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动物心理学论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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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我们在描述反射的发展时,正如我们用经验来观察它那样,我们可能已经陷入了严重的错误。我们似乎一直把它归之于有机体在心理发展早期阶段的明确倾向和有目的行为。难道这些观察的现象不该被视作仅仅服从于机械定律吗?换言之,当正在感知和正在运动的被试对意图的了解并不比将石头捡起并抛出去的男孩对意图的了解更多的时候,难道不正是我们将目的放进它们中去的吗?
确实,我们不能用〃目的〃和〃意图〃这些词语本身所具有的意义去预言感知觉的基本过程中的〃目的〃和〃意图〃。事实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考虑上述措辞的前提。我们认为对于反射运动的调节来说十分必要的过程,与我们根据强度和特性来辨别感觉时存在的那些过程,具有同样的性质。它们存在于同时触发的感觉的联结之中,或者存在于通过操纵感觉刺激产生的相继连续之中。这样的联结一般称作联想(associations),而且被区分为同时联想和相继联想(simultaneous and successive associations)。现在,对A和B两种感觉之间的一种联想来说,其可靠的特征是:当其中之一的感觉A被提供时,感觉B就被加到A的上面,即便对B的外部刺激并不存在。换言之,一个联想的标准是一种联想复合体内其中一个成员的自发再现。以此标准作为我们的指导,同时仔细观察一些事实,我们便可发现,在确定的感觉之间,联结变得稳定起来,并与它的重复的频率成比例。但是,除了重复的频率(它们涉及各种练习和适应现象)以外,在这特定的例子中还有第二种重要影响起作用。如果一种感觉A进入到两种联想中去,一种联想具有类似的或相关的感觉B,还有一种联想则具有相当不同的感觉C,由此产生的复合物则具有不同的特性。在联想A+B中,其组成成分被理解成相似的和联结的;而在联想A+C中,其组成成分则被理解为不相似的和联结的。于是,一切感觉联想可以再次被分成相似感觉的联想和不相似感觉的联想。例如,两种乐音(clangs),它们构成一种和谐的音程(interval),形成了一种相似性联想;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它们是由某些共同部分的音调联系起来的。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印象,它们没有任何共同的要素,形成了一种不相似感觉联想。如果现在有一种感觉A,与其他一些感觉B、C、D……联系起来,其中B比起C、D……等感觉更像A,那么,相似联想便具优势,而其他东西则相等。比起交替联想(altemaive associations),它更容易形成。这是不难解释的。从A到B的过渡将受两者共同存在的特性所促进,B部分地包含在A里面,因此当A存在时,B已经部分地存在。
现在,让我们将这些考虑应用于我们一直在考察的现象。人们可以立即清楚地看到,它们全都能够用联想过程来进行解释。例如,光觉与视觉肌肉的相应感觉形成联想。这些联想变得如此稳定(由于光的印象与作为结果而产生的反射运动形成了功能性联结),即使在实际运动被阻的情况下,运动的再现感觉仍然存在。或者说,视野中的光印象与最清晰的视觉点的关系是相似感觉联想的一个独特例子。由于这种联想要比所有其他可能的联想更为优先,因此它通过连续的重复当然会变得更加稳定。如果刚才在描述这些反射联结的发展中,我们偶然讲到了印象的〃再认〃(recognition),讲到了〃被带到〃最清晰的视觉点的话,那么,就不必用这两个术语的一般意义把它们解释为〃考虑〃和〃反映〃正在发生作用,这是就这两个术语的一般意义而言的。为了便于理解,有必要将我们称之为心理机制(mental mechanics)的某些过程——某些联想过程——翻译成逻辑思维的语言。逻辑思维是一种心理活动形式,我们在内部体验中直接地对它有所认识。它提供了一种现成的手段,这种手段使心理过程中各种分离元素的联结变得清楚起来,尽管该过程本身可能不属于逻辑反映的范畴。但是,我们还得小心谨慎。在解释心理过程的联结中我们经常发现的如此有用的逻辑公式一定不能与过程本身相混淆。这些联想(感知觉的过程可以被分解为这些联想)构成了一种基础,一切高级的心理活动,包括逻辑思维在内,均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把这种情况往后推,在初级过程中找到它,始终是可能的;或者,最好可以这样来陈述,将心理的联想机制的结果翻译成逻辑反映的语言(languop of logical reflection),始终是可能的。但是,它本身却完全忽视逻辑反映。
