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在雾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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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轻轻地“嗯”了一声。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睡不着。”小西小声说。
“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婚，婚前恐惧症吧。”
李朝阳笑了：“拿个镜片就敢割腕的主儿，因为要跟我结婚，恐惧了，谁信啊？”
小西也笑了，他的调侃确实让她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又能开玩笑了，说明至少他不再为肖天一的事，或者说不愿意再为肖天一的事，耿耿于怀。
“要不，你拍我吧。”小西有点不好意思：“你那次拍我，我很快就睡着了。”
李朝阳知道，她说的那次，是在疯女人暴露之后，他们一起守护在花儿的病床边，小西躺在一个简陋的充气垫子上，他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让她入睡。那是李朝阳之后一直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的画面，那个画面，小西，也没有忘记。
他在黑暗中找到她的嘴唇，温柔地吻着她，说：“好。”
小西在他的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轻轻的、有节奏的拍打下，她慢慢睡着了。
他们六点就起床了，因为怕路上堵车，所以要早走。吃了早饭，李朝阳开着车，小西搂着那个装着证件的包，坐在他旁边。到了民政局，才7点半，人家还没开门。
“来早了，咱们等会儿吧。”小西说着，却发现李朝阳已经下车了，叫她：“下来，快点。”
小西不明所以地下车，跟着他走，这才看见民政局旁边有一家小照相馆，开着门，写着“结婚证快照”。原来照相的地方在这里，不在里面，到底是……结过一次婚的人。
照相的师傅很和气：“来，一对新人，头往一起靠一点，头动，身子不要动，笑一笑，好咧。十分钟取。”
十分钟之后取到的合影，红彤彤的底子上，两个人头靠着头，都在微笑。拿了照片再到民政局，正好开门，他们是当天第一对领结婚证的。所有的证件都齐全，只需要复印和填表，手续办起来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本火红的证件就分别交到他们手上。
“终于把你娶到手了，老婆，现在谁也抢不走了。”李朝阳拿着结婚证，感慨着。
年轻的女办事员听了他的话，捂着嘴偷笑，李朝阳还一本正经地对人家说：“你别笑，我是认真的，看上她的人排着大队，幸亏我下手快。”小西红着脸把他拉走。
两个人都要回去上班，方向不同，李朝阳不能送她，吩咐她打个车走，小西答应着正要走，李朝阳突然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塞给她：“工资卡上交，密码是XXXXXX，别丢了啊。晚上早点回家等着我。我走了，老婆。”
他说完，开着车走了，留下小西一个人站在原地，又羞涩又甜蜜。她把这张卡片跟结婚证一起，在背包的隔层里放好，走到路口去打车。
出租车拐进办公室门前的小路，小西吃惊地发现，肖天一的宝马车，居然停在办公室门口。应该是看见了有出租车拐进来，肖天一从车里走出来，向这边张望着。已经来不及退回去了，小西只好让出租车停下，她付了车资，刚从出租车里下来，就被肖天一一把拉住，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小西，不知道该不该管。小西勉强地对司机笑笑：“没事，我认识他，您走吧。”
肖天一憔悴得不像样子，他脸上原来的婴儿肥完全没有了，显出明显的腮骨轮廓，头发乱蓬蓬的，胡子没刮，脸色青黑，眼睛布满血丝。他拉着小西的胳膊急切地说：“你怎么才来？我一大早就等在这里，我一定要跟你谈谈，你不能嫁给别人！”
小西看着他，这个她曾爱了四年的男人，虽然现在不爱了，但是心里还是会有痛和不忍。她轻声说：“天一，你……忘了我吧，我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就在……刚才。”
肖天一的脸在青黑中透出苍白的死色，他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
小西不忍看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不是让你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吗？为什么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能等？！”肖天一瞪着血红的眼睛，不可质信地看着小西。
“等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本来……就在不同的世界。好好跟钱倩过吧，她可以给你助力，也……挺爱你的。”小西低声说。
