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相依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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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厅里再次沸腾起人声,只是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
“这便是传说中的倾城一笑啊,果然倾人倾城。”殿阳不知何时站在了费南多的身边,望着银风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不再是一片风清云淡,“只可惜,太冷了,对不对,费南多先生?”
“风……他……一向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可在费南多的口中,竟说得艰难,银风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从他的脸上永远看不出他的情绪,对什么事情都缺少反应,唯一的例外,只在那栋小楼里,费南多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看到的那抹温暖笑容,是否来自他的错觉。
“天生的冷情冷性?”殿阳笑了,显得意味深长。
宴会继续。在主人把费南多介绍给所有的客人之后,费南多受欢迎地程度让他自己也感到万分惊讶,驱魔人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似乎别有意义,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银风所带来的影响,总之,没用多少时间,费南多就忘却了自己的外甥那个笑容所带来的惆怅感,沉浸在愉快的晚宴交流中。
殿阳一开始还陪着费南多聊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他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走出大厅,上了楼,推开了一间房门。
房间里很暗,殿阳伸手要开灯,却被低沉的声音所阻。
“别动。”
殿阳收回了手,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望着站立在窗户边的身影,走了过去。从窗户看向外面,正对着的正是银风所处的阳台。借着阳台上幽暗的灯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银风斜倚在栏杆上,抬头仰望着月亮。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银眸因而反射着点点光芒,如梦似幻,展现出完全不同于那冷极一笑的另种风情。
“如此美人,即便在仙界也不多见啊。”殿阳似笑非笑着道,“难怪梅爵阁下你对他如此痴迷,便连用强也不肯,非要等到他心甘情愿的一天。”
“你又失败了。”梅爵的声音里是重重的不满,一双绿眸却始终没有离开月光下的那抹身影。
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殿阳道:“是啊,真不服气,这几年来我都给他们下了八次陷阱了,居然一次成功的也没有,还害我折了好几只精怪,尤其是这次的一双鼠怪,可是调教了好几年的,结果居然是我亲手杀了它们。”
“终于承认你的无能了。”梅爵冷冷嘲讽。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的小美人每次都能那么恰好地避过了陷阱,保得他那个舅舅的周全。”殿阳若有所思,“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第三次可就没那么巧合了吧。”尤其是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银风在面对鼠怪的时候,他的表情不是为了救人的视死如归,而是有恃无恐,他知道有人会救他,是什么让他如此有信心。
“失败的借口。”梅爵的不悦非常明显,可眼神里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点点骄傲。这才是能被他看中的人啊,银风如果不是如此特殊,又怎么值得他倾心,只是银风的性子,外柔内刚,如果不是因为刚则易折,对银风他会毫不犹豫用强留人,何至于费尽心思地要让银风自愿来找他。
“不,是你给我的资料还不全,银风他决不仅仅只是七星阁的一个普通修行者……”殿阳的脸上一片薄怒,梅爵的话令仙人高傲的自尊受损。
这个时候,一直仰望着夜空的银风突然有了动作,他直起了身,侧过头来,正对着梅爵所站立的窗户,淡淡的月光从他身后穿过,投下一片阴影,背着光使梅爵再看不清银风的脸,可是那双美丽的银眸,却在黑暗中闪耀起冰冷的银芒。只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头又转了过去,留给梅爵的,依旧是背影。
“现在,你还认为我给你的是借口吗?别说他刚才看这里的一眼只是无意。”殿阳将梅爵先前的嘲讽全部奉还,“你的心思根本就被人家摸透了,甚至包括我几年来的行动。想拿费南多来胁迫银风就范,梅爵阁下你的算盘打得不成功呢。”
“殿阳,注意你的语气,我是你的主人。”绿眸深沉如潭,梅爵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轻蔑地看了殿阳一眼,他知道用怎样的方式来给这个高傲的仙人以最大的打击。
“你不要以为……”殿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自尊受损的羞辱和愤怒让他失了常态。
“以为什么?我至少不用仰仗着他人生存,而你们这些来自东方的像丧家之犬的仙人,如果没有我的神器给予的滋养,就会渐渐丧失仙气,衰弱而死。”梅爵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着,语气中的轻蔑刺激着仙人的神经。
发怒是愚蠢的……喘气……深呼吸……再呼吸……呼吸……许久,殿阳的气息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很好,看来你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现在马上出去,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是失败,后果你自己知道,我手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仙人。”
最后的通牒。殿阳知道,如果还是失败的话,梅爵将不会再用神器给予他在人界生存所必需的滋养,得不到神器的滋养,即使是仙人,也会被人界的污浊气息逐渐腐蚀,直到死亡。
可是……银风他究竟修行了什么法术,可以让他看透一切?
