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之迷津 作者:冷颜冰眸-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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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吗?”小雨双腿晃荡在空中,手托着树干,目光仍旧停滞在落日的方向。
“啊。”苏沐冰应了一声,“也谈不上喜欢吧,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
小雨点了点头。
“喂,小雨。”苏沐冰没有侧头,同小雨一起望向前方。
“怎么了?”
“你愿意看到我离开这里吗?”苏沐冰扬起微笑。
小雨抿了抿嘴唇,微垂下头,不知该怎样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为了你而留下来,但如若你拒绝,我也不会感到沮丧。”苏沐冰的声音,似是残有一丝哀伤,随即又说,“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会陪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沐冰扬起微笑,没有回答。
凌决来到学校的时候,刚好上课,进到教室便看到小雨的座位是空的,皱了皱眉不知她去哪了,而苏沐冰也没有来,下意识的认为他俩应该在一起。待班主任进来后,问凌决说小雨和苏沐冰为什么没有来上课,而凌决望着窗外则没好气的说他不知道。
小雨忽然看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慌忙的问苏沐冰该怎么办,苏沐冰则说随便给个理由就好。可虽这么说,但小雨还是心有余悸,马上就临近高考,自己也不想这么疯疯癫癫的和苏沐冰去瞎玩儿,接通电话后说马上就来学校,而苏沐冰听到后大笑着说小雨太胆小。
潇静雪托着脑袋看着课桌上的试题,想起刚刚在钢琴店那儿还沈易言钱时的情景,从他的眼神中好像能够看出,他这些天在被什么事所困扰。而他也没有来上课,应该是去办什么急事了吧。可能是因为搬到凌决家的缘故,想想从那以后,沈易言与自己的联系就少了很多,放课后也很少再一起回过家了,虽相跟的只有一段很短的距离,但之前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或许无论怎样,他最后都是一人回家,倒不如开始就独自吧。
不过傍晚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他像是一个人陌生人在望着自己。也很恍惚,可总觉得,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像以前那样温和。但也不能否认这就是变化吧,毕竟,人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改变自己。
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苏沐冰和小雨才进来,而同学们看到他们两人相跟,不免一阵唏嘘,认为他俩之间有瓜葛。苏沐冰抛了个媚眼,调侃着凌决,凌决则白了一眼。”
快要下课的时候,班主任说让郭宣菲统计一下毕业典礼要表演的节目,说一个月后就会彩排,要同学们利用课余时间排练节目,需要的去郭宣菲那里先报名。
听到这个消息苏沐冰志得意满的对小雨说,“哈哈哈,咱们已经搞好了,其他人还都没开始。”
“我想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分心而去做节目。”小雨撇了撇嘴说。
想想也是吧,复习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再去搞节目。不过像凌决和苏沐冰这类的学生,应该完全不会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
中午苏沐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虽然肚子很饿,可却不想动手做饭,随后泡了桶泡面。忽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寒暄的问苏沐冰现在在干嘛,在做什么等一些,这倒让苏沐冰有些诧异,待问有什么事的时候,母亲只是说了声谢谢,随后便挂掉了电话。感觉莫名其妙的,可也没有多想,回过神继续看着电视。
听到门响,父亲从外回来,似乎熬了一整夜,撇了苏沐冰一眼,便回到卧室开始蒙头大睡。苏沐冰走到卧室门口,问父亲需不需要吃点什么东西,父亲则不耐烦的让他闭上门。