“可是我爱的是你啊，小西，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肖天一近似疯狂地看着小西，这样冷的天气里，他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睛却像发烧一样流出滚烫的光芒。
“我只是个平凡人，你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我已经跟别人结婚了，我们……相忘于江湖吧。”小西抬起头，望着肖天一，她的大眼睛里含了泪光。
肖天一松开小西，他退后了一步，忽然冷笑起来：“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为你变心找的借口，我怎么会瞎了眼爱上你，你这个水性扬花的□□，一眼看不住就要偷腥，你和那个人渣，奸夫□□，一对狗男女！”
眼泪从小西的眼中滚滚落下，她的心中一片冰冷。也罢，就这样吧，用肖天一最后一次欺负她，为他们两人之间，画上一个句号。
“你用这样不堪的话来骂我，会让你心里好过吗？再见吧，祝你……好运。”小西说完，匆匆跑进了办公室，她很怕肖天一会跟进来继续骂她，好在，他到底没有像他的母亲和妹妹那样，不给小西留一分脸面。过了好一会儿，小西听见门口有汽车的声音突然起步，急促地倒车，隆隆地加速开走，肖天一走了。
“别了，我年少时青涩的青春和爱恋，今后的我，是一个平凡的小妇人，有自己的家，有爱我的丈夫，还会有可爱的孩子。”小西不时偷偷拿出结婚证来看，那火红的颜色渐渐温暖了她的心。
☆、自己选择的路
小西没有把领结婚证的事声张出去，她向主任说自己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来晚了，主任看一眼她哭过的眼睛，脸色阴沉地挥挥手让她去工作。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街道已经定下，过了元旦就调一个人来补李圆圆的缺，据说也是一个女大学生，所以主任今天脸色特别不好看。小西惯常地听着她们议论，默不作声，心里却暗暗高兴着，她只需要再忙碌一个多星期，就可以把份外承担的工作交出去了。
快到年底，工作格外地多，小西尽管一直在忙碌之中，包里的那个红本子仍然会时不时跃上心头，她结婚了，她是有家室的人了，她是……那个人的老婆了。今天晚上，她将明正言顺地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今天晚上……，小西羞红了脸。
快下班的时候，小西突然接到李朝阳一个电话：“老婆，有任务了，我今天晚上可能会很晚回去，你别等我，自己先睡。我关了手机你也别担心。”
小西吃了一惊，什么样的任务，危不危险？她很想问问，但却不能问。她镇定了一下情绪，装作口气平静地说：“行，我知道了，我把门口的灯给你留着。你自己，小心。” 李朝阳让她不要担心他，她也应该让李朝阳不用分神来担心她。
小西的表现让李朝阳很满意，她既不大惊小怪，也不婆婆妈妈，更没有泪水涟涟，真是个合格的刑警老婆。放下电话，李朝阳心里暗骂了一句：“NND犯罪分子，遇到老子结婚也不说消停一天。”
小西下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结婚证放好。她在书房收拾出来一个空抽屉，用来放重要的证件，现在，那里面放着房证、户口本，还有结婚证。至于李朝阳那本离婚证，她把它放到另一个抽屉里，压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下面。
简单地吃了个饭之后，她决定打扫卫生。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这样可以不用总是去想，李朝阳在干什么，会不会有危险。她知道，李朝阳的刑警身份，注定了这样的日子，可能将是她生活的常态，她必须学会开解自己，坚信李朝阳，绝不会有事。
夜里十二点了，李朝阳还没有回来，小西试着拔了一下他的手机，转秘书台。
小西躺在床上，鼻端都是他的气息，他昨晚搂着她，拍着她睡觉的情景萦绕在脑海里，小西辗转反侧，睡意离她仿佛有光年那么远。不能这样下去，她不能是第二个林晚，小西强迫自己想想别的事情，不去想李朝阳。她想，结婚了，屋子里总得有个新气象，等有时间了，应该去商场采购一些布艺用品，屋里的窗帘应该换换，还有床单被罩，都需要换了。沙发不能换，但是可以换几个靠垫，感觉就会不一样，用纯色的还是条纹的呢……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这个夜晚，钱倩家里，也不平静。
钱倩是跟肖天一一起回来过圣诞新年假期的，两家已经商定，平安夜举办盛大的圣诞舞会，在舞会上宣布肖天一和钱倩订婚的消息。钱倩特意从美国买了大牌礼服，还有配套的鞋子和首饰回来，她要在订婚舞会上光彩夺目，让人人艳羡她。钱倩忙着护肤、做头发，心情一直很好，直到今天下午，肖天一来找她，抱着她哭得像一个孩子，说周小西不要他了，跟别人结婚了。
肖天一在跟李朝阳的对话中，嘴上骂得凶、说得狠，但是他心里明明白白，去警局投诉，没有任何作用。李朝阳已经跟周小西结婚了，人家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他肖天一，现在是第三者。小西，不是他的了。小西，怎么突然就不是他的了呢？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来找钱倩痛哭一场，钱倩一定会安慰他的，就像这几个月以来，她在他艰难的时候，一直做的那样。
