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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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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勋轻轻解下腰上戴着的玉佩,交到傲繄手中。傲繄接过,捧在手心里细看,只间这是一块如手掌大小的羊脂美玉,色泽莹润细腻,质地光滑透亮,并无半分杂色,竟比月轮还皎洁三分。璧上凸雕着一枝并蒂卉,两朵硕大的花蕾分别向两方偏头舒展,争相盛开着,只不过一朵稍大些,另一朵稍小。两朵花虽是同枝同根,但花叶与藤蔓攀枝错节,互相纠缠蔓延,细密的围绕了整块美玉的边缘,将中央的双生花衬托得分外夺目。
  
  傲繄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玉佩上细密的纹路,只觉得指尖微凉生润,问道:“实乃世间少有,可有什么来历?”
  
  “这便要从臣侍出生时说起了。当年母亲带兵驻守姑苏,便在城中府宅里生下了臣侍。那时,臣侍上面已有了两个哥哥,都在京中居住。母亲虽然一心想得个女儿,但在臣侍出生后,还是对生父说‘即便是个儿子,也算是你的功勋’,于是,臣侍便被取名为‘世勋’。”他说着,脸颊上泛起微微红润,缓缓继续道:“母亲在臣侍出生半年后,便回了京城,临行前,将这枚玉佩放在臣侍身旁,算是留个念想。自此,臣侍便和生父一起久居在姑苏城,直到入宫前几日,才再次见到母亲。”
  
  傲繄静静地听他道来这个凄凉寂寥的故事,可他的脸上却并不见半分悲伤,似乎他只是一个讲述者,诉说的,也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傲繄不禁心底为之动容,轻声询问:“那你生父现下如何?太尉为何不把你们接来京中生活?”
  
  世勋淡淡道:“生父现在还一直居住在姑苏家宅中。臣侍想,母亲这么做,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傲繄望着他,心底莫名的有一丝疼痛,歉疚道:“朕有心将你生父接来京中颐养天年。但奈何这毕竟是太尉的家事,朕也不好过问……”
  
  世勋悠然一笑,道:“谢皇上关怀。臣侍与生父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深知他其实并不想来京城,似乎更喜欢姑苏那沉静安逸的生活。皇上的心意,臣侍很感激。”
  
  在他清秀儒雅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颗深幽隐忍的内心,若他不是她的儿子,也许,他们倒是可以成为知己。傲繄将玉佩交还到他手中,默默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暗沙

  傲繄转身望着凤翎宫那空旷的院落,突然很想为他做些什么,略微思度之后,便神思愉悦道:“对了,前几日东倭进贡了几株‘双季樱’,这花奇就奇在每年花开两季,春日与秋日都是芬芳满园。朕明日就命人全部植在你宫里吧。只是,这一季的花开怕是赶不上了,到了九月,正好也临近你的生辰,到时候朕再与你一同赏花论诗。”
  
  世勋眼里含了一丝温暖的笑容,柔声道:“谢皇上……”
  
  须臾,李兰芝端了几盘点心上来,轻轻放于二人之间的榻桌上,说道:“皇上、皇后,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时新点心,请您二位尝尝。”
  
  傲繄随手拣起一块蜜层乳酥,轻轻咬了一口,不住赞道:“这乳酥制得极好,清香甘甜,却不过腻。你也尝尝。”转即吩咐李兰芝,“告诉御膳房,也给承恩宫和胤泽宫各送一盘。”
  
  李兰芝应承着退下后,世勋温和地笑道:“皇上这般疼爱峥皇子。臣侍前几日还听说,皇上叫人把之前进贡的天蚕丝棉都留下给峥儿慢慢裁制新衣了。”
  
  傲繄点头道:“峥儿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每两个月就得重新量尺寸做新衣服。这天蚕丝绵柔软透气,平常跑跑跳跳的,峥儿穿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太束缚。”见世勋含笑点头,傲繄继续道,“说到裁制新衣,朕有一事正要听听皇后的意见。如今,浮华奢靡之风在官宦贵富之家是愈演愈烈,眼下虽是钱粮富足,但亦应该居安思危。所以朕觉得,应该先从后宫做起,才能上行下效。”
  
  “想必皇上已是有思虑了。”世勋心领神会道。
  
  “朕打算将后宫选侍的份例降到与普通宫人一样,每季也只裁制四身新衣,且皆用纺绸、麻棉即可,饭菜规格也适当做些裁减。还有那些分位较低的侍宫也同样。人数众多,想必可以减去一部分开支。不知皇后觉得如何?”
  
  听罢,世勋微微欠身施了一礼,随即看向傲繄,嘴角含了一丝谦和,道:“臣侍认为不妥。”见傲繄诧异,世勋继续道,“选侍公子们皆出身于官宦商家,想必往日的一应吃穿也是极富足的。现如今入了宫中,不仅无法得见家人,平日还要如其他宫人那般劳作,若是再被裁减吃穿用度,那他们未免也太过孤苦。要是心中产生了怨愤,往后如何还能尽心奉上呢?”
  
