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盖世英雄-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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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续想说,可没有力气张嘴。他望着那串钱,心中苦笑。
难道我魏续就值这点?
如果,是叶晓易卖了我,会卖个什么价钱呢?
很讨厌自己,所以,会想过将自己卖掉吧……虽然讨厌,但依然对自己很好,放心地把事情交给自己,即使办砸了,也不会责怪。
所以自己才会为之卖命吗……
眼睛好花,看不清对面的来人是谁。可听声音,似乎是叶虎。
他来了,说明酒已经好端端地送了回去,那样,叶晓易喝到,该高兴吧?
自己,是不是,不会被叶晓易赶出叶府?而叶晓易,也不会因为自己方才的莽撞,被王家报复吧?郭嘉会回来帮叶晓易吗?如果吕布再让叶晓易伤心,那又该怎么办?而自己……
还能多活片刻,再看眼叶晓易吗?
手臂很沉,却不得不抬起。
伸手入怀,拿出珍藏很久的小包。
冲着身影模糊的叶虎,魏续轻声道:“替我送给少爷……给她……”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冲冠一怒
屋里都是酒香。新开封的葡萄酒,醇厚可口,绵长醉人。
叶晓易躺在榻上,把空了的酒坛放到一旁。
她身边,是个沾染了血迹的小包,长长的,卷成一团,打开看,里面是根造型古朴的玉簪。玉簪上刻了十二个小字:长相知,不相疑,不相疑,长相知。
“长相知,才能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
叶晓易握住玉簪,发现心中的某些东西慢慢坍塌,渐渐变成了一种自我厌恶。
道听途说,所以便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产生了痛恨,很自以为是地,把对方归入反派的阵营。可仔细想想,那些所谓的历史,在这个时代尚未发生,而因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去定一个人的罪,这种看似荒谬的举止,却在潜意识里被认为是正常的。
甚至,这举止在现代社会中,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正常的……
解开头绳,叶晓易用篦子将头发梳理平整,又学着看过的汉代女子模样,挽了个发髻,把簪子插在上面。
镜子里面出现的,是个很普通的少女,但少女的头发上,却插了根不普通的簪子。
千金也难买到的玉簪。
这就是魏续期待的一天吗?如果他能够亲眼看到,会说什么?会不会说,男装才比较方便赚钱?
想像着魏续的回答跟表情,叶晓易笑了,笑得几分苦涩。
“少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门外,叶虎低声禀报。几天来,他按照叶晓易的吩咐,秘密运送魏续的尸体回九原叶府安葬,然后传令给各个分馆,让大多数人带上囤粮跟财物回去,准备日后急变之需。
黄巾大乱,本来就会走到那一天,只不过,魏续的事情,让一切都提前了。
叶晓易答应着,换回了男儿装束。她拎起刀,打开门,问叶虎道:“愿意跟我去的人都有谁?”
“全部。”叶虎单膝跪地,旁边五位亲随也跟着跪下,其中的叶朱是连夜从定襄赶来的,他得知魏续死因,便提剑奔来,请叶晓易为叶府众人摆平这件事。
“算了,我只带五十人,再加上你们六个。其他的人,都让他们后半夜启程,回到九原吧。”叶晓易看看天色,“这些人,足够了。等天下有什么变动,九原还是我的根基,你请他们替我守住吧。”
“少爷言重了。”叶虎等人异口同声。叶晓易见状,微微点头,率先往院外走去。
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但即使对方无比强大,也可以找到种种方法扳倒。
杀戮也好,从内部瓦解也好,慢慢腐蚀也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达成目标的希望。
“晓易,你去哪里?”
前院,吕布跟聂辽正在比剑,而沈娴则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夫君,表情中流露出幸福。
“出去转转。”叶晓易看到吕布,上前拉起吕布的手,忽然发现自己跟吕布之间的距离越发遥远。如果说不曾真正地了解魏续,那么,同样也可以说,不曾真正地了解吕布。从死到生的瞬间,伸过来的温暖双手,这些成就了暗恋般的心情,可抛开蠢蠢的憧憬,吕布依然是个陌生人。
“魏续怎么没陪你?”吕布发现叶晓易的手冰凉,便合掌握住。
“他回九原了……”叶晓易抬头看了眼吕布,把手抽回。
“那你早去早回。”吕布一愣,侧身让开。
“……大哥……”叶晓易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嗯?”吕布见叶晓易欲言又止,便问道:“要让我去做什么吗?”
