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飞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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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荭不但可以感到“影子”的叹息声,而且还可以感到“影子”的讲话声,以致和它对话。
水荭首先失声问:“‘你’……还是哪个……‘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她不知称那“影子”作什么才好,所以才在“还是那个”之后,迟疑了片刻。罗开曾向她说过,那“影子”,是一个外星人的灵魂,面对一个外星人,已叫水荭不知如何称呼才好,何况是外星灵魂!
(外星灵魂的回应,曲如眉的出现,一切奇诡的情节,都在亚洲之鹰故事之八“火凤”中。)影子闪耀得十分激烈,水荭感到那是十发激动的声音:“我答应过她会回来,我要回来。”
水荭十分高兴:“是啊,我当时,在‘你’走了之后,她十分伤心,我也曾这样对她说——”她讲到这里,陡然住了口,因为她发现事情很不对劲:那“影子”答应过要回来,回来的情形,不应该是这样!如今这样。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既然没有不同,又何千辛万苦要回去?
她只是在迅速转念,还没有发言为声。但她和“影子”的“对话”,根本就是一种能量的发射和接收过程,直接进行,不必再通过声音作媒介,也就是说,水荭在想什么,那“影子”立即可以知道!
水荭感到影子在说:“现在这种情形,当然不对劲,我和同伴回去之后,才知道,我们由于两次失事,损失极大,决策者已经决定,不再进行长途宇宙航行。我那时已经获得了新的形体,正像我答应曲如眉的那样,她见了我的新形体,一定会喜欢,可是……可是我却没有交通工具!我曾吩咐她在“观察地带’等我——”水荭讲到这里,顿一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叫‘观察地带’?”
罗开听水荭讲到这里,早已听得傻了,水荭问,他才道:“你先说,我会解释给你听。”
水荭并说:“你知道?”
罗开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水荭继续说下去。
那影子闪耀的速度更快,话听来也更激昂:“我竭力争取,可是决策者决定了的事,不能轻易改变,我知道事情危急之极,。因为她五百年一次重生的过程,日期快到了,过了日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挽回,我甚至偷窃封锁起来的飞船,可是没有成功!”
水荭听得心头怦怦乱跳:“什么叫五百年一次重生过程?”
影子用十分简单明了的方法,向水荭解释了这一点,又道:“我实在无法可施,想起这两个装置还在地球上,只要我舍得弃去形体,我的……灵魂,可以不必飞船,通过在我们星体上的发射装置,回到地球来。虽然到了地球,我只是一个附在装置上的影子,但总比我不能离开的好,她会以为我食言……以为我负心,事实上,我是那么爱她,过去那么多年,我们都这样子互相爱着……”
影子说到这里,在多面体中看来,变成了淡淡的一片看来像是随时可以消失!
水荭惊呼了一声:“你……竟然舍弃了自己的形体!这种行为,在你们那里叫什么?在地球上,这种行为叫……叫……”
影子立即接上答:“叫自杀,在我们那里,也一样,而且被认为是十分严重的罪行。”水荭双手紧握着激动得泫然欲泪,喃喃地道:“想不到……你那么重视爱情!”
影子苦涩的声音继续着:“我来了,到了地球上,可是却没有法子和她联络,要命,也没有人发现我,我焦急得死去活来,谢天谢地,你来了,你必须帮助我!”
水荭忙道:“一定!一定!我能为你做什么?”
影子急速地说话,教水荭使用两个装置的方法,他的目的,是要发射强烈的讯号,使在“观察地带”的曲如眉,可以收到。
变成了影子的八角星人,离不开多面体,只有设法把曲如眉招来。
可是,一连两天,讯号不断发射出去,一点回音也没有,曲如眉不可能收不到讯号,“影子”急得不住在发出肝肠寸断的鸣咽声。
水荭一早就联络了高达,高达赶来一看,也觉得事有蹊跷,就开始联络罗开,水荭才能在罗开一到巴黎,就和他见面。
水荭叹了一声:“爱情真伟大,那外星人——”罗开的声音低沉之极:“他是八角星人。”
水荭用疑惑的神情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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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飞焰》十一、事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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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事态严重
罗开又苦笑了一下,整件事,竟然有这样的阴差阳错的情形,真是造化弄人,至于极点!
