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碧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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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菲这时刚好来沪看女儿;目睹了女儿居住的窘状后;她拿出了家里两套房子的房款和自己毕生的积蓄;在宣薇单位的附近给她买了个现成的两室的房子。房主急着出国;卖得也很便宜;两边都很欢喜。季雨菲买了浅色明亮的墙漆找了工人重新刷过;小屋子里竟然也收拾得异常干净利落。 〃你不嫁人;就当个安乐窝;如果嫁人;就当嫁妆;等妈妈老了;过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可能是年纪大了;季雨菲最近越来越有母亲的味道。
当宣薇脱离了周隽青的愿望;生活得离他越来越远时;周隽青开始有些烦恼了。 我可不希望她变成个工作狂啊!难道我又做错了?
《何日碧玺》潺潺溪水 ˇ苍山含翠谷1ˇ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转眼;到了来年的金秋;前院里;金桂银桂一串串肥嘟嘟的;花瓣丰盈秀美;飘着清香;行人欲醉。高耸入云的香樟树;叶子青绿里带着令人迷醉的粉黄和金红。后院子里;整齐碧绿的草坪;毛茸茸的象婴儿刚长出来的毛发;娇媚清艳。
这里靠近市区的一个很高级的楼盘;周隽青盘下了一个单独的门户。一共三层;刚刚装修好;才搬进来。引得周爸爸羡慕不己;〃好小子;爸爸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也买不起这样的房子啊。〃
周隽青闻言轻顿住脚步;盛情邀请;〃那你和妈妈搬进来吧;这里青山绿水;蓝天翠竹;您住在这里正好可以钓钓鱼;悠哉悠哉颐养天年了。〃
周云山颔首笑道;〃话说得是不错;可我和你妈妈都知道这房子是你留着娶媳妇的啊?〃
周隽青摊摊手;一脸淡不可闻的笑容;只是嘴角弯成一个大大幅度;〃这不是媳妇还没拐来嘛?自然先孝敬二老。〃他自幼家庭气氛轻松和谐;有事没事他都喜欢和父亲开开玩笑。
周云山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儿子;目光审视挑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那丫头至今不开窍;你也不能象个大姑娘一样太矜持;羞羞答答的可不行;下药要猛;下手要准;要有你平常做事的狠劲才行。这点;我看安冬那小子比你强〃
周隽青淡然失笑;〃其实安冬眼睛比较混沌;看不到真正的珍宝。〃
周云山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他又好面子;不肯用助听器械;〃。。。。。。。。什么什么宝?〃
周隽青展了眉;笑容漾开;正色道;〃说真的;你和妈妈真喜欢;就搬过来;我另外再买一套。〃
周云山高兴了;一拍儿子肩膀;眉毛都一抖一抖的;〃小子有你的啊;炒房子象炒豆子一样。〃
周隽青笑意愈浓;脸上却挂着一丝怡人的无奈;〃爸爸可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我买房子是为了自住;哪里能算得上炒。〃
周云山哈哈笑起来了;〃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是自然规律。〃
两人正说话间;却见天空无缘无故地飘起了小雨;刚开始萧溯淅沥;继而枞枞铮铮;最后激荡澎湃;大雨倾盆。
周隽青担心宣薇;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宣薇的声音很遥远;有些模糊。
〃你在哪里呢?信号怎么这样差?〃周隽青疑惑道;他前几天才在公司里见过她。
宣薇似乎在笑;声音娇痴自然;〃我在大山里看莲花呢;村子口塘里的睡莲真美!〃
周隽青蹙起两道眉;故意打趣道;〃我怎么不记得观音姐有看莲花的任务给你啊?〃
〃老大;我在跟单好不好;那个珠锈的衣服;我和你说过的!〃电话里某人微弱的抗议声。
〃跟单怎么跟到池塘里?我要向你们领导大人检举有人偷懒。〃
〃我还懒?我都累死了!公司里人人都知道我是最勤快的员工了;你竟然还这样说;难怪周扒皮他姓周!〃
周隽青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浅笑;开始循循善诱;〃翻身农奴要闹革命了;那你想不想换个剥削阶级混混?〃
宣薇嗤笑;语气得意;听起来心情不错;〃你怎么知道我要升了?观音姐刚对我说要亲自带我做业务;她要收我做关门弟子呢。〃
周隽青楞了楞;仔细嚼了嚼她的话;很为她高兴;又极力掩饰住某种情绪;〃哦;那真要恭喜你了;她好久都不收徒弟了。不过;我说的是另一个位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宣薇惊讶;很好奇;〃什么位置?〃
〃比观音姐位置还要高些。猜猜看?〃
〃总经理秘书?〃
周隽青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总经理夫人。。。。。。怎么样?〃
宣薇的俏皮立刻消失不见;她那一颗心晃晃悠悠的;颤了又颤;似乎荡到九霄云外;她也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惊讶;惶恐;感动;羞惭;郁结;感觉这一切既在意料之中;可又在情理之外。
这一切象是在做梦;来得那样快;让她心慌意乱;措手不及。
周隽青静静地凝听着;紧张地等着她的回应;可是话筒那边宣薇沉默了良久也不说话;久到周隽青的信心也受到感染;于是更加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他竟然第一次感到自己气息不稳;心跳如鼓。
岁月象长河;流淌的时候;会沉淀一些沙砾;当沙砾积攒到一定的时候;会形成河底的荒原; 宣薇在得知周隽青的心事后;其实也不止一次想过两人的未来;周的豁达睿智她的确是从小就感同身受的;可是这份豁达如果用在婚姻里;她不知道他能保持几天;男人在得到之前如视珍宝;得到之后不珍惜的满目皆是;所以宣薇的内心是震颤不安的;对未来充满茫然和恐惧;
可是我能给他什么?周隽青此时最想要的感情她已经无力给他;
过去的陈安冬就象一把烈火;把她所有的感情都烧成了一把灰烬;她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力气再爱上任何人;所以更是很难想象将来的将来;自己会和一个陌生人再重新开始;一起走进新的生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身边一个最亲的人都能背叛你;那你又怎么能够把自己的心再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呢?
