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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未来之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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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蔡鸣彦的叙述,他和冯佳接到邱懿南的命令,上午从高局长家接了人,送到宾馆,并在宾馆负责保护母子两人。
  到了中午,高局长的儿子喊肚子饿,算起来也到了午饭时间。他们奉命不能离开,于是叫酒店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上来,是蔡鸣彦开的门。开了门之后他检查了一下饭菜没有异常,刚打算回头往里走,没想到那服务生突然发难,从推车下面摸出一把不知什么粗重的东西,就着他的后脑就是一下。他一个趔趄就倒了,倒地之前,迷迷糊糊只看到冯佳刚要掏枪,那服务生迅速越过自己,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根粗大的针筒,对着冯佳的脖子一头扎了下去。然后,他眼前一黑,就晕了。
  听完蔡鸣彦的叙述,邱懿南和费仁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一会儿。
  “你怎么看?”邱懿南问道。
  费仁愣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地说:“走,去汪家!”
  邱懿南站着没动,而是问:“你认为是汪濯沸?”
  费仁没好气:“难道不是?他一早就知道我们唱双簧骗他呢。不是他是谁?”
  邱懿南想了想,还是没动,只是说:“时间上有点说不过去——太紧了。我们从汪家出来不到十分钟就接到的电话,那时候离出事才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就算汪濯沸知道我们骗他,他又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藏人的地方?还要做好这么周密的安排,似乎不太可能。”
  费仁拉了他心急火燎往外走:“汪濯沸神通广大,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可能。你要是小看他,就等着自己倒霉吧。”
  邱懿南被他拖得有点无奈,也没办法,目前只有汪濯沸这一条线,只能试试再说了。
  汪濯沸对两人的再次到来显得并不意外,好茶好水地在书房招待了他们。
  费仁这回是真恼,倒不是装出来的。邱懿南管不住他,只好由得他去。
  汪濯沸当然不会承认事情是他干的,倒是先声夺人地问起他们怎么去了又来?怎么叫“高局长妻儿又不见了”?为什么要加个“又”?
  好在费仁和邱懿南脸皮都挺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先前是演戏骗他,想让他收手。
  汪濯沸听了就笑。
  费仁没好气地说,汪老大你就别装了,你早就知道我们是骗你的,现在又何必演戏让我们难堪?
  汪濯沸笑着说,要论演戏怎么能跟费队长比,刚才要不是最后那几个问题,我还差点真被你们骗进去了。
  费仁不瞪汪濯沸,而是瞪着邱懿南喘粗气,全没了刚才不经意地细语安慰他的样子。
  邱懿南也早就习惯了费仁这时晴时雨的性子,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用心听着汪濯沸的话,揣摩他在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讯息。
  几天前还是精诚合作,齐心协力探寻真相的三个人,一时间似乎又站到了对垒擂台的两边,互相权衡互相设计。
  真真应验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送邱懿南和费仁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下班回来的端木瞬。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很闷地走路,走两步停一停,走两步停一停,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邱懿南开着车从他身边过去,掀起一阵风,一片凋落的梧桐叶打到端木瞬脸上,他像是猛地回过神来,摸了摸脸,又发了一会儿呆,才继续往前走。
  费仁看了端木瞬一会儿,回过头,“哼”了一声:“这个小呆子,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汪老大为了他,搞出这么多事。”
  邱懿南放低车窗,让窗外秋冬交替时节有些寒冷的风吹进来。风一进来,就吹散了车厢里热烘烘的空气,气氛也不似先前一般沉闷了。
  费仁打了个冷战,不满地扭头看看他。
  “干什么你?想要冷死我啊?”
  “我们都需要清醒一下。”邱懿南说。
  费仁哼哼:“清醒什么?老子清醒得很。这事,除了汪老大,没别的人!”
  邱懿南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顺着气管一路通到肺叶,现在,他整个身体好像都清爽了。
  他说道:“我倒是可以理解汪濯沸的想法,换了是我,也许会做的更加出格。”
  费仁有些诧异:“你也认为是汪濯沸做的了?”
