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未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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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生出苦瓜脸小孩,你就不要他了吗?”她挑起眉梢,不悦地瞅着他,想到也可能不要孩子,她的心里意外地感到不高兴。
她不懂!那分明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当她听见他所说的话,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觉得在意。
“我当然要!就算他会有一张苦瓜脸,也会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苦瓜脸,我一定会好好疼他,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不会给你机会!”她抛开心里混乱的思绪,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我不会把孩子给你,我辛辛苦苦怀他十个月,我不会把他让给你!”
“那当然,你怀他怀得那么辛苦,没道理白白便宜了我。”他耸了耸肩,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眸光定定地瞅了她一眼,再用调羹舀了一瓢汤,就着汤碗凑到她的唇畔,“再多喝一口汤,润润喉。”
胡荼靡抿着嫩唇,迟迟不肯照办,她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心里感到迷惑,最后,她只是摇摇头,别开脸蛋,“我吃饱了,喝不下。”
“好,既然饱了就不要勉强再吃,不过我听大夫说孕妇容易饿,我已经吩咐崔嬷让人随时准备可以吃的细点,还有炉子上煨着一锅鸡汤,如果你觉得饿了,就只管吩咐下去,下人们可以随时替你准备。”
“你不要对我太好。”
“你是我的娘子,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他话才说完,就见到她娇颜一沉,他别开视线,当作没瞧见她沉凝的神情,强按住心中的忐忑,伸出大掌牵起她的手,“如果你吃饱的话,就陪我去一个地方,自从我们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想带你去那里,但是先前你的身子虚弱,不宜下床,好不容易这两天大夫说你可以到处走动了,我就一直在想要带你去。”
“你把话说清楚,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看见他一脸诡谲的笑意,她不由得更加迷惑,用力地抽回被他握住的纤手。
乌天耀敛眸看着落空的大掌,感觉到掌心之中仿佛还残留着她温润的触感,他忍住了内心的失落,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瞅着她。
“是秘密,我要带你去看一个乌家堡的天大秘密,别问太多,等你自个儿去看了就会知道。”他微笑地瞅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像个孩子般雀悦。
直至今天,胡荼靡才知道他手上的“第一把”钥匙所隐藏的秘密。
“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她随着他走下阶梯,看见他熟练地点亮了灯火,照亮了石室。
“这个地窖是乌家的金库,多年来,乌家的盈余除了买地、买业产之外,剩下的银两就换成黄金,放进这个地库里,以备不时之需。”说话的同时,他定定地瞅着她白净容颜,看见她一双美眸波纹不兴,似乎完全不将大量黄金看在眼底,
胡荼靡扬眸瞅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的审视意味,她勾起一抹浅笑,转眸环视了整个地库,最后,一声赞叹的喟息从她的唇间逸出。
“不愧是经商百年的乌家,真是可怕,如果这里所有的木箱都装满了金子,算算至少有数百万两吧!如果我家的姊妹知道乌家堡里原来藏了那么多黄金,只怕轮不到我嫁来乌家堡了!你早该让胡家知道原来乌家堡富可敌国,如此你便不会娶到我这个恶妻。”
“你不问我为何当初没让你知道地库的存在吗?”看见她平静的神情,他心里反倒有些紧张。
“我需要问吗?”她笑着摇头,眸底泛起了一抹苦涩,“拥有数量如此庞大的黄金地库,乌家的祖先一定会立下规矩,交代后代子孙非乌家人不能知道地库的存在,我虽然是你的妻子,但仅仅只是你的妻子,在你的心里,并未全然相信我,把我当成是你们乌家的人。”
听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乌天耀的胸口因为心虚而感到一阵揪痛,“是,我承认,夫妻多年,我并未全然信任你,关于这一点,我向你认错,今天我带你来地库,让你知道乌家的秘密,是要让你知道,你不但是我的妻子,也是我们乌家的一员。”
胡荼靡侧首扬起美眸,瞅着夫君泛着紧张神情的脸庞,沉静了半晌,扬起了一抹带着讽刺的轻笑。
“如果我今天没怀上你的骨肉,你是否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呢?”说着,她摇摇头,望着他的眸光泛过了一丝怜悯,“你不需要讨好我,我也不想去猜测你的居心,你让我知道这个地库的存在,是以为我会因为你的信任而留下来。还是,你以为我会因为贪图这些黄金,而继续当你的妻子呢?”
