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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狼情肆意-第65部分

小说: 狼情肆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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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安置得妥妥当当养在病中,可这一颗心却随着他埋在了那阴暗的地牢里。自能握笔就每日写信,却只见信去从不见信回,牵心挂肠熬得日落西去,熬得月上梢头,再无安稳。好容易听说借着腊月祭天,大汗要赦人出狱,雅予想着他兄弟们再不会错了这个机会,遂一进腊月她就天天守着娜仁托娅,一日得一日的消息……
  “昨儿我见着他了。”
  “真的?”雅予立刻提了语声,急急问,“他怎样?”
  “能怎样?铁打的似的,好好儿的。”
  雅予抿了抿唇,轻轻咽了一口,心有些酸,什么铁打的?如今冷热都怕,地牢里埋了这几个月还不知又……即便就是铁打的,这么风里雨里地折腾,怕也要生了锈了……
  见雅予脸上郁郁的,娜仁托娅坐起了身,正色道,“昨儿大汗亲自提审老六,这两日就要从先从地牢里解出来了。”
  “嗯?只是从地牢里出来?不是大赦么?”
  “若开赦,他自是头一个。只是毕竟是一条宗王命,一年不过的功夫,也不能就这么说算就算了。先解出来,另在大营外设单牢。”
  “这,这岂不还不如北山?”雅予有些急,宗王族近在咫尺,几乎每一个都恨着他兄弟,但凡有一个起了歹心,那,那岂不是……
  “不怕。”娜仁托娅握了她的手,“他们不敢。不过再安稳待几个月,两边都好说话。”
  她的手很小,却很有力,将雅予的冰凉牢牢地握去,一颗焦急的心也似被握紧,不再急急地跳动。
  “好了,不操那没用的心。”劝了这么一句,娜仁托娅重绽了笑,“昨儿就见了那么一刻,老六就说让我张罗你们的亲事,说这几日出来就先把亲成了。”
  这没头没脑没防备的,鼻子突然一酸,泪就满满地溢了,雅予紧紧抿了唇屏着,手指不知觉地抠着娜仁托娅,心里化开了一般,暖暖热热,他终是……最知道她熬的什么……
  “我没应他。”
  “嗯?”雅予一愣,泪立刻凉了。
  “你身子才将将好些,他出来也不过是换了处囚禁,怎么能再让你跟他去吃苦呢?”
  “不是说只几个月而已?更况,大营再怎么都好过北山的窑洞,又能有什么苦?”
  这丫头心一急脸就红,娜仁托娅只管屏了笑瞧着,安安然道,“那也不成。咱们家是一般人家么?怎能让老六背着个罪名成亲呢?等他们把探马大将军还给他,咱再风风光光地行礼。”
  说来说去竟是怕折了他们的面子,可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雅予又如何驳得?“夫人,他自从那一回力竭,身子也不大好,也怕冷也不耐热。虽说是个大夫,又从来不知计较自己,身边总得有个人,我,我……”
  娜仁托娅噗嗤笑了,硬屏着不敢大声,用力拍着雅予的手,“可了不得了!不让嫁就要做人家丫头去了!”
  雅予咬了唇又是窘又是想哭,落在她手里任她笑,横竖不肯就这么松口。
  早就知道这丫头软软的人儿却是个倔骨头,娜仁托娅打心眼儿里喜欢,此刻瞧着这小脸酸酸的模样却是铁了心地要跟了他去,她的心也软了,笑道,“要是老六知道我这么逗你,不知要怎样跟我急了。” 看那小脸还绷着,娜仁托娅揽了她的肩亲昵道,“傻丫头,知道你两个苦,可你急还能急过你那男人?他说了,出来就接你走,成亲就走家礼。左不过就这几日了。”
  “真的?”
  “我敢诳你么?你那个可是头悍狼,谁惹得起?”
