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舞轻歌-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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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还要经过煮沸、晾温、去毒、清洗等等步骤才能端来给即将登基的女皇用。
这些步骤名字虽然比较烦琐,但是说白了就是对这些水的第二次加工,撒入一些药草药粉,再放上一些花瓣香料,才真正达到了沐浴更新的目的。
教仪女官很仔细地帮曼舞清洗,一处也没有放下。曼舞静静地不动,一直处于漫游的一种状态,魂根本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梳洗完毕,教仪女官将曼舞扶出了木桶,再用熏过龙涎香的丝巾擦拭过曼舞的身体,继而再召来小侍,将凤袍给端过来。
曼舞站直身体,抬起手,让她们帮她宽衣。小侍走到曼舞眼前的时候,脸已经红了个通透,曼舞的眼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她心情不是很好,否则,也不会那么大方地被人看光,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不过,这里好歹是南圣女国不是?
曼舞穿好凤袍,衣角已经被人抚平,教仪女官为她戴好只有女皇才能佩戴的玉佩——凤玉龙魂,转而拿了一根黑色的丝带,为曼舞松松地扎了一下发。
其实曼舞不是很了解这么做的意图,但是到底是人家的规矩,她本就没什么好置喙的。
手里拿着那一纸诏书,曼舞由教仪女官引着出了重华宫,站到重华宫门前,就跟着大祭司徒步走向祭殿。
说是祭殿,其实它并不属于皇宫,而是在皇宫外的西南方。这路还是比较远的,祭司走的慢慢吞吞,走三步,撒一把仙水,以证明新皇从此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出了皇宫,外面早已经是人头攒动。举着长矛的士兵,拦在路边,以防止民众过于混乱。
曼舞走的倒不是很辛苦,反倒是被看的很辛苦。这感觉不大好,不像是一个女皇刚刚登基,而像是个囚犯在游大街,只差没丢几个鸡蛋西红柿了。
走到祭殿前,曼舞必须三步一跪的进入祭殿大殿。曼舞望着那还算很高的台阶,心中叹了一口气。
何必呢,她又不想当女皇!要是真想当女皇过瘾,她回辉阳跟琰烈说,琰烈也不一定不会答应她呀。
“请新皇入殿。”大祭司看她不动,退到了一遍,扬声念道。
祭司的声音有些苍老而凝重,甚至是带着威严。曼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双手捧着,举在头顶,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起腿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
三步一跪,每一跪必定弯腰行礼一次。
曼舞一步一步小心数着步子,不知不觉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祭殿门前。
曼舞一抬头,只见着墨子谦之类的已经到齐。
曼舞轻轻地扬了扬嘴角,看见龙九司,还不忘记用口型调侃一句:“我混的不错,都当女皇啦……”
惹来龙九司一个白眼。龙九司一个白眼翻过去,一下又皱了眉头,轻声道:“你还好么?”
曼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尔后径自走到大殿门口,叩门三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曼舞站在那门前,心里闪过犹豫。
她徘徊不定,站在门前,就像是一个想要出家,却又茫茫然找不到路途的迷惘者。
她在深思,若然是进去了,便真的没有回头的路了。若然进去了,就得承认自己是南圣女国的女皇,就得担负起一个国家的责任,而不仅仅只是她,只有她。
她其实并不怕当一个女皇,她怕的只是当了女皇以后的那些迫不得已。政治,她是明白的,那样血腥而残酷,那样深冷而迫人。她一旦坐到了权力的顶峰,那就真的会像是一叶小舟,只得随水沉浮,再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和私欲。
她比谁都明白,她这个女皇,只能做好事,只能把一切做好。一旦错了哪一步,她都可能落入万劫不复,这是一个牢笼,用的好了,套住的是别人,用的不好了,到头来就是作茧自缚。
曼舞苦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圣旨,终究是跨进了那道殿门。站在门口的人都跟了进去。
曼舞进去了,跪在一个蒲团上,由大祭司为她打散了发,重新梳起,绾了起来,用凤钗固定,再冠上一盏精致的凤冠。
大祭司梳好了发,不自觉地也松了口气,转过身,拿过放在香案上的一小杯东西,递到曼舞眼前。
曼舞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冰蓝色的液体,又抬眼看了一眼大祭司。
大祭司露出一个笑容,已经算得上是很和蔼,“新皇,请您服下这杯忘尘,您将会成为我南圣女国最英明的陛下。”
曼舞牵了牵嘴角,忘尘?据说这水喝下去以后,七情六欲中的情欲就会随之减淡,说白了其实就是另一种毒药。这种药对身体并没有伤害,只是会让人变得冷心冷情。
其实这杯忘尘,是早前南圣女国先祖发明的,据说就是为了让所有的帝王都专于朝政,精于江山社稷,而不是只有儿女私情。
曼舞端着酒的手有些颤,这药喝下去了,她就不再是她了,这一点她是深深的明白。
大祭司笑得温和而慈祥,曼舞不觉被蛊惑。其实,大祭司有些什么伎俩,她还是清楚的,这笑,恐怕也是带了些媚术的吧,她又不是没学过媚术。
曼舞对大祭司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大祭司明显一愣,曼舞却已经转过眼去,看了一眼那些跟进来的人。
墨子谦站在前面,他只是看见她转头,尔后,那样一瞬的交接,那样一种目光,似乎是一种离别和眷恋……
心,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仅一瞬,又像是沧海桑田,她已经转身,毫不犹豫地服下了那杯忘尘……
墨子谦眼睁睁地看着曼舞捂着腹部,吐出了一口暗紫色的心头血。是的,忘尘会让人吐出第一口血,那口血就是所谓的心头血。
别人或许会不了解,但是他怎么会不了解!?