“无论是为了两者之中任一个理由都可以,我只是想要你留下来,请你继续当乌家堡的女主人。”
也请你继续当我的妻子!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这句话,看着她的脸容越是平静,他的心情就越慌张。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我也不想要这些黄金。”胡荼靡转身步上石阶,踏上了两步,回眸对他说道:“我会答应你留在乌家堡待产,是因为大夫的叮咛,现在我只想要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会带着孩子离开,至于这些数量庞大的黄金,就让你的下一任妻子,乌家堡的下一个女主人享用吧!”
“荼靡!”他咬牙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你不要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有我的一份!”
“你说这话,是要我现在就带着孩子离开吗?”她定定地瞅着他,眸底闪过一丝戒慎恐惧。
“不!”他飞快地开口阻止,“我没有那种意思,你不可以离开,至少,你要待在乌家堡,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我会的,只要你别再逼我。”她看着他一脸焦躁的神情,像极了一只在牢笼里挣扎的困兽,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将他给逼急了的罪魁祸首,但她让自己无动于哀,平静地看待他的无助。
然后,她淡然地将眸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一旁的木箱上,轻轻地笑叹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哀伤。
“要是当初我知道乌家堡里原来有这么多黄金现银,我就不需要卖掉那些古董字画,或许,在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误会吧!”
“如果我能够早些知道你的苦心……”
“倘若你知道了,我们之间就会有改变吗?不,不会的,因为在你心里,没将我当成是乌家人,你并不信任我,所以,只需要一点点小嫌隙,就可以离间我们两人。”说着,她一瞬也不瞬地瞅着他,乌天耀在她平静的眸光之间看不见半点情感,他的心为之一揪,哪怕是一些些都好,就算她对他只剩些许感情,都好过无动于衷。
“打从这桩婚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之间一定会失败。”她的眸底盛上了笑意,多了一丝苦涩,“就以我们的例子为最好的借镜,以后,找个你真正喜爱的女子成亲吧!她一定可以令你更满意些。”
闻言,乌天耀抿唇不语,好几次,他都冲动地想要开口,说她所说的,他根本就办不到!因为,她就是他真正喜爱的女子,他正深爱着她,除了她之外,这一生一世,他绝对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可以再令他更喜爱的女子。
但他开不了口,在她口口声声说要走,说不留在他身边的时候,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脸来乞求她的爱!
胡荼靡深深地瞅了他一眼,轻叹了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地窖。
第九章
原本就已经暗潮汹涌,不甚平静的乌家堡,这会儿又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凭添了几分不安定的气息。
胡荼靡看着久违的二娘与两个姊妹,平静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二娘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胡二娘还没开口,就先打量胡荼靡隆起的肚子,在心里估计她怀孕已经快要足月。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好歹说来,你也是我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咱们有亲戚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是亲戚,偶尔走动联络一下感情,自然也是应该的,是不?我的好女婿。”
乌天耀看着胡二娘,想起了当初她曾经极不客气地虐待荼靡,想到住在胡家大院里,每个月荼靡只能从这女人手里分到一小袋米,在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涌现不悦之情,只是没表现出来。
“如果是感情好的亲戚,偶尔走动联络感情,自然是应该的。”他扬着一抹薄笑,不着痕迹地加了几个字,存心让胡二娘难堪。
胡荼靡听出来了,她微讶地侧眸看着丈夫,看见他正敛眸往她瞧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个正着,此时,勾在他唇畔的薄笑多了几分温柔。
听见他不着痕迹的嘲讽,胡二娘一瞬间脸色紧绷,但随即轻笑了起来,走到胡荼靡身畔,亲热地拉起她的手,轻搁在掌心上拍着。
“荼靡呀!你也知道二娘的学问不深,不过,二娘就听过以前的人常说一句话,说什么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唉呀!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我想咱们以前对彼此一定不够了解,双方有些误会,如果二娘有亏欠你的地方,望请你看在你爹的份上,就不要太与二娘计较,知道吗?”
“二娘客气了。”胡荼靡轻巧地抽回纤手,往后退了两步。
胡二娘还想再一步逼近,却被乌天耀箭步上前的高大身影给挡住,他扬起长臂,笑着说道:“二娘初次来到乌家堡,不妨到处看看。”
没想到他会挺身出来保护她,胡荼靡扬起眸光,从他的身后仰视着他半边脸庞,心口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暖意。
这时,胡桃花和胡牡丹看着她们的姊妹身旁,有一个如此高大英伟的相公守护,心里满不是滋味。
她们心里都恨着荼靡,要不是她坚持嫁到乌家,不再帮她们掩饰,也不会让爹娘知道她们原来是草包,急着把她们嫁出去,甚至于苏家开口说要纳的是小妾,她们的娘亲都不敢拒绝,深怕时日一久,知道真相的人更多!
