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笑容依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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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浅问:“你怎么不着急呢,那么大的东西。”
他说:“急呀,特别着急。你要对我负责。”
她吓一跳:“你那车我赔不起啊。”
他笑起来:“那就先赔顿饭吧,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揽着她站在路口打车。非浅挣脱,他懒懒的说:“别动,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让我依靠一下。”
她就真的不再动了,还一下一下的拍着他后背,安慰工作真是做到家了,他微微笑开,心里却在暗骂,王东那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他们在路边用依偎的姿势站了好久。姜非浅看起来不像是弱不禁风的女孩,仲微却觉得揽在怀里娇弱不堪,不过是盈盈一抱间,他竟像少年一般,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搂过那么多的女人环肥燕瘦,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动,果然女人是水做的,只在天地水帘中才更能显得窈窕,似秋水伊人。低下头仔细看她的长发因为被雨水打湿越加显得乌黑,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专注的盯着过往的车辆,本来是狼狈的,却好像那个迷途的豌豆公主,因为淋了雨才来到了王子的殿堂。周仲微一向都是不耐烦的脾气,那一刻忽然觉得车永远都拦不到才好,两个人就这样一把伞下永远站下去才好。所以,当出租车停到面前,他烦躁的情绪猛然上来,根本不想上车了。非浅拉拉他,问:“怎么不上车,我冷。”他才跟着上去。
司机问:“去哪?”
她转头问他:“你要去哪吃饭?”
他还是冷着脸道:“西亚花园。”
她疑惑的望着他。他却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假装扭过头去看街景,说:“你先回去换件干净衣服吧。”还有半句话,病刚好没多久,憋在嘴边没说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被邀请进她的家。不大,却很干净,沙发看起来很豪华,坐下去像是要陷进去,一阵惬意连绵,伸开手脚舒筋展骨,想来非浅也是个对沙发有特殊依赖的人。她安排他在客厅看电视,说完了以后倒觉得多余,周仲微早就自来熟的窝在沙发里按开了电视正举着遥控调换频道,自在的像是在自己的家。头也不抬的催促她去洗澡换衣,非浅没了脾气,转身进屋去了,这样的客人实在没必要客气。等她洗好了,拿着吹风机跑出来,周仲微不明所以的望着她,非浅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布睡衣,口袋是两个大苹果,已经被洗得褪了色。头发湿着披散在肩,脸被热气染得潮红,唇也是上过色一般的红着,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说:“我怕你等急了,马上就好,我吹吹头发。”
他吞了口气,却移不开目光,答:“不急,你慢慢来。”
她又提着吹风机跑进屋去,隔了一会,换好了衣服出来,却是赤足跑到他面前,她的脚真的很小也真的很白,仲微继续窝在沙发里,指着说:“喂,你那年糕脚怎么不穿鞋。”
她瞪着他,什么年糕脚,怎么他总是有那么多的新鲜词汇甩出来欺负她。
他说:“瞪什么瞪,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还那么不听话。”
好吧,丢了车,自然是值得同情的,况且是为了她才把坐骑丢掉的,虽然说离谱了些,可事实就是这样。她退回去穿了鞋,才又走到他面前。
他却老生坐定,一动不动,非浅真以为他是看电视入了魔,轻轻推推他,小心的说:“可以走了,去吃饭吧。”
他却开始翻旧帐,扬着下巴说:“你那个大帅哥呢,你不找他吃饭推我干嘛呀。”
非浅真想端起水来泼他,刚才还挺绅士的,这人变脸怎么那么快啊,想到他现在心情不好就忍住了没有爆发。“他没有你帅。”
他像是满足的笑了笑,转了脸又问:“那干嘛淋雨,难不成是被甩啦,做样子让谁心疼呢。”
她说:“你怎么思想那么复杂,就是为了好玩。”
仲微捏她的鼻子,“你不生病谁生病。”
她赶忙躲开,一张脸写满男女授受不亲。他失笑。
第六章
出了非浅的公寓,雨还在下个不停。她踢踏着凉拖踩水,他忍俊不禁,“你当是踩浪花么。”
她抬头瞄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又没踩到你身上。”
他啧着,“幸亏我明智,跟你分开打伞,不必同你一起丢人。”
非浅不理他,一路踩到小区门口,再眼巴巴的等着出租车。仲微伸手过来拉她的伞柄拖着走。她着慌的问:“干嘛?”
他倒是语气温和:“附近有药店么?”
“有,在超市一层,你要买什么。”
仲微定定的看着她不答话,眼神无比霸道,像是在说,你的前面的带路。
她王二小的性质被唤醒,犟着不肯挪动一步,单手叉腰高举伞柄,脆声说:“不交代清楚,哪都不去。”
他噗的笑出来:“幼儿园的小阿姨教你扮演茶壶么。”
非浅看着他的笑容放弃了坚持。“去药店做什么?”一边问,一边往超市方向走。
他明白过来,高兴的跟了上去,“买柴胡。”
她转了头去定睛问:“你感冒了吗?”
