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见(东方美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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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散发的气很美,七彩耀目,与其它人不同。」
「哼,还真的和其它人不同呢!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像他那样的男人,美到… 让人不敢直视,美得比女人还美… … 坦白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心跳就咚咚作响,像被雷劈到似的,眼冒金星,头都昏了,现在门外围着的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没一个不被他迷住… … 啧啧,妖啊!他一定是只妖精变的。」金凤夸张地说道。
「他的美,来自诅咒,真要说起来,的确与妖无异了。」闻知来倒觉得金凤说得很贴切。
「说到那个诅咒,知来,他们东方家的子孙… 包括他… 真的都活不过三十岁吗?」金凤之前听仇义提到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时,就有点发毛。
「是的。」活不过三十… 这就是东方倾国最大的难题。
「呼,也难怪他会一直纠缠,换成是我,早知道自己的死期,肯定会疯掉。」金凤抖了一下。
「所以,预知未来有什么好呢?人人都想问我未来,可一旦知道了未来,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闻知来感慨地道。
「可是-- … 知来,妳有看见东方倾国的未来吗?他… … 真的会在三十岁之前就死吗?」金凤嘴里虽然妖男妖男地喊他,但一想到这么美的人早早离世,就觉得心疼又可惜。
有看到东方倾国的未来吗?
不,没有,这就是最令她恐慌之处,在他身上,她什么都看不到,只除了… … 他的脸!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每个人的一生,在天眼中都不是秘密,但她可以选择看或不看,说或不说,只是,自从十岁跟了师父,师父就要她尽量少看少说,以免天谴反扑。可是,面对东方倾国,天眼却第一次失了焦,不看命,只看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芸芸众生之中,她独独只看见了他?
「闻知来,在想什么?」
东方倾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园内,吓得金凤差点跳起来,也让闻知来吃了一惊。
「喂!你… …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金凤指着他怒喝。
「翻墙进来的啊,谁教妳们都不开门。」东方倾国笑了笑,径自走进凉亭。
「给我等一下… … 你怎么可以私闯民宅?」金凤追上去,想赶在他接近闻知来前拦下他,可是,就在她的手快要抓住他时,他陡地从石阶一跳,如飞鸟般纵身跃落在闻知来面前。
天啊天啊!真的是只妖啊!居然还能飞… … 金凤瞪大双眼,吓得心跳停摆。
「闻知来,我帮妳带来了一份枸杞鲍鱼鸡,听说这能养眼修目,待会儿请那位大娘帮妳热一下。」东方倾国笑着将手中伴手礼放在亭里的石桌上。
「什么大娘?我还是小姐,小姐!」金凤怒声大喝。
闻知来淡淡一笑,道:「谢谢你,倾国先生,让你破费了。只是,能不能请你别再来了?你这样我会很困扰。」
「妳这样,我同样会很困扰啊!」东方倾国在她对面的石椅上坐下,跷着腿,轻轻晃着,一手托腮,视线直勾勾地望着她。
今天的闻知来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圆领长罩衫,看起来还是那么纯净,彷佛一朵不染尘的白荷,伫立在这喧扰的人世,独自散发清芳。
「什么意思?」她听出他话中有话,微微一怔。
「妳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
「是,净园是师父的旧居,我从十岁就被带到这里。」
「那么,妳应该很喜欢这里啰?」他又问。
「当然,不只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
「妳这么喜欢这座旧园,按理说,我不该赶妳走的,可是,怎么办,它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他坏坏地笑了。
她呆住了!他… … 在说什么?
金凤好笑地道:「别闹了,东方倾国,这净园可是老师父留给知来和她的师兄方仲恺的。」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但那位师兄― 也就是鲁默的师父方仲恺先生,为了帮朋友兴建学校,曾将这个净园抵押借了钱。」东方倾国道。
「什么?仲恺什么时候… 」金凤脸色刷白,转头看着闻知来,急道:「知来,妳知道这件事吗?」
闻知来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但 --… 」
师兄比她大了将近三十岁,是堪舆风水的高人,但他生性拓达洒脱,总是提醒她,不要太常用天眼预卜未来,他说,人生就是一种惊奇和冒险,早就知道结局,多没意思?
所以,她从不去探知师兄的事,她以为,豪放不羁的他应该会活得长长久久,快快乐乐地四处游走…
结果,师兄不到五十岁就死了,说是在开车时打瞌睡翻车,出了意外。
金凤哭着去收尸时,还无法置信,好端端开着车为什么会打瞌睡?为什么会一个人死在那么偏远的山村?
