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阙虹飞(全本)-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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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镇寰面现得意笑容,忖道:“是你老贼自取死路,我这太阳神指指刀无坚不摧,怎怨我心辣手黑。”两股指力堪堪相接,忽从何昆仑身旁斜刺里射出一股暗劲,渗合在何昆仑指力中,双方却朦然无觉。
只见庞镇寰身形一阵摇晃,面色微变,心神骇道:“怎么老贼功力精湛如此?”眼珠一转,呵呵大笑道:“何大侠,在下并无害你之意,只是师命难违……唉……这些话徒费唇舌而已,知我罪我在所不计,武林多年公案总有水落石出之时,不过……”
何昆仑亦觉有异,蓦闻奚凤啸密语传音道:“老前辈不可操乎过急,明日森罗宫潜伏在诸大门派中党羽均相继抵达,不如当众揭破他的恶行方予诛杀。”
赤手屠龙何昆仑在老一辈人物中机智超绝,闻言已知奚凤啸另有深意,当下微笑道:“不过什么?”
庞镇寰擒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谲笑道:“其实,在下并非当日之庞镇寰,你我各展所学尽力一拼,何大侠未必胜得了在下。”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娇叱道:“且慢。”一条紫色人影惊鸿疾掠而至,现出倩丽治艳的申屠珍,道:“何昆仑,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你别想生离此谷。”纤手一挥,四周草木涌出无数森罗宫高手,四个佩剑美婢俏生生落在申屠珍身侧。
何昆仑面寒如冰,道:“你就是申屠珍么?”
“不错。”“老朽并不反对申屠姑娘为师复仇,只须请问谁是森罗宫主者?”
庞镇寰剑眉一皱,笑道:“师姐,你不是睡了么?”
申屠珍道:“我方才醒来,红莲禀明你来过说是有急事相商,匆匆离去,我惊觉情势险恶才率众相寻。”说此目光转注何昆仑脸上,泛出一抹杀帆道:“师门授艺,尊长卑幼,你挑拨离间枉费心机。”
庞镇寰暗道:“这丫头的心肠歹毒,率来宫内人手,谅系听命于她,我何不借刀杀人,除却眼中之钉。”
此刻,何昆仑哈哈大笑道:“那么姑娘请动手,老朽接着就是。”
申屠珍一笑目光向森罗宫匪众一瞥,立时窜出四人,挟着一片疾厉刃风凌头劈下。何昆仑微一挫腰,双掌虚空疾拍出四招。只见四匪「啪啦」之声浇地,双手按着胸膛,翻滚哀嗥,须臾吐出一股黑血,气绝身死。
庞镇寰心神一凛,道:“师姐,何大侠武功旷绝,何必多死无辜。”
申屠珍面色一变,叱命四婢道:“四绝阵。”
四婢身形飞起,如同织柳巧燕般落在何昆仑四周,各伸着一柄利剑,当胸平指,剑尖微震,寒星飞晒,眩目耀眼。何昆仑目光锐厉,心中暗惊道:“四婢剑学造诣不俗,劲贯剑梢,分明武功已臻上乘。”遂不敢大意,身形转动眼神注视四婢举动。
只听申屠珍樱唇微启,曼吟梵咒,娇躯翩翩起舞,眉梢眼角泛出无限春情冶意,云发飘扬,姿态曼妙无比。似见四婢目中冲光渐变碧绿,惨厉森森,手中利剑虽是含劲不吐,却寒星飞涌,芒信吞吐,生似欲脱手飞出,嗤嗤锐啸悸耳。
空气中突变寒冽肃杀,何昆仑如山定力也不禁感觉头晕,忽闻奚凤啸密语传声道:“老前辈,快定住身形,无视于邪,有晚辈暗助无妨,老前辈准备狮子吼佛门禅功,俟晚辈通知立即施展。”何昆仑立即停止移转的身形,仰面凝向云天。
