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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026]桑之未落-第3部分

小说: [026]桑之未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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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飞入鬓角,如果单是想象,我肯定会觉得很难看,可生在他脸上却是分外的养眼。嘴唇很薄,无怪乎寡情,面对哭着要死要活的前女友只留下一个不耐烦的背影,我说的不是陈瑶珈,而是他在原先学校交往的女生,大老远地从城里赶过来想给爱郎一个惊喜,结果惊了个够戗,撞上他正跟其他女生深情相拥。彼时这位相貌酷似小龙女的小美人梨花带雨,晶莹的泪珠儿挂在吹弹可破的面庞上,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本该好言宽慰的男主却无动于衷,一句“你回去吧”就打发了人家,任凭女主在身后哭的撕心裂肺。
  “任书语。”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提醒我。
  我笑着从他手里拿回卷子。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借给尘尘了。”
  “没关系,亲爱的,辛苦你了,得做两份。”他稍稍怔了一下,转身对尘尘微笑,目光却停留在我脸上,上提的眼睑仿佛在嘲笑。
  我大惊,看着尘尘绯红的脸色,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
  萧然看出了我的疑惑,无所谓的耸耸肩,像是在说,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我像被人狠狠打了个耳光,狼狈不堪。想了好久,快放学了,我才字斟句酌地叫住尘尘:“我希望你是想清楚了才做的决定,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也知道……”
  “书语,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花心我知道,可我相信他是一直没有遇到他真正喜欢的,发现两个人不合适,当机立断地分手是对彼此负责,老拖着才是真正的可恶。”
  “这么幼稚的借口你也相信,尘尘,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尘尘不悦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我气的要命,男人真是祸水,害我们姐妹几乎反目。
  “亲爱的,政治写完了没有。”罪魁祸首温柔地看着现任女友,我怀疑她在他眼里更加倾向于完成的政治试卷。
  “还没呢,我带回去做,保证上课时写好了给你。”女人翻脸如翻书,才几豪秒的工夫,她的声音已经柔得能掐出水来了。
  做好?!你抄的可是我的劳动成果。我火起,“卷子拿来,概不外借。”
  尘尘也火了,重重地把卷子丢我桌上。
  “希罕!上次你的政治可比我少一分!!”
  我忿忿地将卷子塞进书包,又狠狠地瞪了萧然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班长在后面叫“任书语,政治试卷!”
  气死我了,我的姐妹怎么能这样不争气,难怪书上说在女友面前说她男友的坏话是最愚蠢的,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被误会是居心叵测或是嫉妒。现在尘尘看我也大概如此吧,想想都觉得郁闷。
  什么时候暗渡陈仓的呢,是那次他问尘尘“是不是‘冯程程’的‘程程’”埋下的伏笔,还是其他什么时候的事。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城里人一定觉得乡下的女孩子蠢透了,随便花花就能上手。我记得他把女生逗得“咯咯”直笑时淡漠的眼神,收获女生崇拜的目光时不以为意的表情,让我每次都为自己的同类羞愧,无知狭隘不是你们的错,不懂得藏拙就是你们的悲哀了。可恶的是这个故意撩拨她们的家伙,明明就是在卖弄,低层次。我承认城市的学生见多实广,他们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新的信息,可是这些我平时通过书刊也可以知道,真正造成差距的是生活态度,乡下的学生很少有人会去吸收课本以外的知识,以致于在很多方面近乎于白痴,所以才会被人以一种俯视的姿态观察。
  我不相信他的花心的借口,不肯以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反而把责任全推给人家女生,这么恶劣的男生还有这么多女孩子趋之若骛,无怪乎花花公子视她们为鹌鹑。我气的浑身颤抖,尘尘算是我能够交心的朋友了,居然也会着他的道,先前不知是谁说萧然这样的男生没内涵的。女人啊,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闷闷地生了半个钟头的气,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着实无聊,翻出数学练习册奋笔疾书,明天一早要赶到姨妈家,我得赶紧写。
