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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人生若只如初见(清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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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树后转出来迎上他们:“奴婢兰齐,给四爷、十三爷请安。”
  四阿哥和胤祥的声音嘎然而止。我屈着膝难受,抬头望了一眼他们俩。胤祥脸上的惊讶一览无余。四阿哥脸色很镇静,可眼神也很吃惊。我的吃惊一点儿不比他小。就是这个人,一年多以前为我生病差点儿杖毙太医,我回来以后却没听到他一点儿动静。即使把我忘了,如今也不用露出这种白日见鬼的表情吧。我在心中叹息,四阿哥的出现提醒了我,身为八阿哥的姨妹,我仍然前途黯淡啊。而且看来我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又得从头开始巴结他老人家。好在胤祥没忘了我,还是小孩子好,容易培养感情。
  我胡思乱想着,胤祥先笑起来:“是小齐儿,起来吧,吓了我一跳。悄没声儿的,你躲这儿干什么?”
  “逛累了,坐这儿打瞌睡呢。迷糊着听到有人说话,我出来一看,原来是二位爷。”我不打自招,省得他们疑心。再说,我确实没听明白什么“他”呀,“那边”呀,“外头”的,我理直气壮的给自己宽心。
  “兰齐,早听说你回来了。”四阿哥收起那见了鬼的眼神,“长高了。”他的目光闪烁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柔和。也许是我多心,我还是觉得他的眼神中保留了一丝警惕。他把我从头到脚的反复打量。
  “唔,你和谁来的?”四阿哥忽然皱起眉头,视线停留在我手中的短剑上。
  我下意识的把短剑往身上贴:“跟小……呃,跟十四爷来的。”
  胤祥也注意到了那柄短剑。他扑哧笑出声,走近我把剑拿过去,抽出来边看边说:“十四弟呢?他给你这个,难不成觉着你会使?”
  我不答,“呵呵”笑着把剑接过来。四阿哥淡淡的说:“这儿虽是禁苑,没有外人。但海户、侍卫们都不认得你,要碰上了怎么处?”
  我愣了一下,把剑举起来,剑柄上系着的明黄绦子轻轻晃动:“他们不认得我,总认得这黄带子吧?”
  “你倒是脑子转得快。”胤祥又笑起来,四阿哥也微微翘了翘嘴角。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胤祥一转眼珠:“准是十四弟回来了,咱们来吓唬吓唬他。”
  他把我往树后一推,自己挡在树前面,朝我挤挤眼睛便和四阿哥聊开了。四阿哥的神气似乎不太赞成,但并没有出声儿反对胤祥的提议。
  那骑马转眼到了跟前。我从树后窥视,果然是胤祯。他手里拿着我的钗子,见到四阿哥和胤祥略微有些诧异。胤祯跳下马走上前,张望着四周问道:“四哥、十三哥,你们也在?小齐儿呢?”
  胤祥故作惊讶的问:“小齐儿也来了?我和四哥骑了一早上马,这会子乏了,略走动走动。我们在这里多会儿了,没见着小齐儿在啊。”
  胤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是焦急又不大相信。他转头去看四阿哥。四阿哥瞧着胤祥,缓缓的说:“唔,没有……”
  他刚说了两个字,胤祯的脸刷的变得苍白,头也不回就往马奔过去。胤祥偷偷朝我抿嘴儿乐,我却顾不得了,从树后站出来叫到:“小祯子,十四爷!”
  胤祯听到我的声音停下来,他回过头,看到我时眼中倏地升起一团怒火。他一把把我从胤祥背后扯出来,把钗子丢给我说:“拿去!”
  我握着钗子,觉得委屈极了:开玩笑也发这么大的火儿。我偷偷望了一眼四阿哥跟胤祥。胤祥一脸歉意,四阿哥的神色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要生气!我在心里呐喊,却听到自己柔声说:“是我不好……”
  胤祯眼中的怒火熄灭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胤祥清了清嗓子:“十四弟……”
  他刚开个头,四阿哥阴沉着脸打断他:“别闹了,还小么?”他冷冰冰的扫了我和胤祯一眼,抬脚便走。胤祥安慰的冲我笑笑,转身拍拍胤祯的肩,跟上了四阿哥。
  四阿哥临走的眼神吓到我了。他走出很远,我还冲着他的背影发呆。胤祯终于缓过来,他拖起我的手,简短的说:“走。”
  刚进六月,宫里就有旨意下来,随行热河的人定了。除了太子留京处理政务,其余的阿哥们,能走路的全带上。我猜康熙也是想乘此机会检阅老爱家的一亩三分地,毕竟他儿子太多,想认全估计也得花不少力气。
  我可就不乐意了。我原来还指望,好歹给我留下个把解闷儿。这下从八阿哥到胤祯,一个不落全走光,一去就是几个月。我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针线。姐姐说我成天疯跑不成样子,逼我学习刺绣。我天生不是那块料,每天只是拈根针装装幌子罢了。瑞秋很来劲,不停的念叨着该做这个做那个,又要跟我讨论花样儿。我不胜其烦,忿忿的说:“学这些来做什么,不当吃不当穿的。”
  瑞秋循循善诱的开导我:“格格,你学着做点儿也是好的。不是什么费力的大东西,就做个荷包香袋儿手帕子罢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你替我做不成么?”