第 9 章
虽然说早就知道会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从一开始就没抱着多大希望能看到多么安详的死亡情景,可是当暗夜和凤翼亲眼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两个人还被吓了一大跳。先不说暗夜自是见多识广的狠角色,就是凤翼,本性里也不是那种单纯近乎蠢的安分良民,尽管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努力做个安分良民。会被一个死人给吓到,说出去也没人信,怪只怪这具尸体所呈现出来的死状,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在来的路上,梵心就很热心地为他们描述了死者生前的相貌,据说是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男人,可是呈放在死亡现场,也就是一间休息室里的尸体,却不过婴孩大小,所有的头发都落光了,光秃秃的脑袋拧成了一团肉,根本就看不出面貌来,全身的精血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而骨头似乎也是粉碎的,脆得可以听到骨头碎片的撞击声,这个结论是在梵心面不改色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尸体上的皮,轻轻晃了几下后得出的。
“别晃了!”凤翼看得恶心不已,忍着胃里一阵阵的翻腾感,制止了梵心这种更像是故意恶心人的尸体展示。
“才这种程度而已……”梵心拿起龙递过来的一块消毒巾,一边擦手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凤翼,“我比较好奇的是,死人身体里的精血都到哪里去了?点滴不剩,做得那么干净,而且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还用问,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干的。”凤翼的脸都土了,梵心提问的语气也实在……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开骂,一转头,就看见暗夜也伸出了,大有要把尸体上的一层皮掀开看看里面的意思,凤翼连忙一把扯住了暗夜的手。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摸,恶心死了。”
看着凤翼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暗夜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好,你不让摸,我就不摸了。”
凤翼一怔,暗夜突然露出的笑容跟以往那种霸气、骄傲的笑容不一样,有种说不来的意味让凤翼浑身不自在起来,不由得松开了手,谁知道暗夜却不放了,一反手就把凤翼的双手握住不放,凤翼更不自在了,虽然他的脑子里还没想出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可下意识地就想抽手。暗夜加了力道,始终不放手。
虽然两个人的动作不大,可旁边的梵心和龙却看得清楚。眯起了眼,梵心敏锐的捕捉到了暗夜眼里似有若无的情感,原来他们果然……微微抿起了唇,他知道自己又抓到了一张可以被利用的牌。而龙,在看到暗夜和凤翼之间的小动作后,目光就转到了梵心的身上,看着梵心眼里隐隐转动的魅光,似是痴了。
凤翼几次挣脱都没成功,不由恼了,索性暗自动用了天火的力量,暗夜冷不防被灼,吃痛地松开了手。凤翼冲着他哼哼了两声,送上一个“你活该”的眼神,然后推着暗夜的肩膀:“出去了出去了,死人间里有什么好待的,满屋子都是死人味。”
暗夜身不由己地被推了出去,梵心立刻跟了出来,而龙,竟还是痴痴地站在原地,一脸的神飞天外。
屋外,是蓝天白云,是红花碧草,清晨的空气的确比屋子里要好闻得多。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暗夜终于把心神从凤翼的身上拉回,沉吟少许,问道:“尸体根本就面目全非,你们是怎么确定死者的身份的?”
