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之双飞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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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文瑶笑着叫了声。
品惠含着泪激动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封袋,放进文瑶的手中。
“谢谢娘!”文瑶扬起笑脸,站起来。
品惠激动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只是个妾,原本是没有资格受这杯茶的,她知道,媳妇在人后单独敬茶,是表达了对自己的态度。这一刻突然觉得,以前所受的苦,受的委屈,如今都微不足道了,她有了儿子,有了儿媳妇,以后还会有孙子孙女,她的人生完满了。
“娘,我们一起去前厅吧!”文瑶笑着提议道。
品惠站起身,任由云翔和文瑶一左一右相扶着走出了院子。
前厅,祖望和梦娴在主位上坐着,看到云翔进来,理了衣襟,坐正了身子。
文瑶依礼向祖望和梦娴敬了茶,便坐下用了早餐。
餐后,梦娴安排齐妈领着下人见新主人。
齐妈走进来,对着祖望和梦娴福了福,满脸堆笑地对文瑶道:“表小姐好!”
云翔和品惠一瞬间怒视着齐妈。
“齐妈,你该改口了,”文瑶掩嘴微微一笑,“莫不是齐妈不把我当‘展家人’!”
“见过二少奶奶!”齐妈身后,品惠身边的丫头苏绣带头行礼道。
“起来吧!”文瑶赞赏的看了苏绣一眼,“咏雪,一会将东西都赏下去吧!”
咏雪应了声是,文瑶说道:“原想让你跟着齐妈好好学学,不过齐妈的年纪大了,为了我的事劳累,我也于心不忍,你就跟着苏绣学吧!”
齐妈瞬间变了脸色,梦娴也皱了眉头,只有祖望无知无觉的。
文瑶的展家少奶奶生活,便从这一天开始了……
民国八年的暮春如期而至,倦游的人,也踏上了归途。
离家四年的展家大儿子,展云飞,终于在他的忠仆的陪伴下,回到了桐城。
翻过了山,地势开始低了,蜿蜓的山路,曲曲折折的向山下盘旋。“桐城”实在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四面有群山环峙,还有一条“玉带溪”绕着城而过,像天然的护城河一样。 云飞巳经听到流水的淙淙声了。
忽然,有个清越的,嘹亮的,女性的歌声,如天籁般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岑寂。那歌声高亢而甜美,穿透云层,穿越山峰,绵绵邈邈,柔柔袅袅,在群山万壑中回汤。
就在这样的美景中,云飞与他眼中的仙子,惊心动魄地邂逅了。
当文瑶和云翔听到下人喊着“大少爷”回来的时候,云翔皱着眉半信半疑的往前厅走去。当两夫妇走进大厅时,就听到品惠拔高的音量。
“哎哟!我以为咱们家的大少爷,是一辈子不会回来了呢!怎么?还是丢不开这个老家 啊!想当初走的时候,好像说过什么……”
祖望一回头,喝阻的喊:“品慧!云飞回来,是个天大的喜事,过去的事,谁都不许再提了!你少说几句!云翔呢?”
云翔和文瑶已经到了大厅了,听说云飞回来了,他实在半信半疑,走到大厅,看到了云飞,他才知道,这个自己最不希望的事,居然发生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居然又出现了!他冷眼看着父亲和大娘在那儿惊惊喜喜,自己是满心的惊惊怒怒。现在,听到祖望点名叫自己,只得排众而出,脸上虽然带着笑,声音里却全是敌意和挑衅,他高声的喊着:
“我在这儿排队,没轮到我,我还不敢说话呢!”他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到云飞的肩上:“你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服了你了!这四年,你到那里享福去了?你走了没有关系,把这样一个家全推给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又是钱庄,又是店铺……你知道展家这几年多辛苦吗?你知道我快要累垮了吗?可是,哈哈,展家可没有因为你大少爷不在,有任何差错!你走的时候,是家大业大;你回来的时候,是家更大,业更大!你可以回来捡现成了!哈哈哈哈!”
文瑶依旧站在人后,听到云翔挑衅的话语,摇头轻笑,在她眼里,云翔完全是小孩子被夺了玩具的别扭,她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对祖望这个父亲失望透顶了,她的云翔,是个渴望父爱的孩子。这也是当初没有分家的缘故,她要云翔彻底死心,她知道这样很残酷,但是,她不想看着云翔得不到,争得头破血流的痛苦。
云飞看着着喳呼的云翔,苦笑了一下,话中有刺的顶了回去:
“我看展家是一切如故,家大业大,气焰更大!至于你……”他瞪着云翔看了一会儿: “倒有些变了!”
“哦?我什么地方变了?”云翔挑着眉毛。
“我走的时候,你是个“狂妄”的二少爷,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个“嚣张”的 二少爷了!”