  邱懿南叹了一声:“事到如今,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比他更不想高局长出国。”
  费仁看看他:“可他又不肯承认,我们无凭无据,很难下手。”
  邱懿南一扬眉毛:“那就盯着他。”
  费仁点点头,随后笑了笑:“盯他没用,要盯就盯居群。”
  邱懿南也笑笑:“回去就安排。”
  同一时间,汪家。
  走着神的端木瞬一跨进院子,棒冰就热情洋溢地扑了过来。端木瞬一反常态地没有搂住棒冰一顿耍,而是自顾自的心事重重地往里走,连棒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都没注意,几次差点踩到它。
  汪濯沸刚送走邱懿南和费仁,在玄关处听到园丁又开门,回头看到端木瞬回来。原本有些阴霾莫测的神情立即变得艳阳高照。
  “小瞬,回来了。”汪濯沸迎上去。
  “嗯……”端木瞬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汪濯沸怔了一下,端木瞬从不会这样对自己爱理不理,今天的他,显然遇到了什么事。
  “小瞬?”汪濯沸又叫了一声,端木瞬这才回过神来。
  “啊,阿濯,吃过饭了没?”
  汪濯沸哑然失笑,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像个老大爷一样,见面先问有没有吃饭的。
  他连忙说:“还没呢,等你一起吃。”
  端木瞬看看他,眼神空荡荡的,说:“哦。”然后闷头朝里走。
  “小瞬。”汪濯沸从后面叫住他,“你怎么了?”
  端木瞬突然抖了一下,很轻微的一震,却没有逃过汪濯沸的眼睛。
  “我?我没事啊,没事……”
  拙劣的掩饰,别说比不上费仁,就连邱懿南也没的比。可汪濯沸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端木瞬,天然雕饰,毫不造作。
  可现在他并不打算揭穿他,只是柔声道:“没事就好,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吧,等会儿我陪你去遛狗。”
  说到“遛狗”,端木瞬似乎稍稍打起几分精神。
  “嗯,”他眨眨眼,问,“你忙吗?忙的话不用陪我。”
  汪濯沸温和地笑笑,又是一句重复了一千零一遍的台词。
  “我刚忙完。”他说。
  端木瞬一上楼,汪濯沸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居群,高局长的老婆儿子不见了……这次是真的……从警察手里抢的人,那些人胆子可真大。你看看今天励丰有什么人有异动,全部查清楚,肯定是我们内部的人……嗯,我确定……对了,另外查一下小瞬今天在公司做过些什么,有没有去过别的什么地方……不,他没事,只是有些不对劲。好,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

  第50章·第一场雪

  凌晨四点,一阵闹钟声把还在梦乡里徜徉的端木瞬叫起来。他掐掉闹钟,半个魂似乎还留在梦里,迷迷糊糊朝着天花板瞪了足足半分钟,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他走进厕所掬水洗了把脸,水管里流出的冰冷的自来水激得他一个冷战,最后的几分睡意也随之被冲入了下水道。
  现在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换好衣服,确定了一下大家都在入睡,端木瞬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出了汪家大院。
  走到外面的时候他小吃了一惊——才刚刚入冬没多久,竟然已经开始下起小雪了。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看这个架势不会下很久,说不定不到天亮就会停,也很难积起来——很少会有人知道这场雪吧。
  想到这个,他心里有了一丝小得意——一年的第一场雪,不是年年都可以碰到的。
  记得小的时候,汪彤儿总喜欢拖着他讲一些她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凄婉缠绵的爱情故事,说到动情处还免不了掉几滴眼泪、抽抽嗒嗒,看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些故事端木瞬听着就觉得傻,又假又矫情,好像全世界都是故事里的人那样,整天情情爱爱、没了情情爱爱就活不下去,男男女女每天吃饱了饭什么事情不干就是谈恋爱。可是汪彤儿拖着他讲,他又不好意思板起脸说不听,更不好意思指指点点说这个不好那个太虚,只好硬着头皮听,一边听一边掉鸡皮疙瘩。
  端木瞬一直想不通,那些人既不上学又不工作,不上学不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在“养活自己”这个生存的先决条件也无法满足的基础上,故事里的那些人是怎么能做到每天开着豪车进出高级饭馆,一边吃着饕餮盛宴一边谈恋爱的?
