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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们都有心理伤痕 作者:徐浩渊-第6部分

小说: 我们都有心理伤痕 作者:徐浩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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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高学历”,使得雇主和雇员都难以满足自身的需求,造成了两方面人的心态失衡。
  另外,韩铭还有个人更深层次的心理冲突。韩铭是普通大学的毕业生。虽然自己的事业发展得不错,可是在中国这种仰视名牌大学、高学历的氛围里,总觉得矮人家一头。所以,雇佣名牌大学的博士、硕士,不仅让他感到自己的公司提高了“档次”,心理上多少也找回了一点平衡:“名牌大学博士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我打工?”当然,这样的“念头”是隐藏在韩铭的潜意识里,只是偶然间,他的话里话外,让我品出了味道。由于韩铭这些潜意识中的冲突的存在,给他和自己雇员的关系,更涂上了一层灰色的背景底色。由于,我和他不是医患关系,也不便为他“深挖”,只好先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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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生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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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当你听到别人这样讲,心里一定不舒服,也许还会因此而生出几分惭愧和自责来。如果你是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也不好受,往往带着失落、懊恼,甚至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
期望、失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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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当你听到别人这样讲,心里一定不舒服,也许还会因此而生出几分惭愧和自责来。如果你是说这句话的人,一定也不好受,往往带着失落、懊恼,甚至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在我学习心理治疗以后,渐渐明白了,我对某人、某事的失望,在多数情况下,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不切合实际的期望,遭遇到现实情况之时,给自己带来的情绪后果。然而,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我们的很多期望,常常隐藏在潜意识里,不为自己所觉察。要想发觉它们,还得从容易被我们觉察的负面情绪入手,那就是失望。
  我一生中有过两大失望:其一,是对于人类大同理想的失望。生长在中国20世纪50年代的理想主义大环境之中,加上我追求真、善、美的本性,造就出我那刻骨铭心的理想主义情结,很难彻底消失。尽管30多年以前,我就自以为“识破红尘”了,但是每每遇到人心败坏、互相残害的事件,我还会感到痛苦。所以,我知道自己与理想主义的期望,依然藕断丝连。其二,是对于方方的父亲——被我开除婚姻的前夫的失望。由于我彻底看清楚了事情的本来面目,所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也随之消逝,对于他的失望,也因此而扫荡一空。为了让大家看到一个人转变的完整过程,还是从我对前夫的失望说起吧。
  方方的父亲Z比我大6岁,结婚以前我很得意地和朋友们开玩笑,说:“这一回,我可是找了个大哥哥,他得呵护我!”结果,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因为我们去美国读书,方方留在北京爷爷奶奶的家里,直到他三岁半,才接到了美国与我们共同生活。见到儿子,我的心一下子扑到他身上,Z在一旁酸溜溜地说:“我小时候可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我也不太理会。渐渐地,我发现他并不关爱儿子,而且,还处处和儿子争夺我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做父亲的样子,让我第一次对Z感到失望。
  刚刚认识Z的时候,他打动我的是摆在他的桌上的一张两岁女孩的照片,那是他第一次婚姻中的女儿——小元。照片上的孩子眼神忧郁,和Z看照片时候的眼神一样,看了让人心碎。他说,因为孩子判给了母亲,对方家里不愿意他和孩子接触,我便想尽办法接女孩出来见面。那时候,我还真以为他是一个钟爱孩子的父亲,就像我自己的父亲一样。