三
我们一直在讨论的心理联想属于一种十分简单的类型。与之相平行的生理过程的联结相对来说也属于简单的性质。若要描述整个复合过程也一点不难,对于这种复合,我们根据心理的观点一直在对它进行观察,而且用纯粹生理学的术语对它进行观察。为了尝试这一点,我们当然可以完全不去考虑那些感觉(它们在感觉器官和运动器官中伴随着刺激过程)。确实,有时我们应当在已知事实的链索中插入假设的环节。但是,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已足以与熟悉的物理定律相应,以便充分肯定我们关于感官功能的生理现象是由十分接近于现实的反射过程的图式(scheme)决定的。
就我们当前的目的而言,我们可以把感觉神经中的一般刺激过程视作某种运动。关于这种运动的真正性质,我们毫无所知。因此,我们并不谋求去界定它;我们仅仅假设,它也遵循力学(rnechanics)的普遍定律。正如我们见到的那样,这种运动通过神经细胞传向运动神经纤维;它根据刺激的强度和感受性的程度激起或多或少的神经纤维兴奋。最弱的刺激被束缚在特定的神经通道之内,它与受刺激的感觉神经是十分直接地联结着的;较强的刺激则具有更为扩散的效应。接下来的情况是,由一种明确的感觉神经的刺激建立起来的反射过程,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在一种明确的神经通道之内。当反射活动被唤起时,该通道始终得到使用;至于其他通道被占用的情况,则是偶然发生的事。一种明显的假设是,通过这种优先的神经通道,运动被传导至受刺激的部位;也就是说,反射中的一系列事件是由其神经联结的一致性排列来提供的。确实,这种假设可以被认为是特别可能的。无论何处,只要在系列的身体过程中发生心理干预,我们便会发现它的活动条件在身体结构中被提供。位移(lootion)是由骨骼的结构和骨骼肌的排列决定的感觉,是由感官中神经末梢的特征决定的。
在外部自然界经常可以观察到的一个事实是:沿同一方向一再发生的一种运动,就其程度而言,遵循这一方向进行将比遵循任何其他方向更容易,而且不会受到原先将毫不困难地使它转向的影响的作用。当水被泼到地面上时,水本身就为自己形成一条通道。它的最初方向可能纯粹是由偶然因素决定的;但是,一旦水流方向被决定后,它就保持下来了,而且我们泼水次数越多,水流方向也越确定。当一台机器被启动以后,在机器的不同部件之间,始终有同样的阻力要加以克服;但是通过部件与部件之间的磨损和润滑,磨擦力会减少;因此,当一台机器被使用了一段时间以后,通常会比一台新机器更加容易运转,或者比一台长时期搁置不用的机器更加容易运转。如果你解下你的手表,并将它搁置两个星期不上发条,你知道它在转动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后便会停下来。现在,可以充分证明这一观点,即上述情况也适用于神经过程。如果我们习惯于实施某种明确的肌肉运动,我们知道肌肉运动会逐步变得容易起来,也就是说,可以花较少的力气来实施运动。我们所谓的〃练习〃(pracetice)就存在于这种情况的变化之中。实施一种经过练习的运动会更加容易些,因为神经和肌肉中的刺激过程越是经常重复便越容易建立。这一过程起始于日益增多的对组织来说是必须的要素供应;从而使经过练习的肌肉表现出增加了收缩物质的质量。
对于有目的练习的观察,使得下述情况不再令人怀疑,即神经分布(innervation)限于一种明确的通道应是一个十分普遍的问题。大多数人不能将某几根手指——第三指和第四指——分开。但是,经过稍稍的练习,便可使一个人独立地移动任何一只手指。起初这种运动需要花费相当的力气;但是,随着练习的继续,分开手指的运动会变得非常容易,到了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程度。