喝了忘尘的人,不会无情,但是会无心……她们不是没有爱的,她们只是没有心罢了,把心存放在一个最深的地方,不是不爱,而是爱了一定是爱的最深,亦或者是逢场作戏。
据说,喝了忘尘的人会忘记前尘往事红尘。
据说,喝了忘尘的人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据说,喝了忘尘的人会爱上唯一的一个人。
据说,喝了忘尘的人会成为世界上最冷情的人,但是心中仅有一个所爱,并且执着一生……
曼舞,想必你是了解的吧,否则不会回头看那一眼,带着绝然和无可奈何。或许,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吧。只是,待她喝下了那杯忘尘,她的心中可还有他的位置呢?
第九十三章 登基(下)
曼舞,想必你是了解的吧,否则不会回头看那一眼,带着绝然和无可奈何。或许,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吧。只是,待她喝下了那杯忘尘,她的心中可还有他的位置呢?
喝完了忘尘,曼舞几近全身麻痹,心口隐隐抽搐了两下,就再也忍不住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闷闷的钝痛从心口传来,继而蔓延整个胸腹。曼舞倒在地上,手指紧紧地扣着衣襟,不知不觉,手指已经变了颜色,捏成了暗紫的颜色。
大祭司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曼舞。既然大祭司都不动,那就更没有人敢去扶了曼舞。或者说,现在还没有那个必要去将她扶起。
曼舞只觉得全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像是被开水烫了个泡,又再被冰块划了开来。
这痛不明显,却分外难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曼舞才觉得缓过了呼吸。那时,额头上已经是冷汗涔涔,闭上眼,乏累无比,就像随时随地都能昏睡过去。
大祭司眼见着曼舞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休憩,这才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将曼舞扶起。“陛下,您受累了,暂且再熬会儿,马上便好了。”
曼舞本已经昏沉,被她这么一叫,倒是清醒了,睁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道寒芒,本身清澈的眼睛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似乎带着微微的湛蓝。
仅一瞬,大祭司不觉手上一僵,她接手过两代帝王,到曼舞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而这位,方才仅仅像是被惊醒一般,却摄人的厉害。有人说,一旦一个人开始改变,那便是从眼睛开始。
这位帝王必定不简单,因为,这是她生平所见过的,最令人胆寒的一个人。
她并无凶相,甚至倾国倾城,一双眼睛如同琉璃琥珀一般的剔透,现在看上去还带着些茫茫然,似乎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可是,刚才那么一下,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感到畏惧。
令人害怕的不是已经出现在眼前的,而是尚未发生的。
是的,曼舞的底线和深度,就是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暂且没有人探,却更让人害怕。
“请陛下稍等,容臣为您准备。”大祭司将曼舞扶端正,心头已经掠过了万千思绪,表面上是什么也未曾发生,只是内心还在颤动不已。
曼舞环顾了四周,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明明只是短短的几瞬,偏生像是过了沧海桑田。
莫名生出了物是人非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指的是她,还是她现在所看见的人。
南圣女国的局势,她暂且还不明白,但是她知道的是,自她喝下了那杯忘尘,她便成为了南圣女国的王。她原本或许并不需要兢兢业业地为南圣女国服务,可惜命运弄人,又是事在人为,难道真的是说不做,便不做的么?
