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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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程继耀谢恩,趁势开口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允准。”
“但说无妨。”傲繄温颜。
“在下自幼练武惯了,若是有一日不练便浑身不自在。但宫中规矩太多,前几日在下憋得实在难受,刚抄起扫帚抡了两下就被教管仕官好一通骂。在下只想在闲暇时能舒展舒展拳脚,不知皇上能否恩准?”
傲繄见他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似一个要糖吃的孩童一般,不禁心下柔软,道:“能有如此钟爱,实属难得。待你明日封了贵人,另宫而居时便会自由很多。但后宫宫室中不能见兵器,往后你若是想习武,去尚武堂便可。”
“谢皇上隆恩!”程继耀忙谢恩,双目中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芒,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欢喜。
傲繄见他恭于胸前的左手虎口处,一道白色的疤痕尤为明显,不禁一直盯着他的手细看。程继耀察觉,索性直接把手伸至她的面前。只见这条伤疤自虎口起,竟直直的横穿了整个手掌,甚是可怖。傲繄皱着眉头问道:“此伤是如何来的?”
程继耀随口道:“从前出兵剿匪时不小心划到的。”
“剿匪?”
“是,京郊荒野偶有强匪出没,专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程继耀说着,脸上颇为自得:“不过都是些小毛贼而已,在下收拾他们只是轻而易举。”
“那你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了。”傲繄虽是含笑,但心底越发沉重,谁知一个没留意,自己的双手却突然被他反扣在手里,只感觉他掌心上的硬茧粗糙地磨着自己的手背有些不适。刚欲抽回手去,却不知他何时竟已坐到自己身旁,待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紧紧地箍在怀里。隔着绵软的寝衣,傲繄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眼中温暖的笑意也渐渐凝固成一汪凄惶的寒潭。
第二日一早,圣旨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程侍宫晋封为奕贵人,赐庆昌宫居住。这几日云昭心里本就不痛快,况且过会儿程继耀还要去凤翎宫行册封礼,看了更是添堵,只潦草向皇后请了安,便携了侍从步行回宫。
天空灰白,有雪花飘落,刚一触到脸上便融化成冰凉水珠。云昭裹了皮领斗篷,却忘了带伞,那毛尖上便落了一层细碎冰渣。刚拐过长街,便听见两个宫人立在墙根底下窃窃私语,只听其中一个道:“哎,你说,这奕贵人刚得晋封,就赶上了今年冬日里的头一场雪,会不会是有什么预兆?”
另一个急道:“别胡说!奕贵人乃是从二品大员的儿子,就是有预兆,也是吉兆!”
“你可真会拍马屁!”第一个叹道:“本以为皇上会先召岳侍宫侍寝呢,没想到却是奕贵人。看来模样长得再好,终究也是不敌出身啊。”
另一个道:“岳侍宫出身也不算低呢。不过我听说殿选那日,皇上最先看上的也是奕贵人,说不定早就相中了。”
第一个笑道:“从前只觉着皇上与皇后殿下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佳偶,如今这些刚进宫的公子中也不乏相貌出众之人,尤其是岳侍宫,我倒觉得他竟比皇上还略微俊俏一分。”
另一个也忍不住笑道:“你这奴才真是作死!岳侍宫再俊也毕竟是男儿身,怎能与皇上相较?”
那一个越发得意,道:“以前只见元妃大人得皇上专宠,往后看来也是未必了……”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男声高声呵斥道:“不知死的东西!竟敢背后议论主子!”那二人听闻,立即回过头去,见是元妃大人并贴身侍从立于身后,慌忙伏拜于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佟霄上前一步,继续厉声斥道:“大白天的不好好干活,就会像家雀儿一般叽叽喳喳的长舌!小心我回了管事的,打烂你们的嘴!”
二人慌忙喋喋请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还请元妃大人开恩!”
云昭本欲走走透口气,却不想在此听到了这等闲言碎语,便冷着脸道:“往后都注意些。滚吧。”
那二人得了赦,慌忙谢恩遁去了。
云昭缓了缓气,继续一言不发的自顾自前行。佟霄知道他心中烦闷,赶忙快步跟上,在旁边低声开解:“大人不要跟那些奴才置气,他们懂得个什么?”
