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国--圣宗篇 作者:繄吾所有(晋江2013-12-05完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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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会用适于女子的字赐予他做封号,想必真是荣宠非常吧……”岳子峰神情幽幽。
舟涟一时没听明白,直眨着眼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说笑而已。”岳子峰轻敛衣袖,默然起身欲行回阁上。
舟涟用手指拾起桌上的香膏盒,脸上有深深的厌恶,仿佛那是一个令人恶心的秽物一般,本打算尽快丢出去。转而一想,忙试探着问道:“要不在下去将今日之事禀报皇后殿下裁夺吧?也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岳子峰微转身姿,语气漠然:“罢了,不要生事。”说完,便自行踏上楼梯。
这边,苏雨潇气势汹汹地回到朝露宫,整个下午都板着脸心情不悦,直到“皇上驾到”那句高亢嘹亮的通传声响起,他才赶忙堆起一张明快的笑脸,柔顺地跪地恭迎:“皇上万福。”
“起来。”傲繄简单招呼,动手脱下斗篷,轻盈于木榻上坐下,转而问道:“一整天都做什么了?”
苏雨潇边为她端上新沏好的热茶,边柔着嗓子道:“臣侍还能做什么?皇上不来,左不过是吹吹笛子打发时间而已,可把臣侍闷坏了!”
“既然觉得闷,不如就出去走走。你入宫两个多月了,早就该亲自到各宫拜见众人。”傲繄挑选着盘中的琥珀桃仁,随口道。
“臣侍原本也是这样想着,可后宫里的众位大人,似乎都不怎么愿意理睬臣侍。”苏雨潇依偎在傲繄身边,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转而哀哀道:“之前臣侍去看望过容贵嫔大人,可大人似乎清冷得很,所以臣侍就只好起身告退了。”
“你才知道?”傲繄轻手拈起一颗核桃仁,神情中似乎暗含欣赏之意:“容贵嫔自是卓尔不群。”
心头兀自一紧,很快又不留痕迹地恢复了娇柔的笑容。苏雨潇双臂稍一用力,一把让傲繄倚靠在他的怀里,只用脸颊蹭着她的秀发,略带骄矜地呢喃道:“臣侍不管,只要皇上一直陪着臣侍就够了。”
傲繄却并不答话,只斜眼瞧着他身上这件玫红色衣衫,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与自己身上所穿的这件都颇为相像,两件交汇在一起,竟分不清到底是穿在谁的身上。于是,便故意柔声道:“想不到你今日也穿了玫红色。”
见傲繄一直盯着自己,苏雨潇立即浅笑嫣然:“许是臣侍与皇上心有灵犀。”
轻柔的起身,抬眼看着他明艳的面容,傲繄嘴角反倒挑起一丝诡魅的笑意:“许是僭越呢?”
一句话把苏雨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知僭越可不是小罪,面颊一下子没了血色,随即僵在原处结结巴巴道:“臣侍……见皇上平日里常常着玫红色衣裙,以为皇上会喜欢……”
转过身,傲繄轻轻地拨弄着碗盖,看也不看他,只慢悠悠道:“朕不过是最近比较偏爱这个颜色,而且仅仅是喜欢自己穿,可没说也喜欢看别人穿。还有,眼睛别总是无时无刻地盯着朕,更不要妄图揣度朕的心思。”
此话一出,苏雨潇立即大惊失色,赶忙跪到地上焦急道:“臣侍知错了,还望皇上恕罪!”
正当急得冒汗时,谁知傲繄却素手抬起他尖细的下巴,眼中闪烁着莹亮的玩味,笑道:“瞧你吓得那样儿,多大点儿事?行了,起来吧。”
苏雨潇拽着她的手站起来,还显得神魂未定,也不敢坐下,只是小心谨慎地问道:“皇上不生臣侍的气了?”