将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后,苏沐冰便拎着垃圾走了出去,忽然看到对面潇静雪的二叔也刚好出来,两人都互相白了一眼。下楼梯的时候,苏沐冰抢先轻推开二叔,走在前面,而二叔啧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随手将垃圾扔到楼下的大垃圾桶内,接着停在公交车站牌前,等待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种习惯,每当觉得心情烦闷或者无聊的时候,都会坐上十七路车在这个城市内游荡,因为唯有这趟车绕的路最远,当然主要也是路线很好。坐在后排的位置,头靠着玻璃望向窗外,看着这个城市的日新月异,街道上的每一处风景,以至路边的大小青树,而那些漫步的人们,容颜之中似是都含有不为人知的故事。有时遇到忧伤或者快乐的人,就会不觉的试想在这些情绪充斥之前他们遇到了什么,假以遐想。
说来苏沐冰自己也不知道再过两三个月要去哪里,连自己离开的目的也不知晓,虽小雨说自己是为了逃避,可潜意识的知道这并不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车子在路口的红灯处停下了,侧头忽然看到一旁的出租车,里面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司机,而坐在副驾驶的,应该是司机的妻子。司机拉起手刹,将绑在空调口的矿泉水卸下来,递给妻子,而妻子双手摸了摸矿泉水,露出惬意的微笑,随后拧开瓶盖,刚准备要喝的时候,忽然递向了司机,司机则摆了摆手,貌似是在说他不渴。
忽然车子开始走动,而存在于苏沐冰视眼中的那辆出租车,也渐渐隐没在车流中。回眸,望向前方,忽然感觉,日光下的这座城市,是多么的明媚。
随即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着刚刚的眼见。
不过很多时候苏沐冰坐在公交车上都会想,自己的梦想的到底是什么,而以后该选择怎样的职业,又该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好似每次坐在这个座位的时候都会不觉的想到这几个问题,但每次都没有结果。什么也不喜欢,什么也不留恋,什么也不憧憬,却很担心以后生活的每一天。说杞人忧天也不为过,毕竟一个人什么都不想,也太不现实。可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也可能正是因为自己属于大多数人中,才会想到离开这个城市,换个新的环境来尝试新的自己。迎接一份简单的工作,租个朴素的家,了解一群陌生的朋友,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
托着下巴仍旧望向窗外,忽然想到了小雨,一想起黎明之前她在枫树下凄美的身影,嘴角总会扬起一抹微笑。其实很羡慕凌决身边能够有小雨这样一个朋友,虽然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可心中,真的很想让她从凌决身边离开,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那天看到她的身影下意识的感到凄悲吧。而后来接触凌决看到他做的那些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下意识,已经悄然落败为潜意识。即使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佞恶。
车子在终点站停了下来,回头望向车厢,只有自己一个人。下车后,是在一处小公园外旁,而公园的另一边,则是一栋烂尾楼,外旁的铁皮栏阻挡着视线,一条土路以接近四十的角度延伸到地基处,下方的垃圾混凝土和石砖随处可见,地基距离苏沐冰所在的地面有约十余米高,许多拾荒者都住在这里,从苏沐冰的的方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晾干的衣服,随着风任意摇摆。
这里像是贫民区。
这栋烂尾楼已有六七年了,直到现在苏沐冰还依稀记得以前逃课常跑到这里。如今想起,真不知道那时候有什么好玩的,竟然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天。
蹲在草坪边上的石阶处,玩了会儿手机,看到一旁的公交车准备开始出发,这才忙跑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在充裕的时间内能够做些什么,可我并不认为做有意义的事情才对得起逝去的时间,不过如果一天变作两天,太阳早起,月光晚落,我想,剩下的时间,我可以去感受这个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每一栋房子、每一个人,以至,每一株野草。
接近傍晚的时候,原本彻亮的天空忽然降临了一场大雨,教室内的同学大都扒在窗户口或者楼道的护墙边来欣赏这突袭的雨水。当然许多人也气馁,因为雨的过错,不知该怎样前往食堂,或者不知这雨何时停,晚上该怎样回家。
苏沐冰回头看到凌决坐在座位上写着小说,随即过去坐在凌决旁边,“喂,你这小说能让我看看吗?”
撇眼上下打量了苏沐冰一番,埋头继续写着,“不能。”
“喂喂喂。”苏沐冰轻拍了拍桌子,“读者不分好坏,反正你这迟早要让人看呢吧,也许我会成为你的忠实读者。”
“没写完怎么让你看?”
“没写完就不能看了?”苏沐冰反问说。
“别说了别说了。”凌决作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让我安心写会儿好吗?”
