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妖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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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净宫竟然连这上了年岁的老妇都有武功在身,果然不愧武林第二!
她心中此刻竟然还有心思想着别的,许是心中仍旧带着那丝笃定,她的身子从未有人碰过。况且事及公子,他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送入明净宫的少主夫人并非完璧,他亦是脱不了关系。
她心中泛起一阵自责,自己本意是要帮他,却无形中为他惹了麻烦!
手臂一凉,随即便是一阵惊讶之声。
一个冷至深谷的声音犹如寒冰碎裂响在耳侧,“已非完璧,竟然还敢入我明净宫,该死!”
随后阴风凌厉直奔她而来,顿时衣衫脆响,头上凉气已至!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于当场,紧紧闭了双眸,心头蓦然一阵刺痛,公子毫无动静!
一切止于一道声音。
“住手!”
杀气顿时止住,与此一瞬她头上的喜帕碎做无数片,飘荡在空中,仿佛白色花瓣悠然而下,最后散落在地。
她心中霎那平添了一丝喜色,为那个救她的人。
抬眸的瞬间,惊喜悄然褪去,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不是他,而是燕无尘!
唇边漠然蔫起一抹轻笑,尽管再惊慌害怕,她怎么可以忘记了他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不是他!
“无尘,她今日公然侮辱我明净宫,难逃一死,你让开。”说话的是个女人,美到妖冶的女人。
女人身上环绕着浓重的杀气,刚才向自己出手的便是她吧。
身上有什么声音在慢慢撕毁,她垂头看去时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她身上寸缕皆无,衣衫由里到外已经尽数化作碎片,与刚才的盖头一样委顿与地。
她顿时惊叫出声,狂乱中用手去遮掩。
远处一双冷眸深深盯着此刻受辱的女人,双手紧攥隐在袖中,她是自作自受!
突然身上一暖,一袭白衣将她紧紧裹住,身子也被人拥在怀里。
燕无尘仅着中衣站在大殿上,臂弯中紧紧拥着那个已非处子的新娘。
她抬起满是水痕的双眼看他,然后含泪冲他一笑,以表谢意!
“别怕,有我在。”
她点头,“对不起。”
“再也别说对不起,你与我不需要,你已是我的人。”他眉目间尽是新婚燕儿的欣喜与满足,不见半点责怪。
她心中的罪孽却更深了一步,她是一颗棋子,她知道公子要她来的目的,定不是要她只做他的新娘,一定是与他不利的。
可是,他也许明明知道,依然答应这婚事,掉进别人挖好的陷阱。
现在,她不但污了他的名声,更给他蒙了羞辱。
他却依然要她。
他多傻!
与她一样,许是同命相连的命运,她的心在他的笑意中嗖然一疼。
而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此刻依然坐在那里,手执玉盏轻点薄唇,动作依旧那么飘逸,眸色依旧那么清淡如水!
只是,她看不到他心中此时波涛暗涌的洪流。
她的眼不有自主的望过去,她此刻很想知道,当她被剥光了衣服的一刻,他是否真如此时一般的淡定,心中毫无波澜?
“燕无尘,你想违抗宫规吗?”那个美丽妖娆的女人,愤怒出声,一双眼盯着拥着自己的燕无尘。
“娘,他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昨夜我去看她,情不自禁所以”燕无尘的声音飘渺在她的惊讶之后。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名动天下的明净宫的宫主!
传奇中的奇女子,阴幽然。
她应已年近四十,却依旧美若少女,她的神女功果真已经出神入化了。
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无不是名门显贵,而多数都是冲着她来的吧,毕竟平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谁都不愿错过这一睹芳颜的大好机会。
燕无尘的话,却并未让他母亲相信。
阴幽然手掌一掀,掌风清脆的掴在燕无尘的脸颊,“昨夜你一夜未出明净宫,而她昨日也的确仍是处子,自今早到过她房间的男人只有一个。”
阴幽然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七公子的身上,“七公子,你既喜爱这个奴子,又何必答应将她嫁入明净宫?”
一切矛头终于指向他,她的心顿时高悬与空。
可是,心头却莫名的起了一丝浮躁,阴幽然竟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她的话却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
的确,昨日她的守宫砂还在,而到过她房间也只有公子一人,可是他并没有碰自己,除了那一吻!
