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情书(荷米丝的留声机12)(寄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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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饿了吗?
为什么不肯好好地为自己煮一顿饭?自己不心疼自己怎么成,一个人活着太辛苦了,她要对自己好一点。
不过他有什么立场说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亏待自己,即使身边围绕着气息相近的朋友,他仍是一个人孤独地与寂寞为伍,不知自己为何而存在。
这是他走错一步路的代价吧!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偏离了正规的轨道。
「妳不怕泡面吃多了对身体有害吗?」葛元卓不知道自己开口了,心底的关心一下子冲出闸。
看了看身后多出的影子,夏秋千一言不发的推着推车走,当没听见鬼在吼。
要买什么呢?
洗发精快没了,卫生纸也该添一些,还有通马桶的盐酸,被某人弄坏的晒衣架,再买些杀虫剂吧!应该用得着,最近蚊蝇多。
走过生鲜区,再绕过蔬果区,她停下来看看正在大特价的鲜奶,买一送一还有折价券,看来还算不错,就帮酪农一个忙,消化消化一下产量过盛的牛奶。
一加一,两瓶,够她喝上一个礼拜,保存期限没有过期。
夏秋千脚步突地一停,瞪着推车里多出的牛肉、芥蓝和华盛顿苹果,她的眉毛挑高,不太理解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肯定自己没有碰过。
等到红萝卜。青椒、小白菜、新鲜的白鲳和冷冻鲑鱼陆续落下,她终于明白好邻居的用处。
旋了身,她又绕回蔬果区,将萝卜、青椒、小白菜和苹果放回原处,再走到生鲜区将牛肉和鱼归位,最后挑了两颗西红柿当饭后水果。
只是她在清洁用品区停留不到三分钟,刚才消失的东西又再度出现,而且还多出鸡鸭虾蟹,外带一只张大双钳的特大龙虾。
眼角瞄了瞄标示上的价格,两千元,好大的手笔,和某人因贪吃而浪费的个性真像,只求好吃不在乎价钱。
「这位邻居先生,你好像拿得太多了。」多到她想叫他当场吞下去。
反正茹毛饮血的文化不是她先引进的,要效法美国人不怕死、不怕被大肠杆菌感染的精神,轰轰烈烈做一次先民,成为开拓史上第一位英雄。
「我姓葛,葛元卓,刚搬过来的。」他顺手又丢来一包香菇。
「我知道,你上一次撞破我的门时有自我介绍。」而她还是不想和他打交道。
他的脸上写着麻烦两字。
「喔!妳的门我已经修好了,另外加装三道防盗锁,我们那栋公寓进出的份子复杂,小心为上。」独居的女人更要加强注意安全。
复杂的是你呢!她在心里说道。「多谢关心,我会记得离你远一点。」
至于防盗锁她有空一定会拆下来,贼会来光顾是居家的风水好,她会叫他们尽管搬不用客气,她保了窃盗险,有全额理赔。
「妳认为我很危险吗?」冷肃的气息将他包围,葛元卓黑眸微闪地将她放回架上的肉片又取下,照样丢进「她的」推车里。
「你不危险吗?」她反问。
光他的体型就是一大威胁,还有他企图掩饰却掩饰不了的锐利、寻常人不会拥有猎鹰一般的眼神。
「对妳,我不危险。」他尽量做出和善的表情,表示他绝无恶意。
「根据统计,十件伤害罪有八件来自身边的人,邻居是其中之一,我想你不必事先声明你是无辜的,屠夫的手拿的不一定是刀。」她刻意疏离希望他识相的走开。
但是人的希望上帝听不到,祂正在和撒旦打牌,输得一塌糊涂。
谁说邪不胜正,邪若胜不了正怎会有黑暗。
「妳不喜欢别人靠妳太近是吧?妳习惯性地拒绝别人所释放的善意。」所以她没有朋友,独来独往。
停下脚步的夏秋千看了他一眼,「邻居先生,请问你最近有没有出过车祸,或是遭重物撞击?」
「葛元卓。」他不厌其烦的重复自己的名字,加深她的印象。
「我认为你该去做脑波断层扫瞄,有病要及早医治,以免造成社会的负担。」这年头的疯子比豆子还多,随便一洒就养出一窝。
葛元卓轻笑地帮她推推车,动作自然得像做惯了这种事。「我的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不需要药物控制,妳不必担心我会变身。」
「哪个医生?」她有必要了解了解。
附近住了一头狼得通知疾病管制局来做防疫处理,说不定牠带了什么世纪黑死病闯关入境,将造成人类的大量死亡。
「嗄?」怔了一下,他的思绪一下子接不上她跳跃的思路。
「我怎么知道你的病是否痊愈了,疯子通常比正常人表现还要正常。」一旦发作人家才知道他是疯子。