他无语,冷着脸敷衍说:“就算吧。”
超市离小区并没有多远,只是雨大显得有些路途艰难,雨水哗啦啦的打在伞上好像能砸出许多坑来。路上那些低着头行路匆匆的人仿佛都是心事重重,大多数人在雨天心情都是阴郁的,可是,仲微回头看着姜非浅不觉笑意涌现一时难收。她实在是因为签了合同心情大好,玩心复燃,提着裙子一步一步高兴的踩水,愉悦之极像是小鱼入溪游走摆尾。他觉得眼前的姜非浅已然不食人间烟火,是即将飘飘升天的仙子,在周围的灰黑色调里独独她有颜色,鲜亮夺目。
到药房买完柴胡,仲微自顾自大步往超市入口走。非浅小跑跟过来,不解的咕哝:“又要买什么啊,天都要黑了,到底吃不吃饭了。”
他一脸正义:“当然吃了,你做给我吃。”
她问:“凭什么。”
他淡薄的口气假意委屈:“我心情不好。”
她又没了坚持,周仲微丢了车反倒成了姜非浅的软肋,她想问问究竟天理何在。
一起去买东西时仲微推着购物车一脸喜气洋洋,好像五岁的小男孩终于可以帮妈妈做了些事情的那种满足神色。非浅好笑的问:“你平时不逛超市的么?”
他像看文盲一样看她,“不逛超市怎么还能叫生活。”
她问:“那怎么看你那么新鲜。”
“因为从来不和女人一起逛超市。”他说,“家的味道太重了。”
她笑起来,“周公子,这句台词捕获不少少女芳心吧。”
他也笑起来,“还真是。”
真是什么呢,他说话从来没有个真假界限,轻重难辨。
非浅的心情是真的好得没了边,凡事好商量一般,他说要吃苦瓜,她就仔细挑了小而精致的那种。他说要吃嫩姜肉末,她又认真的择了嫩子姜。他说要吃茭白,她规矩的选了新鲜的茭白。他说要喝鲤鱼汤,她才背着手跟他反驳,“不许吃鲤鱼。”
仲微问:“为什么。”
“因为鲤鱼是要跃龙门的。”非浅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过鱼鲜区。
他干笑两声上去捉她,吃定她一般,“可是我想喝鱼汤。”
非浅绞着眉头为难的说:“那就,挑条鲫鱼吧。”
他嫌弃:“鲫鱼刺多。”
她扬了声调问:“你还吃不吃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说重话,他不敢不听,说到底还是要哄着她的,点了头拉她去挑鱼。
后来又买了很多的东西,似乎跟之前换了个节拍,他要一她偏拣二,他要买跺椒她去买泡椒,他要买苹果她去挑了鸭梨,他要买豆浆她抗了大桶的牛奶,他哭笑不得,她嘻哈不止。转到零食区的时候又反转了角色,她拿了乐事薯片他换成烤香蕉片,她拿了妙脆角他换成琥珀核桃,她前脚拿他后脚换。非浅气不过,插着腰问:“周公子,买回去是你吃还是我吃。”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吃这些零食,不过是闹着玩罢了。仲微不接话,反倒问回去:“姜小姐不怕长胖啊,膨化食品不是垃圾类的么。”
她顶嘴:“我想吃,你管得着么。”
他就喜欢逗她玩,“怎么管不着啊,我不管你谁管你,要不是我不管你早病死了也没准。”
非浅咬牙,“用不着你的假仁假义,一副黄鼠狼的嘴脸看着就让人心烦。”
标准的小两口吵架,就是那种抛开逻辑不顾,只要对着干驳意不驳理,不到床尾就能早早和好的小吵小闹。却吸引来了路过的大妈,恰好是非浅那个楼栋的居委,人家被逗得发笑,过来打招呼:“是男朋友啊,头次见。”
非浅正琢磨着如何阐明他们的关系,“不是”还没说出口。周仲微先低了脑袋,标准青年才俊的腼腆加局促不安让他演绎的淋漓尽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还不是男朋友。”
大妈看着仲微乐起来:“小伙子真一表人才啊。”
非浅转了眼珠说:“回头我把上月煤气数抄了给您送过去。”
大妈也是识相的人,说着“不急不急”就急急忙忙的推着车走掉了。
仲微绷着脸却抑不住的笑意,非浅也忍不住笑出来,推推他说:“你呀,师奶杀手。”
他一扬头,“是大小通吃。”
她推着车开怀笑起来,错过了他的深情注视。那一刻,他觉得她美丽异常,不论是此时的笑脸还是刚才皱着的眉头,是故意作对的小情绪还是依顺他时的善良,都是美的,从里到外。
结完帐出来,仲微提着大袋小袋,用奇怪的语气说:“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刚才没觉得呀。”
非浅两手空空,只帮他拿伞,应声说:“怎么没交钱的人出点苦力还抱怨起来啦。”