傲繄看着他粉扑扑的脸颊,亦觉得十分可爱,于是便故意调笑道:“朕哪儿就这么容易生气?不过,这个颜色倒真是适合你。明日朕命针工司再多为你做两身。”
苏雨潇一听,立即笑逐颜开,拉起傲繄的手迅速吻了一下,欢快道:“臣侍谢过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反噬
今年的天气似乎很是异常,寒冷的空气一连数月趋之不去,大雪过后,又迎来了狂风肆虐,只要在室外站上一会儿,整张脸就会被风刀割得生疼,皮肤紧绷如同蜡纸一般。柔风和煦的春季仿佛被挤压到只有短短几十日,便忽地一下暖和起来,好在气温舒适宜人,倒也不觉过分惊异。
中午刚在承恩宫与云昭用过午膳,又一同前往胤泽宫看望了两位皇子,傲繄便抓紧赶回元盛宫看折子。近日南蛮似乎有蠢蠢欲动之势,经常有蛮兵部队接二连三的侵袭大傲边境,虽不成气候,但也不免令人忧心。仔细思虑再三,还是派了安南将军许佳菲出兵镇压,此人文韬武略,是难得的后起之秀。
“皇上,沁幽阁送来一盘点心,请皇上享用。”
沁幽阁?倒是稀罕了。虽然心中也有些惊喜,但傲繄忙政事的时候还是不喜欢被打扰,因此只微微皱了皱眉,连头都没抬一下,便不耐烦道:“拿进来吧。”
食盒开启,立即飘出了桂花糕的清香,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磕磕绊绊道:“这、这是新做的桂花糕,请……皇上品尝——”
轻瞟了一眼,傲繄立即震惊地抬起头,声音中饱含恐惧,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只见舟涟原本干净的面庞此刻却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结出了大颗大颗的水疱,看得人触目惊心。还没等傲繄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舟涟已经哭拜于地:“请皇上为容贵嫔大人做主!”
“怎么了?起来说话!”傲繄正色道。
舟涟唯唯起身,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凄凄道:“前一阵子姝嫔大人到访,送了容贵嫔大人一盒凝脂。皇上您是知道的,容贵嫔大人素来不喜脂粉,放了一段时间没用,索性便赏了在下。谁知,在下才用了一次,整张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傲繄听他说得句句恳切,心中先是震惊,后又转为怒火,不自觉地将御笔“啪“的一声撂在桌上。李兰芝刚想相劝,但一见傲繄的神情,还是住了口。低下头冷静地思虑了一瞬,傲繄眸色骤沉,冷着脸问道:“想必你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那盒凝脂你可带在身上了?”
舟涟立即将那枚香膏盒从袖口中掏出来放到傲繄面前,进而郑重道:“皇上明鉴!大可请姝嫔大人前来对峙!您想,这凝脂幸而是涂在了在下脸上,若是涂在了容贵嫔大人脸上后果可想而知!”
“来人!”傲繄高声喝道:“传姝嫔过来!把御医也叫来!”
很快,苏雨潇便携着侍从莫迁急忙走了进来,虽然刚刚从报信的宫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准备,但一见到舟涟的脸庞却也是大惊失色,抬眼又见傲繄面带愠怒,全然不似往昔的和颜悦色。此时苏雨潇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话。经过严厉的询问,苏雨潇也只是凄凄地说这盒凝脂确实是内务府送来的,并把如何去沁幽阁理论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倒也不见有何破绽。
傲繄心内虽然还是犹疑,却也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表明是其所为,且苏雨潇哀哀的眼泪确实也让她于心不忍。于是只严厉的处罚了内务府当差的宫人,并斥责了苏雨潇,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以示惩戒。
脸上涂了消肿的药膏,被微风一吹凉飕飕的很是舒服。舟涟在回沁幽阁的路上,只觉得心里格外欢畅,虽然没有给苏雨潇实质性的打击,但好歹让他知道了自家主子虽然无心于世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这就足够了。
谁知刚一回到沁幽阁,只见岳子峰面色冷愠地坐在殿中,沉声问道:“从哪儿回来?”见舟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便直言道,“自己说吧,你这一下午果真只是去了太医院么?”
心里“咯噔”一声,舟涟自知瞒他不过,索性也就将来龙去脉全部如实相告,本想着挨一顿责骂也认了,可是岳子峰却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坐在殿内,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可是出乎舟涟的意料之外,心里感觉愈发害怕无依,只能跪在他身旁,又是打扇子又是斟茶倒水的,一味死皮赖脸的劝道:“大人,您别这样,都是在下的错还不行吗?在下也是迫不得已,都怪那厮实在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他前日平白无故送来那只叽叽喳喳乱叫的破鸟儿,在下也绝不会出此下策!要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日后必定蹬鼻子上脸!说白了这小子就是自个儿作死!大不了在下就舍生取义为后宫除了这一害!”
岳子峰淡淡地看着他红肿的面颊,依旧不言,可心内却在暗流涌动。心知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呢?半响,才漠然开口:“罢了,以后切勿再生是非。”见舟涟终于卸下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岳子峰随口问道,“皇上就没有半分疑心么?”
“看上去似乎有一些,不过不妨事。”舟涟仔细回想了一下,转而脆声道:“在下只说‘这凝脂幸而是涂在了在下脸上,若是涂在了容贵嫔大人脸上后果可想而知’,皇上就立即火冒三丈地把姝嫔传来了,可见皇上有多在意大人,任那厮再怎么说都没用!活该!”