见云昭并不理睬,佟霄继续道:“皇上对大人的恩宠,阖宫上下谁人不知?只不过碍着皇后殿下的颜面,不便明说罢了。那岳氏不过是容貌出众而已,想必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奕贵人更不用说,整个儿就一楞头青。就连皇后殿下,也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看久了也就腻味了,您又何苦跟他们较劲呢,气坏了自己多不值。”
云昭突然停了下来,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心里知道就得了,没必要非从嘴里说出来。”说罢,便又继续朝着承恩宫走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云昭心里毕竟郁堵,再加上着了些风寒,回到宫里不久便发起了高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情深
当日,傲繄在元盛宫用了午膳,听闻云昭抱恙,心下自然焦急万分,便冒雪前往承恩宫探视。刚至宫门外,忽见皇后凤辇从远处过来。若是视而不见必然不合礼数,傲繄站在门外稍作等候,待凤辇帐帘掀起,方才问道:“下着雪,皇后怎么也过来了?”
青蓝色的身影现于面前,世勋下辇,躬了一礼,答道:“臣侍听闻元妃着了风寒,便前来探望。”
傲繄听后,仓促的一点头,于是,二人便一同迈入了承恩宫大门。
外面冬日严寒,寝殿中却温暖如春。张太医立在外室照看着宫人煎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药罐中翻腾出白色雾气,虽是柔和的润泽,却不自觉得使人心内苦涩。云昭头上盖着一条冰帕,阖眼躺在床上,听闻皇上与皇后进来,欲起身相迎,却被傲繄抢先一步按回枕头上,温声嗔道:“还不好好躺着!”
看了看世勋,云昭的眼神随即黯淡了几分,原本清澈的嗓音此时却是低沉沙哑,但还是弱着嗓子道:“给皇上、皇后请安。”
“既病着,礼数就免了。”世勋温颜,转而上前关切询问:“元妃,你可觉得好些了?”
云昭颔首:“回皇后,不妨事的。嫔侍睡一觉就没事了。”
见他一脸病容,傲繄抬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担忧之情立即涌上心头,眼中甚是焦急:“这么烫手,还说不妨事?太医何在?”
听到皇上传召,张太医立即快步踱进内室,跪下禀告道:“启禀皇上,元妃大人乃是着了风寒,从而引起的高热。待喝下几剂散热的汤药,卧床休息两日,便可痊愈。请皇上放心。”
傲繄听闻,心下稍事安稳,便问:“药可煎好了?快拿来给元妃服下。”
片刻功夫,宫人端上热气腾腾的药来,云昭却一扭身,将头埋进棉被里,闷声闷气道:“那药极苦,臣侍再也不想喝了!”
端着药碗的疏霖一脸难色,想开口劝,但皇上与皇后都在此,自己也不便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似是希望她能亲口劝云昭把药喝了。
见云昭如此,世勋便劝慰道:“良药苦口,须得趁热喝下,才能药到病除。”
可云昭还是不肯抬头,只道:“臣侍上午已喝了一碗,想必就可以见效了。”话音刚落,只觉得柔弱的一掌隔着棉被拍在自己背上,随即传来了傲繄那微带嗔怪的声音:“不像话!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既然嫌药苦,当初就别让自己生病啊!听话,快起来把药喝了。”此话虽是责备,但语气中柔情尽显。云昭略微迟疑了一下,也只好支撑起身子,皱着眉头将苦药一饮而尽。
世勋只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不想脚边却传来低低的“喵呜”声,低头一看,只见一团雪白色的绒球不知何时已跑到自己脚旁,甚是惹人喜爱,不禁赞叹道:“此猫真是雪白无瑕。”
闻言,傲繄偏头一看,转而笑道:“这是去年先帝赐予朕的猫,刚开始只不过是个能托在手里的‘小雪球’,多月没注意,都长这么大了。”
“纤秾合度,当真是元妃饲育得当。”世勋含笑称许。
此时,云昭已漱过口,忙含了一块苹果蜜脯,口中含糊不清:“谢殿下赞誉。这猫名叫糯糍,是臣侍取的名儿。”
“诺辞?可是承诺之意?”世勋偏头问道。
云昭还未开口,身旁的傲繄便掩口笑道:“朕就知你会误解。只因这猫通体雪白,恰如糯米糍一般,故而便被云昭起了这个名儿。”说罢,凤目轻挑,娇柔的睇了云昭一眼,其中的温情融洽已不必用言语表达。
世勋听闻,也不禁哑然失笑,道:“果然符合元妃的心思。”说罢,便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糯糍的绒毛,谁知那猫却在此刻突然耍起了性子,措不及防地回首一爪,顿时,世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四道红红的爪印。而他只是本能的缩回手去,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却并不嗔怪。
一屋子的人立即慌乱起来,云昭闷着嗓子呵斥糯糍。傲繄起身,细语关切道:“皇后,要不要紧?”