  我可是真的喜欢小元,她是一个多么聪明、美丽、情感深重的孩子呀。每逢她的生日,我总要买一个好看的生日卡,并且以Z的口气,拟好贺辞,让Z照着抄上,寄给女儿。有人回国,我总希望能给孩子捎点东西,为此,还遭到Z的讥笑。几年以后,我觉得不对味儿,想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人,是否还记得女儿的生日。结果,我没有动作,孩子就什么也没有收到。等到小元来到美国以后,Z的表现更加不堪。从来不扶养孩子,却假装以孩子抚养人的名义,欺骗美国政府,逃所得税。我真的很伤心,Z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他太让我失望了。
  我的父亲逝世后,我在情感上出现了真正的危机。每逢Z办一件令我失望的事情,我都会突然泪流满面,痛不欲生地思念父亲。这种状况,直到我与Z分道扬镳,才开始有了缓解。学习心理治疗以后,我仔细洞察这个反复出现的奇怪现象,终于明白了,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尽管我在思想、工作、经济上都是一个相当独立的人,但是在情感上,长到30多岁了,我仍然是依赖父亲的小女儿。当我走入与Z的婚姻的时候,在我的潜意识中,隐藏着一个自己不觉察的期望:寻找父爱,希望丈夫象父亲那样,成为我的情感依托。也就是说,我的情感,从来没有真正地独立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发现Z不爱孩子的时候,那样地失望。特别是当父亲离开人世以后,我一下子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情感空虚,因为我的情感靠山倒了,我期望着Z能够成为新的靠山,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本人是一个情感饥饿的个性障碍*患者。当然关于这一点,我是离婚若干年以后才明白的。所以至今想到他,虽然还有一点厌恶感,怜悯却是主要的遗留物了。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真正成熟的人,在情感上不依靠任何人,应该能够独自地站立。真的,当我不再期盼任何人成为我的情感靠山,我的情感伤口渐渐愈合,父亲逝世的阴影也慢慢褪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经历了大约十个年头。一个月以前,我的母亲离开人世,使我悲恸万分,但是再也没有了那种致命的空虚感。因为我已经成长为一个情感成熟的人,能够不依赖母亲的爱而生存,能够承受母爱的丧失。
  那么绝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完全没有希望的人,才陷入绝望呀?聪明的读者,你大概要这样问了。绝望的人可是痛苦不堪,甚至到了难以活下去的地步。那又是为什么呢?
  作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医生,派克博士常常听到他的来访者如是说:
  “我实在太爱他(她)了,没有了我的丈夫(妻子、女友、男友),我不能再活下去。”
  “哦,你搞错了,你根本不爱你的丈夫(妻子、女友、男友)。”派克博士回答。
  “你是什么意思?我刚刚才告诉你了,没有他(她)我不能活下去。”来访者很生气。
  于是,派克博士耐心地解释说:
  “你说的那是寄生,不是爱。当你需要靠着另一个人而活下去,你便是一个寄生者。在你们的关系里,没有选择,没有自由。爱应该是自由的选择。两个人相爱,意味着其中的每一个人,完全有能力独立生存,但是他(她)选择与对方在一起。”
  因此,当我说:“我爱你”,意味着我并不是不得不对你有这样的情感,而是我选择对你怀有如此的情感。真爱是自由的选择。
  绝望到要去死,不是爱的明证。从心理分析的角度看,绝望是心理冲突发展到了极至。这个冲突恰恰是,一个人明明感到了他(她)所祈求的事情是完全无可能性的,但是他(她)仍然没有能力放弃这种欲求。这种“渴求”与“不可能”的冲突,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为了逃避这种痛苦,有的人选择了死。所以,自杀,不是对他人爱的结果,而是一个人逃避自己内心冲突产生的痛苦的结果。人如果能够看清楚自己下意识中潜藏的期望(愿望、希望)的不合理性,最终放弃它,也就是做到了佛教所说的没有执著心,便摆脱了痛苦。这不是一个消极的过程,恰恰是心理治疗之中,一个积极的过程,需要来访者和治疗师共同努力。当前,中国的心理医师,如果自己从来没有走过这样一个痛苦的过程,不敢做一次彻底的自我心理剖析,就很难学会帮助他人。好像功夫师父一样,如果自己没有练就一身真功夫,怎么能传授给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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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rsonalityDisorder被翻译做“人格障碍”不准确。因为在中文里,“人格”一词通常有道德裁判的意味,人们常说:“人格高尚”,或“人格低下”。现将英文的personality译作“个性”,以还其本意。

…
我的发展很有趣
…


  【1、在格式塔的强化心理培训中我发现:我有一颗破碎的心。
  2、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痛苦,一次又一次让潜意识里的伤痛浮现出来,我的心,奇迹一般地开始愈合。
  3、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生命的意义,结束了三十年的精神流亡生活。
  4、只有精神的力量可以向生命的极限挑战,才能焕发出超越自然的光辉。】
