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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生死见(东方美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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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倾国先生,我们走吧!」闻知来出声阻止他。

  东方倾国有些扫兴地蹙眉:「就这样走了?」

  「对,我好累,想回去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好吧!可不能让妳累着。」东方倾国叹口气,放开那男人,走过去扶着她,道:「我们走吧!」

  「你们走不了的!」那男人不甘心地怒喝。

  东方倾国霍地转身,举枪瞄准男人心脏,脸上尽是浓烈杀气。

  「不!别再杀人了 … 」闻知来陡地拉住他的手。

  他怔了怔,分了神,就在这一剎那,那男人陡地从后腰抽出另一把枪,直接射向他!

  「砰!」子弹打进他的腰腹。

  闻知来惊震了一下,整个人呆住。

  东方倾国低哼一声,举枪朝那男人连射两枪,那男人急忙扑倒滚开,他则趁机拉着闻知来,匆忙奔了出去。

  第四章

  闻知来觉得好痛,可是她却不知道哪里在痛。被东方倾国拉着逃出那楝大楼时,她听见了许多枪响,也知道有不少人在追赶他们,而东方倾国明明受了伤,还是将她安然地带离了那里,躲到这个静僻的地方。

  她没有受伤,但就是感到疼痛。

  「呼呼呼… … 真是的,都是妳害的,闻知来,妳不拉住我,我早就把那混蛋的心脏轰出一个洞了。」东方倾国喘着气,坐在暗巷中的一个木箱上,忍不住指责她。

  「对不起… 」她低声道歉,心情,还没从震荡中平复。

  她的平淡生命,从遇见他那一刻起,就开始起了变化。

  「那家伙不是善类,死了活该 … 妳干嘛阻止我杀他?」他没好气地问。

  「你的手,该用来拿笔画瓷,不该沾太多血腥,那会破坏了你的美丽。」她幽然地道,心里却一直想着那男人在他前世说的那三个字。那男人… 转头的瞬间,看的人是谁?他在对谁说话?

  「美丽?哈… … 妳应该知道,我这张人皮下包着的可是个烂透了的恶灵呢!我啊,男女通吃。」他自我解嘲地笑了。

  他以往和男男女女的情史多到数不清,嗑药,厮混,乱搞,靠着肉体的刺激,向那该死的诅咒抗议。

  二十岁生日那天,在夜店里,看着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朋友帮他庆生,大家抢着抱他,亲他,他突然一阵窒息反胃,冲到厕所吐了,吐到连胆汁血丝都溢出,吐到意识不清被送医急救,那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满口的苦涩,和满心的痛楚。

  他累了,乏了,看尽人性丑陋,于是开始安分待在家,懒得出门。

  他变得喜欢独处,一个人看电影,上网,研究宋瓷,顺便,研究武器。

  他一直想找个能杀了自己,又不会太痛苦的武器… … 

  「那是你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才会那么做。」她知道,他只是为了抵抗死亡的恐惧才那样自甘堕落。

  「别说得好像妳了解我。」他不太喜欢她用那种「我把你看透了」的语气说他。

  「对不起,这只是我的感觉。你就像朵罕见的牡丹,高雅娇贵,艳丽无双,却自我厌弃,以致于花期未完,就自行枯萎。」

  「哼,花期就算未完,也快要结束了。」他仰起头自嘲。

  「不会结束的,你的生命将会一直延续下去。」她眉目低垂,轻声预言。

  「哦?」

  「诅咒的事将拨云见日,你二哥的爱情,将会把美人瓷的主人引回东方居的。」她说着转向他,用那双闪着微光的眼瞳看着他。「所以,努力盛放吧!好好爱惜你的美丽。」

  他心一紧,眼如岚。

  从小到大,多少人迷恋他的脸,说他多美多艳,却不曾有人的赞美能真正说进他心里。

  紧盯着她好几秒,他突然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向他。她没站稳,跟鎗跌坐在他身边,伸手想找个支撑物扶着,不料却摸上一团柔软,而且,上头还布满温热的液体… … 

  这是… … 血!她倒抽一口气,急道:「你伤得很重,得立刻把子弹取出消毒… … 」

  「该消毒的地方不在腹部,而是在这里… … 」他呼吸粗沉地低哝着,紧扣住她的手腕,然后,直接凑过去,吻住她那柔净的双唇。

  她惊震着,一股战栗从口中窜进胸口,然后,那湿润的灼热,就深深烙印进她的心坎,再也无法抹去… … 

  他的唇覆着她的,想借着吻她,来抹去那个男人印在他唇上那份霸道恶心的气味,他需要她清新的吐息,来净化他嘴上和心里的污浊。

  好几秒后,她才从震惊中回神,用力推开他。

  「你… …」

  「唔… … 好痛… … 」他不支倒向一旁,扯动伤口,痛得他皱眉。

  捂住自己的唇,她瞪着双眼,向来透犀的五感像被什么封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除了… … 她自己的心跳。