“……不,我可以办好的……我一定会办好。”叶晓易往回走了几步,抱住了吕布,停顿数秒,便松开手,走出了叶家会馆。
吕布发怔,想要上前再问几句,可旁边的聂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大哥,晓易就是喜欢四处溜达,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聂辽示意吕布拔剑继续。
“那等晓易回来吧。”吕布抽剑,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门口一眼……
深夜,风很冷。
挖坑,把一个活人埋进去,又在他死前挖出来,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此时适合做。
叶晓易看着已经哭哑了嗓子的童子,轻声问道:“是不是很好玩?”
“少爷,杀掉他算了。”叶玄不明白为什么叶晓易不杀这个童子。为了一串钱,就能卖了魏续的人,绝对不可以活下去的。
“人不是他杀的,所以我留他一命。”叶晓易将童子丢给叶雀,“你找个人,把他跟他家人都送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
“是。”叶雀拎起被死亡恐惧折磨的童子,默入黑暗。而此时,该等的人终于出现在路上。
浩浩荡荡,大摇大摆。
十几匹马跟在那人的后面,一如当日的跋扈。
“射。”
叶晓易微启嘴唇,那字便从齿间迸出。话语未落,一百多只箭就包围了那人和他的家丁,铺天盖地般涌去。
每张弓都搭了两只箭,每只箭上都用足了力道。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可所有家丁都落马后,那人才发现,丝毫没有受伤的只有自己。
“你喜欢喝酒吗?”叶晓易挥手,叶虎把剩下的一坛陈年葡萄酒拎到那人面前。
“……他是你什么人?”那人下马,看到叶虎,便想起了魏续,想起了那夜对颜面扫地的报复。
“朋友、兄弟、家人。”叶晓易抽出刀,将刀尖对准那人,“拔剑。”
“……你以为你能打过我?”那人见叶晓易摆出对决姿态,便冷笑着抽出了剑。
“我没打算跟你打。”叶晓易看他拔剑,轻轻一笑,后退几步,收刀站好。她身后的叶虎则吼了一声,挥刀上前,跟几个亲随把那人围在了当中。
一柄剑对六把刀,而刀外还有五十张弓在等待。
那人铁青着脸,大喊了句:“我是王家的……”
王家的谁?
是谁又怎么样?
即使是袁绍,是曹操,那又怎么样?
反正都不是魏续。
叶晓易看着那人在乱刀之下苦苦挣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猫捉老鼠,这是必然胜利的游戏,只不过,死亡未必是最好玩的结局。
“停手吧。”叶晓易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下身,用刀鞘压住了那人手腕。
“是好汉的就跟我单打独斗。”那人趴在地上,犹自忿忿。
“单打独斗?”叶晓易乐了,她看着那人的脸,忽然狠狠一脚踢了上去,“你还说单打独斗?你竟然敢说单打独斗?你要我跟你单打独斗,可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他单打独斗……”
“说啊……你说啊……什么叫单打独斗?”
一脚接着一脚,叶晓易用力踢着那人,血丝迅速爬满了她的眼球,“说啊,为什么当初不肯跟他单打独斗?你说啊……说啊……说啊……”
“少爷。”叶龙、叶虎上前拉住了叶晓易。他们看到泪水已经糊满了叶晓易的双眼,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啊……”被两人拽着,精疲力尽的叶晓易低下头去,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双肩不停地颤抖……
晚归遇劫,家丁皆被斩杀,自己却留了条性命。
这就是叶晓易为那人安排的结局。只不过,他的手筋跟脚筋断裂,舌头也缺了一点,外加下颌骨部分碎裂导致永远的脱臼。
不能走路,不能挥剑,不能说话。
终身跟废人一样躺着,甚至连自杀也不能。
对擅于发号施令的酒色之徒而言,还有比这更值得期待的生活吗?
叶晓易让叶龙、叶虎用葡萄酒泼醒了他,又将剩余的酒悉数灌入他的腹中。
酒是身外物,却害命中人。
“好喝吧?”叶晓易用刀在那人的脸颊上划着,写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少爷,天快亮了。”叶龙、叶虎催促着叶晓易。他们带人查看了所有的尸体,把现场布置得十分血腥。
“嗯。”叶晓易收刀,把刀刃在那人的身上擦擦,对众人道:“我们走吧。”
走吧。去哪里都好。
天下之大,不仅仅有并州,不仅仅有吕布,不仅仅有叶府跟叶家会馆。
地是广阔的,人的眼睛看不到它的边际,但脚却可以丈量,从清晨走到黄昏,再从黄昏走到清晨,一路走向未知的远方……
和明天!