  第二天天刚擦亮就被我妈拖起来了,天啦!今天放假!怎么还可以这样对我,我都已经好久没上床睡过觉了。老妈不理会泫然欲泣的我,急急忙忙带我往姨妈家赶,看见闺房里,准新娘也是睡眼惺忪,我跟表姐相视无言苦笑。先赶到婚纱店化好新娘妆,然后回去坐在床上强打精神应付各路要喜糖的人,姨妈家闹哄哄的,我想补个眠都不可能,只好拼命往眼里滴眼药水缓解疲劳。搞得不名就里的大人以为我是舍不得姐姐嫁人失态落泪,纷纷劝我说姐姐结婚我不仅不会失去姐姐,还会多一个哥哥疼我。我骑虎难下,啼笑皆非,只好哼哼哈哈。
  吉时到,新郎来接新娘过门,收获了若干红包(开门钱),我送表姐上了装饰一新的喜车,笑着打趣满面春光的新郎,他是表姐的同学,我很早就认识了。
  新郎家就在镇上离的很近,但车队却绕镇一圈,洒出无数喜糖才到达目的地。在新郎家,我竟意外碰到了萧然,他看见我也有点惊讶,笑着说:“这个地方可真够小。”说实话,如果听到他在学校里这么说,我肯定会觉得他是在讽刺我的家乡,可那个时候因为替姐姐觅得如意郎君开心,我居然笑着附和他:“是啊,确实很小。”然后无所事事的我们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原来他是新郎的远房表弟,原先找的伴郎临时有急事来不了,被拉来凑数。
  “听说……”他笑的暧昧,“新娘的妹妹因为舍不得新娘嫁人,哭成一团。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吾晕,传的太离谱了,我无语。

  第 5 章

  吃过中午的喜宴,我因为有“初三学生”身份这个尚方宝剑,被恩准先回家看书,晚上再过来吃另一局。萧然也借故离去,我俩结伴而行,幸好没有碰上班上的同学,否则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诽闻。他指着一幢白色的房子,“努,这是我舅舅家,我现在暂住在这里。”我惊讶:“周校长是你舅舅?(周校长是初中的老校长,当年下放时创办了这所学校,威望极高。)难怪你一来就进快班……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我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
  “没关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特权不是吗?”他懒洋洋地微笑,漆黑如玉的眸子闪耀着冷嘲的光芒。
  “你说的也是。”我由衷地点点头,“有特权不用是傻瓜。”
  “你这人!”本以为我会反驳他,没想到我竟会赞同他的话,他倒有点哭笑不得了。
  我笑嘻嘻地跟他挥手再见,谢绝了他送我到家门口的提议,左邻右舍都是热情过度的中年妇女,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哩。没想到晚上出来时却看见他站在我家门前。
  “你晚上可以不用去的。”我善意地提醒他,他大概不懂乡下的风俗。
  “我知道,我送你过去后就回来。”
  “不用了,这条路我很熟的。”他专门送我一趟,我有点过意不去,连忙谢绝他的好意。
  “那哪成,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他执意要送,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一路上说说他以前的学校,倒也走的很快。
  “哎,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念书?”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因为打架被原先的学校劝退又没有其他学校肯接收我才来的,你信不信。”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停下脚步望着我。
  “相信。”我诚实地点头,“我从来没认为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你还敢跟我走夜路?”他故意逼近我,高高的身躯快要压到我身上了。
  “因为你是个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人,而且自诩绅士,绝对不会对女生采取暴力。”我认认真真地详细分析,“你觉得你的甜言蜜语更加有效。而且你这种人更加注重精神上的满足,对于一般的下三滥手段,你绝对看不上眼。”
  “你干吗?跟绑匪谈判吗?”他扑哧一声笑出来,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也察觉到刚才的态度似乎太过认真了,不由哂然。尘尘说的没错,我就是凡事太过认真,很难以一种轻松的心态去面对事情。想到尘尘,我心头一黯,笑容也褪去了。路灯并不明亮,他应该没有注意到我的转变。
  妈妈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看见萧然,狐疑的眼光在我脸上扫描。我懒得解释,径自走了进去,萧然对妈妈礼貌地点头,转身离开,坦白说,这家伙只要肯装,还是很像天使的。
  “书语啊,听说你今天舍不得姐姐还哭了一场,……别担心,我一定好好待敏儿(表姐的小名),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已经喝高了的新郎卷着舌头对我信誓旦旦,我本来因为三人成虎的莫须有“抱新娘哭”事件有点小郁闷,听完他的真情告白后,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感动。真后悔没有留萧然下来看看,怎么着也有血缘关系,对待感情的态度怎么就差这么多。
  假期里,我打了个电话给尘尘,我的性子很温暾,只要我不想跟对方形同陌路我就不介意先开口,无论谁对谁错。唉,我的朋友们就是这样被我惯坏的。除却萧然不说,我们找不到争执的话题,我只好同意对他跟她的交往保持沉默。突然有点后悔上次没有问他对这件事的真正态度,转而又庆幸幸亏没问,问了,他也不会给出真诚的答案,反而会将气氛弄拧。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再上心都帮不上忙。