在“观察地带”,他和远(三晶星人)曾作了种种分析和推测,可是再也未曾想到,曲如眉的“恋人”,在口到了八角星之后,会遇上了那样的问题;而真不愧曲如眉对他的爱恋,他竟然无顾一切,自毁形体,又来到了地球上!
罗开想起自己的推测,不禁感到了极度的愧意!
事情虽然不是被他弄糟了的,但是他多少有责任。至少,曲如眉收不到讯号,是由于她正在前赴八角星的途中!
接连叹了几口气,水荭伸手在罗开的手背上轻抚着,表示了一个小妹妹的关怀,罗开才开始叙述他的遭遇。
他说得十分详细,说到一半,水荭已急得泪花乱转,高达也紧蹙着眉。
水荭的声音急促,显然她被这段复杂之极,也奇绝之极的星际恋情所感动,变得极其关切他们的命运,她道:“我们怎么办?”
高在和罗开面面相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水荭双手紧握着拳,她身形娇小,手也纤小,握住了拳,甚至有少女的粉白腴嫩,看来极其可爱。
她挥着拳:“鹰,浪子,想想办法!”
罗开叹了一声,高达略侧头,张开口,作要咬她的拳头状,她也不缩回手来,罗开沉声道:“先别乱,见了那影子再说!”
水荭咬着下唇:“真伟大,那八角星人……比地球上的男人伟大多了!”
罗开和高达两人都不出声,自然,他们这时都在想: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会不会那么伟大!会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牺牲?
高达立时耸了耸肩,他立刻有答案: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否定爱情这回事!他是浪子!浪子如果忽然堕入爱河,那比冰琪淋跌进了油锅更糟糕!
(高达自己也不知道他和蜂后之间,有过轰烈之极的爱情,因为他思想中能发挥爱情的一部分,已经被抽出来,变成了他的一个化身的幻境了。)(而他的化身,这时不知在什么地方,和蜂后在享受着堪称世上最浓最腻的爱情生活。)(这段怪异的经历,记述在“蜂后”这个故事中。)罗开想了好久,才缓缓叹了一声!他仍然没有肯定的答复。问题是在于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性!他目前几个女性,似乎都不会使他作那样的牺牲,但是如果对象是“天使”?他就会考虑。如果有一个女性,比“天使”更值得爱,他也就会考虑!
水荭在讲了那句话之后,很有一定要得到他们答案的意思。
她看到高达耸肩的动作,也知道高达的想法,她就不屑地撇了撇嘴,又凝视着罗开。
罗开缓缓地道:“也不见得第一个八角星人都在爱情上那么伟大,这种情形,地球上也曾发生过,那个三晶星人,对爱情的执着,也不遑多让!”
水荭的声音中,有相当程度的向往:“真正的爱情,几乎没有任何条件的限制!想想看:一个‘成了仙’的地球人,和一个八角星人的幽灵!”
高达有点不以为然:“别想得太远了,等你遇上外星拆白党,你才有苦头吃呢!”
水荭叽咕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罗开和高达两人其实都没有听清楚,但他们都可以知道水荭在叽咕什么,水荭说的一定是:“外星拆白党,只怕比地球浪子好得多!”
高达作了一个要打水荭的手势:“腹诽!”
水荭大有感叹,不住长嗟短叹,罗开也有点看出,她不单是关心曲如眉和那影子,她自己多半也有点感情的困扰,对象难道是高达?
罗开想到这里,不禁也暗叹了一声,水荭要是钟情于高达这个浪子,那只怕会是悲剧!他侧头看看水荭,看着这个在外表看来,清纯如少女,但实际上,不知受过多少严格训练,不知多能干的女特务,看到她几乎每二十秒钟,眼波就忍不住要在高达的身上转上一转,而高达,凭他浪子的天性,也完全知道有什么事在发生着,而且正极度享受着这种情况。
罗开又略叹一声,觉得以大哥哥的身分,必须在事情还未曾进一步“恶化”之前,先告诫一下,他闲闲地道:“小水荭,我想在你接受的训练之中,应该有一项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水荭略为震动一下,向罗开望来,竟大有楚楚无依的神态,她先叹了一声,才道:“当然有,可是这……一课程,我不合格I”她聪明绝顶,自然知道罗开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有这样的回答。
高达也聪明绝顶,自然也知道这一问一答的真正意思,他真想纵声大笑,可是一想,这样可能伤害自己和罗开之间友谊,所以他才强忍了下来,可是仍不时在喉际,发出了一阵轻微古怪的声音。他向水荭看了一眼,水荭正低着头,轻咬着下唇,雪白细小的牙齿微陷在殷红丰满的唇中,看来极其动人。
高达心中一荡,这么可爱的女性!
