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魅影三-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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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崔老八在哪呢?”
“老二,我在这。啥事啊?”
“崔老八,你快过来。”
从人墙走过来一个人,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右肩上背着一个小号木箱子,木箱子里面装着剃头的家伙。
第一百零二章 确有问题
李云帆和崔老八交代了几句之后,崔老八将木箱子放在土堆上,打开木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剃头推子和一把梳子,然后走到张有贵的头跟前,半蹲着身体。
“王萍,拿一双手套来。”
王萍从刑侦箱里面拿出一副白色的纱线手套和一个口罩递给了崔老八。
崔老八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戴上手套,他没有戴口罩,将口罩还给了王萍,他的手抖的很厉害,这跟天冷无关,多半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崔老八给人剃了二十几年的头,恐怕从来没有给死人剃过头。
毛书记拿出一包香烟,打开来,抽出一支:“崔师傅,点一支烟再动手不迟。”
死人身上的味道是很重的,和死人打交道毕竟是一件晦气的事情,点上一支香烟,多少可以驱一驱味道。
“毛书记,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我剃完头再抽。”崔老八道。
毛书记将一包香烟塞进了崔老八的口袋。
“首长,怎么剪。”崔老八望着李云帆道。
“请贴着头皮剪——越短越好。”
三分钟以后,张有贵的头发剪完了。这里有一个细节要交代一下,崔老八的剃头推子推到天灵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也看到了张有贵天灵盖上的胎记——或者猴子。面积大概有一个蚕豆那么大,微微凸起。崔老八能感觉到,剃头推子推到这里的时候,这地方有点发软,好像还有一点分泌物,分泌物的颜色发黑。
王萍递了两个酒精棉球给崔老八。
崔老八用酒精棉球在剃头推子上擦了又擦,这毕竟是他吃饭的家伙。
崔老八退到旁边:“首长,天灵盖上好像有毛病。”
崔老八所谓的“毛病”是问题的意思。
李云帆、卞一鸣和谭科长走到张有贵的脑袋跟前,蹲下身体,仔细看了看。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下。
张有贵的天灵盖上确实有问题。
王萍、严小格和左子健站在棺材的两边,在棺材的周围有一圈土堆,同志们就站在棺材和土堆之间的空档里面。
人群站在距离土堆三四米——或者五六米远的地方。在张有贵的坟墓周围不是还有一些坟墓吗?总之,人们站在坟墓之间的狭小空间里面,也有人试图站到坟头上去,但很快被人喊了下来。在人家的长眠之地吵吵嚷嚷,就已经很不应该了,再踩踏人家的冥居之所,就更说不过去了。
围观的人群异常的安静,大家都想听到公安同志说些什么,所以谁也不说话。如果有人说话,还会遭到别人的白眼和反对。
李云帆和毛书记低语了几句。
卞一鸣和谭晓飞让出空间,毛书记扶着邢四爹走到张有贵的脑袋前。
李云帆将两个地方指给邢四爹看:一个地方是张有贵的脖子,一个地方是张有贵的天灵盖。
邢四爹从土里面找了一块瓦片,用瓦片比较尖的那一头在那块胎记上摁了摁,竟然有一点液体从里面留了出来,液体的颜色和铁锈的颜色差不多。
第一百零三章 豆大窟窿
“李处长,这里面一定有名堂,我不再说什么了,你们快动手吧!”邢四爹望着李云帆的脸道,我们能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到一种尊敬和钦佩之情。
“行,那我们就动手了,您到旁边休息一下。”
毛书记和邢老二将邢四爹扶到石头上坐下。
严小格将刑侦箱拎到李云帆和卞一鸣的跟前。
李云帆从一个不锈钢铁盒里面拿出一把手术刀,去掉刀刃上的塑料鞘。
卞一鸣从棺材里面拿起枕头,垫在张有贵的后脑勺上,有了这样的高度以后,尸检就可以开始了,大家应该能想象的到,以墓地当时的环境和地理条件,无论是体位,还是姿势,都不能随心自如。
成国从地上拿起一把铁锹,将张有贵脑袋前面的土挪到旁边,这样一来,李云帆和卞一鸣就好站了。张有贵的头部的高度和李云帆膝盖的高度差不多,李云帆坐在后面的土堆上进行尸检,体位就比较合适了。
李云帆用手术刀切去了天灵盖的表皮——连同猴子——或者胎记。
在李云帆用手术刀切开天灵盖表皮的时候,从表皮下面流出了更多的液体。
两个人感到一阵恶心,他们闻到了一种非常难闻的气味。
王萍从刑侦箱里面拿出三个口罩。
三个人 戴好口罩。
我们都知道,切开表皮之后,下面应该是坚硬的头骨,但李云帆、卞一鸣和谭晓飞看到的却是像夏天摆了几天的绞肉。
