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君如梦·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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怖哿耍厝バ虐桑 �
“我累个什么劲呀?”德妃止住眼泪,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你也受了一天罪了,好生歇着!我把小君留这儿,有什么需要别硬撑着。啊!”
“哎!”他望着德妃慈爱的面容,就像是一个被宠溺的小孩似的舒心一笑。
夜深了,他趴在塌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一言不发的望着我出神。我蹲在一角,假装不在意的低着头,轻轻的拨动炭火好让帐子里暖和些,炭火发出的“噼啪”声衬的这本就安静的空间越发沉闷。
我心不在焉的拨弄,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康熙自从处置了太子之后,精神一下子一落千丈,怕是没有闲心再管其他事了。因此,尽管胤禵触的龙颜大怒,倒也没受什么大的处分,仅仅只是小惩罢了。我知道,其实德妃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一定是满意的。二十大板换来一个无罪之身毕竟还是很划的来的。现在想来,那晚的意外之遇和如今的废储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那胤禵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不过现在都已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过去,我们几个的命还依然好好的留在身边,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啊欠!”想着想着,冷不防,我一个喷嚏出来,瞬间打破了这种安然的气氛。
耳边传来一个浅浅的笑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了,只一瞬那声音又变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我连忙放下火棒过去他的塌前:“爷要什么?奴婢来做。”
他的额上密密细细的聚集了好多汗珠,吃力的用手肘支撑起身子,就这样无声的看着我,眼光扫过我的眉、眼、唇,默默的。那一刻,我却突然觉得这一眼竟像钉子一样乍然扎了我一下,连忙别开眼。我抽出帕子用以掩饰的替他拭去额上的汗,他依旧什么都没说,由着我擦拭,一双眼自始自终轻柔的看着我,那里有温情、满足还有一丝安慰。我只能装作没看见,随即收起帕子扶他躺下。
“懿君。”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我抬起头:“什么事?”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自从认识你以来,我们之间的感觉从未像现在这么融洽过。有时候我常常在想,要是我能够多挨几下,那我不就能天天这么看你了?”
听着他的话,我的鼻子突然一酸。都弄成这样了还胡说!可为了怕他看出我的不安,脸上却仍然不形于色:“爷说笑了,瞧着您的身子还是别多说话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逃避呢?多和我说一句话难道就会死吗?”他突然有些气恼,不觉加重了语气,一把抓上了我的手。
我的身体颤了下,耳朵里嗡嗡的,可转而又有些宽慰,他还是那个脾气啊!只是,我有权利这么做吗?想到这里,我还是狠心的扳开了他的手:“火熄了,奴婢得去添些炭。”
他失望的目视着我蹲到炭火旁,愣愣的望着火苗的窜动,低声的说:“你已经等了他这么久了,有结果吗?难道说你还要继续这么浪费光阴、消耗青春?”
我麻木的听着他的话,不置可否。想着对胤禛那渺无边际的等待,怅然若失:“那你呢?你喜欢我只是因为四阿哥,如果没有他,我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扔到人群里恐怕你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女人,不是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我自嘲的笑笑。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跟他说这些,其实我根本就不希冀他会回答,只是一点一点的往盆子里添炭。却不妨他叹了口气:“或许你说的没错,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种好胜心的话,恐怕真的不会……”他掀开褥子的一角,趴在塌沿:“有时候我还真羡慕四哥,那样一个冷若冰霜的‘铁碗阿哥’怎么就让你如此甘心等待?不过又不得不感谢他,因此,才让我认识了你。”说着说着他一下笑了出来:“要说你有什么好?还真把我给难住了。当差不谨慎,做事不牢靠。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进宫是不是就是为宫里添乱来的?”