可是他随即摇了摇头:即使那么可爱,他也不要成为爱情的奴隶,他是浪子,他无法成为单一的一个女人的男人,他是浪子,是许多许多愿意和浪子接交的女人心目中的浪子!
他这样想着,水荭和罗开,也各有心事,三个人都默然不语。
接下来的旅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当飞机在离那别墅最近的可供降落处降落——飞机场太远了,高达凭他超卓的驾驶术,令小型喷射机,降落在一处平坦的旷地之上。
然后,他们驾一辆吉普车,直驶向别墅,要特别指出的是,罗开和高达会面,是罗开和曲如眉分手的四天之后,飞向印北的旅程,又去了几乎一天——而曲如眉前赴八角星的旅程,需时九天,她必须一到八角星,就得到“重生”手续”,不然,就会极悲惨地死去。
时间已过去了四天半,也就是说,她是在地球和八角星的中间,那是什么所在,根本不知道,也无法估计究竟离地球有多远,多少光年!
他们冲进了那房间,在那多面体前站定,在多面体上的那上“影子”,闪耀得叫人感到是在剧烈地颤抖,罗开不由自主摇着头,他充满希望地问:“你能回去?”
那“影子”一下变得十分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忽然又变得极浓,浓得像是就像一个人要从平面上走下来。他的回答是:“不能,为什么要我回去?她在‘观察地带’,离地球并不远!”
罗开道:“‘你’听我说事情的经过!事情很糟,‘你’没有力量回八角星去,情形就很坏!”
“影子”显然发急:“为什么?我不顾一切前来,为什么要我回去?”
罗开沉声道:“因为她正在前赴八角星途中!”
“影子”发出的能量,使罗开、高达和水荭三人,都感到了极度的震动,也使人感到他声嘶力竭的呼叫:“不可能!绝不可能!”
罗开叹了一声:“我在‘观察地带’见过她,在那里,还有一个三晶星人……”
他们三人都听到那“影子”发出了一下十分难明的尖叫声,和一连串他们无法了解的声音,当然是他在表示他的愤怒。
那令得罗开在叙述时,要十分小心,他终于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当他说话之后,四周出奇地静,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一个平面上的那个“影子”,开始缓慢地,但是顽固地缩小,越缩越小,在他的缩小过程之中,可以感到极度的痛苦发自他的身上。
他缩到了只有手掌大小时,才又渐渐变大,直到恢复原来的大小,这一个过程,大约有十分钟,但对看着这种变化的三个人来说,就像过了整个世纪一样!
罗开直到这时才问:“我们能为‘你’做什么?”
他们都感到“影子”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把她送走?她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影子”的话中,竟大有责备之意,罗开本来就有几分内疚,这时自然说不出什么来。水荭抗声道:“你这样说不公平?”
水荭把声音转高:“就算她不走,你也无法令她在这里‘重生’!”
“影子”的声音发颤:“那至少我们可以短暂相聚,从我回来开始,有一个月可以相聚!”
水荭吸了一口气:“我对你失望之极,我曾设想你是宇宙间最懂得爱情,敢以用伟大的行动证实爱情存在的男人!”
“影子”十分激动,闪耀不定:“难道我不是?”
水荭的声音十分坚定:“不是!‘你’和她短暂地相叙之后,她得不到‘重生’。就会在极大的痛苦中死亡!”
“影子”没有立即再反应。
水荭又道:“而现在,她可以赶赴八角星,有一线希望,能获得‘重生’!”
“影子”的声音,听来像是呜咽:“她……不会有机会,我不在……他们不会令她‘重生’!”
水荭疾声:“‘你’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影子”急促闪动,光暗不定,罗开吸了一口气,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罗开的那个关键性的问题是:“‘你’如不去,可是能不能使‘你’的信息,发射到八角星去?’”
“影子”仍在呜咽:“又有什么用?”
罗开陡然大喝:“回答我!”
“影子”静了片刻:“在这里,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