云翔脸色一沈,一股火气往脑门里冲,他伸手揪住云飞胸前的衣襟:“你不要以为过了四年,我就不敢跟你动手……”
“住手!你们兄弟两个,就不能有一点点兄弟的样子吗?谁敢动手,今天别叫我爹!云翔,你给我收敛一点!听到了吗?”祖望大喝。
云翔用力的把云飞一放,嘴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文瑶突然笑出声,成功的吸引了屋里的视线。她巧笑倩兮的走到云翔身边,温柔的对咏雪道:“给姑爷上茶。”
文瑶转过身,正面看着展云飞。
“映华!”云飞震惊的叫道,想要冲上来捉住文瑶的手臂,文瑶故作吃惊的推开,撞进云翔的胸膛。
“大伯,你不会连映华姐的长相都忘了吧!”文瑶笑了笑,还“自诩痴情”呢,奚落道:“大伯这四年过的还顺遂么?听说当初可是拿了大把的大洋做盘缠的,害的纪总管以为闹了贼了呢!”文瑶打量了云飞身上普通的面料长衫,摇头道:“大伯深入民间,体验民生疾苦,真是让我敬佩啊!”钱用完了才回来的吧!得瑟个什么劲儿!
大厅里很是安静,祖望能对云翔怒吼斥责,可这个儿媳妇,他却不敢得罪。
在大厅一角,天虹正静悄悄的站在那儿,像一个幽灵。天虹,是纪总管的女儿,比云飞小六岁,比云翔小两岁。她和哥哥天尧,都等于是展家养大的。天虹自幼丧母,梦娴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她曾经是云飞的“小影子”,而现在,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自从跟着大家,冲进大厅,一眼看到他,依旧翩然儒雅,依旧玉树临风,她整个人就痴了。她怔怔的凝视着他,在满屋子的人声喊声中,一语不发。
文瑶故作柔顺的走到天虹身边,“大伯,逝者已矣,还请怜取眼前人!”说完,意味深长的望了天虹一眼。
夜宴•;转嫁
7 夜宴?转嫁
“寄傲山庄”这个名字,是鸣远自己题的。这座山庄,依山面水,环境很好。当初淑涵一走到这儿,就舍不得离开了。建造这个山庄,他花了不少心血,尽量让它在实用以外,还能兼顾典雅。二十年来,也陆续加盖了一些房间,给逐渐报到的孩子住。这儿,是淑涵和他的“天堂”,是萧家全家的“堡垒”,代表着“温馨、安详、满足”和“爱”。
可是,鸣远现在心事重重,只怕这个“天堂”,会在转瞬间失去。
昨天,他已经被县里传过去了,勒令他快些还钱,可是,他已经捉襟见肘了。现在,只有这座山庄了,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放过他。
晚上,鸣远提着一盏风灯出门去。雨凤拿着一件外套,追了出来。
“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出去散散步,马上就回来,你照顾着弟弟──!”
“那……你加一件衣服,看样子会变天,别着凉!”雨凤帮鸣远披上衣服。
鸣远披好衣服,转身要走。
“爹!”雨凤喊。
“什么事?”
“你……你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现在早晚天气都很凉,山口那儿,风又特别大,我知道你有好多话要跟娘说,可是,自己的身子还是要保重啊!”
鸣远一震,看了看雨凤,点头,转身离去。
雨凤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中酸楚,如今连这“人间天堂”都保不住了吗!
鸣远走后,雨凤就带着弟妹,挤在一张通铺上面“说故事”。
“故事”是已经说了几百遍,可是小五永远听不倦的那个。
“从前,在热闹的北京城,有一个王府里,有个很会唱歌的格格。格格的爹娘,请了一个很会写歌的乐师,到王府里来教格格唱歌。格格一见到这位乐师,就知道她遇见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他们在一起唱歌,一起写歌。那乐师写了好多歌给格格…… ”
而另一边的展家,祖望因为云飞回来,居然大宴宾客,云翔的一肚子气,简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天尧看着云翔灰黑的脸色,劝道:“云翔,你就忍一忍,今晚不要出去了!寄傲山庄迟早是咱们的,改一天再去不行吗?”
“为什么今晚我不能出去?我又不是出去饮酒作乐,我是去办正事耶!”
“我的意思是说,你爹在大宴宾客,我们是不是好歹应该去敷衍一下?”
“敷衍什么?敷衍个鬼!我以为,云飞早就死在外面了,没想到他还会回来,而老头子居然为他回来大张旗鼓的请客!气死我了,今晚,谁招惹到我谁倒楣!”