  于是汪彤儿给他说的那些故事,那些让汪彤儿感动了无数次、流泪了无数次的故事,端木瞬转个身在水塘里踩一圈就全给忘了。
  唯有一个内容他记得很牢。
  他记得有个故事里说,俄国人有个传说,说初雪这天在一块儿的恋人能够白头到老。
  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正值深秋,冬季将至未至的日子。端木瞬听说了这个传说,就开始每天关注天气预报。一听到天气预报说“明天安平市可能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就兴奋。大半夜的不睡觉,掐着闹钟数到十二点(因为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天”)。
  汪濯沸一向晚睡,于是一过十二点他就跑去汪濯沸房间赖着,说什么也不肯走。汪濯沸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管自己看书写作业,端木瞬就坐在被暖气熏得热烘烘的地板上打游戏,一边打,一边时不时瞥两眼窗外,等雪。熬到两三点,实在熬不住,看看外面,朗月当头,晴空万里,连云彩都没有一丝,更别说什么下雪了。心里把不负责任的天气预报咒骂一番,还不死心,继续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至于第二天早上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间里醒来,四个被角压得严严实实这些问题,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现在他走在空旷冷寂的大街上,忽然开始有些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那个遥远国度的虚幻传说;明白了为什么在那些冷风呼啸的夜晚,挑灯夜战的汪濯沸会不厌其烦地忍受他那些不断跌入深坑的马里奥的音乐,还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泡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明白了在那一个又一个深沉的冬日的深夜,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背对背的一个做好学生一个做皮大王,却亲近得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如果保持着同样频率去呼吸的话,那么连心情,也是可以同步的吧。
  明白过来这些之后,端木瞬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暖了些,亮了些,瑟缩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片小雪花,打在他的鼻子上。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了些。
  抬头看了看天空——银灰色的,深重的银灰,一抹一抹、厚重的,像是用了极重的浓彩,不太均匀。在这样的背景映衬下,那一小片一小片莹白的雪花就显得细小而微不足道,没有根基一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轻飘飘砸到他脸上。
  他忽然开始怀念起汪濯沸窗外那深蓝的空旷的夜空了。
  他有点懊恼,自己等了那么多年,想跟汪濯沸一起看一次初雪,安平下雪的机会本就不多,一年又一年,等来等去都等不到。现在他一个人溜出来,遇到初雪了,恰恰印证了那句“得来全不费功夫”了,可偏偏汪濯沸又不在身边。
  难道他的人生,真的要这样在一个接一个的遗憾和失望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下去吗?
  想着想着又开始颓丧起来,他总是这样,想到什么,情绪说变就变。
  汪彤儿说过一句话,叫“做人有时候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事”,端木瞬此刻万分的理解——一个念头他的心情飞上天堂,一个念头他的心情滚落地狱,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端木瞬振奋了一下精神,深呼吸一口——空气又干又冷,顺带吸进了几颗雪花凝成的冰粒子,弄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鼻涕都打出来了。
  于是他手忙脚乱去找纸巾。他出生在夏天,喜欢夏天,喜欢艳阳高照的日子里肆无忌惮地奔跑,跑出一身大汗。可现在是冬天,他怕冷,又是凌晨最冷的时分出来,于是他把自己裹得像个大粽子,羽绒服帽子围巾一应俱全,连手套都是特别加厚的。
  他套着个大手套在自己身上东翻西找,找了半天没找到纸巾,一个不小心把手机带得掉出来了。他又弯腰去捡手机,手套太厚捡不起来,只好脱了手套去捡。
  转身脱手套的时候,他似乎看见身后马路转角处有人影一闪而过,迅速隐匿到了黑暗里。
  端木瞬一激灵,一下子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和这次出来的目的。心里暗骂了一声,都是这场雪,搞得自己也变得跟汪彤儿一样多愁善感而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一看到雪就想到自己缠着汪濯沸那些日子,连警觉也放低了。
  ——那人再三嘱咐要小心,很可能会有人盯着自己,千万不能带尾巴,尤其是汪濯沸派的人。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给忘记的?
  端木瞬又望街角处看了好几眼——现在那边已经空无一人了,除了路灯照射下斑驳摇曳的树影之外,一点也看不出有人出没的迹象。
  如果不是他确信自己视力没有退步(端木瞬从小视力好,游戏打再多也是一点五,羡煞旁人),如果不是他留了一个心眼,看到地上刚刚积起来的薄薄的雪花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他一定不会相信刚才那边是站了人的。
  端木瞬想了好几个甩脱尾巴的方法,灵感大多来自于他平时看的动作片。可他悲哀地发现,电影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比如现在,这深更半夜的,大街上鬼影也没一只,要盯人,是再容易不过了——目标太明确,会动的就他一个。
  如果对方是警察或是别的什么人那还好说,大不了挣个鱼死网破便是。可如果是汪濯沸派来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平日里跟他都是称兄道弟的,他又不好意思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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