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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庭院深深 1055-第22部分

小说: 庭院深深 1055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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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得很起劲,弯着 腰,唱着歌,挽着篮子。那些女工和她往日的打扮一样,也都戴着斗笠,用各种不同颜色的 布,包着手脚。那不同颜色的衣服,散在那一大片绿油油的茶园里,看起来是动人的。她不 知不觉的站住了步子,呆呆的看着那些女工发愣,假若… 假若当初自己不晕倒在晒茶场 中,现在会怎样呢?依然是一个女工?她用手抚摩着面颊,忽然间,她宁愿自己仍然是个女 工了,她们看来多么无忧无虑!在她们的生活里,一定没有侮辱、轻蔑,和伤害吧!有吗? 她深思着。或者也有的,谁知道呢?人哪,你们是些残忍的动物!最残忍的,别的动物只在 为生存作战时才伤害彼此,而你们,却会为了种种原因彼此残杀!人哪!你们多残忍!
    一个人从山坡上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停在含烟面前嚷着说:“你还是来了,要加入我们 吗?不过,你来晚了,我们已经要收工了。”含烟瑟缩的看了高立德一眼,急急的摇着头, 说:
    “不!不!我不是来采茶的,我是……是想去松竹桥等霈文的。”高立德审视她,然 后,他收住了笑,很诚恳的说:
    “柏老太太给了你什么难堪吗?”
    她惊跳了一下,迅速的抬起头来,她一叠连声的说: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她是个好母亲,她怎会给我难堪呢?完全没有!你别胡说 啊!完全没有!”
    高立德点了点头。“那么,你去吧!”他又笑了。“霈文真好福气!我手下这些女工, 就没有一个晕倒的!”
    含烟的脸上涌起了一阵尴尬的红晕,高立德马上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样的玩笑是过分 了一些,他显然让她不安了。他立刻弯了弯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她微笑了一下,摇摇头,似乎表示没有关系,她的思想仍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遥远 的深谷里。她那沉静的面貌给人一种怆恻而悲凉的感觉。高立德不禁怔住了,那属于新娘的 喜悦呢?那幸福的光彩呢?这小女人身上有着多重的负荷!她怎么了?含烟转过了身子,她 继续向那条路上走去了。落日照着她,那踽踽而行的影子又瘦又小又无力,像个飘荡的、虚 浮的幽灵。高立德打了个寒战,一个不祥的预感罩住了他,他完全呆住了。到了松竹桥,含 烟在那桥头的栏杆上坐了下来,沐浴在那秋日的斜晖中,她安安静膊的坐着,倾听着桥下的 流水潺□。斜阳在水面洒下了一片柔和的红光,芦花在晚风中摇曳,她出神的望着那河水, 又出神的望着天边的那轮落日,和那满天的彩霞。不住的喃喃自问着:
    “我错了?我做错了?”
    她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终于,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惊动了她,她跳起来,霈文及时 煞住了车子,她跑过去,霈文打开了车门,笑着说:“你怎么坐在这儿?”“我等你!”她 说着,钻进了车子。
    “哈!你离不开我了!我想。”霈文有些得意,但是,笑容立即从他唇边消失了,他审 视她。“怎么?含烟?你哭过了吗?”“没有,没有。”她拚命的摇头,可是,泪水却不听 指挥的涌进了眼眶里,迅速的淹没了那对黑眼珠。霈文的脸色变了,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山 脚下,熄了火。一把揽过了含烟,他托起她的下巴来,深深的、研究的望着那张苍白的小 脸,郑重的问:“怎么了?告诉我!”她又摇了摇头,泪珠滚落了下来。
    “只是想你,好想好想你。”她说,把面颊埋进了他胸前的衣服里,用手紧抱住他的腰。
    “哦,是吗?”他松了口气,不禁怜惜的抚摩着她的头发。“你这个小傻瓜!你吓了我 一大跳!我不过才离开你几个小时,你也不该就弄得这样苍白呀!来,抬起头来,让我再看 看你!”
    “不!”她把头埋得更深了,她的身子微微的战栗着。“以后我跟你去工厂好吗?我像 以前一样帮你做事!”
    “别傻了,含烟!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女秘书!”他笑了。“告诉我,你一整 天做了些什么?”
    “想你。好想好想你。”
    他扶起她的头来,注视着她。
    “我也想你,”他轻轻的说。“好想好想你!”
    她闪动着眼睑。“你爱我吗?霈文?”她幽幽的问。
    “爱你吗?”他从肺腑深处发出一声叹息:“爱得发疯,爱得发狂,爱进了骨髓。含 烟!”