那时,她第一次用天眼看了师兄,在他冰冷的尸体上,竟有一团灿烂的光圈,在光圈中,她看见他站在一间简陋的学校里,看着一群孩子在上课,笑得很开心… …
她才明白,师兄死前都在忙着兴学,那个热心又热情的大顽童,宁可舍弃一些大老板的高薪邀请,只想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因此,她明知道他私下抵押了净园,也不怪他,只是在他死后将这笔债承接下来,靠自己的力量还款,这也是她偶尔会破例为人预卜的原因,她总得赚点钱来维持净园。
只是,明明按期缴了利息,为什么净园还会落入东方倾国手中?
「妳不相信吗?要不要我拿证明给妳看?」东方倾国从纸袋里拿出一迭文件。
金凤冲过去一把将文件抢过来,一看之下,几乎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颤声怒骂:「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 根本不用大脑,这样把净园给抵押了,教知来怎么办?这混蛋… … 死就死了,还拖累活着的人 … 」
「小凤姊,师兄也是做善事。」她平静地安抚金凤。
「善事?做善事也得衡量自己的能力啊!他难道不知道这园子妳也有份,他… … 怎么可以瞒着妳… … 」金凤气得都快哭了。
「妳们大概不知道吧?秦婆婆用她的存款垫了半年的利息,最近缴不起,银行开始催款,可怜的秦婆婆才急出病来。」东方倾国是从仇义那里得到的消息。
闻知来愣住了。
「什么?秦婆婆竟然… … 」金凤愕然又愧疚。
「难怪婆婆前阵子气会那么弱… … 」
闻知来不禁自责,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休养生息,也没去注意秦婆婆在苦恼什么,更没发现她早已入不敷出。
「呵… … 就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买下净园。」东方倾国得意地笑着。
「东方倾国,你这个小人!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金凤瞪着东方倾国。
「为什么不可以?」东方倾国魔魅的脸上丝毫没有歉意,虽然他的确动用了他私人账户里的庞大财力迫使银行就范,但那又怎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强谁得利,谁弱谁遭殃。
「你… … 」这位美男子,心特黑… …
「好了,小凤姊,算了吧!」
「什么算了?这家伙要把咱们赶出这里啊!」金凤跺脚。
「不会的,他的目的,只是要逼我随他走一趟台湾而已,他根本不需要这个破园宅。」闻知来很清楚东方倾国的用意。
「没错,只要妳跟我回去,我就把净园送还给妳。」东方倾国玻ё判琼佬蔚拇轿⑽⑸瞎础�
这下子,闻知来非跟他走不可了。「好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吧!」闻知来很清楚,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从东方倾国散发的气息她就可以得知,他不是那种可以商量的人,如果他打定了主意,就算磨死你,也不会放过你。
「太好了,那我们也不用再耽搁了,马上就走。」东方倾国站起身,走向她。
「不!知来,妳不能去啊!」金凤焦急地抓住她。
「小凤姊,或者,这就是我的宿命,注定非走这一遭不可。」她释然地拍拍她的手。
「可是,妳这一去,很可能会死啊!」金凤怒喊。
「死?没那么严重吧?这位大娘,东方家只是请闻知来去帮个忙指点指点,又没要她的命。」东方倾国失笑。
「你什么都不懂!知来她今年就是不能出门,否则必死无疑,这是老师父死前一再叮咛的!你…… 你这样逼她,分明是想害死她!」金凤瞪着他,真想好好骂他
一顿,但一对上他的美目,气就软了八分。
「好了,别说了,小凤姊。」闻知来制止她说下去。
「闻知来,难道妳今年一走出大门就会死?」东方倾国觉得太夸张。
「大概吧!」
「大概?为什么不是肯定句?难道拥有天眼的妳,不能预测自己的未来?」
「是不能。」她面对着池水上邻邻光点,淡然地道。就像人的双眼只能看到别人,看不见自己,天眼看的永远都是别人的事,她无法看到自己的未来,只要是遇到有关她的一切,天眼就盲了,大则生死,小则跌倒受伤,她都无法窥知。
师父说,这是上天给她的慈悲,也是补偿。
的确,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什么都能一眼看穿的这个世界,稍微喘口气。
但是,现在,让天眼盲的人,却多了一个… …
想到此,她下意识转向东方倾国,心底那份不安再起。