  瑞秋晕生双颊,压低声音扭捏着说:“格格,嘻嘻,若是想做来送人,嘻嘻,格格从前的手艺可不成……”
  我警惕的抬头瞪着她:“我做来送谁?我送谁了?”
  瑞秋还沉浸在小女儿的娇羞状中没回过神儿来,自然没理会我的问题有古怪,只是随意摇摇头。
  我慢慢的翻动针线箩子,把里面弄乱的线团儿排好,又打乱,再重新排好。瑞秋还在比划着她的花样儿。这时门帘儿动了,姐姐的贴身丫头映雪端着托盘走进来。
  映雪是娘家陪嫁过来的丫头,和瑞秋也是相熟的。瑞秋看到她进来,忙放下活计起来招呼。映雪向我福了福:“二格格,天儿热了,大格格吩咐给你送碗冰镇酸梅汤。”
  我笑着站起来说:“多谢了。姐姐呢?”
  “在歇着呢。”映雪放下托盘,把酸梅汤搁到我面前。
  “哦?”我心想刚才不是见八阿哥在姐姐那里吗,这么快就出去了,“姐夫有事儿?”
  “才刚外头来禀,说九爷来了,爷就往前头书房去了。”
  “恩。”我哼了一声,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姐姐的酸梅汤冰得真好,一口下去,从心底都透出凉意。
  映雪看见瑞秋放在一旁的活计,——是张手帕子,笑吟吟的拿起来问:“做手帕子呢,绣个什么?”
  瑞秋摇着头说:“就是不知道。映雪姐姐,你可有新鲜的花样子?”
  映雪也是瑞秋的同道中人。她想了想,说:“刚才给爷送酸梅汤过去,看到外头栀子花开得好,要是剪两朵进来做样子……”
  “对!”我腾的站起来,热心的说,“我这就去给你们剪两朵!”我操起剪刀,一阵风样卷出房门。瑞秋在后面嚷了句什么,我根本没听清。

  第18章

  写得郁闷了,昨天在未名上和人掐了一天的架,连写的文都充满了掐架风格……
  …
  栀子花的馨香在六月的风中飘得很远。我把着剪子,飞奔至书房的小院儿外。看门儿的小苏拉上来打个千儿:“格格吉祥。格格是来找爷的?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儿?”
  我扬了一下手里的剪子:“不用了,我是来绞两朵花儿。”小苏拉退到一边。我张望着院子里怒放的栀子花,一时间竟踌躇着不愿进去。站了半晌,我勉强向那小苏拉笑道:“我去后面花园儿绞。”那小苏拉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如何答腔,又给我打个千儿:“喳。”
  才走几步,我站住了。凭什么我今儿不敢进去?我恼恨的转过身,在小苏拉惊诧的目光中冲进院子。
  “兰齐儿,你这是怎么了?”八阿哥正好和胤禟从书房出来,他看见我怒气冲冲的奔进去,困惑的问道。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说:“恩,我做针线呢,过来剪几朵花儿进去做样子。”
  八阿哥盯着我手里的剪刀,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你会做针线?”
  我的眼光越过八阿哥的肩头,胤禟站在台阶上。他一接触到我的视线,目光闪了闪,唇上飘起一个模糊的笑。我扭过身,低头抚弄着面前的栀子花:“姐姐叫学的。”
  八阿哥笑笑还想说什么,门房走进来禀报,说内务府有人求见。八阿哥看了我几眼,仿佛若有所思。胤禟笑嘻嘻的说:“八哥,你请去忙吧,弟弟自己出去就是了。”八阿哥朝胤禟点了下头,便往正厅上去了。
  我和胤禟都站在原地没动。从杭州回来,胤禟只来过一次。那次我刚和他打了照面儿,就被姐姐叫进去了。接着他又忙上了婚事。他成亲之后,我这才第一次见他。
  “原来是剪花儿来。瞧你心急火燎的,又举着剪子,还以为你是要寻仇来。”胤禟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抓起一枝花狠命剪下去,冷冷的说:“不知道九爷也在,惊了九爷的驾,请九爷恕罪。”
  胤禟不答话,我黑着脸把花扔到地上,又去剪另一朵。恍惚中我似乎听到有人轻轻叹气。我飞快的瞄了胤禟一眼,他还在笑。谁在叹气,或者我幻听了?
  “兰齐儿,回来以后一直没来看你,我……”胤禟从台阶上走下来,柔声说。
  我咔嚓咔嚓连剪了两朵花,又都愤愤的扔到地上,仍是冷冷的说:“你很忙,是吧?奴婢是哪牌名儿上的人,怎敢劳九爷惦记。”
  胤禟又不答话了。我更觉得憋闷,挥舞着剪子乱剪一气。胤禟走近我,按住剪子,轻声说:“这又是何苦?”