  略一沉吟,傲繄黛眉微蹙,问道:“那皇后以为如何?”
  
  “臣侍以为,应当从分位高的嫔妃宫中节省开支。就以皇后为例,每一季度的常服衣饰便多达五十身,再加上大节庆时的礼服,数目便可想而知。而况衣料精贵,制作又繁琐,若是能适度裁减,想必可以节省下一大笔开支。至于饮食上,每餐皆是几十道菜肴,未免过于浪费。之前臣侍曾与太后商议可否裁减例菜,但太后说‘御膳规格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不仅是为了餐饱,更是为了彰显皇家的天威’,于是,臣侍便只好将吃不下的饭菜赏赐给了宫人,亦节省了一些银子。”
  
  傲繄看着他,双目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道:“果真是皇后思虑周全。至于持家有道这方面,朕还真比不上你!”
  
  世勋淡淡一笑,道:“皇上谬赞了。皇上在前朝处理军国政事,臣侍自是帮不上忙。只能靠着这点儿男子的拙见在后宫为皇上尽力。”
  
  “皇后谦虚了。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想必云昭也不会有异议。”傲繄笑道,又吩咐李兰芝:“以后朕用不完的御膳也同样赏赐给宫人。”
  
  春来御花园百花齐放,堪称难得美景。傲繄携了云昭在御花园中逛了半日,后因云昭觉得漫天飞舞的杨絮太过呛鼻,二人便欲就此回承恩宫。刚行至沁幽阁附近,只见一顶华丽的四角垂珠轿撵停于正门外,紧接着岳子峰与傲芃念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步走了出来。
  
  众人见皇上仪仗过来,皆纷纷躬身行礼问安。傲繄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转即看向傲芃念,和善道:“朕上午就听闻你进宫了,想着过来看看。怎么,这就要走?”
  
  秀目斜睨,傲芃念矜俏地一横脸,故作不满状:“皇姐既上午就知道臣弟入宫了,却到现在才想起过来看看,想必是没有把臣弟放在心上。亏了臣弟还让人做了皇姐素日喜爱的蜜汁麻糖,看来是白费心了。”
  
  傲繄忍不住笑道:“还是那样牙尖嘴利!”说罢,便坏笑着瞥了李郁彬一眼,刻意打趣道:“想来也是,趁着能蹦跶的时候赶紧蹦跶吧!过两年,朕一定给你找个厉害的妻主好好管教你!到时候你就老实了!”
  
  此言一出,这两个人都红了脸。李郁彬只仓促地看向了别处,似乎对沁幽阁精雕细琢的大门十分感兴趣。而傲芃念只轻柔地咬着下唇,面上虽然恼羞成怒,但眼里却有温情笑意。
  
  傲繄看着二人含羞的表情,心下更有诡计得逞的愉悦,但还是和颜宽慰道:“好了好了,改日朕带你去郊外驰马,可好?”
  
  傲芃念转即欢快的一躬礼,脆声道:“那就先谢过皇姐了,可要说话算数!元妃大人作证,哎?元妃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云昭用丝帕轻轻揩着鼻子,支吾道:“想是不当心吸进了飞絮,有些不舒服。”
  
  “春日里就是飞絮多,元妃大人可要注意啊。”傲芃念关切地提醒。
  
  很久未见堂弟,傲繄也有心多与他玩笑几句,便道:“要不是听人提起,朕还不知道你俩竟是表兄弟,如今看来,眉目身量确有几分相像。”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真应该好好学学你表兄的性子,踏踏实实地待字闺中,别没事就跑到外面‘祸国殃民’!”
  
  不成想傲芃念脸上却带了几许自得之态,朗言道:“不用皇姐夸赞,臣弟花容月貌早已名声在外。只是表兄性情清高内敛,等闲不曾外出半步,因此不为外人所知。”
  
  此言虽不虚,但傲繄还是故作尖酸道:“芃念,朕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何长不出胡须了。”
  
  傲芃念倒不以为忤,如从前那样露出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笑容:“皇姐往日只道臣弟长得俊,岂料表兄更是天人之姿,想必皇姐一定也是暗喜于心吧?”转而故作一本正经地对李兰芝道,“李总管,你可要记得通知内务府给元盛宫多备几个枕头。别看皇姐表面上高傲,可私下里一有高兴事就喜欢抱着枕头狂乐不已,那气势,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朕……罢了。”傲繄笑容凝噎,却也想不到别的话来反唇相讥,只得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傲芃念倒是一脸报复成功的洋洋自得。往日自是笑闹惯了,傲繄哪里会真心跟他计较?正当其他人掩口欢笑之时,转眼却见岳子峰面容似有惆思,只做沉默不语状,傲繄的笑容也黯淡了几分,便对傲芃念客气道:“朕朝政繁忙,你有空就多过来陪陪你表兄,省得他闷得慌。”
  
  “臣弟自当为皇姐分忧解劳。只是……”傲芃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臣弟将蜜汁麻糖悉数放在表兄宫中了,皇姐若是想吃,不妨多过来坐坐。顺便提一句,表兄讲冷笑话可是一绝呐!”
  
