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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纨主-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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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在拉萨的街道上缓缓的行走着,碾压者,轮椅的轮圈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十分清脆清楚,就像是走在一条长而深邃的幽谷中,声音从尽头反shè回来,然后在想遥远的方向传去。
    徐硕霍然抬头,眼眸里一片惊sè,扫视着四周。将他从沉思中唤醒过来的自然是轮椅与地面摩擦时产生哗啦哗啦声。此时虽然是yīn天,但是雨还没有下下来,而且在小昭寺这里即便是下雨了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样子,卖东西的商人,远来的旅客,跪拜的藏民,都会因为拥挤而发出嘈杂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此时,四周会变得如此安静,即便是轮椅的嘎吱声音,都会清楚地像是独自在黑夜中行走时那么清楚。
    又回到小昭寺了,刚好在拉萨城里转了一个圈,徐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sè微微发白,心头无比震惊。在他的前世中虽然无数次见过一群人跪拜的场景,但是在这里行走了一年之后,再次看到的时候,心里依然感到了惊骇莫名。
    街道上空无一人,即便是来来往往的旅客们都远远的站在了街道的旁边,而车辆则是被拥挤的人群完全堵住了所以不能过来,轮椅的两侧都只是黑压压的人头。
    所有的来小昭寺参拜的藏人们,都挤在了路道的两侧,跪在了地上,对着街中缓缓行走着的轮椅伏拜,纹丝不动。
    徐硕知道这些藏民们跪拜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认出了轮椅上的罗桑曲结,这位小昭寺的活佛。直到此时此刻,徐硕才知道原来在拉萨人的心中,原来罗桑曲结竟是这么受人尊敬。
    没有任何的bī迫,没有任何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是主动伏拜在了地上,而在小昭寺旁边做生意的人,也主动避让到了路道两侧,头颅低垂。
    活佛老了,真的老了,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已经枯瘦如斯,小昭寺旁边的藏民心中都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他们知道活佛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江河日下,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到了这一种地步,就是这位默默念诵往生咒,保护着雪山上下的牧民们安安康康的老人,就这么突然的要消失了,渐渐老去,渐渐消亡,就如同此时被黑云笼罩着的太阳一样,终将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在这种巨大的惶恐和不安之下,他们除却了跪拜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宣泄心中感情的手段。
    看来着来来往往的藏民还是认出了自己心中的这位神祗,然后传播了开来,当再次回来的时候,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跪拜,是最后的告别,和最后的感恩。
    徐硕低下头的时候,看到轮椅上的老人的头,低低的歪在轮椅的一侧,就好像是睡着了,老人单薄而脆弱的身躯,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黑云之中露出的天光终于消失不见,铺天盖地的黑sè掩盖了一切,就像是接下来的情景,即便是天上的神祗都不愿再看。
    街上随着雨点落地的啪啪声,瞬间便是铺天盖地的低低的呜咽声,悲伤就像是一阵风,一下子从小昭寺的一边刮到了另一边,泪水掺杂着雨水散散的铺开在地上,呜咽声伴随着雷声久久的回dàng在天地之间,就像是一曲巨大的无以复加的挽歌。
    而流下泪水的、呜咽出声的这些人,也许只是那个年轻喇嘛在雪山上以草yào救治的牧民,也许是年轻喇嘛从死神口中夺出的生命,也许是中年喇嘛传道授业后解脱的信仰,也许是中年喇嘛口中吐出的六字真言震撼过的生命,也许只是与老年喇嘛素不相识的路人,也许只是老年喇嘛曾经有过一饭之恩的旅人。
    而在此时,他们只是一首挽歌,一首再没有任何的挽回余地的挽歌。
二三五章 往生咒
    西藏被称为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而在此时,天上突兀而来的漆黑云团就像是带着一种直yù将拉萨夷为平地的决绝一般往这边袭来。云层之间的闪电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的往地面上坠来,天地之间倏忽明亮倏忽黑暗,而雨滴自从第一滴落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停顿过,路面上全是积水,水滴在砸在积水上,哗哗作响。