李云帆将刀尖伸到“绞肉”里面,刀尖没有遇到一点障碍,就下去了零点一二公分。在刀尖前行达到零点二三公分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李云帆的手已经能感觉到,刀尖碰到了硬物,李云帆用刀尖在下面拨了几下。
学校的下课铃响了,不一会,一大群孩子飞也似地冲上山来,他们爬到附近的坟头上,想一看究竟,结果被大人们哄了下去,因为他不但踩坏了坟头,还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
十分钟以后,上课铃响了,孩子们又一窝蜂地跑下山去。
孩子们很好奇,但孩子们非常遵守纪律,在那样一个动乱的年代里,想好好读书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李局长,下面有东西。”卞一鸣听到了刀尖划在金属上发出的声音。
六个都听见了。
毛书记也听见了。
李云帆屏住呼吸,用刀尖将天灵盖上的“绞肉”挖了起来。李云帆挖出来的是一种糊状物。
两分钟以后,一个黄豆大的窟窿呈现在大家的眼前——是那种比较大的黄豆。
在人的头颅里面出现金属物件,那一定是杀人的凶器。
杀人凶器植入深度在头皮一下零点二至零点三公分处,要想把凶器取出来,必须扩大窟窿的直径。
李云帆用起子和小锤子,将张有贵的天灵盖砸掉一部分,这样,尖嘴钳子才能深入到窟窿里面把金属物件取出来。
其实,笔者不说,大家已经知道张有贵的脑袋的凶器是什么玩意,根据窟窿的直径,植入张有贵天灵盖的应该是一个铁钉,我们再大胆一点说,它很可能是一根棺材钉。
第一百零四章 方头铁钉
毋容置疑,张有贵得受点委屈了,但为了查清案情,找到凶手,张有贵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那也都是值得的。
现在,整个墓地,只能听到一种声音,那就是小锤子敲打在起子上发出的声音。
三分钟左右的样子,李云帆已经将窟窿的直径扩大到一枚五分硬币那么大。
李云帆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拿着起子,用起子的前端拨了拨金属物件的头部,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金属物件的头部呈正方形。
这显然是一个棺材钉,张有贵的尸体是放在棺材盖子上的,在张有贵的尸体旁边——在棺材盖子的边缘,我们就能看到用来封棺的铁钉,它的头部就是正方形的。目测可知,张有贵头颅里面的棺材钉和棺材盖子上的棺材钉的头部,无论形状,还是大小,几乎完全一样,这种铁钉是铁匠用锤子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所以,会有一点小小的差异。
王萍早已经将一把专用的尖嘴钳拿在手上。
李云帆从王萍的手上接过尖嘴钳,将尖嘴钳的前端伸进窟窿之中。
李云帆用尖嘴钳慢慢夹住金属物件的头部,紧紧抓住尖嘴钳的尾部,然后慢慢向外拽。卞一鸣则稳稳地按住张有贵的脑袋。
每个人都能看到,李云帆手中的尖嘴钳在缓慢向外移动。
这时候,人群中出现了骚动,因为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他们又很想知道,于是就不住地询问他人。
半分钟左右的样子,一个方头铁钉出现在窟窿的外面——超出头皮大概有零点五公分的样子。
我们已经能看到棺材钉的雏形了。
李云帆将尖嘴钳的头部从棺材钉的头部松开,用尖嘴钳的腹部充分地夹住棺材钉的头部,人后慢慢向外拉。很快,一根十公分左右长的棺材钉呈现在大家的眼前——棺材钉的周围还附着着一些半凝固的粘稠状物体。
在棺材钉被拉出窟窿的一刹那间,从窟窿里面冒出一些无法用颜色描述的液体。棺材周围的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谭晓飞用照相机拍下了整个过程。
人群已经不再安静,看到的人不断地传达他们看到的信息,听到的人就做广播员——或者二道贩子,将信息向更大的范围扩散。不管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神情凝重,惊愕不已。
李云帆又对张有贵身体的其它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张有贵的身体比较壮实,他的身高在一米七四左右,他脖子上的掐痕——或者勒痕说明张有贵和凶手之间有过一段时间的搏斗,既然搏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邢惠开不让别人给张有贵穿衣服,其目的就是想掩盖张有贵身上的伤痕。
很快,同志们有了新的发现:在张有贵的右胳膊肘上有一块银元大的摩擦伤,伤口已经发黑;在张有贵的右膝盖上少了一块鸡蛋大的皮。
事实证明,张有贵在遇害之时,曾经和凶手进行了比较长时间的搏斗。当然最后致命的还是那根植入张有贵天灵盖的棺材钉。
第一百零五章 线索中断