  “嗯……朕还有事,先行一步。宝贵人,你送送芃念。”傲繄忍俊不禁道。一想到岳子峰冷着一张脸讲笑话的模样,就忍不住乐得肚子抽筋,为了防止在众人面前失仪,傲繄便拉着云昭赶紧回了承恩宫。
  
  见皇上走远,傲芃念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轻轻上前凑到岳子峰耳边悄声道:“话,我已经带到了,今后还请宝贵人自行斟酌保重。在下告退。”
  
  傲繄回到承恩宫便命人传了太医,经诊治后,只道云昭是吸入了花粉杨絮,到是不打紧。吃了药本已无碍,过了几日却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流涕,现下身上更是出了一片一片的红疹子,奇痒难耐。傲繄沉着脸坐在承恩宫寝殿中的扶手椅里,皱着眉头看众太医在床榻前擦药忙碌,不禁愠声问道:“怎么治了这么多天也不见起效,确只是一般的花粉症么?”
  
  张太医将手中的药棉递到宫人手中,忙跪下一脸惶恐道:“回皇上,元妃大人确实是因为对花粉敏感而引起的病症。春季里花粉大,此病症时有发生,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饮食上稍加注意,平时关好门窗,不要接触香花一类植物,也就无妨了。”
  
  傲繄看向他,语气急躁:“之前按照你说的,已经万般注意了,怎么还是不见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这……”张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惶惶不安道:“恕微臣无能。”
  
  傲繄愤愤地瞥了他一眼,心下正在烦躁不安,却忽然感觉到腿脚旁一团鲜活的温热。低头一看,只见糯糍不知从哪里跑来,正徐徐地蹭着自己的脚腕。傲繄知道它是多日未见自己,此刻定要围绕着她撒娇耍赖。但傲繄一心记挂病中的云昭,哪里肯陪它玩闹?便轻轻抬脚把它拨弄到一边,只烦闷地绞弄着腰带上的莹丝流苏。
  
  林寂航从内室出来,跪下回禀说元妃已上完药,抬起头后却怔愣在原地。傲繄心中疑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自己身着的石榴红裙上,赫然一片沙白色,犹如一抹薄雾附着在裙角上,不禁黯然吃惊道:“这是何物?”刚要掸去,只见林寂航慌忙膝行上前,只道:“微臣失礼。”说罢,便轻轻用手掸下一点粉末,拿到眼前细瞧,又用两指稍加揉搓,放到鼻下轻嗅,良久,才道:“启禀皇上,这黄白色粉末皆是花粉,但至于是何种花,还不得而知。”
  
  听闻,傲繄呆呆愣住,问道:“何以会有这么多花粉?”转而想到糯糍刚在脚下嬉戏良久,便赶忙命人把糯糍抓过来。
  
  李兰芝双手抱着糯糍进来,刚一放在地上,胸前、手上便全是那白沙沙的花粉。众人不禁惊骇。傲繄唤了疏霖进来,沉着脸问道:“这猫平日是何人在打理?”
  
  疏霖不明所以,只得怯怯答道:“回皇上,糯糍一直是由元妃大人亲自照看,并没有吩咐旁人插手。”
  
  傲繄细想,从前在潜邸时也是云昭亲自照管糯糍,想必如今也依旧这般,转而问道:“那糯糍最近又去过哪?”
  
  “近日天气暖和,糯糍倒是常常跑到御花园玩耍,玩累了便会自己回来。所以宫人们也并不多加留意。”见皇上脸色阴沉,疏霖赶紧说道:“许是奴才们疏忽,还望皇上恕罪!”
  
  “没你事了,先下去吧。”待遣退了宫人后,傲繄才冰冷道:“果然阴险,朕差点儿就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李兰芝探身向前,悄声问道:“皇上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傲繄愤愤道:“朕之前就担忧,想不到还是防不胜防。但谁都知道糯糍曾经伤过他,从此处下手,未免也太过明显了!”
  
  “皇上也知道太过明显,那元凶就更知道要避嫌才是。”李兰芝道。
  
  傲繄狠狠呼出一口气,身上的火红石榴裙亦如心中那团熊熊怒火般燃烧着,道:“就算查出他是幕后元凶又能如何?他自会仰仗她母亲在朝中的威望势力得到庇护,到时候朕也不得不息事宁人。”
  
  林寂航低声道:“许是皇上误解了。听宫人说那只猫近日常常跑去御花园玩耍,要是无意蹭上了花粉也未可知。只是这花粉症看似无大碍,若是时日久了,也会产生致命的危险。今后还要谨慎为上。”
  
  傲繄冷笑道:“许是他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唯有云昭可与他抗衡,才会使出这等阴毒的手段。”转而望向李兰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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