文瑶笑着走进屋,对天尧点了点头,天尧知趣的离开,这半年多来,他可是彻底服了这位二少奶奶,不仅在产业上有敏锐的洞察力,就连云翔这个暴脾气都被他制的服服帖帖的。
“云翔,看来你要失望了!”文瑶坐在云翔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轻笑道。
“怎么了,你又要反驳我?要我去参加云飞的宴会,还不如叫我去——”云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文瑶吻住,他一时情迷,闭着眼和文瑶缠绵一番。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云翔搂着文瑶,叹了口气道。她是他的‘劫’,一辈子的‘情劫’。
“我不会劝你去的,但是,我会去,代表你去!”文瑶望着云翔明亮的眼眸,“我还要带一份礼物过去。”
云翔吃味的皱眉,“礼物,你还要给那家伙礼物?”
“云翔,一件礼物,换取展家其他的东西,这个交易值么?”文瑶笑着道。
云翔想了一会,迟疑道:“什么礼物?”
“溪口的地契!”文瑶坚定的道。
“什么?你该知道我为了那块地花了多大的功夫!”云翔不甘的道。
“只是‘寄傲山庄’的地契!”文瑶笑着补充道。
“说说你的想法?”云翔缄默,傍晌,开口问道。
“云飞是个空想家,纺织厂的事,是他提出的,你摆平了溪口的地,多少是支持他的。现在他回来了,你把‘成果’送给他,他不收,是他不领你的情,以后为你要,便是他和你抢;他收了,那之前放话说自己不要展家的财产的话,是句空话。”云翔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文瑶继续道:“他收了,萧鸣远就是他的问题了,萧鸣远一天不搬,纺织厂就一天不能动工,他的计划搁置,爹一定会有所不满。而我们,可以置身世外了。”
云翔细细思索着,回想起萧鸣远的不可理喻,认同的点了点头。
晚宴上,觥筹交错,祖望和梦娴都笑得很开心,只有云飞,冷着脸,不见丝毫喜色。
文瑶看时间刚好,对着祖望道:“爹,大伯刚回来,我和云翔也没有什么庆贺之物,金银财帛平白辱了大伯的高雅,所以,我和云翔商量了,希望给大伯一个特殊的礼物。”文瑶示意咏雪将锦盒递给祖望,祖望看了看云飞,打开,惊讶道:“溪口的地契!”
“是的!”文瑶脆声道。
“溪口那块地,云翔废了很大的功夫,怎么舍得让给云飞?”祖望不解道。
“爹还记得纺织厂是谁提议的吗?”文瑶笑着解释,“云翔和我说,这是大伯出门前提的,没错吧!”
“是的!”祖望望了云飞一眼,点头道。
“那将溪口的地给大伯,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文瑶笑着看向云飞,“也好让大伯‘善始善终’啊!”文瑶理所当然的道。
“那,云飞,既然是云翔的心意,你就收下吧!”祖望眉开眼笑的道。
云飞正要‘大义凛然’的拒绝,却被梦娴暗中扯住,云飞想到自己娘亲命不久矣,便点头收下了礼物。
文瑶笑着坐下,脸上没有丝毫的勉强。祖望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文瑶刚吃了口菜,突然抬头,道:“大伯,因为你突然归来,云翔溪口的事,还未完全办妥。”文瑶歉然地道:“溪口‘寄傲山庄’的主人,萧鸣远,是个清高的人,家里条件很是艰苦,当初走投无路,便求上门来,云翔见他辛苦,有心资助于他,可他是个有气节的,言明要借贷,还请了县里和族里的人做见证。以房契、地契为抵押,借了钱。原本是去年八月还钱的,可惜萧家实在艰苦,所以,一直未曾上门催讨。”看到云飞欲要开口,文瑶忙道:“大伯仁善,展家也不忍出面,真是……”
正在文瑶两难之际,一位貌似县府的人站起来,拱手道:“展大爷如果不变出面,县里可以代劳!”
祖望一听,忙站起来,回礼道:“那就有劳了!”
云飞刚要阻止,见到梦娴哀求的眼神,叹了口气……
注定•;看戏
8 注定?看戏
云飞回来有半个月了,云翔在文瑶的劝说下,并没有挑衅,而只是默默的看戏。
纵使没有云飞的参与,‘寄傲山庄’仍然难逃大劫,县府里派了一队人马于夜宴的第二天来到了‘寄傲山庄’,一切如原著一样,萧鸣远死了,小五烧伤了,萧家姐妹走投无路,到了“待月楼”卖唱。从此,恨上了展家人,恨透了逼死父亲,烧毁家园的“展大少爷!”
原因无他,只是那讨债的人,说过:“按约你们早该搬走了,现在,展家大少爷都回来了,委托了我们头追回款子……”
萧家姐妹的心思是这样的,当初签借据的时候,是展二少爷管的,特地找了县里和族里的人作见证,表示对父亲的尊重,而且借据都到齐快一年了,虽然时常担忧着‘寄傲山庄’保不住,但好歹恶名昭著的“展夜枭”并没有上门要过债。可如今那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