  说通了,一颗心放开,泪反倒扑簌簌掉了下来。娜仁托娅拽了她手里的帕子给她擦着,心里对这孤苦伶仃的女孩儿又生了几分怜惜……
  姐儿两个又说了半天体己话,雅予原想着待小东西醒了帮着带带,也逗逗玩儿,谁知这一觉睡得没了个时候。眼看着娜仁托娅也着实乏了,雅予略拖了一刻便起身告辞。
  娜仁托娅靠在暖垫上只觉腰酸背痛,想睡又想着宝贝该醒了,竖着耳朵听,一时迷迷糊糊的。
  耳听得帐帘轻动,不待她睁眼,唇上便凉凉的点了手指。她抿嘴儿笑,抬起身子往里挪了挪,榻边的人便就势上了榻仰身靠在她身旁。她像只猫儿一般缠了他的腰,窝进他怀里。
  他低头吻吻怀中,“怎的不睡一会儿?”
  “怕他醒。”
  “你睡。有我呢。”
  他温柔的语声就像那深山坳里静流的水,这些年钻进心窝里,她总还是听不够。睁开眼,日头西斜,橘色的光正洒在他脸上,她毫无顾敛地看着他,看着他看她,身上的酸痛一时倒不觉了,“小东西就要醒了,睡不成头又疼,不如咱们说说话。”
  “也好。”乌恩卜脱笑笑,剪了手在她身后暖暖和和地抱了,“先问你一桩,老六亲事你可当真张罗开了?”
  “还等得么?别说老六了,将才逗那丫头说不成,人家还急出泪了呢。”
  “戴罪之身,何必急在这一时。”
  “戴罪之身如何?还能不过日子了不成?奴隶们还要搭伙生崽儿呢。”
  本是说笑,却眼见他笑容淡去,目光静了一刻。娜仁托娅不解,“怎的了?”
  “我怎么看雅予都不像是小家宅院里养出的女儿。”
  “你还是不放心她的来历?”
  “不是不放心,是不大通。这么个女孩儿落在托瓦营里,怎的没名没分?怎的不曾被生吞活吃了?”
  “不是说当初正要收进帐,老六他们就破了营么?”
  “这么巧?”乌恩卜脱笑笑,“也不是不能巧。那老五呢?”
  “哎,这事儿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是你那幺弟耍了蛮强要了人家,老五曾在中原与她有过渊源,这一回又英雄救美,这才出了这兄弟夺妻的戏。”
  “不是说他们争,是为何兄弟二人商议好在左翼大营瞒下她的身份?她又不是落根草原的头一个中原人。怕什么?”
  他的语声淡淡的,不急不缓,娜仁托娅却听得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老五老六知道她的身份却瞒了咱们?”
  “老五不会。老六么,”乌恩卜脱顿了顿,轻轻摇头,“也不该会。”
  “她能是什么人?我都仔细问过她,江南人士,父母早亡,跟着哥嫂度日,后来被托瓦的人劫了来。”
  “不通。”
  他应得依旧淡,娜仁托娅等了一刻,也没再等来他疑心的缘由,想来他也并不笃定,遂只柔声劝道,“但凡事关中原你就心思重,可这一个女孩儿又能怎样呢?如今死心塌地要跟了咱老六,原先在中原究竟姓字名谁,家里是仇是亲,还计较么?”
  “也是。”乌恩卜脱长吁了口气,“算了,就随他二人去。只要,她不是中原的公主就行。”
  娜仁托娅笑了,“瞧你多心的。不能够!那皇宫里老皇帝的女儿早都嫁了,新皇的王子公主们最大的才不过七八岁,哪来这么个公主!”
  “嗯。”乌恩卜脱终是应下,又嘱咐道,“如今这当口,亲事不必弄得太张扬。”
  “那自然是。如今老六头上什么衔儿也没有,不讲究那么多,按家礼迎娶大夫人就是。”
  “好。”乌恩卜脱点点头,“再派人往波斯去一趟。毕竟是大夫人,找得到找不到,最后这一回咱们做到仁至义尽。”
  “要知会老六么?”