  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条不同的人生之路。但是在我们的生命旅途上,也会遇到种种雷同的阶段。了解它们,不能帮助你躲避困难阶段,但是能够帮助你走得更好、更远。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在等待你,会有所准备;你还知道了苦难是有尽头的,咬咬牙,走过阴霾的日子,就能够享受宜人的风和日丽。
  失乐园
  我是共和国同龄人。和我的同代人一样,从小浸润在理想主义的意识形态里。我们坚信自己肩负着伟大的历史使命——解救其它国家受苦受难的人民(当然包括美国人民),最终建立一个美好的大同世界。为此,我准备随时奉献自己的生命。在那个年代里,虽然身穿补丁衣服,1960年前后还饿肚子,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花是红的。我以为,世界上的事情,白是白,黑是黑,清楚且干净。
  1966年,我17岁,刚刚开始的“文化大革命”,给了我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我走出了自幼建造的虚幻的理想乐园,开始面对残酷的社会现实。大串联,走出北京,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中国农民生活得那么苦;第一次遇到了讨饭的孩子;第一次看到无尚的权力和个人疯狂,可以断送千百万人的身家性命,可以把一个民族推向火海……十年的大动荡,把我赖以生存的精神乐园打得粉碎。
  因为1966年冬天,我写了一首诅咒江青的诗——“满江青”,因此锒铛入狱。坐在冰冷潮湿的牢房里,十八岁的我苦苦地思想,没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理想,我为什么要活着?我真的好像小说《牛牤》里,十八岁的亚瑟,发现真实,陷入绝望,百般无奈,痛苦难当。从那时起,我开始了三十年的精神流亡生活,三十年啊!人生最好的时光。
  记得那是1973年,因为中美关系解冻,我读到了尼克松写的《六次危机》。美国,是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国家呀!特别是羡慕他们能够“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自由的媒体,可以监督政府官员的不良行为。哈,总统被人告,也要上法庭为自己辩护。对于在“文革”之中,因为说实话,两次被捕入狱当政治犯的我,那是一个多么让我向往的地方啊!我对人类美好社会的追求,好像又有了寄托。
  可是,去美国以前的半年,我看了一部内部放映的美国影片——噩梦。演得是70年代的美国,住在东部的两位女大学生,放假,开着车去南部游玩。结果,在种族歧视的南部,被一个残暴的监狱长捕获。黑女孩被他奸污后折磨至死,白女孩在死亡边缘,偶然机会与家里通上了电话,最终才被救出地狱。影片是典型的现实主义作品,和我后来看到的《密西西比在燃烧》一样,没有好莱坞影片千篇一律的结尾大团圆的套子,看得我泣不成声。我不敢相信现代的美国社会还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正义得不到伸张。那好像是给我心里悄悄升起的希望,当头一棒。
  1981年8月,坐在飞往美利坚合众国的波音747上,我咬着牙对自己说:“你是去到人家的国家,为了看看世界、谋求生存。人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就省点儿心吧。”我之所以警告自己,是我看了《噩梦》以后,隐约感到,自己恐怕要再一次陷入失望的境地。抵制失望痛苦的最好自我保护是:没有希望。我给自己下了铁的命令:世上根本就没有理想社会,也不许再寻找,
  到了美国,生活紧张。学习、毕业、孩子来了、工作、买房子、办绿卡……生活节奏快得令我眩晕,好像没有空闲想事情。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架疯狂旋转的巨大机器上的一个部件,跟着疯狂旋转。而且,美国的政治制度,远远不象中国人想象得那样完美。有钱有势的大财团,操纵着国家的命运,为自己谋取利益。因此,每次的总统大选,仅仅有大约40%的适龄人参加。我周围的教授、学者,很少有人去投票。“政治”和“政治家”在美国是贬义词,使人联想到不洁净之物。当然,最让我失望的还是美国的媒体和法律系统,已经失去了它们原本的社会意义,被人们对于金钱和权力的追逐腐蚀了。这也是为什么,从原苏联赴美的持不同政见作家索尔仁尼津,在那里住不下去,最终还是搬去了实现了福利社会体制的西欧州。如果你是一个精神追求大于物质追求的人,到了美国,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失望。
  在美国生活的17年间,我有三次莫名其妙地伤心落泪。直到1994年,在克里富兰格式塔中心参加的强化心理培训中,我才搞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到了美国一年以后,第一个暑假,我和其他四位中国研究生,租了一辆崭新的
  汽车,去了尼亚加拉大瀑布、千岛游玩,然后顺着东海岸,由北向南行,访问路上的城市,一直开到了华盛顿。在过纽约的时候,我们瞻仰了自由神像。站在这个美国最壮美的人造景观面前,我不禁热泪滚滚。
  第二次,是1984年,在洛杉基举行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上,四十多架大型三角钢
  琴同时演奏,来自全世界,所有不同肤色、不同人种的男女运动员拉起手来,用不同的语言,唱着同一首赞美友谊和博爱的歌曲。我在电视旁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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