舟涟只自顾自说着,并没有察觉出岳子峰轻微地一震。只见他幽幽望向悬挂在窗前的纯金鸟笼,里面有一只金灿灿的黄莺活波地蹦来跳去,时而发出欢快的鸣叫。岳子峰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轻手打开笼门,那黄莺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飞快地夺门而出,振翅飞向遥远的天际。
这边,苏雨潇与莫迁在侍卫的押送之下返回朝露宫。朱红色的宫门洞开,门外的宫人见自家主子回来,本欲行礼相迎,但见到苏雨潇发青的面色,周围又有这么多侍卫盯着,心下既吃惊又不解,只得愣在原地左顾右盼,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姝嫔大人,您请!”侍卫一伸手,语气虽然恭敬,但面目表情却分外严肃,不容有任何迟疑。
苏雨潇回过头来,愤愤地瞥了他一眼,明艳的面庞此时却因恼怒而显得分外狰狞,带着彻骨的寒意。
还未等他有所反抗,只听为首的那个侍卫高声命令道:“皇上有旨,即日起朝露宫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按宫规处置!关门!”
“你们!”莫迁气得大叫。
“皇上下旨?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何要封闭朝露宫?大人!大人!”宫人们也随即乱作一团。
“都别吵!”苏雨潇厉声呵斥,全无往日的娇媚之态。
一片寂静,但宫人们脸上皆是惶恐不安,心里害怕又不敢言说,只巴巴地望着苏雨潇,一脸期盼地等着他发号施令,仿佛他便是整个朝露宫的希望一般。
莫迁战战巍巍地拉了拉苏雨潇的袖口,道:“大人,不如先进去歇会儿吧,容咱们想想办法。”转而吩咐宫人道,“都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谁都不许进来打扰!知道了吗?”
“是。”宫人们虽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此刻已无人再敢多问一句。
待回到寝殿,莫迁忙掩了门,快步踱至苏雨潇身旁,见他面色阴沉得可怕,自己心中也着实担忧,赶忙问道:“大人,皇上此次许是真的动怒了……咱们往后可如何是好啊?”
一记重拳猛地捶向桌面,震得茶杯猛烈作响,吓得莫迁心里一惊,忙道:“大人您息怒!仔细手疼!”
“滚!”指节泛白,刚刚与桌面猛烈碰撞的地方亦是一片红晕,但苏雨潇却全然不顾,眼神如被逼到绝境的胡狼,只含了恨意道:“当真是我低估他了,没想到他居然卑鄙到如此地步!”
“大人是指容贵嫔?”虽然刚刚被骂,但莫迁也不敢计较,只咬牙切齿道:“依在下看来,此事恐怕都是舟涟那小厮捣的鬼!”
苏雨潇侧目,眼神锐利无比:“若无容贵嫔的指使,舟涟那小子也没这样的胆量!他们主仆本就一条心,无论是谁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都是一回事!全都该死!”
莫迁赶忙劝道:“大人您先消消气,眼下皇上下旨封闭了朝露宫,咱们就是有冤屈也是不得申诉。在下就是担心,若是皇上就此气恼了,只怕往后咱们再也见不得天日了!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啊!”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苏雨潇咬着牙,愤声道:“原本想着给容贵嫔一个警告,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地别妄想跟本宫争宠,没成想反而被他摆了一道!为今之计,就要看看义母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苏大人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被困在宫中,门口守备森严,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可如何能给苏大人送信呢?”莫迁哀怨叹道。
苏雨潇微眯起双目,面色越发青白,思付道:“须得让皇上见了本宫才行,见面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
莫迁心中虽愁苦,但还是勉强提起底气,开解道:“大人且宽心,兴许皇上过两天消了气也就解了您的禁足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收拾容贵嫔和舟涟那小子!保准叫他们十倍奉还!”
苏雨潇不再言语,反而眯起一双杏桃妙目狠狠盯着桌上的甜白釉香炉,一字一顿地从口中挤出那三个字:“岳!子!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灰白婉语
初夏艳阳高照,承恩宫里却是凉意清爽,一桌清淡的酒菜,着实解了炎热暑气。傲繄亲自动手,小心翼翼地将瓷碗中的虾仁稀饭一勺一勺喂进恺儿嘴里,看着他细细吮动着的小嘴,一时间便忘了所有烦扰。瓷碗见了底,恺儿似乎也是吃饱了,便躲着说什么也不肯把最后一口稀饭送进嘴里,可傲繄却仍旧不肯罢休地哄道:“听话,乖,再吃一口。”
云昭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圆鼓鼓的小肚子,慈爱地笑道:“算了,看样子是饱了,最后一点儿不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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