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密国富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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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不足,于是劳动者为要获得工作,不得不互相竞事。假如,该国劳动者的工资,本来
足够养活他们各自的身家而且还有剩余,那末劳动者间的竞争和雇主们的利害关系,不
久就会使工资减低到合乎一般人道标准的最低工资。中国一向是世界上最富的国家,就
是说,土地最肥沃,耕作最精细,人民最多而且最勤勉的国家。然而,许久以来,它似
乎就停滞于静止状态了。今日旅行家关于中国耕作、勤劳及人口稠密状况的报告,与五
百年前视察该国的马哥孛罗的记述比较,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在马哥孛罗时代以前
好久,中国的财富就已完全达到了该国法律制度所允许的发展程度。各旅行家的报告,
虽有许多相互矛盾的地方,但关于中国劳动工资低廉和劳动者难于赡养家属的记述,则
众口一辞。中国耕作者终日劳作,所得报酬若够购买少量稻米,也就觉得满足。技工的
状况就更恶劣。欧洲技工总是漫无所事地在自己工场内等候顾客,中国技工却是随身携
带器具,为搜寻,或者说,为乞求工作,而不断在街市东奔西走。中国下层人民的贫困
程度,远远超过欧洲最贫乏国民的贫困程度。据说,在广州附近,有数千百户人家,陆
上没有居处,栖息于河面的小渔船中。因为食料缺乏,这些人往往争取欧来船舶投弃船
外的最污秽废物。腐烂的动物尸体,例如死猫或死犬,纵使一半烂掉并发臭,他们得到
它,正象别国人得到卫生食品那么高兴。结婚,在中国是受到了奖励的,但这并不是由
于生儿育女有出息,而是由于有杀害儿童的自由。在各大都市,每夜总有若干婴孩被委
弃街头巷尾,或者象小狗一样投在水里。而这种可怕的杀婴工作,据说是一部分人公然
自认的谋生手段。
不过,中国虽可能处于静止状态,但似乎还未曾退步。那里,没有被居民遗弃的都
市,也没有听其荒芜的耕地。每年被雇用的劳动,仍是不变,或几乎不变;因此,指定
用来维持劳动的资金也没显然减少。所以,最下级劳动者的生活资料虽很缺乏,但还能
勉强敷衍下去,使其阶级保持着原有的人数。
在指定用来维持劳动的资金显著减少的国家里,情形就截然不同了。每年各等职业
所需要的雇工和劳动者,都比前一年少。许多不能在上等职业中找得工作的上等阶级人
民,也想在最下等的职业中找工作。这样,在最下等职业中,就不但有了超过需要的最
下级劳动者,而且还有过多的从其他各阶级纷纷拥入的人。结果,职业的竞争变得非常
剧烈,以致把劳动工资减低到极悲惨极贫困的生活水准。而且,即使忍受这些苛刻条件,
还有许多人找不到职业。这些人,要么饿死,要么沦为乞丐,不然也许只有搞罪大恶极
的勾当才能取得生活资料。接着,穷乏、饥饿和死亡等灾祸就落到最下级的劳动者身上,
后来波及所有上等阶级,终至国内居民减少到经过苛政或灾祸而硕果仅存的收入和资本
所能容易维持的人数。东印度的孟加拉及其他若干英领殖民地的现状,也许几乎就是如
此。如果一个国家土地肥沃,人口又经大大减少,因而生活资料并不十分困难,可是年
年仍不免有三四十万人因饥饿而濒于死亡,我们就可以断言,那是因为该国指定用来维
持贫困劳动者的资金正在迅速减少。英国保护和统治北美的政治机构和压迫与压制东印
度的商业公司的不同性质,用这两地的不同情况来说明,也许是再好不过的。
所以劳动报酬优厚,是国民财富增进的必然结果,同时又是国民财富增进的自然征
候。反之,贫穷劳动者生活维持费不足,是社会停滞不进的征候,而劳动者处于饥饿状
态,乃是社会急速退步的征候。
看来,不列颠现今的劳动工资,显然超过了维持劳动者一家生活所需的数额。为证
明这一点,我们无须作烦琐或未必有结果的计算,来推定劳动者至少需多少工资,才能
养活一家。有很多明显征象表明,不列颠各地劳动工资,不是以符合人道标准的最低工
资为准则的。
第一,不列颠几乎所有地方,甚至最低级劳动也有夏季工资与冬季工资的区别。夏
季工资总是最高工资。但冬季有薪炭临时开支,故冬季家庭生活费在一年中为最大。生
活费最低时,工资反而最高,这就表明,劳动工资不受最低生活所需要的数额的支配,