    天黑雷大雨打,但小昭寺附近依然是寂静一片,就像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而在这种沉寂之下的便是无可言表的悲伤,那种呜咽声自从停止住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坠泪,还好有这雨,所以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泪。
    雨水肆意的冲刷着路边人群,头颅上,衣袂上,小摊上,都全部被打湿了,而跪倒在地上的人群却没有一个起身的,天sè黑暗,地sè比天sè还要黑暗。
    徐硕面无表情,嘴唇翕动着,头颅低垂着,缓慢而用力的推着老人往大昭寺里进去,比出来之时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轮椅上睡着了的老人再受一点的颠簸。
    雨水从老人身上白sè的衣服上缓缓滑落,然后洇散成一片,就像是在白底上印出了无数的花朵。
    吱呀一声,小昭寺的大mén紧紧地关闭了,把庙宇内的一切和庙外的一切阻隔了起来。距离上割断了,但是人心底里并没有隔断,人们开始挪动,没有站起身,而是在地上磕着长头往小昭寺的大mén处移动。
    以前的一切都是为了佛祖,为了自己家人和重视的人的安康,而今天的这些就当是给老人说的最后一声再见。
    小昭寺里开始喧沸起来,不是那种嘈杂的喧沸,而是一种沉闷的整齐的有力度的声音,是念诵往生咒的声音。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迦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谛迦弥腻迦迦那积多迦隶莎婆诃,若有善男子善nv人。能诵此咒者。阿弥陀佛常住其顶日夜拥护。无令怨家而得其使。现世常得安稳。临命终时任运转生。”
    现世常得安稳。临命终时任运转生。
    北京城里的风,带来了来自西南的湿气,天空迅速的黑暗了起来,地面上迅速的湿润了起来,雨点重重的打在了虚沸的土地上溅起了昏黄的土气,整座城市笼罩在了灰暗之中,钢筋水泥之间,失去了全部的生机。
    天空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夏墨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手里的珠串的线突兀的断裂开来,手中的珠子散落一地。
    屋外阳台上小东西正朝天大叫,声音低沉。
    而在国家大剧院正在上演《麦克白》,刘青云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动静,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手缓缓地抚摸着腿上的máo毯,静静的想着一些事情。
    而此时台上正演到第七场,正是麦克白在夫人的撺掇下在刺杀皇帝与否的问题上挣扎着的一幕,台上遍燃火炬。一司膳及若干仆人持肴馔食具上,自台前经过。麦克白上。
    “要是干了以后就完了,那么还是快一点干;要是凭着暗杀的手段,可以攫取美满的结果,又可以排除了一切后患;要是这一刀砍下去,就可以完成一切、终结一切、解决一切——在这人世上,仅仅在这人世上,在时间这大海的浅滩上;那么来生我也就顾不到了。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们往往逃不过现世的裁判;我们树立下血的榜样,教会别人杀人,结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杀;把毒yào投入酒杯里的人,结果也会自己饮酖而死,这就是一丝不爽的报应。他到这儿来本有两重的信任:第一,我是他的亲戚,又是他的臣子,按照名分绝对不能干这样的事;第二,我是他的主人,应当保障他身体的安全,怎么可以自己持刀行刺?而且,这个邓肯秉xìng仁慈,处理国政,从来没有过失,要是把他杀死了,他的生前的美德,将要像天使一般发出喇叭一样清澈的声音,向世人昭告我的弑君重罪;“怜悯”像一个赤身luǒ体在狂风中飘游的婴儿,又像一个御气而行的天婴,将要把这可憎的行为揭露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使眼泪淹没叹息。没有一种力量可以鞭策我实现自己的意图,可是我的跃跃yù试的野心,却不顾一切地驱着我去冒颠踬的危险。”
    “怜悯”像一个赤身luǒ体在狂风中飘游的婴儿,又像一个御气而行的天婴,将要把这可憎的行为揭露在每一个人的眼中,使眼泪淹没叹息。听到这句的时候,老人的手微微chōu动了一下,然后冲旁边的人笑了笑,继续往台上看去,此时已经到了麦克白和麦克白妇人最纠结的时刻。
    “麦克白:我们还是不要进行这一件事情吧。他最近给我极大的尊荣;我也好容易从各种人的嘴里博到了无上的美誉,我的名声现在正在发shè最灿烂的光彩,不能这么快就把它丢弃了。
    麦克白夫人:难道你把自己沉浸在里面的那种希望,只是醉后的妄想吗?它现在从一场睡梦中醒来,因为追悔自己的孟làng,而吓得脸sè这样苍白吗?从这一刻起,我要把你的爱情看作同样靠不住的东西。你不敢让你在行为和勇气上跟你的yù望一致吗?你宁愿像一头畏首畏尾的猫儿,顾全你所认为生命的装饰品的名誉,不惜让你在自己眼中成为一个懦夫,让“我不敢”永远跟随在“我想要”的后面吗?
