孙美说:“现在寝室只有林幼喜一个人,她榆木脑子听不懂,我不怕她笑话我,我爱你,我从看见你第一眼就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主动接近过一个男生,你没有必要躲躲藏藏,如果你不爱我,就直接告诉我。”
  林幼喜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孙美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才爬上了床,将闹钟调整好时间,刚躺下,便听孙美愤怒地喊起来:“你骗人,你骗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声闷响,手机顺着床铺重重砸到林幼喜的脑袋上,眼前浮现一堆星星,金光闪闪,孙美已经伏在被窝里泣不成声。
  林幼喜摸着额头,上面默默鼓起一个圆圆的包,话筒在她枕头边上,里面不时传来一句说话声:“喂,孙美……孙美……你还在听么?”
  林幼喜拿起手机,放在自己耳边,轻声说:“我是林幼喜。”
  “呼……”电话那头似乎深深吁了一口气,充满了庆幸和唏嘘,半晌,才说:“林幼喜,我是冷子辰。”
  “哦,我知道。”林幼喜看了孙美一眼,她伏在枕头上,不停耸着肩膀,便鼓起勇气,抓紧了手机:“孙美现在哭得很厉害,讲不了话,你待会儿再打来吧。”
  “不要挂,林幼喜。”冷子辰在那头忙叫住:“我没有打给她,是她打过来的,既然她不能说话,就麻烦你转告她一声吧,我想,她可能是误会了一些事情。”
  “哦,稍等。”手机的音量不大,林幼喜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阳台,吹着晚风,确定孙美听不见了,才说:“你说吧。”
  “那天我们出去联谊,其实是王亚竹和吴鸿飞为了追你们宿舍的苏欢欢和叶梦梦,我和萧宇泽只是被硬拉去作陪,你既然和萧宇泽聊天,我也只好和孙美坐在一起,其实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冷子辰吁着气,林幼喜猜测他可能是在吸烟:“我很忙,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做,根本没有心情料理这种事情,她要的,我也给不了。”
  “恩,可是你应该婉转一点,孙美她真的很喜欢你……她一直是个骄傲的女生,她可能……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这样的事实。”林幼喜突然有点后悔替孙美接这个电话,对于感情,对于男生女生之间的事情,她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说和,他冷子辰很忙,她又何尝不是忙得焦头烂额:“要不,改天你还是当面和她说清楚吧,她这两天,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们都很担心她。”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冷子辰说完,又安静了一会儿,电话轻轻挂断了。林幼喜拿着手机发呆,孙美已经走到她身后。
  “陪我喝酒去,林幼喜。”苏美说完,就拖着林幼喜往外走,林幼喜还穿着睡衣,硬被她拖出了宿舍楼,翻墙出了学校,到了后口外巷子里的小饭店,点了几个菜,六七瓶啤酒。
  孙美不停喝酒,一边说一边哭,隔壁桌的几个社会青年模样的人不时看过来,吹着口哨,林幼喜拗不过她,不知觉也喝了几大杯,酒精的作用迅速蒙上头,她的头昏沉沉的,听孙美在那哭:“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根本就是把女人当玩物,自己送上门的,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真是犯贱,还以为他会喜欢我。”
  最后林幼喜扛不住,趴在了桌子上,最后她看见孙美又掏出了手机,似乎又在给冷子辰打电话,一阵哭声,笑声,闹声。
  她做梦了,梦中是一个穿着长长晚礼服的背影,窈窕的身段,精致的发髻,近些,再近些,那女子转过头,竟然是自己的脸,可是梦中的意识告诉林幼喜,那不是自己,那是母亲。母亲笑盈盈地走到一个男人身边,挽起他的手臂,她听见母亲声音如胶似漆般委婉:“你待我这样好,你的妻子会不高兴的,你们这些有钱人,只是拿女人当玩物,自己送上门的,从来不懂珍惜。”
  “妈妈!”林幼喜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摸了摸脸颊,只觉一片湿润,视线清楚些,才觉得周遭的场景混乱,隔壁桌的几个社会青年,已经围拢了过来,昏沉沉的孙美正被一个男青年抱在怀里,自己身边也坐了一个满口腥臭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你们要做什么?”林幼喜心跳加快,往后躲着。
16,乡巴佬
  “学生妹,这么晚了不在学校睡觉,出来喝酒,寂寞吗,哥哥陪你?”那个男青年伸手摸林幼喜的脸,林幼喜站起来,跑到孙美旁边,摇着她的手,可孙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林幼喜很快也被驾住动不得,薄薄的睡衣裤,灌入冷风,她的酒很快就醒了。
  羞愧和紧张之下,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孙美的衣服扣子被一颗颗扯烂。
  “闹够了没有?”一个深沉的声音打小店门口传来,林幼喜的泪眼中泛出了惊喜,扭头看,冷子辰和萧宇泽站在那儿,正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社会青年,一个社会青年骂骂咧咧地要冲过去计较,被另一个扯住,那人伏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一时间,几个人脸上皆浮上了惧意,讪讪地低了头,擦着冷子辰和萧宇泽的肩膀溜出了小店。
  冷子辰靠在门框上,抄着外衣的口袋没有动,萧宇泽迟疑了一下,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走到孙美身边,将衣服遮在她胸口上,孙美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胸口的线条清晰可见,让人看了就觉得脸红,林幼喜这会儿才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一件衣服轻轻地落在她肩膀上,林幼喜一惊,抬头看,冷子辰已经走到她旁边,将自己的衣服罩在她身上,这已经是第二次穿他的衣服。她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过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裤,脸红得难耐,许是喝酒喝的,许是觉得羞愧,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冷子辰,你这个骗子。”孙美还在迷乱之中,嘴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萧宇泽扶着孙美,林幼喜紧紧跟着,冷子辰抄着口袋在后面吸着烟,拦了一辆出租车,林幼喜回头看冷子辰:“我们去哪儿?”
  “找个地方对付一夜吧。”冷子辰把烟蒂远远地弹开,声音冷冷的不耐烦:“她这个样子,怎么翻墙回学校。”林幼喜又红了脸,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上了出租车。车子从学校门口的公路,一直开到市区,七转八转,停在了一座住宅小区内,下了车,才发觉小区内的设施华丽精致,住宅楼皆是高层建筑,坐电梯上到十五层,到了一扇雕花铁门外,冷子辰掏出钥匙开了门,萧宇泽扶孙美走在前面,林幼喜站在门口顿了顿,才低着头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扶她去楼上卧房吧。”萧宇泽看了冷子辰一眼,冷子辰一声不吭,脸上像挂了冰碴子,坐在客厅的欧式大沙发上抽着烟。萧宇泽叹了口气,不再问,不多时,楼梯上传来孙美的呕吐声,冷子辰狠狠地踢了一下茶几,茶几上的花瓶倒了,翻滚了几下炸碎在地上,林幼喜吓了一跳,站在一边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冷子辰把烟在烟缸中按灭,扫了一眼林幼喜,目光缓和了一些,指着沙发说,林幼喜小心地挪过去。
  沉默了半天,她才结巴地开口说:“是我不好,不该让她出来喝酒,我……”
  “和你没关系。”冷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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