而受工作的数量及其假定价值的支配。也许有人说,劳动者应贮藏夏季工资的一部分,
来支付冬季费用,而他全年的工资,并不超过他一年中维持身家所需要的数额。可是,
奴隶或绝对仰赖他人为活的人所得到的待遇,却不是这样。他的日常生活资料,都和他
的日常需要相称。
第二,不列颠的劳动工资,不随食品价格变动而变动。食品价格,到处都年年变动,
常常月月变动。但有许多地方的劳动的货币价格,有时经过半世纪,还仍旧不变。因此,
假若这些地方的贫穷劳动者,在食品最昂贵的年岁,能够维持他的身家,那末,在食品
价格一般而供给又很充足的年岁,必能过舒适生活;在食品异常低廉的年岁,就过着优
裕生活。在过去十年中,不列颠有许多地方食物昂贵,而劳动的货币价格并不随着显著
提高。固然,确有些地方的劳动的货币价格提高了,但那与其说起因于食物的昂贵,倒
不如说起因于劳动需求的增加。
第三,就不同年度说,食品价格的变动,大于劳动工资的变动,而就不同地方说,
劳动工资的变动,却大于食品价格的变动。面包和家畜肉的价格,在不列颠几乎所有地
方一般相同,或大约相同。这两种商品以及大多数其他零售商品(贫穷劳动者零购的一
切物品),在大都市和在僻远地方,价格是同样低廉,或者,大都市方面还比较低廉,
其原因我以后说明。但大都市与其附近地带的劳动工资,往往比数哩以外地方的劳动工
资,高五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即高百分之二十或百分之二十五。伦敦及其附近劳动的普
通价格,可只说是每日十八便土。数哩以外,即减低到十四便土或十五便土。爱丁堡及
其附近劳动的普通价格,可只说是每日十便士,数哩以外,就低落到八便土。八便士是
苏格兰低地一带大部分地方的普通劳动的普通价格,在那里,这价格的变动比英格兰少
得多。劳动价格上的差异,虽未必会驱使一个人由一教区移到另一教区去,但货物价格
这样的差异,却必然使许多容积巨大的货物,从一教区到另一教区,从国内一个地方到
另一个地方,甚至可只说从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的运输,变得非常频繁,不久就使它们
趋于均衡。人性见异思迁,虽早有定论,但根据我们的经验,人类却显然又是安土重迁,
最不爱移动的。贫苦劳动者,在不列颠劳动价格最低廉的地方,要是能够维持家属,那
末在不列颠工资最高的地方,就一定能过优裕的生活。
第四,劳动价格的变动,无论就时间说或就地方说,不但不与食品价格的变动一致,
而且往往正相反。
一般人常食谷物的价格,苏格兰比英格兰高,苏格兰几乎每年都由英格兰输入大宗
谷物。英格兰谷物,在输入谷物的苏格兰售卖的价格,必须高于在输出谷物的英格兰售
卖的价格,但英格兰谷物在苏格兰市场售卖的价格,不能高于和它相竞争的同质量苏格
兰本地谷物的价格。谷物品质的良否,主要要看它可磨得的粉量多寡而定。就这一点说,
英格兰谷物,远胜于苏格兰谷物,所以,从外表说,或从其体积说,英格兰谷物的价格,
虽高于苏格兰谷物的价格,但就其实质即品质或重量说,一般却比苏格兰低廉得多。可
是,劳动价格,在苏格兰却比英格兰低。因此,贫苦劳动者,在联合王国的一部分即苏
格兰,如能维持其家属,那末在联合王国的另一部分即英格兰,就必能过丰裕的生活。
现今,苏格兰普通人民,从燕麦片为最常食和最好食物,这和英格兰同阶级人民最常食
的食物比较,一般是坏得多。这种生活方式的差异,不是两地人民工资差异的原园,而
是工资差异的结果,可是许多人却往往不可思议地倒果为因。甲富而乙贫,并不是因为
甲有马,乙却步行,而是因为甲富能备有马车,乙贫不能不步行。
各年度计算,前世纪英格兰、苏格兰两地谷物价格,比现世纪高。现在,这是个不
容置疑的事实,如必欲加以可能有的实证,那末苏格兰,比英格兰更为明确。因为苏格
兰每年的公定谷价可作证明,苏格兰每年按市场实际状况,依宣誓手续,评定所属各地
种种谷物的价格。如果这种直接证掘还需要间接证据作为旁证,那末我说,法国甚或欧
洲大多数地方的情况也是这样。就法国说,我们有了最明确的证明。不过,前世纪英格
兰、苏格兰两地谷物价格,略高于现世纪,虽无可置疑,但前世纪两地劳动价格,比现
世纪低得多,亦同样无可置疑。因此,假如贫穷劳动者,在前世纪能够维持他的家属,
那末,他现在必定能过着舒适得多的生活。前世纪,在苏格兰大多数地方,普通劳动的