    麦克白:请你不要说了。只要是男子汉做的事,我都敢做;没有人比我有更大的胆量。
    麦克白夫人:那么当初是什么畜生使你把这一种企图告诉我的呢?是男子汉就应当敢作敢为;要是你敢做一个比你更伟大的人物,那才更是一个男子汉。那时候,无论时间和地点都不曾给你下手的方便,可是你却居然决意要实现你的愿望;现在你有了大好的机会,你又失去勇气了。我曾经哺rǔ过婴孩,知道一个母亲是怎样怜爱那shǔn吸她rǔ汁的子nv;可是我会在它看着我的脸微笑的时候,从它的柔软的嫩嘴里摘下我的rǔ头,把它的脑袋砸碎,要是我也像你一样,曾经发誓下这样毒手的话。
    麦克白:假如我们失败了——
    麦克白夫人:我们失败!只要你集中你的全副勇气,我们决不会失败。邓肯赶了这一天辛苦的路程,一定睡得很熟;我再去陪他那两个侍卫饮酒作乐,灌得他们头脑昏沉、记忆化成一阵烟雾;等他们烂醉如泥、像死猪一样睡去以后,我们不就可以把那毫无防卫的邓肯随意摆布了吗?我们不是可以把这一件重大的谋杀罪案,推在他的酒醉的侍卫身上吗?
    麦克白:愿你所生育的全是男孩子,因为你的无畏的jīng神,只应该铸造一些刚强的男xìng。要是我们在那睡在他寝室里的两个人身上涂抹一些血迹,而且就用他们的刀子,人家会不会相信真是他们干下的事?
    麦克白夫人:等他的死讯传出以后,我们就假意装出号啕痛哭的样子,这样还有谁敢不相信?
    麦克白我的决心已定,我要用全身的力量,去干这件惊人的举动。去,用最美妙的外表把人们的耳目欺骗;jiān诈的心必须罩上虚伪的笑脸。”
    当台上的麦克白夫人说到“去,用最美妙的外表把人们的耳目欺骗;jiān诈的心必须罩上虚伪的笑脸”的时候,老人在膝盖上紧并着的手突然举到了胸前,重重的鼓起掌了。
    这世上的谎言和jiān诈,往往便是建立在一个最美丽的外表之下,即便是刚刚故去的活佛,在诸人的眼中他已然完美无瑕,但撕开那裘白衣,身上满是旁人看不到的伤痕。
    而此时徐硕正在纠结,到底这些伤痕是谁悄无声息赐予的!
二三六章 转世灵童
    所有的一切到底是因何而起,因何而结束,难道真的就像是罗桑曲结讲的那个故事那样简单,没有多余的选择或者意义,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罗桑曲结内心的沉痛。可是这一切都必然需要一个来源,而造成现在这样模样的来源又究竟会在哪里,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那个理由折磨罗桑曲结,甚至连他要死的时候还是拿这个问题来让一个人入土之后仍不能为安。
    徐硕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他很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几个号码,问问电话的那边的那个老人,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他早已经知道,或者坦白自己的心扉,他是不是那个折磨罗桑曲结的人,可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泰然处之了,也再回不到过去的时候。
    徐硕坐在长凳上看着黢黑的夜空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的媛媛把肩膀靠到了徐硕的肩膀上,也望着天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沉默的气氛在孩子的心中总是无趣的,即便他是一个有点成熟的孩子,可也还是这样,媛媛扭过头,摸了摸徐硕的脸,轻声道:“你们明天准备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里,徐硕心中更是忍不住慨叹起来,现在牵绊着他的不光是心中的那个疑问。还有小昭寺给他出的一个难题,那就是为罗桑曲结寻找转世,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本来是不用徐硕出面参加的,但是罗桑曲结是靠自身的佛法修为才成为活佛的,下一世应该就是第二世,而且在罗桑曲结圆寂前一直是徐硕在陪伴的,而且徐硕还拿有罗桑曲结身上带了许久的一串莲花天珠手串,所以徐硕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而且对于罗桑曲结的转世灵童这件事情,徐硕其实还是想去参加这次寻找的行动的,因为对于罗桑曲结的亏欠,所以他想弥补一些。
    寻找转世活佛不管是在西藏的哪一家庙宇都是很神圣的事情,对于小昭寺僧侣们脸上沉重的恳求之sè,徐硕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字,而且如果不做这件事的话,就要早点回西藏,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那个人。
    徐硕转过头看了看媛媛,道:“明天早上就走,你在小昭寺里好好玩,等我回来。”
    媛媛皱了皱鼻子,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对于人的转世这种事情,小孩子心里即忐忑,又好奇,很想知道,关于这些事情的真实原因,虽然心中有点畏惧,但是好奇却要高于一切的,此时听到徐硕说又不带她去,心里如何能好受。小头一偏,又扭了过去,也不搭理徐硕了。徐硕见状也不安慰那颗受伤的小小心灵,反倒说道:“要不让澹蛋带你先回北京?”
    小姑娘没再说话,扭身离开了长凳,很明显,在徐硕的第二个提议压迫之下,她只能选择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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