回过头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每次自己最落难狼狈的时候;身边陪伴的人永远是这个男人。象兄长;又象朋友;所以周隽青无疑是生活给自己的一个最好的港湾;宁静致远又安静温厚。
同时她又很贪恋周身上那种恬淡的气息;象春风一样;温煦雅润;不疾不徐;吹佛着人心;甚至不经意间;久聚不散的寒气似乎也能被他化解了去。
所以宣薇彷徨;郁闷;羞愧;矛盾;沉默。
周隽青对着沉默了半天的话筒;努力沉了沉气;好象生怕一个气息不稳会把电话那头的宣薇吹跑了似的。他面红耳赤;十分尴尬;〃你要是为难的话;先想一想;过几天妈妈生日;你回来再说;好吗?〃
电话那端宣薇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了;虽然缓慢;虚弱;结巴;艰难;可还是很清楚;〃我很高兴你刚才说的话;也很感激;我想说。。。。。。我很愿意。〃
一道雪白的闪电经过;天空炸飞了一团巨大的雷火。
周隽青眼里瞬间绽放的喜悦;在沉静面容下分外刺眼。
此时他的心里;更象有一只美丽的蝶在泥土里破茧而出;奇异悱恻的情绪象蔓延的潮水一样渐渐淹没了他;让他在那一瞬间;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沉沦。
此时的宣薇正坐在村口的一颗大槐树下发着呆。
她手里还捏着一根蔫蔫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戳着低垂过头的枝条;这是一个很小很乡土的村落,位于两省交界,山川深秀,林壑优美,有着浓郁的泥土气息,村子里的小路都是青石板铺的地,早上能听到公鸡打鸣大黄狗嘶叫的声音,黄昏的时候甚至能看得到氤氲袅绕的炊烟,后山上的竹林里还有温泉,每户人家房前屋后都种了大片的竹和桑林,几乎家家都养着蚕,村子里的村妇都非常勤劳,脸上终日挂着质朴的笑容,一般她们都身兼数职,又种田又养鱼养蚕,有时候还接一些村外的手工活,平时忙忙碌碌的,但是宣薇从来没听到任何人的抱怨声,宣薇很羡慕这样的生活,安宁祥和。
其实宣薇走进这个村落还是个意外,秦欢音一个欧洲客户的小定单,数目不大,但是要求非常高,要的呀比较急,一批衬衫,上面全是手工的珠绣混合着刺绣,而且要求颜色图案和样品一致,而且不允许要掉珠,串珠现象,
宣薇通过以前在服装公司的关系很快联系上了这个村子的业务员吴英,吴英是个很腼腆的女子,脸上有些雀斑,但是极俊俏,她男人常年在外面打工,她以前在刺绣厂呆过,后来有了孩子后就不去城里上班了,自己接了业务就召集村子里的小姐妹过来家里,活干完了大家再散掉,又顾了家又赚了外快,村子里的女人个个都是刺绣好手,做起活来飞纱走线,如有神助。
宣薇在村子里呆了几天,吃住都在吴英家,村子里人都还在烧大灶,柴火扔进去,噼里啪啦腾腾地响着冒着烟,觉得很新奇,每天早上宣薇都能喝到吴音的老母亲烧的稀粥和烙的喷香的葱油饼,宣薇的肠胃也被伺候得极舒服,一直困扰她的胃病也不药而愈,吴音也渐渐成了她的朋友,吴音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说话极有见地。
比如她说;〃结婚就是办合作社;一起努力把孩子养大拉倒!〃或者她又说;〃过日子要糊涂一点;简单一点;气话少说一点;事情多做一点;迷迷糊糊孩子就大了;我们也老了。〃
她很喜欢宣薇的头发;〃瞧这头发长的;墨油油的;多肥啊!比麦苗还齐整;苍蝇踩上去都要摔一跤。〃 她给她男人做衣服;自家织的新棉布;做好了绣上一朵粉红大牡丹;一朵雪白小牡丹;特别花俏;只是花瓣上面有些斑点;宣薇不解;她娇羞地解释〃这是我拉;我脸上有麻子啊;让他看到花就想到我们母子啊。〃
宣薇绝倒;这才想起来至今为止;自己还没送过任何男生自己亲手做的礼物。
,宣薇很喜欢听她说话,她觉得吴英是个简单快乐的人;而且她也能向身边的人传递这种快乐的力量;宣薇更加留恋这里。
宣薇离开的时候,和卷着裤脚送行的吴音约好,如果以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一定会带那一位再来这里。
临走的时候;吴英在宣薇的耳边悄悄说了句话;〃多保重!心事不要太重;一切顺其自然!平时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何日碧玺》潺潺溪水 ˇ 苍山含翠谷2ˇ
当宣薇背着一背篓的竹笋出现在周妈妈面前时,她面色晒得黑黝黝的,但是一扫以前的忧郁沉闷,容光焕发,眙丽照人,象是换了一个人,周妈妈疑惑地笑道,“哪里来的乡下丫头?不过很精神啊,是不是在那山里吃了什么人参大补丸啊?”