  “不必。十之八//九没了人,这些年好容易又动了成亲的心思,何苦再给他心里添堵。”
  “也是。”
  说完话,乌恩卜脱似乏了,往下挪了挪身子,转身将她压了,舒舒服服地趴着。看他像是要睡了,娜仁托娅又想起一桩来,“哦,对了,后院的云奕这些日子总是懒得动,不大吃东西,还吐酸水,会不会……是有孕了?”
  乌恩卜脱合了双目,“那可是大事,赶紧瞧瞧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要过年了,狼也要成亲了。
  亲爱的们走亲访友要注意安全,平安去平安回。祝愿每家人都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祝愿姑娘们来年都漂漂亮亮,美美地收获各种忠犬哈,另,只吃不胖!≧ω≦
  谢谢每天来报道的小宇和leciel,雷雷收到!泪~
  所有还坚持等狼的亲爱的们,MUA!!!

☆、第73章

  从正院堂屋出来;早不见了日头,房檐上残留下一圈昏暗暗的黄晕;暮色浓浓。年根儿了,天越来越短,尚不到晚饭时候就黑得只余灯烛下孤寥寥的人影,夜越是难熬。
  挽着拉噶的手;雅予裹着斗篷低头踩着廊下的残雪,口鼻中凉气清新,惬意地呼吸着带了远处炊烟、温暖熟悉的味道。府中各处已陆续挑起了灯;新光朦朦与残阳别着最后的风头;彼此映了;都不够透亮,落在人脸上只照得那未尽的笑意,却掩住了双颊上热热的红晕。今儿实在弄得晚了,再错一刻又要等回了乌恩卜脱,与他一桌用饭总会让雅予想起当年在宫里陪姑母,再是亲近,手脚也拘束得紧。幸而娜仁托娅早一步回来为她解了围,否则真不知要被巴图那个小东西给缠到何时。
  今年六岁的小巴图是六兄弟中老四苏赫的大儿子,自雅予病愈能起床走动就被他额吉送过来习汉字,从此便再无一日安宁。缠着她一个又一个地说故事,不操心吃、不操心睡,精神十足。雅予原是根本没有元气出声,可怎奈得那吧吧不停的小嘴甜出了蜜,“六婶儿六婶儿”直叫得人脸红心软没了脾气,更是那一头毛绒绒的小卷发下小鼻梁挺挺、扑闪着湛蓝湛蓝的眼睛实在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一不留神她就看痴了去,搂在怀中再不知松手……
  雅予自己是一股子劲头撑着不觉,可娜仁托娅在一旁却生怕耗乏了她再生出事来,斟酌再三还是传了话给小巴图的额吉:只许隔两日来一次。这原是情理中的事,更况亲妯娌之间哪里还如此外道,可当话传回来说那边应了的时候娜仁托娅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笑说,“这可真是给你面子。”雅予听了也是笑,那一位,可当真不是好招惹的主儿。
  这一年在北山过得没天没日,时候多得用不完,两人围了烛灯多少的体己话。雅予本是个安静的性子可不知怎的窝在他怀里就叽叽喳喳地没个住,恨不能把自出娘胎的时时刻刻都让他知道,连老爹爹的文章、兄长的剑术,兄嫂之间的情//事也要咬着耳朵嗤嗤笑着说给他听。他虽是话少,可只要她问,他就答,从兄弟六人建功立业到各自的家长里短,种种情形也说了个遍。
  雅予记得那时说起四哥苏赫,赛罕道他少年之时便以神箭手之誉名扬草原,且心细如发、极有担当,十六岁就做了大汗的近身侍卫,如今更是金帐护卫军的首领。可说到四哥的家眷亲事,他立刻一脸促狭的笑闭了嘴。雅予哪里肯罢休,左右缠得他没了法子丢出来一句:“四哥啊,四哥是被四嫂强了的”,说完就大笑,而后死活也不肯再说原委,最后就连那位嫂嫂姓字名谁雅予都不曾知晓。
  他一向话粗,雅予哪里肯信,知道这一班狼虎兄弟皆非等闲之辈,能俘获君心已是不易,能“强了”男人的又岂会是个平凡女子?只是,已然见识过草原霞光耀眼的风采,遂于这位嫂嫂雅予心里多是觉得有趣,想瞧个新鲜。谁知,来到金帐真真是一日惊过一日,原来这位四嫂竟然是宗王族里先汗的嫡传血脉:大公主娜沁儿!