  二十年来清心寡欲、淡泊无情的修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他捣毁、破解了… … 

  「干嘛那么吃惊?都没有男人吻过妳吗?」他嘴角勾起嘲讽。

  「你不该吻我的… 」她颤声道。这一吻,让她明白,从刚才就不停发疼的地方,是她的心!是她的心在痛… … 因他而痛… … 

  「为什么?难道吻一下,就得对妳负责吗?」他痛得快昏过去了,嘴里仍说着笑。

  听出他声音中的虚弱,她上前扶他坐回箱子上,斥道:「省点力气,不要再说话了,你快撑不住了。」

  他还真的没力气再对抗伤口的疼痛了,顺势倒向她的身上,低喘着闷哼:「没关关系… …仇总管应该快来了… … 」

  她不得不抱住他,任他的长发流泄在她胸前,鼻间闻着他身上混着火硝和血腥的气味,感受着他在强悍狂放性格下的脆弱无助,心头再次受到强烈的震撼。

  这个人… … 是她命中的煞啊!

  但她却无法推开他,无法封眼不看,无法是非不听,就连东方,她也非去不可了。

  师父,这个劫,她怕是躲不开了。

  闭上眼,她在心里轻叹。

  一阵杂杳的脚步逼近,她却不感到惊慌,仍抱着东方倾国,面对着一大群包围而来的敌人。

  「终于找到了!游先生要找的是这两个人吗?」

  「是,老板交代,两个都要带回去,而且绝不能弄伤他们。」

  「好,把他们都押进警车里。」

  「小心点,那男的手里有我们最近进口的『天女散花』 。」

  「『天女散花』 ?你是说国外情报人员专用的爆裂子弹枪枝?」

  「是。」

  「这么可怕的枪怎么会落进外人手里?」

  「那… … 那小子的身手很厉害。」

  「哼,我看他都快挂了,还能厉害到哪里去?大家上― 」

  一声令下,所有人大步逼近,倏地,看似垂死的东方倾国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开枪,将枪内剩下的三发子弹疾射,摇倒了三人,然后,他人形似鬼魅般扑上前,出拳,踢腿,浑然看不出已身受重伤,大家只见一个长发丽人在眼前飞舞,每随着他旋转,攻击,一点一点的血花就洒出,气氛凄艳又慑人… … 

  闻知来的脸一寸寸刷白,她看不见,可是,当那温热的血溅上了她的脸颊,她的心就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明明叫他别动,明明叫他等一等,他却像个玩命的狂人,说是要跳舞给她看… … 这个疯子!他根本是想死!他… … 怕死,所以想死,多么矛盾,又多么可悲… … 一团热气猛地冲上眼睛,在眼眶化为一圈水气,朦胧了她的眼,她的心。

  打了一轮,对手被打倒了大半,但其余的人已拔出手枪要他住手,他这才停了下来,将枪丢弃,急喘不休,摇摇欲坠,笑道:「好吧,救兵来了,不玩了。」

  他话声刚落,停在巷外的一辆车子突然爆炸,轰隆大响,吓得所有人惊骇慌乱,有的冲出去,有的傻眼,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黑影闪进了巷内,以飞快的拳法将在场的所有人摆平,并将带头的那人踹昏,从他腰间搜出手铐,把他和水管铐在一起。

  「三少爷!」仇义处理完这群敌人,立刻焦急万分地冲向东方倾国,看见他腹部的枪伤,顿时变脸。

  「真慢… … 」他无力地咕哝。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手向来不错啊!」仇义惊呼。他锁定东方倾国皮带里的追踪器所发出的讯号,一路赶来,岂知会见到这种惨状。

  「是我的关系,是我害了他。」闻知来抱歉地道。

  「是啊,是她害的。」东方倾国指着她,嘴里指责,表情却一点怪罪也没有,反而笑了。仇义多心地看他一眼,才道:「我得通知大少爷,叫十四过来… … 」

  「不… … 不要让家里知道-- … 」东方倾国虚弱地要求。

  「可是 … 」

  「这是命令… … 我不要让奶奶和妈担心。」他陡地瞪着他。

  「是,但现在我得想办法送你去医院,可是外头风声鹤唳,你们到底惹到什么人?看来他势力不小,连警方都出动帮忙搜查。」仇义扶起他,转头看着被他铐着的那位警察人员,忧心仲仲。