    她叹了口气,仰躺在靠垫上,阖上了眼睛。一个微笑慢慢的浮上了她的嘴角,好甜蜜, 好温柔,好宁静的微笑。她轻轻的,像自语的说:“够了。为了这几句话,我可以付出任何 代价!我还有什么可以求的呢?还有什么可怨的呢?”把头倚在他的肩上,她叹息着说: “我也爱你,霈文!好爱好爱你!我愿为你吃任何的苦,受任何的罪,那怕是要我上刀山, 下油锅,我也不怕!”
    “傻瓜!”他笑着:“谁会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呢?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拥着她, 揉着她,逗着她,呵她的痒:“你说!你是不是个傻丫头?是不是#####”
    “是的!”她笑着,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是的,是的!我是个傻丫头!傻丫头!”她 笑弯了腰。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滚出了眼泪。



 

庭院深深  19
    就这样,对含烟来说,一段漫长的、艰苦的挣扎就开始了。霈文呢?自结婚以后,他对 人生另有一种单纯的、理想化的看法,他高兴,他陶醉,他感恩,他满足。他自认是个天之 骄子,年纪轻轻,有成功的事业,有偌大的家庭,还有人间无贰的娇妻!他夫复何求?而茶 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他年轻,他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于是,他热心的发展着他的事业。 随着业务的蒸蒸日上,他也一日比一日忙碌,但他忙得起劲,忙得开心,他常常捧着含烟的 脸,得意的吻着她小小的鼻尖说:“享乐吧!含烟,你有一个能干的丈夫!”
    含烟对他温温柔柔的笑着,虽然,她心里宁愿霈文不要这样忙,宁愿他的事业不要发展 得这么大。但是,她嘴里什么都没说,她知道,一个好妻子,是不应该把她的丈夫拴在身边 的,男人,有男人的世界,每个男人,都需要一份成功的事业来充实他,来满足他那份男性 的骄傲。
    可是,含烟在过着怎样一份岁月呢?
    每日清晨,霈文就离开了家,开始他一日忙碌的生活,经常要下午五六点钟才能回来, 如果有应酬,就会回来得更晚。含烟呢?她修剪着花园里的玫瑰花,她整理花园,她学做 菜,她布置房间,她做针线……她每日都逗留在家中。她不敢单独走出含烟山庄的大门,她 不敢去台北,甚至不敢到松竹桥去迎接霈文。因为,柏老太太时时刻刻都在以她那一对锐利 而严肃的眼光跟踪着她,监视着她。只要她的头伸出了含烟山庄的铁门,老太太就会以冷冰 冰的声音说:
    “怎么了?坐不住了吗?我早就知道,以你的个性,想做个循规蹈矩的妻子是太难了。”
    她咬住牙,控制了自己,她就不走出含烟山庄一步!这个画栋雕梁的屋子,这个花木扶 疏的庭园,这个精致的楼台亭阁,竟成为了她的牢笼,把她给严严密密的封锁住了。于是, 日子对于她,往往变得那样漫长,那样寂寞,那样难耐。依着窗子,她会分分秒秒的数着霈 文回家的时间。在花园里,她会对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花暗弹泪珠。柏老太太不会忽视她 的眼泪,望着她那盈佑欲涕的眸子,她会说:
    “柏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还是你懊悔嫁给霈文了?或者,是我虐待了你吗?你为 什么一天到晚眼泪汪汪的,像给谁哭丧似的?”她拭去了她的眼泪,头一次,她发现自己竟 没有流泪的自由。但,柏老太太仍然不放过她,盯着她那苍白而忧郁的面庞,她严厉的问: “你为什么整天拉长了脸?难道我做婆婆的,还要每天看你的脸色吗?霈文不在家,你算是 对谁板脸呢?”
    “哦,老太太!”她忍受不住的低喊着。“你要我怎样呢?你到底要我怎样呢?”“要 你怎样?”柏老太太的火气更大了。“我还敢要你怎样?我整天看你的脸色都看不完,我还 敢要你怎样?你不要我怎样,我就谢天谢地了!我要你怎样?听听你这口气,倒好像我在欺 侮你……”“好了,我错了,我说错了!”含烟连忙说,竭力忍住那急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在这种情形之下,她开始回避柏老太太,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日不敢走出房门,因为, 一和柏老太太碰面,她必定动辄得咎。可是,柏老太太也不允许她关在房里,她会说:“我 会吃掉你吗?你躲避我像躲避老虎似的?还是我的身分比你还低贱,不配和你说话吗?”
    她又不敢关起自己来了。从早到晚,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不挨骂,怎样做才算是 对的!随时随地,她都要接受老太太严厉的责备和冷漠的讥讽。至于她那不光荣的过去,更 成为老太太时不离口的话题:
    “我们柏家几代都没有过你这种身分的女人!”
    “只有你这种女人,才会挑唆男人瞒住母亲结婚,你真聪明,造成了既成事实,就稳稳 的取得了‘柏太太’的地位了!”
    “我早知道,霈文就看上了你那股狐狸味!”
