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少戏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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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年多来的相思欲狂终于让地明白了这一点。
一年多来,他眼前、心底,完完全全只有月牙儿的音容倩影,再容不下其他女人,即便怎样超凡绝俗的美人在前,他也懒得多瞧一眼。
只有她!他想的只有她,要的只是她。
天啊,让他见她一面吧!
“让我找到月牙儿吧,”他仰起头,哺南朝天边祝待,“让我找到她,我真的不能没有她,真的不能……”
※ ※ ※
这是怎么回事?
李琛瞪着眼前焦黑的破瓦残砾,一时不知所措。
根据探子所言,那个神似月牙儿的女人该就住在半山腰这里,为什么周遭会是这么一副荒凉的景象,恍若曾遭祝融肆虐?
不会吧?他心跳狂乱,一阵不祥的预感墓地浮上心头。
不会的,不可能的!
“月牙儿,月牙儿——”他低低唤着,起初嗓音犹豫且细微,到后来逐渐扬高,“月牙儿!”
他望着四周残破的景象,心绪慌乱而迷茫,全身血流忽冷忽热,激得他一阵阵不停颤抖。
直到一个老妇人苍凉的嗓音沉沉扬起,“年轻人,你找人啊?”
他墓地转身,像见到救星,“婆婆,你知道原先往在这里的女子吗?”
“你是指盈月?”
乍然听到月牙儿的闺名,李琛先是一阵迷们,紧接着一阵狂喜攫住他。
她见过月牙儿,终于有人见过月牙儿了!
“是啊,就是她!”他情绪激动,墓地伸出双臂握住老妇人肩膀,“你见过她吗?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不见了。”
“什么?”李琛一愣,“你说她……不见了?”
“是啊。”老妇人重重叹息,一面摇着头。
“那是什么意思?”他语音发颤,“什么叫做她不见了?她不是就住在这附近吗?”
“她就住在这里啊。”老妇人迟缓地指向面前的破瓦残砾,“前几天起了一场大火,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
“起火?”李琛心跳狂乱,“什么……什么意思?”
“你瞧。她住的房子起了火,这里附近不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那她人呢?她现在在哪里?”
“几天前的事了。”老妇人语重心长地摇头,“我们是没人找到她的尸体。也不晓得人是不是还活着,但依我瞧希望不大——”
“不可能的!”李琛锐声截断老妇人半独自的咕俄,“她一定活着,她绝对还活着!”他凝视老妇人,眸光底蕴深深渴求,“你们一定有人见过她吧?一走有人知道她上哪儿去了?求你告诉我……”
“年轻人,”老妇人叹息,“我可不是有意要骗你啊,我们是真的没人再见过她,我看她八成是——”
“别说了!”李琛蓦地历喊,阻止老妇人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来。“她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在这附近,我知道,我可以感觉得到……”
他念着、喊着,心脏紧紧抽痛着,迷茫的黑眸痛楚而失神地望着周遭。
月牙儿一定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可是她人在哪儿呢?她究竟上哪儿去了?
他僵凝着身子,征立原地好半晌,著地,一股最深的恐惧攫住他。
月牙儿——该不会被埋在这堆破瓦残砾里了吧?
他失神地想着,一时间眼前仿佛看见一栋孤独简陋的木屋起了大火,耳边仿佛听见月牙儿痛苦求救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
是月牙儿的声音,是她在求救!
“我来了,月牙儿,别害怕,我来救你了。”李琛一面迷迷茫茫地说着,一面蹲下身,徒手挖掘起瓦砾堆来,“别怕,我来救你了,你等。会儿,只要。会儿就好了……”他响呐念着即便视线因为泪雾而变得蒙陇不清,仍然没有停止挖掘的动作。
他一心一意。不停地控着,直到回落西山,夜幕低垂,冰冷的寒风冻得他一双早已割破流血的手更加痛楚仍然坚不停止。
他不停地掘着、挖着,直到深不见底的暗黑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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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蔷恶少戏情第十章
第十章
“涉江采关蓉,兰泽多芳草。来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迷迷糊糊中,李探听见这样清雅低柔的嗓音,她在他耳畔吟着诗,字字句句皆是沉痛的叹息。
是她吧?是月牙儿吧?