  这时,警车鸣笛逼近,又有一批警察赶到,仇义的眉头几乎打结。

  闻知来沉默了几秒,才道:「仇先生,别带他去大医院,往北走,见到大楼就右转,走到底,你会看到一家外表涂成黑色的私人诊所,医生是个高人,医术好,口风也紧,你带他快去,别再耽搁。」

  说罢,她举步往巷外走去。

  只是,才跨出一步,她的手就被抓住。

  「妳… 要去哪里?」东方倾国气息沉重地问。

  「我去引开他们,那个人要找的是我,你们就趁机逃走。」她说着想轻甩开他的手,但他却死命扣着不放。

  「不行 … 妳不能去!那个男人-- … 」

  「那个人不会伤我的。你早点把伤养好,三十天后,我们会再相见,那时,我就跟你回台湾。」她轻声允诺,然后,脸朝向仇义。

  仇义感激地看她一眼,帮她扳开东方倾国的手。

  于是,她摸着墙,缓缓走出小巷,也走出了东方倾国愈来愈模糊的视线。

  「闻知来 … 」他吃力地喊她一声,旋即就被黑暗吞没。

  一个月后,老医生检查完东方倾国的伤口,很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可以滚了!」

  东方倾国扣上棉衫钮扣,轻哼:「谢啦!闵老头。」

  「悴!没礼貌的小子,要叫我医生。」老医生闵立根不悦地吹胡子瞪眼。

  东方倾国看着眼前枯瘦得像老树化石的糟老头,再瞥了一眼这间比储藏室还脏的诊间,心里一方面庆幸自己能不受细菌戚染而安然痊愈,另一方面也暗暗埋怨闻知来怎么会介绍他到这种破诊所。要不是他被仇义送来时早已昏厥,他大概宁可冒险去大医院,也不要让这个像是老乞丐的家伙帮他动刀取出子弹。当然,他也佩服仇义敢把他交给这老家伙治疗的勇气,这种地方,这种医生,任谁看了都想拔腿就跑,哪像他,还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看什么?还敢嫌弃?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啦!子弹卡在肚子里,肠子还破了,甚至伤了肝,你能活着,该偷笑了。」闵老医生张口用上海话大骂,露出了满嘴的黄板牙。

  「是,你医术厉害,可以吧?」他耸个肩,伸手一拢,将长发绑成一束马尾。

  正因为伤太重,才会治疗了三十天,这事要是让奶奶知道了保证吓坏,因此他这段时间关了手机,始终没和家里联络。

  「哼,你这张脸哦,是祸害,我可不准你去迷惑小知来,听到没有?」闵立根医生指着他的脸警告。

  他一怔,不由得在心里哀叹。

  是谁迷惑谁啊?

  这些日子来,从昏迷到清醒,他没有一天不想着闻知来,不论他睁开眼,或是闭着眼,她那清亮的双眼都会在他脑海浮现,勾缠着他的心魂。他想知道她在哪里,正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无恙,会不会害怕,有没有惊惶,有没有别人也走进她眼中… … 后来,他才明白,像这样一整天一直惦着同一个人,就叫做思念。

  而他,才懂相思,就害相思。

  「我怎么迷惑她?她又看不见。」他故意道。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师父早就跟我说过了,如果有一天,她介绍一个男人来找我,就表示她快死了。」闵立根抽着水烟,哗啦啦地骂着。

  「死?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心中一震,丽容一变。

  「贼小子,小知来的天眼从不看人的,她只观事,指点凡人迷津,一生都得绝情断欲,偏偏,她命中有个煞星,害她天眼落凡,一旦她对谁动了心、动了情,就死定了。」

  「天眼… … 落凡?」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荒谬也该有个限度吧?

  闻知来怎么有那么多禁忌?今年出门,会死。出门往东,会死。现在,连对人动情动心,也会死。

  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就死?这老头是故意要气他才这么说的吗?

  「哎,总之,你别去找她,你这小子会害死她,最好离她远一点。」闵立根瞪他一眼,双手背在驼背上,调头就走。

  「等一下,闵医生,你把话说清楚。」他追上前急问。

  「我和她师父认识了几十年了,小知来就像我孙女,我可不要她年纪轻轻就被你害死。你啊,快点滚回台湾去,别再骚扰她了。」闵立根摆摆手。

  「我怎么可能会害死她?我只是来请她帮忙!」他含怒道。

  「你还不懂吗?你就是她的煞星!所有的一切都因你而起,只要靠近她,她就会死,所以趁着事情还没太糟,你快滚吧!如果哪天她的眼睛开始流下血泪,就真的没救了。」

  血泪?人哪有可能流下血泪?这老骨头究竟在扯什么?

  难道他真的会给闻知来带来噩运?

  他半信半疑地怔凛着,眉心轻蹙,蓦地想起闻知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惊恐,胸口突然变得沉窒。

  她怕他,是因为这个?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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