  我挣脱手,背转了身:“奴婢不明白九爷在说什么。九爷不是忙吗,怎么还不去?”
  胤禟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那……我走了?”我咬着嘴唇不回头。
  他又问了一遍:“兰齐儿,我走了?”我还是不回头。
  胤禟抚了一下花枝便没了动静。他怎么说走就走?我再也忍不住了,跺脚大叫一声:“胤禟,你回来!”一转身我才发现,他根本没走,就站在我身后笑吟吟的看着我。
  胤禟在等着我发话,我一时语塞,忽然想起这个月里他们就都要去热河,没话找话说道:“我也要去热河!”
  “你要去?”胤禟没料到我冒出来这一句,先是诧异,随即狡黠的一笑,“成,兰齐妹妹,我不拦你。”
  这念头本是平空而来,一说出口,我竟觉得自己真的想去。我气呼呼的说:“你替我给姐夫说去。”
  胤禟收起笑容,变得认真起来:“你真想去?八哥也做不得主,这是要有旨意的。再说,没什么好玩儿的……”
  我冷笑着的打断他:“你当然不好玩儿。新婚燕尔就要分开么,啧啧,‘无奈太匆忙’。”
  胤禟的眸子中闪过一道亮光,我似曾相识,但还来不及辨认;亮光就消失了。他换上了招牌一样似笑非笑的神气:“我去说。可成不成的,就不在我了。”说完他匆匆走出小院儿。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怨气。我把剪子狠狠撂在地上,昂着头也走了出去。
  八阿哥的态度很明确:坚决不赞成我跟了去。随行的人都是有旨意定下来的,连宫女太监都得点好名儿,把我往哪儿塞呢?就算塞进去了,难保不被人认出来。我明白八阿哥的谨慎原也没错,可就象是赌气一样,我铁了心要去。我拿住胤禟煞性子,非得让他给我想法儿。让他为难,我莫名的解气。
  胤禟的态度其实也很明确:还是坚决不赞成我跟了去。但这次他的滔滔雄辩在我身上失效了。不管他正着说反着说,掰开了说揉碎了说,我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我要去!最后,他不得不挂着“孺子不可教”的神气劝戒我:“这不比逛戏园子,伴君如伴虎,可听过没有?你不奉旨前往,就是个欺君。查出来可是死罪……”
  我恶声恶气的顶回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我不去,在家里也能从树上跌下来,说不定就跌死了呢?”
  胤禟呷了一口茶,满脸狡黠的坏笑。他慢条斯理的说:“我猜八哥的意思,宁可你死在家里。”
  我已经很久没掐过人了。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掐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痛呢?看着胤禟手背上的淤青,我想,也许兰齐的手,本来不该用来花这样大的力气……
  八阿哥他们临走之前的一天,胤祯说来和我“辞行”。看着我恹恹的神气,胤祯很奇怪。我先发制人,不给他用“为什么”轰炸我的机会,主动解释是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可八阿哥不带我去。
  胤祯想了片刻,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你跟着我。我带你去。”
  “真的?”我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转念一想又泄了气,“不成。姐夫说了,没有旨意,我去了就是欺君。”
  “你怕什么,有我呢。”胤祯一脸的欢欣鼓舞。直到回宫的时候他还兴头得很,也没忘了叮嘱我:“别跟人说,等我的信儿。”
  第二天一早,八阿哥就出发了。走之前他一再叮咛我“凡事小心,别爬树上房的,闷了和你姐姐说话儿,去书房里念书。别乱跑,好歹忍耐一阵儿,等我们回来。”他似乎很担心我,头一遭见他这样罗嗦。我都一一答应下来。
  送完八阿哥出门,姐姐叫我进园子里逛,我拒绝了。我这会儿哪有这个心思。我进到书房里想看会儿书,瑞秋得了姐姐授意,寸步不离守在旁边,还没忘带上她的手帕子。瑞秋绣的是两朵栀子花。做样子的花儿是后来八阿哥叫人剪了送进来的,——连同被我扔掉的剪子。我随手翻了几页,却是一句也看不进去。八阿哥出门多一会儿了,胤祯怎么还没有信儿?
  我的焦急并没有持续很久。一忽儿胤祯就行色匆匆的赶来了。跟他的是个小侍卫,看起来有些面生,个儿也不大的,手上另捧着套侍卫的衣裳。
  胤祯一进屋就径自向我说:“快把衣服换了跟我走。”
  我刚接过衣服,瑞秋从怔忪中醒过神儿来。她惊慌的叫道:“十四爷,格格,你们这是……这可不行,八爷和大格格交代过了,格格不能去。”
  胤祯充耳不闻,只催我说:“快些。我到外头等你。”说完转身站到院子里。
  瑞秋大概惊吓过度。我打散头发重新结成了辫子,又换好衣服,她才想起来阻拦。我一边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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