  萧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我怀疑是他太懒来不及吃。尘尘怕他胃会不好,每天都会买来豆浆和鸡蛋饼放在他桌肚里。他独爱的那家鸡蛋饼口碑甚好,经常会排老长的队。我记得以前好几次我跟尘尘想吃,都畏惧人龙而放弃。结果现在尘尘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来排队,一边候着,一边背古文。
  因为尘尘的缘故,我跟萧然熟识起来,其实我们所谓的熟识也就是课间空闲时说的话多了些,什么结伴出去玩之类是不可能的,时间精力都不允许,彼时我还报名参加了数学竞赛,每天忙的恨不得能有三头六臂。不过这次竞赛的规格很高,前几名可以保送J中,J 中是省内一所以竞赛著称的高中,每年都有大量学生被保送进国内外的名校。而且J中是城里的学校,作为乡下孩子的我,即使成绩很优异,中考时也没有报考的资格。所以如果我想进心仪已久的J中竞赛班,这是唯一的机会。机会是如此难得,就算竞争再激烈,我也不会放弃。
  那时侯本着能者多劳广撒网原则,很多人都参加好几门竞赛,周六周日的竞赛辅导班个个爆满。因为人多老师又不点名,不少人常常借故缺课(彼时竞赛辅导是免费的,这在现在听来像童话),我也动过偷懒的念头。有一次天在下雨,我午觉睡过头了,不想尴尬地喊着“报告”进教室,干脆没去学校。结果星期一在办公室碰到教竞赛的赵老师(他平时不教我们班的),他劈头就是一句:“任书语,昨天怎么缺课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恩恩啊啊说自己头疼的厉害。结果他不仅叮嘱我好好休息,还把教学笔记主动借我回去补,末了又加一句“下次头疼一定要请假”,吓的我上他的课再也没敢头疼过了。
  竞赛班的学生来自整个初三年级,每半天两节大课,中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老师的本意是让我们及时讨论上堂课留给我们的题目。结果男生都跑出去打篮球了,女生则聚在一起闲聊。那个时候,小镇上的少女还不懂得什么时尚,所以谈论的话题不会是阿伊莲也不会是ONLY。情窦初开而又单纯的女孩子所关注往往还是男生。真的,也许是大家都在谈论的缘故,没有人会觉得不好意思,坦诚地像是在说心仪的偶像。萧然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怯生生的眼睛在偷偷地观察,这个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年,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他和谁说过什么话,他为什么不参加物理竞赛,他喜欢什么东西爱做什么运动,都是女生乐此不疲的话题。很久以后,我偶尔会想起曾经的这一幕幕,也会好奇那个时候,我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谈论这些,才可以这么讨论一个人却永远不觉得乏味。
  一天中午,萧然的母亲来看他,她是我见过的气质最好的女性,儿子都这么大了,皮肤还如少女般白皙光洁,身形高挑柔美,眉眼如画是个很没新意的词,用在她身上却恰倒好处的合适。萧然长的像她,难怪如此美丽。可惜萧然对优雅的母亲并不热忱,简单地说了几句就回到教室,他母亲带给他的东西被随手丢到了一旁。他母亲有点怅然,但接了个电话就急忙离开了。我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她上了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的标志很独特,一个有翅膀的人站在车头,下面的方框里是两个前后立体交叉的R。
  “任书语,到黑板上来做这道题。”班主任对他的得意门生也分神看不相干的事很不满,沉着脸把我叫起来。我赧然,低着头走到黑板前开始演算。
  下课的时候,尘尘跑到萧然位子上好奇地问长问短,他避重就轻地敷衍了几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我看他没有什么想说的兴趣,赶紧把话题转移到那大包小包的食品上了。奢侈啊,别的不说,刚看精美的包装也知道它们的价格不低。
  打劫了几包雅士利,我笑:“你还爱吃话梅啊。”
  萧然似笑非笑:“这是她自己爱吃的东西。”
  尘尘从袋里翻出了喜之郎果冻,惊呼:“天啦,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是吗?那么都归你了。”他温柔地看着尘尘,笑容却有点漫不经心,“我喂你。”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羞涩地左顾右盼,“好多人。”
  “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见。”我立刻化身空气,“这个,梅子,谢了。”
  萧然笑笑,抓起小勺,舀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送到尘尘嘴里,后者脸色绯红绯红的。
  教室里一片夸张的抽气声,我看见了陈瑶珈阴晴不定的脸。
  彼时流行叠幸运星,几乎一有空闲就可以看到亮晶晶的软塑料管在女生的纤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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