庞镇寰不禁心中大诧,忖道:“看来何昆仑胸有成竹,这老儿委实难惹难缠。”他不禁生出首鼠两端之念,既不愿何昆仑死去,又恐何昆仑重树威名,天下归心。
忽地,申屠珍口梵音转疾,四婢纤手一扬,利剑脱手飞出,神龙天矫,电奔啸空袭向何昆仑而去。本来,何昆仑无论避向何方却不易避让开去,四支利剑已遭受申屠珍天魔大法所控,不见血不能自动返回四婢手中。
那知,何昆仑仍渊停岳峙,凝视上空,似无觉四剑奔电袭来,四外森罗宫群邪却看得神悸胆寒,只感剑势雷霆万钧,不禁为何昆仑危急。四支长虹堪近何昆仑身前尺许,似遇极强的阻力,震得反向往森罗宫群邪卷去。申屠珍仍曼妙转舞,姿态娇美,四婢目光森绿惨暗,面如金纸。
庞镇寰见状暗暗震惊,知四支飞虹是四婢具力所贯注,而四婢更为申屠珍所控,这种「天魔传心」的武功虽然厉害绝伦,但遇上能反克天魔的能手,受伤则更重。那四支飞剑虹飞电卷之势森罗宫高手竞无法震开闪避,转眼之间,八人被卷体而过,惨嗥声中,血雨喷洒。
庞镇寰大喝出口,人才离地扑向剑虹之际,何昆仑亦同时发出狮子吼,宛如晴天霹雳,山谷动摇。只见四支飞剑突然坠地,插入土中,四婢惨叫一声,震得离地跃起上许,却又如断线之鸢摔落下来,嘴中鲜血喷出,昏死过去。申屠珍面如金纸,目中神光呆滞,颓然倒地。
庞镇寰朗声大笑道:“公道自在人心,谁是谁非三日后自有定论。”何昆仑发出一声清啸,身形离地穿空飞起,去势如电,啸声尚是余音袅袅回空,人已影踪迹杳。
庞镇寰暗叹一声,始感形只影独,满腹心事共谁言,指挥未受伤的森罗宫手下抬去死尸,将四婢抬回,自己挟着申屠珍如飞而去。一条轻如淡烟般人影暗暗蹑踪庞镇寰身后,正是奚凤啸。
只见庞镇寰奔向申屠珍所居静室,将申屠珍放在床上,装作悲天悯人长叹道:“师姐,须知何昆仑名震天下,武学旷绝,即是小弟也不敢造次轻敌,师姐何苦逞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碧绿药丸。
申屠珍为天魔反噬,内腑受伤沉重,不能说话,神智却未昏迷,闻言目露感激之色,忽地警觉庞镇寰残狠阴险,未必有此善意,药丸还是不服为妙。庞镇寰从申屠珍目光中已知她心怀警戒之心,面上不由泛出一丝狠毒笑容。
室后忽奔出一双持剑女婢,目睹申屠珍面如金纸,花容失色道:“庞公子,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庞镇寰神色忧虑道:“你们姑娘遇上强敌,施展天魔大法,不想为天魔反噬,受伤极重,神智已错乱.如不服药丸,恐无法全命。”说着飞指朝申屠珍睡穴点下。
申屠珍立即双睫闭合,面色安详。庞镇寰将手中药丸交与两婢道:“此药用无根水撬开始牙关喂下,不可再受惊扰,目下强敌*临,我分身乏术,你等小心照护姑娘。”其实庞镇寰在点申屠珍睡穴时,暗中已弄了手脚,一双女婢朦然无觉。
只奚凤啸在暗中窥得一清二楚,忖道:“庞镇寰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此人不除,终是江湖上巨孽大害。”庞镇寰说完立即纵身出外。
星月满天,凉风四溢。距石梁庄不远,一道蜿蜒碧绿小溪畔青林幽径内并肩漫步一双男女。蓦地,林中传来一声阴恻侧冷笑,两人猛的一惊,急掣剑出鞘,夜空中顿划出两道青芒。
只听一个冰冷语声道:“两位最好不要逞强。”话声中林中疾闪出六个面目阴沉,黑衣老者,各抡着一柄罕见的外门奇形兵刃。
一个凹鼻突眼老者目露凶芒,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两位请随老朽去森罗宫一趟。”
少年只感心头一震,冷笑道:“我等与森罗宫无怨无仇,六位不要认错人?”