但来找荼靡算帐,可不是胡二娘打的如意算盘,她早就听说了乌家堡其实是富可敌国的商家,她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到处在打转着。
“唉呀呀!”胡二娘娇尖的嗓音夸张地叫道:“这张桌子可是用金丝木做的呢!果然当了乌家堡的女主子,手笔就是不一样,这张金丝木大桌少说也要几千两银子才能买下来吧!”
“您过奖了。”乌天耀替妻子把话给挡下来,“荼靡不是一个喜好奢华的女子,这张金丝木大桌并非是她添购,它是乌家的旧东西,我也忘记究竟是哪位先祖买了它,将它给搁在仓库里没用上,是荼靡发现它,请工匠将它重新打磨,让它又像新的一样,把它的价值给显现出来了。”
“是唷!那还真亏她识货呢!不过。她确实也真是识货,要不,也不会无端嫁得金龟婿,这份心眼儿,别人想学,没几分功夫还真学不上呢!”
胡二娘拔高的嗓音听起来尖锐刺耳,她瞅着面前穿戴朴实中不失雍容贵气的胡荼靡,眯着笑意的眼眸闪烁着几近恨意的光芒。
“二娘过奖了,荼靡不敢当。”胡荼靡对于这种眼光早就习以为常,她的眸光淡定如故,没有丝毫的闪避。
倒是乌天耀简直是大开了眼界,他不敢置信,如果当着他的面,胡二娘说话都尚且如此刻薄,真令人不敢想像当年在胡家,他的娘子承受了多大的委屈与折磨,一思及此,他的心里不由得更加为她揪痛。
胡荼靡仰起白净的容颜,看着身旁的相公,看见他正注视着她的深沉眸光,让她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神情显得腼然,像是让他见笑了。
“二娘与两位姊妹请自便吧!我累了,想先回房歇息一会儿。”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进里头。
“我陪你进去。”乌天耀飞快地赶上她的脚步,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不必,我自个儿可以走。”她使着暗力想把手抽回去。
“不行,我坚持要陪你。”说完,他蛮横地拉住她的纤手,凑首压沉了嗓音对她说,“让我陪你回房去,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过不去,你总不想在她们面前出丑,让她们知道我们夫妻不和吧!”
“你这个趁机要胁的卑鄙小人。”她仰眸瞪了他一眼,看见他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黑眸,知道他很清楚她绝对不想让二娘看笑话,在她娇软的嗓音听起来没有半点想认真与他争执的坚持,“仅此一次,绝无下例。”
“你真的确定仅此一次吗?”
“当然。”她抬起眸光定定地看着他,看见他扬起一抹并不认同她说法的得意笑容。
夫妻两人一边互不相让,一边往里头走去,消失在穿门之后,这时,胡二娘才真正露出了狡猾贪婪的脸色,她回头看着两个女儿。
“桃花,牡丹,你们自己可是看清楚了,这乌家堡到处都是宝藏,加把劲儿,要是你们能嫁进这里,娘亲我后半辈子就不必愁了。”
“崔嬷,不要跟着我,你就好心让我一个人清静片刻,行吗?”
这句话说完,在院子里闲步到一半的胡荼靡没好气地回眸,看见在崔嬷身后还有一串像粽子似的乌家堡奴仆,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笑咪咪地瞧着她,让她就算有一肚子气,也被他们给“笑”得无力了。
崔嬷年纪不小,待在乌家堡里见过的场面也不少,还有这句话也听过了许多次,早就练了一身无动于衷的本领,耸了耸肩,主动地牵起女主子的纤手,扶着她逐步地踏上长廊的阶梯。
“崔嬷……”胡荼靡低叫了声,不好意思挣开长辈的手,只能乖乖地任由她搀上步阶。
“夫人小心一点,慢慢走,这里的楼阶比较陡峭,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比从前,千千万万不能摔着了。”崔嬷一字一句说得慈祥又缓慢,“请夫人宽心,我们不是想盯着你,让你觉得不自在,而是不想让‘外人’亲近你,你提过以前在胡家的日子,崔嬷听了心酸,这次夫人回来,肚子里还怀了咱们的小少主或是小小姐,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再有委屈。”
闻言,胡荼靡咬着嫩唇,红了眼眶,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眨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想到他们确实在二娘来了乌家堡之后,才人数增多为患了起来,好像乌家堡里没活儿做的人,全来到她的身边照看着。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为自己的小心眼道歉。
“这不怪夫人,一个人想清静还有我们这些跟班围着团团转,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