  当年先汗在位时,瓦剌正是渐成气候,储君早早归位于大妃长子。无奈血腥征战、世事无常,英勇果敢的太子英年早逝、战死沙场,膝下只留下两岁的小郡主娜沁儿。先汗与大妃悲痛万分再不曾立储,从此埋下众子争储的隐忧。几年后,先汗病逝,汗位传给了如今的大汗,大汗为了纪念早逝的大哥,更为了安抚宗王族,将娜沁儿收为女儿,当即封为公主,并将先汗身边的侍卫长、二十岁的苏赫派去近身护卫。
  渊源都是从娜仁托娅口中得知,故事也该从这里才开始,可提起那些年,娜仁托娅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雅予心里小猫挠似地痒痒,却也不敢问出谁强了谁的话,只试探道该是日久情深?娜仁托娅苦笑笑,说情不情的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十岁的小丫头把七尺男儿给生生为难哭了。又说老四真真作孽,一个人成了她全家,从小跟着他,缠着他,折磨他,作贱他,长大了又非要嫁给他。偏他这一辈子重情重义,这一个更是撂得下却绕不出去,死活栓在了一起。
  娜仁托娅的口气似是对这刁蛮公主实在头疼,可雅予闻言却抿嘴儿笑,因为她知道那“一个人成了她全家”的感觉,依赖,舍不得,他就是天,就是地,如今……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想起娜沁儿,耳边就是那风铃铛般清亮的语声。娜仁托娅美,秀外慧中,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精致修饰;而娜沁儿的美却是如此灿烂、张扬,素眉净面,漂亮的颜色、天成的做派。若说草原霞光幻在天边、不可企及,她就是那草地上欢快奔腾的小野马,那遍地跳跃的颜色。那么实在,那么明朗,马鞭从不离手,一身雪白的骑马装,高贵,清朗,逼人的朝气。偶或一时,太师夫人那持重的光芒也要在公主面前略略暗下一些。
  按说一脉相连兄弟二人共效金帐、同居中城,两家眷该是常走动亲近才是,可雅予看着这两位嫂嫂之间似不大对付,究竟是因着脾气性子不合,还是那隔在中间的宗王族不得而知,毕竟,绍布可是娜沁儿的亲叔叔。更许是因着这一层,当时情势危急,乌恩卜脱会派苏赫往边疆镇守,可见借的不光是苏赫带兵之力,更是公主牵制宗王族的力量;只是,借可借,明面上却不可用,赛罕那身陷囹圄的绝境,兄长们想到了劫法场也不曾提及要利用公主与驸马的身份,可见不是他们不用,也许根本就用不得。
  同为嫂嫂,雅予知道赛罕与三嫂更近,她自然也随着男人与娜仁托娅更贴心;可娜沁儿却经常是毫无遮拦的一句话正中点子,虽说偶尔也会让人局促,那话却是留在了心坎儿里。从赛罕言语中未听得他与四嫂的亲疏,可从娜沁儿那里听来两人似曾有过私交,说起老六,口中的话尽无遮拦,恨说他这么痛快想死,何必拖上那么个东西,也不嫌臊得慌!大难脱险,落在公主口中竟是: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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