而东方倾国也正好盯着她,心想,未卜先知,竟无法卜出自己的事,这种说法实在有点可笑。如果不是多少知道她的能耐,他真的会以为她在唬弄人。
「所以,妳走出净园会不会真的死去,妳其实也不确定,是吧?」
「是。」
「既然这样,那就先试试看吧。」说着,他倏地攫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走。
「啊?」她惊呼一声。
「东方倾国,你… … 你要干什么?」金凤吓得大叫。
「我们就来试试看,出了净园的大门,妳会不会死?」他转头对着闻知来恶劣一笑。
闻知来瞪大双眼,浑身又是一颤,那种强烈的感觉再次来袭,然后,眼前迷蒙的一切霍然清晰,她,又再一次看见了那张俊丽无俦的艳容!东方倾国几乎是立刻捕捉到她眼中的变化,他微愕,笑容凝住,猛然将她拉向自己。
她大骇,瞳仁急缩,很快地挣开他,双手蒙住了眼睛。不该看!不能看!看了就会… … 就会… … 他却不让她遮眼,扣住她的细腕,硬是扳开她的双手,整个人逼近她的脸。失去双手的掩蔽,她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把他那张绝色阻隔在眼帘之外。
「为什么闭眼?妳明明看见了我。」他不悦地问。
她不答,不知-… -… 该如何回答。
「妳… … 怕看到我吗?」他盯着她微白的小脸,好奇更浓。
她紧闭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呼吸微喘,低声道:「请放开我… … 」
「妳睁开眼,我就放手。」他想看她的眼,想看她… …看着他。
金凤见他为难闻知来,抡拳冲上去道:「你这妖男,还不放手― 」
「妳再不睁开眼睛,我就吻妳啰。」他说着真的俯下头,唇缓缓凑向她。感觉到热气扑来,她一惊,下意识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他那近在咫尺的深邃水眸。顿时,两人四目相接,视线交会……
他清楚地看见了映在她清澈明瞳中的自己,这一刻,一道莫名的悸动窜进了心头,他胸口一窒,彷佛在被她盯住的同时,他的灵魂就被摄入了她的眼中,成了她的俘虏。
而她,在撞见他容颜的此际,终于真正体悟了师父的那句话。
天眼落凡,不是因为天眼盲了,而是因为,她那从小到大都定静无欲的心!
乱了。
天眼落凡,只是个预警,预告着她会爱上这个男人。
所以,她才只能看见他,因为,她这一生,只想看见他,只愿意看见他!
「知来?妳… … 」金凤呆看着这一幕,傻眼地捂住口。
知来… … 正看着东方倾国… …
金凤的声音震醒了她,剎那间,东方倾国的脸化成无数碎片,然后,她听见了自己哀嚎的哭声,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如狂潮席卷而来… … 因他而来!她错愕惊恐,用力推开他,转身狂奔。可是,在离开他触碰的瞬间,眼前又变回迷蒙,她看不见脚下石阶,一径乱走,右脚踏空,整个人摔了下去。
「知来!」金凤惊呼。
东方倾国动作很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摔落前及时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回他怀里。
金凤吓出一身冷汗,无力坐倒。
「为什么妳一看到我就想逃?我的脸真有那么可怕吗?」东方倾国低头看着闻知来,埋怨似地轻哼着。
每个看见他的人,都像苍蝇急着黏上来,只有她,拚了命要躲开他。
闻知来靠在他胸前,悸动轻喘,无法开口,只是凄怆地想,可怕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她的未来。
遇上他,她已注定!
泪将如血,心魂将乱,性命… … 必丧!
午夜十二点,净园的门悄悄地开敔,金凤拎着一个旧皮箱,向外探了探,才转身扶着闻知来出门。「好,现在没人,我们快走。」她紧拉着闻知来的手。
「小凤姊,我们逃不了的,东方家的人很厉害的。」闻知来叹道。
「谁说的?我就有办法把妳藏起来,让那个东方妖男怎么也找不到妳。」金凤低声保证。
「哦?妳要把她藏到哪里去啊?」东方倾国的声音悠悠哉哉地在阴影处响起。
金凤大吃一惊,转头瞪着神出鬼没的东方倾国,一脸见鬼了似的惨白,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闻知来虽然早有预感,但她没想到他竟能猜得到金凤的想法,半夜在门口堵人。
「不是说,出了净园这道门,妳就会死吗?闻知来。」东方倾国缓步靠近,侧身倚着石墙,双手环在胸前盯着她。「可我看妳现在好好的嘛。」
「那只是个说法,师父的目的,是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