我听的不觉想笑,可是转眼却又没来由的哽咽住了,又听他说:“不过这才让我见识到了那一份与众不同的特别。第一次挨除了皇阿玛以外人的骂,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气的吃不下饭……”
“还有为此挨了二十大板。”我接口说,心中泛起了浓浓的愧疚感。
“咳……咳……”他笑的直咳嗽。我赶忙起身,倒了一杯热奶子过去,跪在脚塌上轻嗔道:“挨了打还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快,喝点东西早些歇吧!不然身子骨熬不住的。”
他心满意足的欣赏着我罗里罗嗦的嘴脸,浅浅的弯着嘴角,听话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了,我顺手去接,却不料被他连杯带手一下握在了手心。我怕扯到他的伤口,想抽回却又不敢用力,抬眼慌张的去看他。他的眼中闪着莹光,无所顾忌的蔓延,手心里的温度像是电流一般迅速贯穿我的全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他仿佛和平日里判若两人。不再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傲气,有的只是坚挺的铮铮傲骨,和那份义无返顾的决心。
我的手微微一抖,那夹着的杯子“哐铛”一声摔落,一下敲醒了尚在混乱状态下的我。“爷……歇了吧!奴婢要……要收拾了。”我结巴着颤声道,想趁机抽出手来。
“别逃!”他顾不得伤口,紧紧的捏着我的手,肩上的褥子随着突然撑起的身子慢慢滑了下去,露出月牙白的中衣。“别走……”那种近乎恳求的语气深深触动了我内心的软弱。我感受着他这份不懈的坚持,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有时霸道的无所畏惧,有时又乖弱的让人不忍拒绝。
他渴望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迸射过来,瞬间砸破了我的思路。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慌忙别开眼,苍茫的顾左右而言他:“我什么都不好,爱闯祸、爱砸锅,跟在我后头收拾残局的人数不胜数。本来想这次可以做些什么,却没想又把你给……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为什么还要……”
“你值得!”他毫不迟疑的回答。我感觉一颗心猛烈的撞了一下。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轻柔的抚摩我的秀发,充满爱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传播:“今晚,别走成吗?”
那一句话让我的心跳竟如停止了一般。他的手慢慢抚过我的耳垂,指间柔柔的轻滑,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不,不行。我的脑子里指令一片混乱,张皇失措的胡乱拂掉那只手,猛的站起来。他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手毫无准备,促不及防的一下撞上了伤口。疼的紧拧着眉头,一声低沉的闷哼。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后悔的连忙想要扶好他。可刚一伸出的手却又呆在了半道,缓缓的收了回来。咬着嘴唇故作淡漠的说:“爷该换药了,奴婢去叫小高进来。”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傻澄澄的呆在了半晌,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可转眼却又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苦涩的一笑。我不敢再去看他,下定决心的转回身,可在别眼的瞬间却分明瞥见了他那充满无望的眼神。我死命的攥着拳头,一声不吭的冲出了帐子。
晚风一吹,让我的全身都“唰唰”的发凉,现在才发现喉咙口干的快要冒烟了。我用力的抚动胸口,那情绪起伏的幅度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我最讨厌的人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呆呆的迈动步子,转过一个黑暗的拐角。突然身子被猛的一揪,一下子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没有去看头顶上的人,也没有必要看,只是顺从的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潮水似的暖意滚滚而来,慢慢的安抚下我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温热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抬眼望去,满眼帘的激动与安慰呈现在他的脸上。
我慰藉的浅浅一笑:“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呢!”
“那也比心散架了好。”他低沉的说道,眼睛里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望着他坚毅却又温和的眉棱骨,心照不宣的扬起了嘴角。
“再给我点时间,不会很久了。”他充满力量的交握起我的五指,无比的坚定:“很快我就会来接你。”
“真的?”我意外却又不确定的问。
他搂过我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喃着:“我不会让你在等待中枉费青春,那些事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你是我的……”
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百感交集的靠着他。幸好我做对了决定,幸好我选对了人,幸好我迈出了那一步……
那些坎坷终于换来了他的一句承诺,再怎么苦,我都认了。我缓缓的闭上眼,恬静的聆听着耳际边那一声声呼唤:你是我的……
你也是,胤禛!
第六章 赌约
几天前的那次落水,再加上连日来的惊吓,我终于病了。这次是伤风感冒外加咳嗽不止,真是好一通折腾。由于这一病,伺候胤禵的差使自然也就搁置下了。一则是身子实在受不住,二则想来德妃也是怕我过了病气给他。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再费劲心机的去想怎样面对他了。
我乖乖的躺在塌上,刺鼻的中药味让我的脑袋晕晕忽忽的,可脑筋却像是做梦似的总是一刻不停的乱转。
胤祥被圈禁了。自从和他分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了交集,可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却整个人都懵了,不由自主的为他感到悲哀。本以为这次仅仅只是太子被废,却不想把他也拖下了水。紫云听说是因为他参与了太子的谋反计划,那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会吗?