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处境,她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说的好好的是女皇,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在看着?她一着踏错,说小了是让人看轻了去,说大了便是有关于辉阳,有关于国家间的荣誉。
或许,她可以不把辉阳放在眼里,也可以不管他人看法。可是,她必须得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女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南圣女国说白了也是乱的可以,否则不会有三番两次的暗杀。
她刚上任,政局不稳,在根基还没扎牢的时候,拉下一个人最容易,让江山易个主也不难。她并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发生,至少,不希望是发生在她身上。
曼舞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她只有往前走,再没有回头的路。忘尘忘尘,真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总让她自己觉得自己变了一个模样,像是在另外一个立场上在看这个事情。或许曾想到,只可惜,这下更清楚了。
“陛下,请您移步殿外,当着我南圣女国的民众,歃血为盟,给南圣女国的将来,做一个承诺。”大祭司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只盛了酒的精巧的白玉杯子,杯子旁还放了一把精巧的雕花匕首。
曼舞挑了挑眉,率先走到了殿外,大祭司立刻跟着,然后是殿里七七八八的众人。
曼舞走到殿门外,香案已经摆好,香炉蜡烛已经备齐。曼舞上前两步,接过旁边侍童递过来的细香,由烛火点燃,以双手收住。
看热闹的臣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似乎也在等待着令人屏息的时刻。
曼舞放眼看了出去,黑压压的人民似乎都在仰头看着她呢。曼舞庄重地鞠了三躬,旁边侍童立刻应声道:“一拜皇天后土,二拜仙神灵明,三拜我南圣女国万千臣民。”
曼舞站直身体,再由侍童接过香,为她祭在了香炉里。
人群里有了小小的动静,但是又很快地静默下来。大祭司上前一步,站到了曼舞的左侧。
曼舞侧过身,右手拿过那把精巧的匕首,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刀,滴入那盏白玉杯子里。
白玉杯子像是受了血液的浸染,竟然显出了妖娆的淡红色。
大祭司小小的惊奇了一下,轻轻地“咦”了一声。曼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再没有下文。
这只白玉杯本是从开过传下来的上品,一直都是用来伺候女皇登基所备,好歹也已经经历过很多人的血了,但是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种现象。
曼舞或许并不了解内情,只当是杯子的问题。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了那盏杯子,转首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我吾曼舞今日在此,以血为誓,奉诏登基,必将南圣女国视为己任,亲民勤政,福泽江山。躬亲政务,劳为民生,必将鞠躬尽瘁,殒身不悔!如若有违此誓,必堕阎罗,永不还生。”
曼舞说罢,自饮了一口酒,又将剩下的,当着众人的面,阖杯落入地上,以证明与天地为盟。
人群有短暂的沉默,继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这一刻,无疑是激动人心的。曼舞将杯盏放到了香案上,下面的民众立刻跪地朝拜,咏颂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陛下千秋万世,福体金安……”
曼舞深吸了一口气,牵了牵嘴角,享受着这万人敬仰的一刻。
她的内心激动不已,甚至不能平息,只是面上却丝毫未有表现。她懂得作为一个帝王最基本的喜怒不形于色,也懂得怎样去控制自己的心情。
曼舞微微浅笑,这一层又一层的台阶下,跪着的,现在应该算是她的子民了。不知怎的,忽而觉得自己有些伟大,不得不说,站在权力的巅峰,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高大,而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曼舞负着的手,慢慢抬起。她张开双臂,正想让她的子民起身,忽而天际隐隐传来凤鸣之声。
众人惊异,而曼舞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天际的云彩渐渐变成了微红,转而慢慢变的深刻起来,没多久,天边的云彩就像是染了火一般,成了通红通红。
正在众人惊讶的脸话也说不出的时候,天边隐隐显现出凤凰的样子。
台下已经是惊叹成一片,随处可以看见仰头看奇景的人,众人的表情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的统一。
渐渐的,凤影像是印在了天边,深刻而清晰。凤鸣之声更响了,破空而来,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儿传来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血色的云彩退去,凤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天边,众人才惊觉过来,继而跪地欢呼的声响就更大了起来,每一声都能将人的心震得砰砰直跳。
曼舞不置可否,抬起来手,想要制止臣民的跪拜。谁知大祭司却早一步拦在了她身旁。曼舞转头,只见大祭司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曼舞抿了抿唇,点头应了,慢慢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