钱倩看着紧紧抱着她的肩膀痛哭的肖天一，她的世界，崩塌了。
肖天一跟她说过，他们结婚以后，周小西会等着肖天一，等着他们离婚。这情景想想就让人痛快，她和肖天一住在精致豪华的别墅里，周小西站在凄风苦雨中，卑微地仰望着，无望地希冀着，钱倩可以欣赏这一切，也随时可以赶她走。什么三年之约，三年后离婚，法律上是不承认这种约定的，只能骗骗肖天一和周小西这种不懂法律的人。周小西不是傲气吗？不是不服输吗？那就来尝尝一辈子被钱倩踩在脚下的滋味吧。钱倩已经准备好要给小西寄订婚舞会的请柬，作为踩到小西脸上的第一脚，可是现在，这算什么呢？周小西居然会抢在他们订婚之前结了婚，她不要肖天一了，把他彻底给了钱倩。她钱倩，什么时候要过别人不要的东西？看着肖天一憔悴痛哭的样子，钱倩忽然很厌恶。
钱倩的父亲钱伟业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他一向骄傲的女儿，躺在沙发上，泪流满面，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倩倩？”
钱伟业刚过五十岁，保养得很好，脸上没有太多皱纹，身材也没有走样，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的头发染得乌黑，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圈子里都称他儒商。他有一儿一女，钱倩是他的长女，小儿子在英国读商学院。三年前，他的发妻因病去世，他并没有续弦，因为怕儿女受委屈。
钱倩爬起来扑到父亲怀里，哭着说：“爸，我不要跟肖天一订婚了。”
钱伟业了然地笑了：“怎么了这是？小俩口吵架了？”
钱倩把肖天一和周小西的事情讲给父亲听，说现在周小西结婚了，她突然觉得肖天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她不想要他了。她没有跟父亲讲她跟肖天一的三年之约，毕竟这件事，多少有些伤面子。至于抢周小西的男友，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从小到大，她要的东西，要做的事情，总是必须得到，必须做到，虽然好多时候，费力得来的那件东西，转眼就被她丢到脑后。每次她哭一哭，父亲就会心软，父亲是最疼爱她的。
钱伟业听了女儿的话，皱起了眉头：“倩倩，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你原来是这么胡闹的。你答应婚事，居然是跟那个什么周小西赌气，简直是荒唐。算了，好在你也没选错，肖世长的儿子总算也不错，有点本事，在美国干得风生水起，你不要管别人怎么样，安安心心订你的婚，过你自己的日子。”
“没早告诉您，是因为原本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不需要您帮忙，可是现在，我不喜欢他了呀，您去跟肖伯伯说，退婚了吧，我没法自己去说。”钱倩推着父亲的胳膊。有多少次，她哭闹着要的东西，拿到手又不要了，父亲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没说过她什么。
可是这次，有些出乎意料，钱伟业生气了：“胡说八道！我们两家，客都请了，请柬都送出去了，这会儿你忽然说不订婚了，我们两家都会成为圈内的笑柄，肖家就得跟咱们家结仇，你要害死爸爸吗？”
“您还会怕肖家吗？”钱倩往父亲身上靠，撒娇地说。
钱伟业气得想给这个从小到大没动过一根指头的女儿一巴掌，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后悔万分。不该从小娇惯她，不该事事迁就她，惯得她不明事理，唯我独尊。肖家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两家结亲以后，不说合作，单是肖家的影响力，就对钱家有利。当然，与钱家结亲，对肖家也有好处，肖家可以利用钱家在物流领域的网络，降低自己的成本。女儿当初说要与肖天一结婚，钱伟业听了非常高兴，觉得女儿又聪明又有眼光。肖世长只有肖天一这一个儿子，将来继承肖家的产业顺理成章，虽然听说肖家宠爱女儿，但是就算肖天一只分得一半家产，也很可观，更何况肖天一本人，已经显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他万万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倩倩，我告诉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无论你现在爱不爱肖天一，后天的订婚仪式，必须举行，记住，你的任性行为，会毁了你爸爸辛苦创下的家业，会毁了你弟弟的前途，到那时，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钱伟业早就跟儿女明确过，儿子继承家业，女儿陪嫁钱财。家业受损，当然要影响儿子的前途。
钱倩从来没有被父亲这样严厉地斥责过，他甚至说出没有她这个女儿这样的话，钱倩又伤心又害怕，扁着嘴委屈地哭泣着。
看着从小疼爱的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钱伟业叹了口气，软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