他认得她的声音,可以清楚地分辨出,这绝对是她的声音没错。
她在吟诗,哀婉凄绝的警调紧紧牵动他的心。
“月牙儿,月牙儿……”他焦急地低唤着,费尽全身力气想睁开眼,睁开眼看清面前玉人。
无奈他再怎么努力,眼皮也只能掀开一线小小细缝,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面前似乎有个窈窕清影,可她的容颜却像陷在五里雾中,迷离不清。
“是你吗?月牙儿,是你吗?”他焦急地问着,一面提心吊胆地等着回答,渴望能听见她答应一声是,却更害怕听到一声不是。
“是我。”柔柔的嗓青回覆了他,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真是你?”他欣喜若狂,“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阵沉默,半晌。方低低一句,“你的手好冷。”
“冻着你了吗?”
“冻着的人是你,”她轻轻叹息,“你知道自己染上风寒了吗?”
“我染上风寒?”
“大夫说你最近来回奔波,身子虚弱,再加上骤遭打击,才会一时抵受不住病魔侵袭……”她低低说着,语声含泣,“你昏迷了好几天,一直不肯醒过来,我好担心,真的好害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他心脏一紧,连忙安慰起她来,“别害怕,月牙儿,别害怕,我这不是好转了吗?”
她颤抖地吸一口气,“是啊,你总算退了烧,我也能放心了。”
“你该不会还想离开我吧?”他忽地心慌意乱,紧紧扣住她柔类,“别走,月牙儿,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别走。”
“琛哥——”
“别走,月牙儿,”他挣扎着,意识虽仍模糊不清,却明白他绝不能放她走,“我求你,求求你……”
“别这样,琛哥,我答应你。”她低声说道,一瞬间李琛仿佛能感觉到手臂上雨滴冰凉的液体坠落,“我会留在这儿,永远不离开你……”
“你答应的,千万别毁约啊,不许骗我……”他模糊地咕咬着,强撑许久的精神在得到她许诺后终于不支,重新陷入昏迷状态。
※ ※ ※
是梦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琛才从无边的黑暗醒觉,他直起上半身,阵光迷惘地扫过周遭。
是一栋简单的木屋,屋内收拾得十分整洁,桌上一盏红烛半明半灭。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来到这儿的?
他墓地翻身下床,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攫住他,他连忙伸手扶住桌角,稳定招摇欲坠的身子。
半晌,他总算凝定身心,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在重新扫掠过屋内一切后,他一颗。已禁不往愈加狂野奔腾。
有人住这里,他可以肯定。
问题是谁呢?谁住在这儿?莫非是月牙儿?
他又惊又疑,又是迷们又是狂喜,脑海翻腾过无数波浪;终于,他一声呐喊,急急转身推开木门,颀长的身子往屋外奔去。
“月牙儿,月牙儿。”他放开嗓子,狂乱地在屋子附近转来转去,眸光发了狂似地扫射四周。
天还只膝膝亮,周遭一切都还半隐在苍蓝色的天幕下,唯有清晨沁凉的风吹过,柔柔拂起他鬓边黑发。
墓地,远方蜿蜒的小径另一端,缓缓行来一个淡淡的身影。
人影半隐在晨雾中,朦胧不清,揪得李琛一颗心提上喉头。他瞪大眼,屏气凝神,生怕呼吸一重便吹走了好不容易飘来的情影。
终于,人影穿过薄雾,悄然立定他身前。
他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凝望着眼前人。
“是你。”他怔怔地轻喃。
是她,原来是那天那个老妇人,不是月牙儿。
他茫然凝立,说不上泛滥心底的是何滋味,那像是极度失望,又恍若早在意料之中。
他觉得心痛。
“是你救了我?”
“是啊,那日你晕倒了,我请大夫来看你才知你染上风寒……”
“是你救了我?不是月牙儿?”他愣愣地又问了一次,半晌,忽地眼眸一亮,鹰锐的目光射向老妇人,“那月牙儿呢?她是不是来看过我?我听见她的声音了。”
“月牙儿?你是指盈月?”
他点点头。
“你听见她的声音?”老妇人皱眉,“你在作梦吧?”
“不是梦。”他摇头,急切地宣称,“真的,我明明听见她的声音。”
“你一定是太想见她,所以梦见她的魂魄吧。”老妇人同情地说,“我没见过像你这么痴情的男人,挖得两只手都破了,还跟着染上风寒。”她摇头叹息,望向他的眸光闪着异样辉芒,“你一定很爱盈月吧?”