    这种耳边的絮絮叨叨,常逼得含烟要发疯。一次,她实在按捺不住了,蒙住了耳朵,她 从客厅中哭着冲进花园里。正好高立德从茶园中回来,他们撞了一个满怀,高立德慌忙一把 扶住她,惊讶的说:“怎么了,房里有定时炸弹吗?”
    她收住了步子,急急的拭去眼泪,掩饰的说:
    “没有,什么都没有。”
    高立德困惑的蹙起了眉头,仔细的看着她。
    “但是,你哭了?”“没有,”她猛烈的摇头。“没有,妹妹妹妹妹。”
    高立德不再说话了,可是,他知道这屋子里有着一股暗流。只有他,因为常在家里,他 有些了解含烟所受的折磨。但他远远的退在一边,含烟既然一点也不愿表示出来,他也不想 管这个闲事,本来,婆媳之间,从人类有历史以来,就有着数不清的问题。花园中这一幕落 到老太太眼中,她的话就更难听了:
    “已经开始了,是吗?”她盯着她。“我早就料到你不会放过高立德的!”“哦,老太 太!”含烟的脸孔雪白,眼睛张得好大好大。“您不能这样冤枉我!您不能!”
    “冤枉?”老太太冷笑着。“我了解你这种女人,了解得太清楚了!你要怕被冤枉的 话,你最好离开他远一点!我告诉你,我看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小 心一点吧!”含烟憔悴了,苍白了。随着日子的流逝,她脸上的光彩一日比一日暗淡,神色 一日比一日萧索。站在花园里,她像弱柳临风,坐在窗前,她像一尊小小的大理石像,那样 苍白,那样了无生气。霈文没有忽略这点。晚上,他揽着她,审视着她的面庞,他痛心的说:
    “怎么?你像一株不服水土的兰花,经过我的一番移植,你反而更憔悴了。这是怎么回 事?含烟,你不快乐吗?告诉我,你不快乐吗?”“哦,不。”她轻声的说:“我很快乐, 真的,我很快乐。”她说着,却不由自主的泫然欲涕了。
    他深深的看着她,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担忧:
    “含烟,你要为我胖起来,听到吗?我不愿看到你苍白消瘦!你要为我胖起来,红润起 来,听到没有?”
    “是的,”她顺从的说,泪珠却沿颊滚落。“我会努力,霈文,我一定努力去做。”他 捧着她的脸,更不安了。
    “你为什么哭?”“没有,我没哭,”她用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中。“我是高 兴,高兴你这样爱我。”
    他推开她,让她的脸面对着自己,他仔仔细细的审视她,深深切切的观察她,他的心灵 悸动了,他多么爱她,多么爱这个柔弱的小妻子!“告诉我,含烟,”他怀疑的说:“妈有 没有为难你?你们相处得好吗?”“噢!”她惊跳了。急切的说:“你想到那儿去了?妈待 我好极了,她是个好母亲,我们之间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么,我懂了。”霈文微笑着,亲昵的吻她。“你是太闷了,可怜的、可怜的小女 人,你不该嫁给一个商人做妻子。这是我的过失,我经常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以后,我一 定要早些回家,我要推掉一些应酬,我答应你,含烟。”
    “不,别为我耽误你的工作,”含烟望着他。“可是,让我去工厂和你一起上班吧!我 会帮你做事!”
    “你希望这样吗?”“是的。”“这会使你快乐些吗?”
    她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那么,好的,你来工厂吧!像以前一样,做我的女秘书!”
    她喜悦的扬起睫毛来,然后,她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的吻他,不住的吻他,不停的吻 他。那晚上,她像个快乐的小仙子,像个依人的小鸟。可是,这喜悦只维持了一夜,第二天 早餐桌上,柏老太太轻轻易易的推翻了整个的计划,她用不疾不徐的声音,婉转而柔和的说:
    “为什么呢?含烟去工厂工作,别人会说我们柏家太小儿科了。而且,含烟在家可以给 我作伴,女人天生是属于家庭的,创事业是男人的事儿,是不是?含烟,我看你还是留在家 里陪我吧!”含烟看着柏老太太,在这一瞬间,她了解了一项事实,柏老太太不会放过她, 永远不会放过她!她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似的,她也翻不出柏老太太的掌心。随着 含烟的目光,柏老太太露出那样慈祥的微笑来,这微笑是给霈文看的,她知道。果然,霈文 以高兴的声调,转向含烟说:
    “怎样?含烟?我看你也还是留在家里陪妈好,你说呢?”
    含烟垂下了头,好软弱好软弱的说:
    “好吧,就依你们吧!我留在家里。”
    她看到柏老太太胜利的目光,她看到霈文欣慰的目光,她也看到高立德那同情而了解的 目光。她把头埋在饭碗上面,一直到吃完饭,她没有再说过话。
    就这样,日子缓慢而滞重的滑了过去,含烟的憔悴日甚一日,这使柏霈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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