同志们在介入“11。7谋杀案”的过程中,遇到了另外一个谋杀案。这是一个案中案吗?现在还很难说,但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这个案子的凶手之一邢惠开和“11。7谋杀案”是有一定关联的;第二,“11。7谋杀案”的凶手将棺材钉从缪智文的耳朵植入脑袋,本案的凶手将棺材钉从张有贵的天灵盖植入脑袋,这绝不会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杀人的凶器是一样的,杀人的方式也出奇的相似。仔细想一想,那缪智文谢顶的厉害,他的天灵盖上是没有头发的,如果从天灵盖将棺材钉植入他的脑袋,很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凶手选择了耳朵;张有贵呢?他的头发很长,而且很密,再加上他的天灵盖上有一个蚕豆大小的猴子——或者胎记,如果李云帆不做认真仔细的检查,还真很难发现。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开棺验尸的全部意义在于进一步验证了任大爷和邢家村人的猜测,因为,邢惠开突然失踪了,本来,同志们是想通过邢惠开找到杀害张有贵的凶手,然后顺藤摸瓜,找到“11。7谋杀案”的真凶。事实是,整个案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李云帆和卞一鸣事先预设的轨道。邢惠开是两个案子——两条线索的关键人物,邢惠开的突然失踪,不但硬生生地掐断了新案子的线索,还掐断了“11。7谋杀案“的线索。
李云帆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如果安排人在暗中监视邢惠开的一举一动,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他应该能想到的,在这种情况下,脱离了警方监控的邢惠开随时都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
张有贵死的很惨,这是一起恶性的谋杀事件。
接下来,在邢四爹的监督下,大家又将张有贵的尸体进行了第二次安葬,几个人在任大爷的指点下,将张有贵的尸体抬入棺材之中,戴好了帽子,整理好了衣服,盖好,并钉好盖子,在盖棺之前,邢四爹让任大爷将那块黑布盖在了张有贵的身上。
邢四爹还在棺材里面放了一瓶酒和两包香烟:酒放在张有贵脑袋的右边,香烟放在脑袋的左边。
邢四爹说,张有贵身世本就堪怜,又遭遇了这样的横祸,委实是一个苦命的人,他生前爱喝酒,好抽烟。
十点半钟,坟墓恢复了原样。
下山之前,邢四爹从包里面拿出几沓纸钱,在张有贵的墓碑前烧了烧。
在一些人看来,邢四爹是一个封建迷信思想非常浓厚的人,但李云帆和同志们看来,这里面充满了对死者的尊重,多少有那么一点人情味。
现在,我们总算知道邢四爹为什么在邢家村德高望重了。
同志们步行——随邢四爹一行去了邢家村。
邢惠开还没有回家,她不是藏匿起来了,就是遭遇了不测。
邢四爹把邢惠开的女儿燕子接到了自己的家中,让老伴和两个儿媳妇照应着,燕子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先是没了爹,现在,娘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她的未来将走向何方呢?
第一百零六章 心情沉重
李云帆和卞一鸣的心情都很沉重。
毛书记已经答应从民政这个口子想办法给燕子一些帮助。这也是李云帆的意思,孩子是无辜的,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至此,邢四爹由衷敬佩李云帆的所作所为。
“李处长,你这个人——仁义啊!跟你们比起来,我这个邢家村的老长帮算个屁啊!”这是邢四爹在回村的路上跟李云帆说的一句话。
李云帆也不含糊,他也说了一句肺腑之言:“邢四爹,经过这件事情,我们才知道,你在邢家村德高望重,这绝不是一句虚话。您是我们见到的最值得尊敬的老长帮,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同志们离开邢家村的时候,邢四爹和村子里面的人将大家送到路口。在和李云帆握手的时候,老人眼窝里面汪这一点浑浊的眼泪。
李云帆和同志们也很感动,这次开棺验尸,多亏有他老人家大力支持,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万一开棺验尸查无结果,除了同志们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之外,邢四爹也承担着一定的风险——毕竟是邢四爹点头让同志们开棺验尸的。
离开邢家村以后,李云帆一行直接去了粮库。
贡明启正坐在站长办公室里面看报纸,他将整个身体摊在椅子上,将两只脚放在办公桌上,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包烟。
当同志们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贡明启显得非常紧张,他费了老鼻子劲才解决了身体的平衡问题,他试了两次,才将两只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请坐——请坐。”
贡明启迅速从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