宣薇嘿嘿笑了一笑,也没说话,自顾自解下箩筐,正准备蹲下来收拾收拾;周妈妈却对她噜噜嘴,“那人在书房练大字呢,一练就忘神,薇薇快帮我叫他出来吃饭吧!”
周隽青有个自幼养成的习惯,每次情绪激动或者心烦的时候,他会练会字让自己安静下来。 他平时修身养性,大多时候平静沉着,这几天他却情绪波动,彻夜难眠。宣薇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特制的大兰竹狼毫写王羲之的行草书体,王的草书有如行云流水,是精品里的精品,只是宣薇有些奇怪周隽青这样一个安静严肃的一个人竟然喜欢如此飘逸作乱的字体,她潜意识里认为周隽青那种很正统的性格应该喜欢颜真卿那秀丽端庄的小楷才对,
俗话说墨越陈越好,所以古时又叫陈玄,
周隽青用的砚台和墨都是他爷爷辈传下来的。他喜欢现用现磨。由于笔锋长,蓄墨多,蘸一次墨能写好几个字,易表现字与字之间连绵不断的气势及墨色浓淡枯湿的变化。他专心写字的时候很MAN;但也有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优雅味道。
宣薇怕扰着他,轻手轻脚,依着门也不进来,只凝神看他,待他写完了才和平常一样含笑招呼了一声,“周哥哥,周妈妈喊你去吃饭。”
周隽青猛抬头;那双好看的凤目里爆出一丝光彩;亮得灼人;同时他手一抖,笔尖上还是掉了一大块墨团下来。好好的一张宣纸。。。废了。
“哦!你回来了?”他眼睛澄净期盼,声音里也透着几分喜悦。
“恩!”宣薇淡淡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了几秒钟,彼此都有些不自然。
周隽青把手里的宣纸揉成一团;正准备扔了;宣薇却走过来;把那团纸接了过去;放在桌上摊开;细细抚平了;原来是〃贫如秋水;静如春风〃八个字。真是笔好字也好;刚健挺拔,又能柔韧涵蕴。
〃周哥哥的字越来越好了;这副字你要是不要了;我正好表了挂到书房里;我那里雪白空洞的;到现在也没时间去买副画来装装读书人。〃
宣薇正弯腰细细看着;好听的奉承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悄悄地楼进了怀里;那股子特殊的檀木的香味又飘了过来;清冽又悠远。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低微又乞求的声音
宣薇大脑有些不做主了;呆楞了几秒钟;很快清醒;但是也不敢动;只好僵硬地保持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现在无论是进还是退;都是容易引人误会。她的脸越来越红;粉色很快蔓延到了脖子跟;耳朵后。
身后的人似乎更紧张;胸膛坚实温暖但是微微带着些颤抖;温润潮湿的鼻息糯糯地喷到了耳朵上;氧的不得了。象有根羽毛在不停地在调皮地碰触着跳着舞。
宣薇紧张害怕了半天;身后那害羞的男人除了紧紧地抱着她;半天也没见下文;宣薇有些憋不住了;脸烧得厉害;这书房的门还大敞着;周妈妈随时都可能闯进来;周妈妈要是一进来;那这个画面必然成了新闻联播很快传到周爸爸和妈妈那里。
〃周哥哥。。。〃她试着唤他一声回回神;身后的男人没有搭理她;却把她的身子轻轻地翻转了过来;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仍然放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着;蜻蜓点水一样温柔地亲着她的唇;动作生涩但是极有感情;;尝试着去吻。却不得要领。
男人口里的气息清新自然;嘴唇柔软;声音低不可闻。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