看凌决的样子也不想再打扰,苏沐冰便回到了座位。
好在雨在放课之前休止了,凌决仍旧载着潇静雪,和小雨一起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在学校前的十字路口处忽然遇到了沈易言,看到他正和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相跟着。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凌决他们,而潇静雪望着他也没好意思打招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可能是因为坐在凌决的单车上吧,
但却在回头的那一刻,沈易言看到了潇静雪背对他时的身影。
好像在那一瞬间,隐藏在沈易言心中的平静海洋,开始变得不安分。
“原来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回到家,刚进门便看到凌霄盘坐在沙发上拿着笔在纸上修改着曲子,而一旁的香雪则在看着电视。见他们两个回来,凌霄忙摆了摆手说让他俩过来,说苏沐冰给的曲子完成了,说着将茶几上的一台小电子琴插上线,准备开始弹。
潇静雪过去坐在了凌霄的旁边,而凌决似乎完全没兴趣,瞄了一眼便走向了卫生间。
当琴声传入潇静雪的耳中时,仿佛就陷进了这悲伤的音乐之中,虽凌霄没有唱,可光听着曲子就已经非常好听了。凄美的曲子在到达副歌部分时,忽然躺在沙发上的香雪唱起了歌,“它在屋子里飞翔,摔倒在我的肩膀,男人冲了进来,拧断了它的脖子,红色的双手,敲裂……”似乎是记不起歌词,香雪稚嫩的声喉渐渐没去,而琴声却也静止,两人望着香雪,非常的诧异,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凌决同样也怔怔的望着香雪。
可能是这纯真的声色带动着这邪恶的歌词,会让人产生一种哥特式的恐惧,不禁勾起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好像是一把利剑,温柔的□□胸膛内,待体会到冰凉,才发觉已落入深渊。
凌霄忙关掉电子琴,将那张曲谱收拾起,放回了卧室。随之走出来,看着香雪,“呃……香雪,以后,不能再唱这首歌了,知道了吗?”
“为什么?”香雪眨着偌大的双眼望向凌霄。
“因为小孩子不能唱,以后长大了才行。”潇静雪抚着香雪的头说。
香雪嘟囔的说了几句,似是很不情愿,可还是得听姐姐的话。
沈易言将小雪送到家门口,小雪捧着沈易言送的画册,是那天去美术馆卖的画。小雪扬着笑容,“谢谢你的画,找那个画师一定费了很多工夫吧。”
“没。”沈易言摆了摆手,“我去找了找美术馆的工作人员,问到了他的电话,因为他的画在书店并没有卖,所以,呃……总之也不是很麻烦。”抓了抓后脑勺,敞开笑颜,“倒是我让你麻烦了,还来到我们学校。”
小雪轻笑了两声,随后和沈易言道了声别,便回到了公寓内。
目送着小雪消失在视眼中,沈易言才离开,随即拿出了手机。
潇静雪和香雪洗漱后,两人回到了二楼的卧室。躺在床上仍旧翻看着陈美佳给的文件,忽然身旁的手响了,忙拿起关掉声音,怕惊醒香雪。是沈易言打来的,这么晚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通后,还没等潇静雪说话,沈易言便抢先说道,“你欠我的钱还有多少?”
貌似有些唐突,潇静雪吞吐的回答说,“呃……还有六百。”
“那明天还我吧,这两天我急用钱是。”说罢,沈易言便挂掉了手机。
怔怔的望着手中的手机,潇静雪一时不知道沈易言为何会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不过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来还沈易言,也不知该怎样和他作出解释。以前帮了自己那么多,现在他有了困难,也不能坐视不管,可事情发生的的确有些突然。
轻咬了咬手指从衣柜中拿出钱包,前后加上零钱只有四百多,恍惚之间,想要立即再去找个工作,只要工钱合适,什么都行。
或许是现在的生活太过安逸了吧,因为凌决和凌霄的帮助,让自己松下了紧张的神经,没有以前那种被迫奔跑的失措感。这样看来,有时候,帮助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说来也是自己的原因,不能埋怨别人。
随即拿起手机,给苏沐冰打了个电话。
当苏沐冰从电话里听到潇静雪要自己帮忙给她找工作的时候,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清晨潇静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学校,到校门口的时候便看到苏沐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自己。待凌决和小雨先进去后,苏沐冰望着潇静雪,随即点了根烟,门卫大叔看到苏沐冰抽烟喝声制止,而苏沐冰瞥了一眼无所谓的说道,“学校内不准抽,又没规定学校外不能抽吧,哪都管你?你城管啊,城管也没这么管吧。”大叔被苏沐冰的话顶住,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苏沐冰仍旧望着面前的潇静雪,而潇静雪被他这么看着显得有些无所适从,随即苏沐冰叹了口气,从口袋内似是拿出了什么,掖在手心,放进潇静雪的衣袋内,“别一有困难就忙着找工作,有困难先解决困难,困难是一份工作能够解决的吗。”说罢苏沐冰扔掉烟头,便走进学校。
潇静雪摸了摸口袋,低头悄看到是苏沐冰给自己的钱,愣了愣神,抬头看着苏沐冰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纷然杂陈。
到教室的时候,发觉沈易言还没来,便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临至上课,沈易言才进到教室,潇静雪望着沈易言,从口袋内拿出钱递给坐在身后的沈易言,而沈易言接过后,俯身趴在桌子上低声对潇静雪说,带着一丝轻蔑,“很有钱啊你,说还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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