“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这间休息室是专属于身份重要的客人的,有人亲眼看到死者走进去,那时休息室里还没有别人,五分钟后他的尸体就被另一个人发现了,当时他的衣物覆在尸体上,随身的饰物散落了一地,所以虽然已经看不出面貌,可是还是能确认死者就是那位极为重要的客人。”
“可以说得再详细些吗?那个客人究竟是什么人?”太过简单的描述让暗夜找不出关键点,越是重要的人就越容易树敌,所以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只有先从这里下手了。
“当然可以。”梵心索性从头开始说起,从南苑举行庆典开始讲了起来。
暗夜有耐心听,可凤翼就没这个耐性了,连忙打断了梵心的讲述,一脸看着两个白痴的模样道:“停停停,天哪,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笨呢,我先前就说了,那死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干的,你们就是把来参加庆典的人一个个全部调查清楚了也是没用的。”顿了顿,又转向暗夜道,“只要不是人干的,那么找到真正的凶手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可别跟我说你这几年养着那些妖就是好玩的。”
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暗夜也是一时昏了头,被凤翼这么一说,倒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居然空放着宝山不用,偏在浑水里钻来钻去。梵心也是聪明人,一下子也明白过来,立刻开始权衡利弊。
“翼,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暗夜思量完毕,看着凤翼的眼神比先前更加炽热许多。
凤翼又开始不自在了,撇过了头,爽快道:“说吧。”
“帮我问问阡、陌,哪种妖物精怪伤人,会呈现出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种死法?”阡、陌就是暗夜身边那两个受伤的妖族保镖。
“就这事啊,交给我了。”凤翼不大乐意地应了下来,还以为会是让他抓个妖什么的呢。
待到凤翼走远了,暗夜才跟梵心对视了一眼,同时掀起了各有所思的笑容。
“妖物精怪伤人,在这几年是常有的事。”
“是啊,真是不巧,偏偏就有妖物精怪在南苑百年庆典的时候潜进来,杀了人。”
“对于暗凤盟主来说,弄只妖物精怪送入南苑,也非难事。”
“梵心你说错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自从天象异变后,变异的妖物精怪不知道有多少,南苑会出现一两只也不奇怪。而且梵心你身怀异能,连妖族都不是你的对手,收杀一两只小小的妖物精怪自然也容易得很。”
“暗盟主说笑了,我也就这么点本事,容易是说不上的,但总还不会怕了小小的妖物精怪。”
“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满意,梵心你更可以大大地扬名一番。”
“扬名什么的我是无所谓了,倒是南苑可以脱了干系,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将一场祸事大化小,小化无,消弭于无形。如果说有什么让梵心懊恼的,大概就是他把陋歆派了出去调查那个死人的仇家,现在看来根本就没必要,还不如让陋歆搅搅局,再添两个受害者,整个事件会显得更扑朔迷离些。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人,又为什么杀人,对他们而言是毫无关系的事。事不关己,云淡风清,有这工夫管闲事,还不如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互相增进一下了解,也许,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相识太早,相熟恨晚。
凤翼回到小楼里的时候,看到玄冥正跟受伤休养的两个妖族阡、陌套近乎,才意识到玄冥根本就没跟他们去查看尸体,待悄悄走近了,听到玄冥的话题左右不离雪山两个字,问得这两个从来没到过雪山的妖族一愣一愣的,凤翼终于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一拍玄冥的背,打趣道:“得了,你直接问他们认不认识雪衣、见没见过她好了,偏扯七扯八的,我敢说阡、陌俩位妖大哥压根就没听懂你的意思。”
玄冥顿时臊红了一张俊脸,瞪着凤翼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阡、陌对视一眼,这才稍稍明白了玄冥跟他们闲拉扯了半天的原因,均有些好笑的感觉,道:“我们确是不知道雪衣是谁,凤翼大人也莫叫我们大哥,小妖承担不起。”
玄冥的眼立时黯淡下来,这个曾经如阳光般活力耀眼的男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因那一缕怎么也追求不到的情丝纠缠而渐渐疲倦。
凤翼很是同情的给他端上一杯水,道:“为什么还不死心呢?明明早就告诉你妖本无情了。你看看阡、陌两位大哥,修了千儿八百年,总算是修出个人形,可是全身上下一点人气也没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人……”话到这里一顿,转而看着阡、陌道,“别想让我叫你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什么,虽然你们的年龄是有那么大,可我不干,我才不想把我自己叫小了。”
阡、陌眨巴着眼睛,一阵干笑。他们都是天象异变之后才跟人世有所接触,以前倒还对人世有些好奇,几年下来,却越发搞不懂人类的许多行为。凤翼是他们第一个接触到的非常人的人类,明明是人,却住着一栋留有魔气残迹的房子,在那个全世界都陷入恐慌的时候,只有他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收留了被仙人打伤的他们。等他们伤一好,又凶巴巴地赶他们走,无论他们怎么请求也不行。其实那场天象异变不仅仅使人类陷入恐慌,对妖族也是一样的,妖日的辐射使妖族原本的栖身地被毁,很多妖族无处可去,只有来到人界,而人类对妖的友好度远比那些同样失去仙界的栖身地的仙人来得低,妖族的生存日渐艰难,而凤翼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