他低头看她,讲得不慌不忙:“我钱包在车上。”她又失了强势,乖乖举着伞。他在心里偷笑。
一路上走的很稳当,非浅看着他手里的提袋,忽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看过的一部MV,最后的最后女歌手结束演唱的时候,画面里的女主角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路灯下等她的男孩,然后挽起男孩的胳膊两个人开心的迈开同样的步调,虽然歌曲结束却有甜蜜萦绕,久久不散。非浅也很想要那样一场纯洁的爱情,和路灯下的等待有关,和单车上的吹风有关,和路边摊的夜宵有关,可是没遇上的时候就落入了残酷的陷阱,从此错过了那样的年龄那样的爱情。如果可以,她想要简单的男友,她想要和他并肩作战,和他白手起家。大学毕业那年同寝室的武汉女孩和统计专业的男友结婚了,临登记前在寝室她们忍不住的祝福,那女孩却有些不知所措的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未来。”语气是茫然的,却掩不住喜悦和兴奋。只有未来,是一句多么妥贴的欣慰。有些爱情什么都有,除却未来。
她盯着他手里的提袋,想得出了神,盲目的挽了他的胳膊。仲微偏过来望她一眼,又回过头去,会心的笑着,算作是了然,没有言语也不肯打扰她。四周都是落雨的声音,雨水冲刷着街道房屋,连心事一并洗刷得干净透明。这样走,一直走。像是老夫老妻,情深义重,隔着眉眼,透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结果,等非浅看着铺满厨房桌子的大袋小袋水果蔬菜时,暗讶自己着错了邪道,大势已去的念头滚滚涌来,只要那男人一句,“我心情不好”,她就只剩乖乖举手投降,毕竟人家丢了车啊,还是辆宾利,就勉强忍让一下吧,这样勉强一让就把自己给让成了黄脸阿婆。兜着围裙,点火做菜。刚才的温馨还没有淡却,真实的力量举手召唤,是啊,再纯洁的爱情,再具有未来的生活,也免不了要成为伺候人的角色。她不甘心的把仲微拖进厨房打下手,过了不到十分钟又心甘情愿的把他轰了出去。
简直就是能要人命,他高举着菜刀一副虚心的讨教,“是这样切的么。”
她吓得半死,“你先把刀放下,怎么都好说。”
周仲微被她的紧张引得哈哈大笑,却还是举着刀,像是不务正业的刽子手。只好把他轰出去,非浅疑惑,小孩子玩火是要尿床的,那么玩刀呢?
过了好一会,他拿了冲好的柴胡走过来,她正一手握着菜铲一手稳着菜锅,他无意识的就端了过去喂她。非浅吓了一跳,紧闭着嘴不配合,闷着声音问:“谋杀么。”
仲微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乖,喝了。”
他很少有那么柔情的声音,她中了蛊一般,一仰而尽。
他难得离非浅那么近,能看清她凝瓷的后颈,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微张的嘴和喉咙的轻微动作,仿佛都是诱惑。他又心跳厉害了起来,手心出了细汗,怕自己忍不住拥她,下意识想要去躲。
非浅也知道喝的是柴胡,心里忽然有点感动,感动于他不动声色的关心,于是说:“淋了点雨不碍事。”
他早就转了身,声音干脆:“拿你试药。”
望着他别扭的身影走出厨房,非浅一阵好笑,这男人做得出却说不出,怎会这般可爱,连走路都不自在了,还嘴硬。
她做菜的动作一向很快,不一会就能上桌吃饭了。
周仲微赞叹,“怎么练出的功夫。”
她得意的说:“本小姐学化学出身,当年同时开四个反应都应付周全,何况区区四道小菜。”
他乐了,“没看出来,你做饭的功底那么扎实啊。”
她挺直腰杆,拍的胸脯大响,“那当然。”
他嬉笑着摆大爷的口气问:“都给谁做过啊。”
她假装唯唯诺诺:“都是些恶鬼百姓,周公子算是最高级别的人物了。”
他夹了块嫩姜肉丝,好吃得能把筷子都咬下来。泡椒肉片入味三分,红油茭白清脆爽口,连米饭在仲微眼里都是特别的晶莹剔透,勾人食欲。非浅吃饭专注认真,本来和她吃饭就能让他胃口大开,加上那么地道的辣味,一添三碗,她再不给多盛了。
他问:“怕什么,撑了的是我。”
她说:“又不是青春期少年要长个子,你现在只剩长胖了。”
仲微摇晃着脑袋笑话她:“阿婆哟。”
非浅还是好脾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