「我是开玩笑的,妳不会当真吧?」瞧她认真的神采,葛元卓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很抱歉,我一向没什么幽默感,在你出示有医院盖章的诊断书前,请与我保持三公尺的距离。」而且越远越好。
「妳不相信我的为人?」他定睛的瞧她,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犹豫。
但是她的回答直接又伤人。
「我和你不熟,不需要认识你的为人。」他就算杀人放火也与她无关。
表情微变,他倏地握住她细腕,「妳必须认识我,我们会熟得没有距离。」
夏秋千以「果然是疯子」的眼神睨他,拨开他的手懒得多说,从推车中拿起一碗泡面,一瓶洗发精和一包卷筒式卫生纸,径自走到柜台结帐。
推车他要就给他吧!和疯子一般计较岂不是显得她很蠢,晚一点她得上网拦截一则讯息,没时间和他瞎耗。
「一起算。」
谁跟你一起算,你以为你是谁。「不好意思,邻居先生,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我付帐。」他主动抽出数张千元大钞准备递给收银员。「还有我姓葛,葛元卓,不是邻居先生。」
「邻居葛先生,麻烦你把你的杂物拿走,不要堆放在我这边。」一个人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以为走了个孟蔷妘就会天下太平,没想到她太快掉以轻心了,意外总在得意忘形时到来。
「那些都是给妳的。」虽然不是很满意目前的称谓,但他勉强接受这一点点进展。
夏秋千面容严肃地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不胜困扰的说道:「我看起来很需要别人的救济吗?」
「妳太瘦了,老吃快餐食品容易搞坏身体。」她可以再增五、六公斤的肉。
「现在流行骨感美,我的健康你调阅我的健保卡即可,反正征信业朝多元化发展,多你一个客户不致通讯短路。」她是瘦,但不需要他的诅咒。
「我不喜欢,三餐营养均衡,定时进餐才是正确的饮食方法。」葛元卓未加理会她的嘲讽,坚持她一定要正常摄取食物中的精华。
他的态度让一向冷情的她感到十分不悦。「你的不喜欢与我何关?!我家不开伙。」
「为什么不开伙?妳家不是有最先进的厨房?」该有的厨房用具一应俱全,随手皆能做羹汤。
「瓦斯没了。」她随口搪塞。
「我替妳叫。」桶装瓦斯随叫随到,非常方便。
「没酱油。」
「我家有,」待会他会买一箱回去。
「没糖、没醋、没盐、没味精。」她缺所有调味料。
「我替妳买。」举手之劳而已。
她几乎要瞪他了,他听不懂拒绝吗?「我拿不动锅碗瓢盘也要你替我拿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妳敲个门我就到了。」他咧嘴一笑,为激怒她感到高兴。
没什么表情的她总给人一种独立雪地的傲然感,像一朵经历风雪的白梅看淡世情,拒绝让雪以外的东西染身,让人无法靠近她半分。
可是她终究是人而非梅,人该有七情六欲,会大哭大笑,大喜大悲,尽情地表现出属于人的生气。
她却不,神色永远冷冷淡淡的像世上没什么事物值得她关心,生也好,死亦无所惧,逍遥来去一遭当是历练,做鬼也知人的生趣。
凡事无所谓的对人对事,她认为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凡尘俗事来烦她,日夜交替不过是过程,人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这是她给他的感觉。
「真是好邻居呀!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干脆帮我煮一煮,再顺便帮我吃光,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用麻烦了,反正你的厨房都有,你就跟着它们一起腐烂好了。」
夏秋千冷笑的丢下一串话,抱着她少得可怜的日用品结算完就准备走人,不等他将所有的食材装袋。
「对了,你有没有考虑换掉公司的名称,『乖乖搬家公司』真的很讽刺,你那群吓死人的员工有那么乖吗?我觉得他们比较适合当杀手。」
第四章
「你们想改行当杀手吗?」
下经意的一句话引得所有人喷饭,快速的转过头,差点把脖子扭断了,一脸惊骇地望着若无其事的老板,好像看见他头上多长了两只角。
这么惊世骇俗的建议怎么有人敢说出口,干杀手也要有本钱,不是寻常人物办得到,除了够狠够快够准外,最重要的是要绝情,不能留存一丝人性。
而他们虽然有着不甚令人满意的过去,但好歹是个人,那种滥杀无辜的事还真做不出来,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干么痛下杀手。
老板是受了什么承受不了的打击,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他们该不该充当张老师,适时开导他?