‘打造盖世英雄’第一卷完结。
闲聊:
1、日后依然是轻松路线,这点不会变的。^^
2、虽然偶是“人生本就为悲剧”的赞同者,但偶的长篇不会写悲剧。
3、三国死了很多人,如果不写死人,恐怕不现实。我很希望自己能更加接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境界。^^
3、死人未必是悲剧。譬如女主开头就死了,然后才穿越……于是,看似悲剧的东西变成了喜剧。^^b
4、谁又知道,我不会写魏续的灵魂穿越到别处呢?说不定,那就是我下个大长篇的主题。^o^
5、其实很多大人的回帖让我很开心,因为我想表达的某种东西被大家看了出来。偶有时候会想,人生的种种不确定性在逐渐塑造着每个人的生活和性格。从幼稚到成熟,未必是几天、几年的事情,从出生到死亡,或许人一生都在不断的成长,而那些悄然离去的人们,便将他们的身影,刻在了别人的记忆中。如何能更宽容,如何能正确地认识自己、别人和这个世界,应该都是可以思考一生却一生都思考不出来的难题吧。^^
6、明天开始第二卷。^^b,不过看看时间,应该是今天晚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爬走去睡。
第二卷 第一章 惊见
晋阳叶家会馆,空荡荡的院落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吕布把叶府家丁送来的信看完,又将它丢给坐在对面的聂辽跟沈娴。
一夜间,晋阳会馆中的半数家丁失踪,而留下的人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说昨夜有人接到了消息,便启程回九原了。
没有吩咐,不可以主动跟吕布等人打小报告。这点认知,是从九原那边培养起来的。随便通风报信,是越权,会被在悄无声息中驱逐出叶府。
六人各有亲信,这是无可厚非,彼此承认的事实。
吕布发现,对叶晓易死忠的那些人,都被带走了。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老大,就这样放过他们?”聂辽把叶晓易的留书看完,便伸手抱住了沈娴。沈娴双目垂泪,趴在他肩上,口中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当年她快被丢入江中,就是魏续在叶晓易等人的指使下来救,如今想来,往事如烟,与魏续竟然是天人两隔了。
“少爷……”魏越站在吕布的身后,他想说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魏续的事情,应该是他去报仇,而叶晓易却挺身而出,完全不顾身份地下手干掉了那人,招惹上豪门世族。虽然暂时没有消息传王家知道此事原委,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家迟早会知道自己的子弟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魏越,你去找晓易。找到后就留在她身边,然后把消息传回来。”吕布沉默半晌,又对聂辽道:“反正刺史大人让你剿匪,你就以此为藉口,把大队人马拉出去练。尤其是祁县附近,要特别留心。如果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办法杀掉。不能让他们毁掉叶家会馆,不能让他们潜入九原,更不能让他们先找到晓易。
“老大,你说晓易会不会去找云哥了?”聂辽想想,觉得如果叶晓易不在并州,能去的地方可能就是常山了。毕竟於夫罗人在匈奴,而郭嘉行踪未定,叶晓易不可能去投靠他们。
“……不会……”吕布站起来,看着聂辽的眼睛道:“你小看她了。”
“啊?”为什么这样讲呢?聂辽搞不懂叶晓易为什么要明目张胆地大开杀戒,因为,以叶晓易从前的个性,应该是暗中下手,把事情办得悄无声息才是。
“总之,一定要找到她。”吕布走到魏越的面前。
“是。”魏越点头,立刻跑去布线,分析叶晓易能去的地方。
聂辽在旁边,安慰着沈娴,眉宇间也有些愁云:“老大,如果晓易谁也没找,那她会去哪里?她想干什么?她一个……一个……老大,她这次下手好狠。”
“嗯。”吕布淡然答道,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想到了六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出去打劫,而魏续,则跟在叶晓易的身后,照顾着她的起居日常。有次,还看到魏续在闲暇时候跟商旅聊天,而那商旅再来时,则交给魏续一根女子用的玉簪。
姐姐早死,也不曾和叶府的任何婢女关系密切。那他的玉簪是买给谁的呢?
死前,还是送给她了吗?
吕布送聂辽、沈娴出府,又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干干净净,同往常没有区别。可每天早晨,再不会有人来敲门找自己,让自己带领大家练习箭术了。
“先生,你到底都跟别人说了什么?我该怎么做……”
吕布掏出怀中的一枚印章。看着上面的名字,他发现早已仙逝的老头竟然那样有先见之明,能够看穿九原叶府里的每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只不过,那些太过意外的事情,总会让这命运改变。
“你回来前,我替你守住并州的根基可好?”吕布收起印章,坐到案几前提笔疾书……
从祁县一路南下至上党郡,从壶关而出,再向南翻越太行山,便进入了河内郡的地界。
五十七个人,一百匹马,井然有序地沿着官道,往朝歌而来。
“过了朝歌,就往西南走。看过河内郡,我们就去京师洛阳见识一下吧。”叶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