世勋看向她,眼中有温和的柔光,右手不自觉地藏在身后,轻声道:“无妨,皇上不必担忧。”
而糯糍早在一片慌乱声中逃之夭夭,佟霄赶忙跪下请罪,只央道:“皇后殿下恕罪,糯糍绝不是有意的!还请殿下宽恕它!”
云昭撑着身子坐起来,对他严厉道:“伤了殿下凤体还能是小事!你只顾着为它求情干嘛?还不快把它捉回来!”
世勋忙一摆手,真切宽慰道:“不过是抓了一下而已,不碍事。元妃不必介怀。”
看着一屋子的男人慌手慌脚地乱成一团,傲繄皱着眉头,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斥道:“罢了!不过是只猫而已,还能罚它‘面壁思过’不成?”转而看向世勋,语气轻柔婉转,“倒是,赶紧让太医看看你的伤口,别发炎了才好。”
太医捧着世勋的手仔细看过,轻轻将其中的瘀血慢慢挤出擦净,又命人取了一盒淡黄色药膏薄薄的涂于伤口之上,才道:“好在伤得并不深,只等药膏自然风干便可。这几日殿下切记不要让伤口沾水。其余的并无大碍。”
傲繄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朕便放心了。皇后不如先回宫休息,这里好歹有太医照看着,你也别让自己太劳累了。”
世勋起身,恭了一恭,又嘱咐了云昭好生休养,这几日免了早起请安。之后便在一干宫人的护送下,款步走出寝殿。
傲繄见皇后回宫,便遣退了周围宫人,本欲与云昭说几句体己话,谁料他竟合上眼睛,翻身朝里睡去了。傲繄只道是他刚喝了药,预备发汗,便将棉被边微微掖紧了些,可这时云昭却幽幽开了口:“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臣侍了?”
傲繄听了不解,问道:“这话说得奇怪。朕只要得空,哪日没来看你了?”
云昭半响不语,之后默默转过身,双目微启,道:“从前,皇上也是‘得空’时才来看臣侍,今后有新人在侧,想必皇上更是不得空了。”
傲繄听他语中含酸,心下明白定是为了奕贵人之事而吃醋,便含了几分娇宠,伏到他耳旁柔声道:“朕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你那点儿小心思还想瞒得过朕?”
云昭阖上眼睛,故作不理睬她之状。从前在荣亲王府时,每每云昭生病,傲繄都是在身旁亲自照顾,而现在,她却是不得不“得空时”才能来与他见上一面,终究是亏欠了他许多。可她的难处,他又懂得多少呢?心中苦涩难忍,傲繄无奈地笑笑,稍稍抬高几寸,温言低语道:“朕刚登基不久,江山未稳,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凡事你也多体谅。其实朕何尝又是心甘情愿的呢……”
沉重的叹息在心底顿落,带着酸涩难掩的愁绪。云昭蓦然睁开眼睛看向她,喃喃道:“其实臣侍是心里害怕,害怕皇上会爱上别人。”
良久的凝视,傲繄轻轻吻在他的脸颊,柔声道:“朕不是说过了?此生,心里只有你一个。”
一直堵在心头的荆棘慢慢熔化,云昭只觉得除了身体的热,还有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底也渐渐湿润,心结也随之慢慢舒展,却仍不肯罢休地问道:“新来的奕贵人,皇上可喜欢?”
“还问!”傲繄故作生气,轻咬贝齿,顺手在他脸上一拧,才道:“不及你分毫!”
似乎还是不能安心,云昭又问:“那皇后殿下呢?”
眼前出现了世勋那温文儒雅的身影,傲繄愣了一下,转而笑道:“自然也比不上你了。”
当日下午,傲繄见云昭睡熟,才默默离了承恩宫。刚一回到元盛宫,便吩咐了李兰芝“雪天路滑,去告诉奕贵人,朕今日就不去看他了,也不必让他来元盛宫。”
连着下了三天大雪,路滑难走,世勋便吩咐众人免了每日的早起请安,各宫公子都在自己宫里准备过年时的用度。程继耀自从封了贵人起,便不再学习礼仪规矩,只每日天还未亮就起来往尚武堂跑,即使偶尔被传召侍寝,也没见他间断过。
先帝的国丧,新皇的登基礼、大婚礼,选秀几乎都赶在了一起,再加上来年开春还要为历位先帝大修陵寝,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是国库丰盈,但为了开源节流,为天下之表率,傲繄便和世勋商议,“腊八节”就不在宫中设宴款待众亲贵,而是皇上、皇后带着几位嫔妃到慈康宫与太后一起用晚宴。
一到年下便更为繁忙,好在世勋操持有度,后宫一切都有条不紊。傲繄在前朝也无需忧虑,渐渐的也开始独自处理一些要紧的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