老者哈哈大笑道;“老朽认得尊驾是岷山姜老师衣钵传人周锦涛,怎能有错,老朽奉命行事,少侠与陶女侠最好随老朽前往一行,以免老朽得罪了。”双方正弓拔弩张之际,一株参天古杆上疾如鹰隼电泻落一个面色清癯老叟。
六名森罗宫高手一见此人不禁同声惊道:“刘大侠。”
来人正是太极双环刘文杰,面色森寒,沉声道:“老朽一时轻敌不慎,误中暗算,致被擒在森罗宫,如今老朽幸脱樊笼,显然森罗宫日暮穷途不远,尔等还敢为非作恶。”说时忽欺身如电,右掌迅疾无伦一扬,一声轻震,掌心已印在对方胸口。森罗宫来人登时心脉震断,气绝而死。
其余五人大怒喝骂出声,五股兵刃洒下漫空寒星,袭向刘文杰而去,招式辛辣玄诡.刘文杰全身要穴无不在刃芒之下。刘文杰不愧当代武林名宿,一招得手,立即潜龙升天拔起,五股兵刃悉数扑空。只听半空中刘文杰一声哈哈大笑,双掌发出一片罡气,势如天河下泻,五匪声都未出,身躯被压成一团肉泥。
刘文杰身形如落叶般飘旋落地,目注六邪尸体,发出一声叹息道:“老朽一生清誉,不想几乎为森罗宫恶贼断送。”说着忽转目望着周锦涛微笑道:“西陵一别,老弟与陶女侠已成佳侣,可喜可贺,令师一向可好。”
周锦涛见刘文杰举动竟是扑朔迷离,不禁大为困惑,躬身答道:“家师已被害,现葬玄武湖畔。”
刘文杰自以为行事人不知鬼不觉,故作惊容道:“令师竟作古了么?不知何人所害。”
周锦涛暗中冷笑道:“据鸡鸣寺一位老僧说,先师就是前辈毒手所害,推弃施胭脂井中,老僧昔年亦是武林人物,亲眼目睹,谅不是虚,不知先师与老前辈何仇何怨,请道其详。”
刘文杰闻言心头一震,面色平静异常,只眉头微微皱了皱,道:“但不知令师遭害之日是何时。”周锦涛说出日期。
刘文杰长叹一声道:“老朽自西陵一别后,只去鹿角堡一道,便来森罗宫窥探失陷在宫内,此必为森罗宫主者另将一人易容打扮老朽模样,惑人视听,老弟无须愤怒,只待森罗宫主者束手被擒之日,也就是真像大白之时。”
周锦涛诧道:“是真的么?”
刘文杰正色道:“老朽一生光明磊落,若是老朽所为,怎能不承认。”话声略顿,又道:“老弟至交奚少侠已成武林盟主,烦为指引,愿求一见,老朽有要事与其相商。”
周锦涛道:“奚少侠外出未归,现由何昆仑老前辈代为筹划。”
刘文杰顿现喜容道:“何大侠尚在人世么?昔日至友,更当一见。”
周锦涛笑道:“老前辈请随在下而行。”周锦涛与陶璇珠两人并肩沿着小溪前行,默默无言,胸中感慨万千,不知刘文杰之言是真是假。
太极双环刘文杰熟记周锦涛所走的路径,只觉并非走向石梁庄,不禁问道:“何兄现在何处?”