这时只听到七公子冷冷笑道,“宫主实在看轻了本公子,直至今日这世上便没有本公子要而不得的东西,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奴子。会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因为令公子所求。本公子还不屑去碰已经送出之物,宫主神通广大,自然知道昨夜我并未碰她。”
七公子说完,不屑的看过她,眼中尽是弃之若敝的神色。
他的话说得让人不得不信,阴幽然想必也定是知道他昨夜并未对她做什么,语气也少了刚才的凌厉。
“她到底是蓬莱阁送来的人,我明净宫虽不及蓬莱阁闻名遐迩,可是也绝不能受此侮辱,宫规如此,冒充处子者死!”她轻笑着说道。
时下,她自是不愿与蓬莱阁结仇,所以才会处心积虑与蓬莱阁结亲,没想到这不孝儿竟然偏偏看上了人家的奴子。
也罢,听说这奴子与七公子纠葛不清,几次犯错七公子都没有下手杀她,她才答应。
不过,她制宫严明,宫规不可侵犯。
况且当着天下豪杰,她岂能轻饶了当事人。
七公子却毫不犹豫对轻笑道,“此时她已经是明净宫的人,如何处置本公子自管不着。”
她的天终于塌了,片瓦不留。
他将她彻底舍弃了,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不舍。
之前,她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尽管将她嫁给燕无尘,但是至少她还是他的棋子,他还是需要她的。
可是此时,她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他轻易的就将她抛弃。
那么,昨夜的那个吻算什么?
如果不是舍不得,如果果真可以那么轻易的就舍弃她,那么又何必再去拨动她的心扉?
吻?
带着清冽气息的那个吻,那阵清冽她从未闻过,而且,他吻过她之后,她的守宫砂消失了。
这说明了什么?
借故亲吻她,然后将药送入她的口中。
是他,亲自动手抹去了她的守宫砂。
在明净宫,她赖以生存的凭据。
心头犹如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疼痛瞬间带着毒液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
手心被指甲抠的生疼,苍白的唇被殷红一点一点铺满,惨艳无比,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舒解她心中的痛。
他送她来,不是结亲,而是死。
她一早便是他手中必死无疑的那颗小卒,她的命止于此,她活着的意义止于此!
她双眼紧闭,身体中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脚下变得虚飘。
腰上的大手顿时一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她忍着心口的痛楚,慢慢睁开双眼凝向身边高大的男人。
他清雅儒风,卓尔不群,外界都知道他对阴幽然言听计从,而此刻,他正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与他的母亲对抗着。
泪水在这一刻飘落,她的命从没有这样被珍惜过。
他察觉到她的眸光,低头看过来,触及她的泪颜,眸色一紧心疼倾洒。
“不哭,会没事的。”他甚至在这样的时候,还哄着她。
她心头一紧,紧窒的无法呼吸。
转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七公子,他此刻正带着戏谑的神色看着自己亲手步下的好戏。
是的,他的目的是要看着燕无尘与母亲决裂,是要阴幽然失去最心爱的儿子,要明净宫内乱,然后他再一举歼灭,这样这个天地间蓬莱阁至此独大,成为永恒的至尊。
他看着她的眸光中没有一丝情绪,此时的平静无波与她来说却正是最锋利的武器,将她仅存的幻想也一并毁灭。
只觉得腰间一痛,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与燕无尘已经置身于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他真的与母亲决裂了,阴幽然甚至唤出了明宫七使企图用强大的剑阵将他制服。
燕无尘手中剑,剑气如虹,他亦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况且自小在明净宫长大,这阵中厉害与弊端他再清楚不过,困住他一时,可以,若想制服他,不能。
她在他的怀里,看着耀眼的刀剑之光在眼前旋转,看着他凝霜的脸上有汗珠不停滴落,一阵湿濡滴到她的脸上,她以为是他的汗,可是随后他白衣上的点点腥红映入眼帘。
他受伤了,因为他纵使再厉害,也敌不过她的母亲。
即使能,他也绝不会伤了母亲。
阴幽然终于出手了!
那是含辛茹苦养育他二十多年的母亲,无论是在这世上,还是人心里,最伟大的永远是母爱,她就算再冰冷无情,对自己的儿子总是一路呵护长大的。
他的剑开始畏首畏尾,躲避着阴幽然的进攻。
她眸色一暗,神采在触及他浴血白衫后顿时散去,委顿干枯。
生存此时与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又何苦连累一个如此真心相待的人!