正想着,突觉外头好象有脚步声进来,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这些天,趁着我无力反抗的当口,没少被紫云灌药喝,喝的我的胆差不多都快吐出来了。未免再次受她荼毒,我还是躺在床上装尸体好了。
一股冷风吹进来,我竭力控制下想打喷嚏的欲望。那声音一点一点传过来,却好象一步轻一步重的异样,听的我的心情不自禁的砰砰乱跳。唔?不是紫云?
那声音在到我塌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仔仔细细的端详,我放在被窝中的手不觉攥了起来,仿佛从头到脚都沉沦在一种被人窥探的情境之下。那个气息愈加沉重开来,时间犹如凝固了一般随着起伏的呼吸牢牢禁锢。
是他……
脚步声缓缓移动,那种压迫感愈加强烈。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不是应该好好的躺在帐子里头静养吗?难道说他是为了报那一晚之仇?我不从,他就恼羞成怒?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可我们十天还没到呢!难道他是想趁现在四处无人,我又卧病在床,就想……趁虚而入、辣手催花、霸王硬……呸呸呸!你个死鬼,贼心不改,上次醉酒的事我们还没算清呢。我的手攥的紧紧的,要是他真的敢乱来的话,我就拔钗,我刺死他。
一只手轻轻抚上来,撸过我额前的刘海,尽管闭着眼我却依然感觉的到有一个温热的目光浓浓的铺散在我的脸上。刘海轻拂,痒痒的,我的心也跟着渐渐揪起来。
那只手慢慢往下、往下……
色狼、变态、咸猪手……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我刺……
躺在塌上,我望着帐顶发呆。
安静的空间里隐约有晰晰唆唆的声音响起,我紧张的寻声望去,是那只灰兔正用他肥肥的身体摩擦箱子的边缘。我放松的弯了弯嘴角,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无忧无虑的玩耍恐怕也只有它了。
我努力撑起身子,套上衣裳,慢慢的下了塌。走到箱子边,轻轻的把它捉起捧在手上。提溜圆的眼睛闪耀着十足的灵气,小巧的鼻子一刻不停的嗅着我的指间,短小的胡须弄的我的手指痒痒的。多可爱呀!
“小东西,你不是属于这里的,如果我硬是把你留在身边的话,你一定会恨我的对吧!”我一遍遍的摸着它的绒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思绪又重新飘回到了那一天。
那手慢慢往下,滑过我的肩,拉起了只盖了半截的被褥,小心翼翼的替我掖好。我欲伸出的手在被窝里呆了半晌,怔怔哑然。那个目光在我头顶上盘旋了良久,却只留下一声不知深意的叹息,默然离去。
我睁开眼睛,深望着一瘸一拐的那个背影慢慢消失。酸、涩、悲、凉……千滋百味涌上心头。
他已然不是过去那个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十四阿哥了。现在的他,同样的英气逼人、意气风发,却在这种本质中多了一份宽厚、温情。就算是被我误解了也还是依然倔强的毫不放弃;就算是那夜于他的伤害也还是会义无返顾的撑着伤身跑来看我。这一刻,我突然发觉,我也会被他感动,也会为他动摇。
我默默的合起记忆。胤禵,其实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就在那天你拦住要抓我的侍卫替我挨打的时候,就在那晚你拉着我要我别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原谅你了。但只可惜,正如这只兔子它只属于大自然一般,我的爱早在四年前就给了另外一个人了。
我捧着灰兔出了帐子,寒风一吹,冻的我直打寒颤。可手中的兔子却一点都不怕冷,活力的四处乱探,好象是重归故土般的神气活现。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毅然的放开了它。“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兔子共此一生!”它好象是听懂了我的话似的一下跳了出去,自由的抖抖身上的绒毛,连头都没有再回一次便撒开腿奔向了远处的树林。
我释然的看着它越来越远的影子,心无所挂的扬起了眉。
九月中旬,康熙回抵京城。将废皇太子之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并将废太子幽禁于咸安宫。这场大变预示着一场夺储之争彻底打响了信号。
八阿哥胤禩,被任命为内务府总管事。并让他同四阿哥胤禛一起负责值守京城。十四阿哥胤禵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惩处而受牵连,伤好之后仍然重新上朝理事,仿佛康熙从未责打过他一样。只有十三阿哥胤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解禁。由此,朝中的格局因着太子的被废而又变的微妙起来。
我的病差不多也痊愈了。生病期间,我这儿好象是花灯会似的