周锦涛答道:“前辈到时就知,何必忙于询问。”刘文杰知周锦涛胸中尚未释疑,又佯装长叹一声。
浙南山水,险秘幽奇,尤其雁荡南北两支,绵亘数百里,处处层峦叠嶂,怪石嶙峋,堑峭插云,危壑深渊,不逊于黄山阳朔。只见周锦涛陶璇珠由崖上向一万松如海的幽壑掠了下去,万松丛中隐现出一点灯光,身形临近,才发现幽壑中藏着一座寺院,红墙绿瓦,飞檐黄甍,规模宏伟。山门前负手屹立着一人,青衫儒服,衣袂飘飞。
刘文杰一眼看真此人是谁,只觉心头一震,高呼道:“何兄别来无恙?”
赤手屠龙何昆仑缓缓别面来,冷冷一笑道:“刘兄,你不在森罗宫则甚?”
刘文杰叹息一声道:“何兄不明真象,是以误会良深。”
何昆仑望了刘文杰一眼,道:“刘兄,你对岷山姜兆南老师之事有何解释。”
刘文杰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何兄,昔年各大门派对何兄怨人骨髓系因何而起?还不是江湖邪恶冒何兄之名,何独不见谅于小弟。”
何昆仑不禁微笑道:“刘兄与何某遭遇一般,同病相怜,但不知刘兄查出是何人所为。”
“森罗宫主者。”何昆仑见他推得干干净净,暗道:“此人果然是诡诈无比。”当下爽朗一笑,抱拳一拱道:“刘兄请入寺畅叙,来此必有高明指教,何某洗耳恭听。”
刘文杰道:“这就不敢,刘某一时不慎,身陷匪窟,武林不明真象,自知难蒙见谅于江湖,故此前来就教于何兄共灭此獠。”一双武林名宿把臂同行,走入寺中,月色清朗下,映着寺宇金碧辉煌,树木葱笼,但不见寺僧及武林同道,刘文杰心中暗暗惊诧。
何昆仑察觉,微笑道:“此为少林寺别宗下院,数月前住持奉嵩山掌门之招,偕同八名弟子赶奔少林,仅留下香火僧,何某喜此间清净,故借居此院。”
刘文杰:“何兄天际神龙,难见首尾,行踪定居委实难测。”两人偕同走入一间窗明几净的静室中,分宾主坐下后,何昆仑道:“刘兄来此有何指教呢?”
刘文杰长叹一声,神色愤慨道:“小弟失陷森罗宫已久,对森罗宫布置隐蔽了若指掌,本欲先发制人,只是孤掌难鸣,故恳请相助,如蒙允诺,小弟愿为前驱。”
何昆仑望了刘文杰一眼,道:“刘兄是真心还是假意?”
刘文杰不禁作色,霍地立起,沉声道:“小弟如有假意,日后当死在万剑分身之下。”
何昆仑道:“言重了,何某愿闻森罗宫主者诡谋毒计,以便对症下药。”
刘文杰道:“何兄已知森罗宫主者是何人了?”
“庞镇寰。”刘文杰道:“何兄如要赴三日后之约,那就迟了。”
何昆仑闻言一怔,道:“这却是为何?”
刘文杰道:“庞镇寰已习成白阳图解,何兄虽有卓绝武功,也难有制胜把握。”何昆仑神色才微微一变,忽闻室外起了一连串重物坠地之声,夹着低微的嗥嘶,立即迅若奔电掠出室外。刘文杰如影随形而出,瞥见旷地上黑衣尸体狼藉,不下十数具。
殿角飞檐上一条黑影疾如飞鸟般飘泻落地,道:“刘老师,昔年故旧,谅不复识了。”
太极双环刘文杰察见尸体均是森罗宫高手,心中暗惊,一见此人更是心头一震,故作微笑道:“原来是梅兄,难怪有此功力击毙如许森罗宫高手。”
梅六道:“他们蹑随刘老师前来,刘老师恐有预谋。”
刘文杰闻言大怒道:“梅兄,刘某一生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不屑做此卑鄙之行。”
梅六笑道:“死无对证,老朽无可奈何,刘老师虽一生清誉在外,此次恐身不由主,何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