面面相觑的众人无言以对,还是吃饭最重要,待会还有工作要做。
只是,仍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我们公司要倒了吗?」不然怎会要他们改行。
「目前营运正常,工作多得做不完,暂时倒不了。」年头不好,搬家的人特别多,还没人赖过他们的帐。
「那么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吗?大家都像一家人,有不适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老板的健康是员工的幸福。
要是他倒了,他们也就失业领不到薪水,生活陷入困苦,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后,可能又走回头路干老本行,等着被人砍死在路口。
想想多凄凉呀!老板绝对不能有事,树一倒,赖以维生的鸟雀无所依凭,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得太多的小蔡打了个寒颤,表情不安的食不知味。
「我的身体也没问题,用不着担心,我只是随口说出心里所想的事而已。」他自己也为之失笑的摇摇头,为一时的脱口而出感到愕然。
「哎呀!老板,你也好心点别吓人,我们正在吃饭耶!」胆子小的恐怕要尿裤子,以为仇家来寻仇了。
中午的休息时间由公司统一订购便当,工作提早做完的人就先吃饭,晚归的一样有份,只是便当是冷的。
大约有七成的员工坐在横条的木椅上快速进食,时间就是金钱,多跑一趟就能多赚几百块,对出卖劳力的他们而言是得之不易的辛苦钱。
还有一些人在外头搬家,有时因路途遥远赶不回来只好在外解决,公司会额外补些津贴,剩下的便当则由其它人分掉。
「就是嘛!以后这种难消化的话少讲,我怕得胃溃疡。」既没营养又具有相当的爆炸性。
葛元卓抱歉的致意,笑着要大家多吃点,「有个人说我们乖乖搬家公司的员工一点也不乖,看起来像杀手,她建议我们换公司名字。」
「谁这么有智能呀!看得出我们有杀手本质,早就告诉你乖乖两个字很可笑,你偏是不听。」他们已经被笑了无数次,早就习惯。
乖乖、乖乖,听起来顺口又好念,很像小时候常吃的乖乖。
「我觉得挺有创意的,至少我们接的生意都冲着这两个字而来,也算是免费的广告。」只要人们记得牢便是成功的销售。
「这也对啦!可是我们一群大男人配上乖乖两字真的很怪异耶!你看我们像突然抽高的幼儿园学生吗?」小蔡模仿小朋友做出可爱的动作,在耳朵旁边比出胜利的双V。
他的话一说出来,大家心有戚戚焉的笑开了,那画面真的很滑稽。
「你们也别太抱怨了,说的人是针对你们外型而不是公司的名字,别指望我会改掉乖乖。」现在一瞧他才发现他录用的员工全是高头大马型,一个个壮得如山。
「噢--」
一阵失望声立起,以为能摆脱制服上印制的字样却是空欢喜一场。
但有人好奇那个敢向老板进谏言的人是谁,居然能影响甚巨得令他失常,莫名地说出不经大脑的话,这对自律甚严的老板可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老板,可不可以请问你一桩很小很小的事,方便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有机会当朋友也不错,英雄所见略同嘛!
一提到那个人,葛元卓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你们不认识的人,说了也没用。」
「这么小气呀!我们就算不认识你也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大家交个朋友凑凑热闹无妨。」人由陌生变熟悉就是由朋友开始。
「不必,她不会想认识你们。」说不定会直接泼桶馊水,告诉他们附近有野狗出没。
「哇!不会吧?跩成这样,他瞧不起我们喔!」
「不,她是个性使然,不喜欢和人太亲近,偏好安静的生活品质,很怕吵,作息正常照安排好的计划走,她……很特别……」特别到令他心动。
「老板说的是你的邻居?」缘悭一面,印象深刻。
全场突然一阵静默,不约而同看向将脚放在桌上,把便当盒捏扁丢进垃圾桶的石南达。
不过他下一句话更叫人震惊,下巴阖不拢的掉到胸口,一向独善其身的他怎么会注意到老板的情绪变化?
诡异、诡异,真是太诡异了,难道他暗恋老板?
「你说话的口气真像在谈论心爱的女子,一脸愉快地将她的缺点当优点描述。」只差没傻笑、发呆,把对方当成仙人供着。
他也有过深刻的爱恋,在年少轻狂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把她的爱视同理所当然而加以忽视,最后她选择离开。
石南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