女人有时候爱的比男人更加的坚定与执着,尽管那个男人是如此狠心绝情。
她依旧无法挣脱,欲不爱时已深爱!
☆、第三章 唯爱永绝
为了七公子,她倾尽所有。
她有什么理由看着眼前这个待她如此情深意真的男人,再为她牺牲。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她的爱在看清了他的用意之后,便与她的心一起碎裂了,再无法聚集。
终于,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样的预感。
灰飞烟灭,是的,她希望自己的灵魂就此灰飞烟灭,永远再别遇到他,永不再爱!
燕无尘终于冲出剑阵,带着她飘然离开明净宫。
明净宫坐落在群山最高峰,景色秀美,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她曾憧憬的与燕无尘说,真想去那样的地方看一看。
他却握住她的手说,星儿,终有一天你会住在那样的地方。
然后,他费劲了心机,说服母亲,与七公子要了她这个仅与他两面之缘,只在他的病榻前照拂过十日的奴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爱她!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爱七公子一样。
红叶翠草,柳绿花红,映在低浅的云雾之中亦真亦幻,恍如仙境。
这里就是她曾憧憬过的地方,也是他许诺给她的地方。
此时,她就站在这里,却没有半分心情一览美色。
所有人都追到了这里,她的手紧紧被燕无尘的大掌攥在手心里,那样的温暖她此生从未体会过,虽然短暂,但是燕无尘给她的却是永恒。
她挣扎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一步,欲与他拉开些距离,他不许,她抬头看他嫣然一笑,“相公,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一声相公,让两个男人的心怦然一动。
前者是喜悦,后者是刺痛。
七公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那个笑得明艳的女子,她心里只能爱他一个,怎么能叫别的男人相公,怎么能将最美丽的笑示与他人?
燕无尘一时间有些痴,她从未对他如此笑过,她从未说过喜欢他的话,可是这一句相公却足可代替所有。
他依她所言轻轻的放开了她,然后眸色温柔的凝着她。
她伸手自头上拿下一直以来视若生命的金钗,掰下上面的珍珠递给燕无尘。
“我从未给过你什么,这个就当作星奴送你的,日后想我了,留作念想。”她将珠子递到他的手心中。
待燕无尘反映过来她话中含义的时候,那锋利的金钗已经抵在她的咽喉。
“你,星儿,你做什么?”他惊慌说道。
“星奴!”
后面是七公子的吼声。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诀别,却被她拿在手里的珠钗撼动了心扉。
那是他赏给她的,唯一给过她的东西。
出嫁,她拒绝了所有珠翠,唯独捡了这个别与发间。
她要让他知道,她爱他,无论何时,即使已嫁做他人妇,心中只可爱他。
可是刚才她却亲手将那钗上的珠子给了燕无尘,然后要用另一端的锋利划破喉咙,鉴赏她的生命终结。
她放弃了所有,包括对他的爱。
她在告诉他,与他之间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悸动,陌生的痛感越来越清晰、
人总是在失去的瞬间才能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尤其是男人,一个权力无边的男人。
她一直仰慕着他,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她的仰慕。
他心中认定,她是他的,她爱他入骨入髓,此生不会变,所以他不在乎她的生死,因为即使死了,他仍旧是她最爱的男人。
女人,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从不缺少。
他缺少的是一个女人自心底而出的倾慕与真心的爱恋。
此刻,他突然失去了,所以他恐慌了,心中的某一处突然空了,空的疼了。
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死去,要死也要带着对他的爱。
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至于她,他又曾给予过什么?
“星儿,你别做傻事,把钗放下,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燕无尘眼见着她退到悬崖边上,心中紧迫不已。
她展颜一笑,却失去了所有颜色,苍白的容颜,苍白的双唇,伴着绝望的笑。
“星奴今生得君所爱,死而无憾。燕公子,对不起,其实我不愿嫁给你,所以昨夜将守宫砂除去了,那人是个侍卫!”
她平淡的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她预料中的听到了燕无尘的怒吼,他声音中的颤抖让她心疼。
“不,星儿你胡说,不是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他不相信,这也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她不愿嫁他,不惜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给了一个侍卫!
他不相信!
她看着他,盈盈的笑着,“明净宫少主夫人,与我这个身份卑贱的奴子来说可谓是飞上枝头的大好机会,我又为什么不愿意呢?”
“原因只有一个,我早已心有所属,另有所爱。所以,谢谢你燕公子!给了我此生最温暖的庇护。”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