她愣愣地点头,一会儿,又忍不住再问一次老妇人,“你真的没见到她吗?我真的听到她声音了。”
“真的没有,你在作梦啊,年轻人。”
李琛怔然。
他在作梦?
不,他不相信,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怎么司能是梦呢!那嗓音如此清晰和婉,握着他的手如此温暖深情——明明就是月牙儿的声音,明明就是她对他许下的承诺没错。
她说会永远陪伴他,绝不离开他身旁。
她亲口这样说的啊,怎么会是梦?她不可能骗他的,绝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梦,为什么当他醒来后她却不见人影,只见到这名独居老妇?
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我家,你就在这里安心休养吧。”老妇人殷殷叮咛他,“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一声。”
李琛茫然点头。
“要不要我替你捎封家书回去?你的家人说不定正担心呢。”
是啊,是该写封信回家让爹娘安心。这回他孤身一人来江南,两位老人家早就担忧不已了,更何况途中还生了场大病,一点音讯也无——他是该写封家书报平安了。
“婆婆、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他忽地抬牌,双手恳切地拉住老妇人衣袖。
“什么事?”
“能不能暂时让我在这儿住一阵子?”
“你说让你住在这里?”老妇人呆愣片刻。
“是,”李琛肯定她的疑问,“我会付你银两的,麻烦你收留我一阵子。”
“为什么?年轻人,我这里如此简陋——”
“我想等月牙儿,我知道她还在附近!”他急切地说着,“我感觉得到!我不愿我们就此错过了!”
老妇人轻叹一口气,“年轻人——”
“求求你,婆婆。”他凝望她,湛然黑眸底蕴着痛苦与渴
“他说要在这里等你,就算只是魂魄也好,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那日,在月光掩映下,老妇人对她妈妈说道,白金色的辉芒透过浓密树荫,洒落两人肩上。
她微微颔首,羽状的眼睫低掩,看不出眸中神色。
“我看你就跟他见上一面吧,给他个机会。”
她默然,只是缓缓摇头。
“为什么不肯见他?我看那孩子面相英俊,为人又和气,虽是富家子弟,却一点没有骄气还帮着我做了不少事,打水劈柴,从来不嫌粗茶淡饭难吃。他是个好孩子,而且真的挺爱你的。”老妇人一面说一面叹息,“你们究竟有了什么天大的误会,让你一直不肯见他?”
“我不想见他。”
“说谎啊,盈月,你明明想见他的。”老妇人摇头,“你道我不晓得吗?这些日子来你总在深夜偷偷来到这里,瞧他人睡的模样。”
她不禁一震,“你知道?”
“怎么不晓得呢?我人老了,睡得警醒,一点动静我就醒了。”
她默然,用力咬着下唇。
“盈月,你这又何苦呢?你明明想见他的——”
“不,我不想真的不想,你就别再逼我了。”
月牙儿只是拼命摇头,拼命抗拒老妇人的提议,也拼命抗拒内心里深沉的渴求。
她怎会不想见他呢?
这一年多来,一年多孤苦独居的日子里,她最深最沉的渴望便是能再度见他一面啊!
那晚,见到他孤身景厥在瓦砾堆里,她又喜又悲又是慌乱担忧,日日夜夜守着病榻上的地,心痛地察觉这一年多来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清减许多,眉宇间抹上清晰可见的风霜,而从前总是微扬的嘴角如今抿成一直线,俊朗的眉峰也总习惯性地微微蹩着。
仿佛在一夕间,他便从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恶少转变为性情沉郁的成熟男子。
他不再是从前她所熟识的李琛了,不再是那个惊洒风流,嘴角含春,一双幽灿黑眸总漾着挑逗笑意的花花公子。
月牙儿心脏蓦地紧紧一牵,抽得她发疼。
是因为她吗?她心痛地想着,是她害他成了这副模样?是她累得地如此心力交瘁?
是否自从她离开后,他便一直痛苦至今?
他是否一直像这样想她念她,像她一样日日夜夜百折千回,心底梦里尽是他音容笑貌?
他说要休了她,终究不是真心的吧,只是一时气话,气她竟想要杀掉他们俩的孩子。
她并不是有意的,并非真是如此无情,她只是不忍孩子出世遭到如她幼时一般的痛苦与折磨。
她不是有意的,她真想同他解释,期待他能明白自己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但,现今已然太迟了,太迟了。
她对不起他,无法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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