最普通日工资,夏天为六便土,冬天为五便士。在苏格兰高地及西部各岛若干地方,工
资还是一星期三先令或大约三先令。现在,在苏格兰低地,普通劳动的最普通工资,一
天为八便士。在爱丁堡附近,在邻近英格兰因而可能受英格兰影响的各州,在劳动需求
最近已大大增加的格拉斯科、卡朗和爱州等附近,普通劳动的最普通工资一天为十便士,
有时或为一先令。英格兰农工商业的改进,远较苏格兰为早。劳动的需求以及劳动的价
格,必随此等改良而增加。因此,在前世纪和现世纪,英格兰的劳动工资高于苏格兰。
而且从那时以来,英格兰的劳动工资,大大增加,但由于英格兰各地支付的工资,在种
类上比苏格兰多,所以,要确定英格兰工资的增加率,比苏格兰困难。1614年,步兵一
名一日的饷银,与现今同为八便土。当初规定这种饷额时,必然是以普通劳动者普通工
资为标准,因为步兵大都征自这个阶级。查理二世时代,高等法院院长黑尔斯,推算劳
动者六口(父亲母亲,略能工作的子女二人,全不能工作子女二人)之家的用费,一星
期为十先令,即一年需二十六镑。他认为,如果他们不能靠劳动来赚得此数,他们就得
靠乞讨或盗窃来凑成此数。黑尔斯对于这问题,似曾下了一番研究。从熟习政治数学博
得德维南博士的格里戈里·金,也曾于至6既年推算一般劳动者及外佣工的普通收入,
以为平均由三个半人合成的家庭,一年需费十五镑。从表面上看,金的计算,似与黑尔
斯的计算有出入,但实则大体一致。他们都认为,这种家庭一星期的用费,每人约二十
便士。从那时以来,王国多数地方,这种家庭的货币收入与货币费用,都有大的增加,
不过有的地方增加多些,有的地方增加少些,而且所增加的,没有象最近刊布的关于现
今劳动工资增高那些夸张报告所说的那么多。必须指出,任何地方的劳动价格,都不能
极正确地确定。因为,就是同一地方同一种类的劳动,也往往依照劳动者的巧拙只及雇
主的宽吝,给付不同的价格。在工资波有法律规定的地方,我们想要确定的,只是最普
通的工资。而且,经验似乎告诉我们,法律虽屡次企图规定工资,但实际上,却从未作
出适当的规定。
现世纪,劳动的真实报酬,即劳动使劳动者得到的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的真实数量
的增加,可能在比例上大于劳动货币价格的增加。不仅谷物的价格,比从前稍稍低廉,
而且那些成为贫穷劳动者适意和卫生食料的许多其他东西的价格,也大大跌落。例如,
现今王国大多数地方马铃薯价格,只有三、四十年前的一半。从前用鍬而今日普通用犁
种植的芜青、胡萝卜、卷心菜等的价格,也可以说和马铃薯同样低廉。一切蔬果,也变
得低廉。我们知道,前一世纪英国消费的大部分苹果和洋葱,都是由弗兰德输入的。麻
布制造和呢绒制造的大改良,给劳动者提供了质更好价更廉的衣服。贱金属制造的大改
良,不仅给劳动者提供了更精良的职业用具,而且提供了许多快意的和便利的家具。诚
然,肥皂、食盐、蜡烛、皮革及发酵酒,由于课税而抬高了价格,但其中,为贫穷劳动
者所必须消费的分量,却极其有限。这小部分商品价格的昂贵,并不抵消其他多数物品
价格的下落。世人往往说,奢侈之风,波及下等阶级,连贫穷劳动者现在也对以前的衣
食住条件感到不满足,他们这样说,使我们确信,劳动的货币价格与其真实价格增大了。
下层阶级生活状况的改善,是对社会有利呢,或是对社会不利呢?一看就知道,这
问题的答案极为明显。各种佣人、劳动者和职工,在任何大政治社会中,都占最大部分。
社会最大部分成员境遇的改善,决不能视为对社会全体不利。有大部分成员陷于贫困悲
惨状态的社会,决不能说是繁荣幸福的社会。而且,供给社会全体以衣食住的人,在自
身劳动生产物中,分享一部分,使自己得到过得去的衣食住条件,才算是公正。
贫困无疑会使人不想结婚,但未必会使人不结婚。贫困似乎还有利于生育。苏格兰
高地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妇女,常生子女二十人以上,而奢侈的上等社会妇女,往往不能
生育,一般只能生两三个。不妊症,虽为上等社会所常患,但在下等社会,却极少有。
女性的奢侈,虽能刺激享乐的欲望,看来往往会削弱,而且常常会彻底破坏生育能力。
贫困虽不能阻止生育,但极不利于子女的抚养。柔嫩植物长出来了,但在土地塞冽
和气候严酷的环境中,不久就枯死。我常听说,苏格兰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