在这些例子中,练习的过程近似于以下的过程。起初,我们试图通过肌肉本身去移动特定的肌肉,结果我们并不十分成功。不管多么努力,相邻的肌肉群也参与这个运动。然而,随着练习的继续,这种伴随的运动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因此,练习中的一致性倾向是:数量越来越大的整个刺激伴随着与特定肌肉相联结的神经通道,直到该过程得到充分重复以后,整个刺激便纳入这种单一的神经通路。那恰恰就是我们在恒定性反射的发展中所观察到的东西。唯一的区别在于:在目前的例证中,由特定的神经通道实施的主要刺激部分的传递是一种意志和意图的问题,而在反射中,它却通过感觉纤维和运动纤维的联结而自行发生。此外,很显然,在目前的例证中,实际上并非意志而是神经中同一生理过程的频繁重复产生了练习的效应。如果它真是意志的话,那么我们就应当期望能立即达到所希冀的运动分离;可是,事实上,不论意志的努力多么大,练习还是必不可少的。另一方面,一俟分离实现以后,意志对分离运动产生的干预就不总是必要的了。
四
于是,我们通过不同的途径达到了单一的结果。首先,我们把目的性反射的发展视作一种心理过程,其目的是证明反射运动的局限。其次,我们试图用生理学术语分析这一过程,这里,我们面临作为生理练习之结果的同样局限。所以,把两种调查加在一起,也就是把心理调查和生理调查加在一起,提供了一种原理的具体说明,我们发现这种原理在简单的感觉过程中是普遍有效的——它就是〃心身平行论〃原理(the principle of psychophysical parallelism)。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回到我们的心理学问题上来,并且问:按照这种描述方式,反射运动在被一致地限制以后,它们变成了什么东西?
我们将试图首先借助眼睛的例子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种运动的机制显然更为简单一些。眼动一开始就限于使眼球转动的少量肌肉,黄斑的特殊感受性使它们进入视网膜这一部分的明确关系之中。与此相对照,在皮肤里,对感觉而言有着具有同等重要性的无数系统;或者,换句话说,在眼睛里仅提供一次的东西在皮肤里却反复多次。
正如我们所知,眼球的反射运动是这样配置的,以至于任何一种光刺激不论出现在视野的什么地方,都可以趋向黄斑,也就是视觉最清晰的地方。每种光觉都产生一种运动,它以最短的可能途径将刺激传递到黄斑,相应的运动感觉便稳定地与黄斑相联结。运动的另一种结果是改变原始感觉的部位色彩;这就使得与视觉最清晰地点有关的特定色彩得以呈现。原始刺激离开中央越远,感觉的变化也越大。现在,运动感觉的强度也与这种距离形成一定比例。如果我将重物举高2英尺,那么,我产生的紧张感要比将重物仅仅举高1英尺时产生的紧张感大得多。我们的一切运动感觉是按照产生运动的量值之比例而分级的。因此,光觉的质量变化自始至终与眼动感觉的集中变化相平行。我们通过呈现的部位色彩辨认一种特定的光刺激与最清晰的视觉点的关系;我们根据由此产生的运动感觉从数量上测量这种关系。当一种静止的光刺激通过眼动被带到视网膜的不同部位时,唤起的感觉特征从一点到另一点不断变化着。每一种变化与运动感觉相平行。于是,我们用紧密关联的方式将这种运动感觉与变化相联系,并把主观的感觉差异与那些由于客观的刺激活动而引起的感觉分离开来。这并非意味着我们把它们理解为是主观的,并非意味着我们把它们作为我们中间的一个东西而与我们以外的各个东西区分开来。在这些知觉过程中显然不存在这类区分问题,而这些知觉过程完全依赖于联想的心理机制。正是这些我们所陈述的心理过程,主客体的区分才能从该材料中逐步建立起来。它们仅仅是通向对自我进行有意识分辨的第一步。另一方面,毫无疑问,甚至在这个阶段仍存在着一种充分界定的区分:主观的差异形成了一组感觉特性,其他一些感觉特征则形成另一组十分不同的感觉特性。这就是我们在这里所关注的事实。一系列经常发生的感觉差异以一系列完全相似的运动感觉被带入到依赖的关系中去。与此同时,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假设了一种条件(它的实际存在可能令人怀疑)——这种条件就是,一俟眼睛已经将一种印象带入黄斑,它便重新离开黄斑并转向另一种印象;也许,将最初的印象带回到已经受到过刺激的视网膜的特定部位(如果对我们来说能够认识到一种视觉保持不变的话,那就一定是这种情况了)。成年人能够将他的眼睛转向这里和那里,转向这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